我也是最近意识到,秀诚意这个事情,本质还是自恋。
很多时候想说,你见过我最不知所措也最口不择言的样子哎,你见过我真哭假哭真假哭轮流上演就为了博你心软的样子。对着别人我没有心理包袱,能随时一屁股坐地上,说不行你得帮我。可是看着你,牙齿都恨不得咬碎了,还要笑着说“没事没事”。想江湖留一线,万一将来被迫重逢呢。
虽然我想过要是不幸重逢……我真的很难忍住不拿高跟鞋往你脚上踩。
但是后来觉得,这种剖白是一种自恋,是我对着你摇旗呐喊说,baby~~你是谁,怎么我会变成胆小鬼,听起来很动人,其实是要求你为我的情绪负责。
甚至要求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负责。
这个事情可以偷换成,我其他科目都学得很好,但我数学很烂,我跟数学试卷说,你看,只有你让我为难过。
数学试卷肯定会说,那你继续为难吧。
蠢从来都不是勋章啊。
跟朋友互相统计过,大部分人最难忘的,都是那个伤害ta最深的旧情人,容祖儿唱,残忍的一个人,为何都很吸引人,让我扮情人再卖灵魂,快乐时如自刎。
只有很少的,感情上完全成熟的人才会意识到,在各自揾食不易的年代,一个人能拿出一盘像模像样的善意来待你,是很难得的事情。
但是你问我说,那些人,那些辜负了好心对他们的人,那些人会后悔吗。
我觉得比较残忍的一个答案是,会想起来的,真的会想起来的。比如跟恋人争吵的时候,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想从前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时候,甚至,看见那个人突然发迹或者好看得焕然一新的时候……
真的会想一想的。
但主要是贪恋你的好处为主。顺便有一点自豪感——这么好的人,我到底也推开了,我这个人还真的是不势利。甚至会跟伴侣邀功说,你看那谁谁谁……我还是选了你……
要怎么形容这种情形呢。
就是,你们好像在用两种通讯工具联络。
有的人,随便说句话,你心里那个起伏,就跟跑完一千五百米在终点喘息一样。
但有的人,真的要大喊大叫,你才会听到ta微弱的声音,声音太轻了,你听不清楚所以没耐心,你想什么鬼啊。是要有天,那边彻底沉默了,你想起哎好想有个谁很久没消息了。但是你就这么想想,你甚至不愿意翻出ta的号码来,回拨过去。
所以我每次写,小说里不被爱的那一个终于决定走的时候,我都想隐晦地回答你们的疑问,“他会想我吗”。
会的。会想一想。假如有什么直观意象指向你的话。
但真的就跟弄丢了一件优衣库T恤一样。
成熟和衰老的过程本身就是很多人急剧退出的过程。期间走散的人太多了,除非你伤ta伤到对方无力还手的地步……不然真的很难刻骨铭心。
只有当一个人的伤口以你命名的时候,他才真的被迫三五不时地想想你。
你跟他说,我可以刺伤你的……但我舍不得,你觉得这话感人极了,心酸极了,但人家早他妈一溜烟跑了。最多日后想起,哦,有过一个***。他甚至会怀疑……你真的能刺伤我?你是不是在吹牛???
但是也没关系吧。
被记得很重要吗?
被爱很重要吗?
拿数学试卷的满分很重要吗?
见仁见智吧。有的爱是为了“得到”,有的就是纯粹想把它送出去,还要派送得漫不经心的,骗你说,这是人人都有的新年大礼包。
就像很多人的刀都拿来杀人,有人偏不,她觉得血溅在刀锋上不好看呀,这么精巧的刀,适合切了牛前腱给你做酱牛肉吃。
你吃的时候觉得就是很寻常的一顿饭。
后来也忘了什么口味。
要很多年后,你听人家说起那个人,说她武功很好,你心里暗自发笑,想不过是个厨师呀,大家可真会以讹传讹。
但你想,也挺好的。就这么传着吧,这样好歹没人敢欺负她。
这已经算故事最好的结局。
#写到我面膜都干了我特么是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