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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8-02-29 16:28回复
    凌晨十二点,铃声大作。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子。
    “找谁?”我问。
    男孩口里嚼着口香糖,他给我看刚从街上撕下来的告示,一边推开我走了进来。
    他说:“这里不是出租房间吗?我来看房子。”
    我看着自己亲手写的出租告示,开始后悔。我会记得下次标明,来访时间只限白天,而且女士优先。
    男孩左看右看,问我:“怎么,家里没有人?”
    我瞪他一眼,问:“阁下是否白内障?”难道我是鬼。
    他笑,把口中的香糖咋得啧啧响。
    “多少钱一个月?”他问。
    “我不租给你。”讨厌没有礼貌的人。
    “为什么?”他听了也不生气:“性别歧视?”
    “年龄歧视。”我更正。他看起来根本还未成年。
    “哦。”他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叠钞票:“先租半年。”
    他似乎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我看见那一大把的钞票,在想那里到底有多少钱?即使没有仔细数过,也晓得那数目早已超过所要求的份量。
    我收起钱,他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过,我也可以当自己什么也没有说过。
    我太需要钱,不然不会张贴出租告示。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问,如果是明天,请不要在凌晨十二点。
    “现在。”他答得干脆:“我的房间呢?”
    我带他去看,他不满意,然后他走到我的房间指着说:“我要这一间。”
    他当自己是屋主,对我指手划脚。
    “不行,”我说:“那是我的房间。”
    “这样啊,”男孩倒也不勉强:“把钱还我,我去看别的房子。”
    这家伙有点本事,他知道我会屈服。
    “好吧,”我说:“你先过那边等一会儿,我收拾好东西再叫你。”
    “要快。”他似乎当我是阿四。
    搬到新的房间,我躺在床上,竟然学人失眠。
    隔壁来了位陌生的房客,身上有大叠大叠的现钞。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但这又关我什么事?我不是坏人,为什么老想着人家书包里的钱?这里不是黑店。
    我很烦燥,数绵羊,数到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一的时候,我躺在那里做广播体操,越来越精神。
    隐约之间听见隔壁邻居传过来微微的喘息声。
    窗外面的月光又大又圆,我觉得自己额上冒着冷汗。
    一整晚,我都失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看见我的新房客正坐在那里,喝着我冰箱里的牛奶,吃着我准备给自己做午餐的面包,还一边对着我笑。
    “你吃不吃?很好吃的。”他把我的面包递给我。
    我摇头,说:“你自便。那袋面包在上个月已经过期。”
    他吓一跳,连忙查看包装袋。
    “为什么要骗我?”他是个怪人,发现自己上当了也不动怒:“因为我吃了你的面包,你不高兴?”
    是,你明明清楚得很。我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东西掉进别人的肚子里,难道连抱怨一下都不可以?
    “你会不会做饭?”他问我,突然从书包里又抽出一叠钞票:“可以多作一人的份吗?”
    我看一眼那里的钞票,这家伙的数学必定差,他每次都不看金额,也不管数量。
    “好,只多一人的份也没有什么困难。”我说,收起钱,心安理得。
    事实上我并不会做饭,但今天开始我会学。
    对,是为了钱,毫无疑问。
    象我这种穷学生,在追求理想之前,先要想办法得到足够的钱。
    没有钱就没有理想,这不是现实,是事实。
    “昨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他问。
    “声音?什么声音?”我装傻:“十二楼有猫叫?”
    他笑,并不作声。
    我去上学,他留守。
    我奇怪,他看起来也该是个学生才对,为什么却闲成这样。
    根本没有时间管别人的事,这少年背着一书包的钱,说不定是个富家少爷,现在正离家出走,途经贵宝地。
    我开始留意报纸新闻,看看有没有寻人启示之类的标语,最重要的是要看看有没有“拾获后重酬”的字眼。
    回到家的时候,那位房客正在我的家里翻箱倒柜。
    “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赶忙过去阻止他:“不要拆了我的房子!”
    “我丢了件东西,”他说,皱着眉头:“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我来帮你找。”我说。
    他欲言又止,我不知道他是无法向我形容那东西的样子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2楼2008-02-29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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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9 05: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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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我的屋子里住进了新房客之后,我一直都失眠。
      他有太多古怪的招式,让人应接不暇。
      果然,在报纸登出消息的数日之后,有陌生的客人到访。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贵服的中年妇人。
      “请问阁下是否姚曦的朋友?”她问。
      “姚曦?”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然后恍然大悟。我说:“不是。”
      我只不过是出租一半的房间给他占用,他胆敢让我在本城恶名远播,我要他死得难看。
      “同学?”妇人又问。
      “不是。”我再答。凭什么她认为她的儿子会认识象我这么正派而且健康的朋友?我简直想马上与他划清界线。
      妇人为难起来,她以为自己找错地方:“请问这里是不是蓠薇大道C座二号?”
      “没错。”
      “奇怪。”妇人在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封信来看,喃喃地说:“应该是这里才对。”
      我看了一眼妇人手上的匿名信,上面歪歪斜斜地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大字。那自然是我那个聪明房客的杰作。
      我知道她最想问:阁下是否绑架了我的儿子?
      有这样一个儿子,做母亲的也真是失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脑里装的是什么?
      最后妇从干脆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姚曦的人?”
      “有。”我说。我看见妇人终于放下心来,呼出一口气。她似乎很担心,相信已经找了好些时候。
      “请进来。”我说,让出一条路。
      那妇人稍有迟疑,她怕一旦踏进这个龙潭虎穴,我这个做贼的便多了一个人质。但她爱子心切,终于还是走进我的屋子,左看右望。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晓得,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等。”我说。
      “他平时都去些什么地方?”妇人问。
      “我不知道,你可以直接去问他本人。”我建议。多少父母与子女产生磨擦,皆因缺乏沟通。这一对更是模范。
      “多谢你照顾他。”她说。
      我一呆,这个做母亲心思还真是慎密,令人敬畏。
      “哪里。”我说,又不是我自愿的。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我耐心地等,我有很多时间,如果你的故事太长,不妨从高潮说起。
      直到离去之前,那妇人还是无法向我诉说什么。她放下一笔钱,看着我,叹气。
      我疑惑,这笔钱是给我的还是给姚曦的?可惜妇人已经消失,这将是本世纪最难解开的一个谜。
      但是我相信,那妇人必定信得过我,她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我,要我好好地看守他,于是留下一笔钱,给我作不时之需。
      一定是这样没错。我微笑地收起钱。况且这个数目与姚曦要求的一百万相差太远,所以我才更加肯定。
      不义之财。原来不劳而获的感觉是这般令人心旷神怡。真是做梦的时候也晓得笑出来。
      姚曦无疑是我的贵人。自从认识了他之后,我不用再过那种生活拮据,三餐不继的日子。但是我也是有付出的,除了我,我不认为有谁能忍受姚曦这种出奇不意的行为模式。
      我去超级市场买东西,即使是不好吃,好歹也做一次饭来交差。
      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从大马路上过去,正好经过回家的那条小巷子。我不经意转头往里面撇了一眼,巷子里阴暗而潮湿,隐约可见到有几个人影晃动。我并不为意,无论是什么地方,都总会有一些这种败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干不为人知的勾当。
      里面的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我停住了脚步,因为我好象听到熟悉的声音。
      不会吧?我想了想,后退几步,再一次看向巷子的里面。这一看真是吓得我三魂不见了七魄。我的那位房客,正被好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团团围住,而他站在当中,还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大事不妙,尤其他身上总带着不知数目的钱,一定是因为这样而被盯上了。
      我捧着一大袋的东西闪身躲在墙的后面,我在想如果现在我报警,警察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会来到?不如大声呼救,或许可以吓退里面的人。
      我是个和平主义者,我讨厌暴力,因为我不会打架。
      怎么办呢?我的心乱作一团,可不可以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不可以见死不救……也不是不可以……我与他不是很熟……
      就在我努力挣扎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里面突然大动干戈,一切都已经太迟。
      


      5楼2008-02-29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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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争持续了数十分钟,而这数十分钟内我就这样保持着同一姿势站在墙的后面,动也不敢动。
        声音停止了,我偷偷地伸头进去张望,除了地上躺着那几个被扁得不似人形的家伙之外,我的那位房客早已不知所踪。情况似乎在向一个我所不能理解的方向发展,莫非一切原是幻觉?
        会不会是我看错了人?但这光天化日的……不是吧?我疑惑起来。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的那位房客正坐在大厅内看书。
        “你回来了?”他看见我手里的东西,似乎很高兴:“今天要吃什么?”
        好象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他也不象发生过什么事。
        我问他:“你有没有双胞胎的兄弟?或是与你长得极相似的亲戚?”
        “不可能,我是独子。”他说。
        那就怪了。我又问:“你有保镖?主人一旦发生意外,他就会从不知名的地方跳出来救人。”
        姚曦皱起眉来,他说:“你干什么?今天怎么尽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受了刺激?”
        是,还是莫大的刺激。
        不会真的是幻觉吧,我苦恼地想。姚曦抬了抬手拨着前额的发丝,我正好看见他手腕上的伤痕。我瞪大眼睛,象发现什么证据似的冲过去,我捉着他的双手,他被我吓了一跳,拼命地挣扎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他大叫着,恐怖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的表情比他更恐怖。
        姚曦低头看了一眼,说:“这是伤痕啊,你不会没见过这种东西吧。”
        “怎么弄出来的?!”
        “撞到了就弄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一呆,是啊,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放开他,竟回不过神来。
        我在紧张什么,他没事就好,难道我希望看见他躺在地上,被人揍得面目全非?我的这个房客身怀绝技,他会打架,那么厉害,可能还是空手道或是柔道不知几段。
        看人不可以只看表面,真理,今天终于相信。
        就象我面前的这个少年,他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我所不知道的?他并不象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姚曦怀疑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今天是有点不对劲。
        “对不起,我太过紧张,因为我收了人家的钱,所以要好好地照顾你。”我说。
        “你收了谁的钱?”姚曦问。
        “你母亲啊。”
        “我母亲?!”姚曦吓了一跳:“你见过她?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在今天早上,在这里。”
        姚曦似乎不能理解,他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她不是我母亲。”
        咦?那么我今天见到的又是谁。
        姚曦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名牌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说:“我的母亲,在这里。”
        我接过来,照片上的人与我所见到的妇人有几分相似,但的确不是同一个人。
        “你见到的人是兰姨吧。”他说:“母亲死后,她才嫁进姚家。”
        哦,原来是这样。白白浪费我的想象力。
        “怎么,很失望?”姚曦对我微笑:“你以为我们亲子不和,想要拔刀相助,好讨回一笔赏金?”
        我瞪他一眼,并不作声。
        姚少爷,这回你可猜错了,赏金我已如数收下,但我可不打算拔刀拔叉来相助。
        “你在想些什么?表情这样丰富。”我的房客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我会想些什么。”我转过头去,干笑数声。
        真是不得了,我与本城巨富的未来继承人独处一室,照顾他不得妥当,我会不会被凌迟处死?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手里面的材料,想了好久。
        最后我走出大厅,对那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的人说:“今天我们不在家吃饭,我带你到外面去吃东西好了。”这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但这一句我当然不敢说出来。
        “什么?又要到外面去吃?”他皱眉,已经开始有意见。
        我无奈,这确是逼不得以的选择啊。


        6楼2008-02-29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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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姚曦同居已经超过一个月。
          姚曦发现我原来并不晓得做饭,他很生气。
          我每天晚上总有办法把他骗到外面去,而每次结帐的人却都是姚大少爷。我会在回来的时候在街上买便宜的玩意给他,以示奖励。一切本来天衣无缝,姚曦慢慢觉得不妥,一个月下来终于东窗事发。
          他指着我说:你这个骗子!
          我对他笑得无赖,心想这小子足足上了一个月的当才开始怀疑,也真有够聪明。
          姚曦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菜谱,丢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
          “随便挑。”姚曦说。
          “点菜?”我怀疑地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翻。
          莫非姚少爷又准备请客?为何这么周折,直接把我带到餐馆去,我自然会叫满一桌的美食佳肴,我可以按照指定的价钱,还丝毫不差。
          我对着菜谱左看右看,难得姚大少爷兴致如此高昂,于是我对他说:
          “姚少爷,就凭这种货色,你不怕为难了自己?”
          “哦?这种水平不够?”姚曦从书包里又抽出一本来说:“这个如何?”
          我瞪着姚曦。如果那个书包是百宝袋,下次不如直接把想吃的东西从里面拿出来,不用再给我看菜牌。
          法国大餐,光看照片已经让人垂涎三尺,我勉为其难,指着其中一款,对他说:
          “看起来强差人意,这款如何?”
          “好。”姚曦作出决定:“给你三小时的时间,我今天晚上就要吃你指定的这款菜式,如果你做不出来,就请把我预付的钱还给我。”
          我吓一跳,怎么,原来要自己动手来做?
          “姚曦,你可知道今天的电视做什么节目?”我问。
          “不要岔开话题,你今天逃不掉。”姚曦不肯上当,他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今天你非得给我一个了断。”
          瞧他说得我象是杀了他全家,他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模样。我撇了撇嘴,拿着菜谱来看。 
          一看之下有惊喜,原来上面写着各式美食的制作方法,而且还十分详尽。
          其实做菜和配药差不多,不外乎是这个加那个,然后再加这个再加那个。化学作用一起,便大功告成。
          “好。”我说:“客人请先不要着急,今天的正餐是本馆的招牌菜,且等我慢慢为阁下研制一道,咦……这个怎么念?”我看不懂上面的法文,惟有拿给姚曦看。
          “已经过了五分钟,”姚曦象个严格的考官,看了看手上的表说:“贝文帆,你时间无多,现在离三小时还剩两小时零五十五分三十六秒。”
          开个玩笑都不可以,不是气成这样子吧?
          我收起东西,走进厨房。看了看周围,这里没有沾上蜘蛛网真是奇迹,这片旧地我已久违了十年。
          翻开姚曦的那本菜谱,我笑了起来。这种事能难到我?啧啧啧,姚小子,我今天要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生我才。
          我在厨房里面大显身手,手起刀落,已有惊世创举。我比预定的时间更早地交出作业,我把我的佳作毕恭毕敬地端到姚大少爷的面前,向他请安。
          姚曦高高在上,只对我的大作不屑地瞧了一眼。他说:
          “哼,终于还是做不出来,所以改变菜式?”
          咦,何出此言?我问:“改变菜式?改变什么菜式?”
          姚曦皱起眉头,他说:“怎么,难道今天晚上不是吃火窝,不然你捧这一大碟炭出来干什么?”
          我沉下脸来,说:“姚大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可是我们贝家不外传的薰烟法,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吃起来可是滋味无穷。”
          “真有此事?”姚曦扮作一脸惊讶:“爱卿,是朕错怪了你,如果你能把这一碟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吃起来滋味无穷的东西全部吃完的话,朕可免你一死。”
          真是失策,原来这小子也不好蒙混,他拿我来做试验,似乎算定了我不中毒身亡也会严重内伤。
          我叹气,说:“姚大侠,请高抬贵手。你我同舟共济,理应守望相助。”奈何我百般武艺,唯独通晓这降龙十八掌,做饭实非我之所长。
          姚曦大仁大义,他准备放我一马:“算了,你快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起行。”
          起行?行到哪里去?见我疑云密布,姚曦也只是对我暧昧地笑了一笑:
          “小帆,不用怀疑,那里绝对是个好地方。”
          原来姚大少爷是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我若是在这紧要的关头不识抬举的话,恐怕就要留在此地被逼继续上演下半场。难得他肯放我出生天,我自然逼不及待,谢过主上皇恩浩荡。


          8楼2008-02-29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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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一早就应该猜得到,姚曦会说是好地方的地方,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那一家地下的酒吧,要是在早上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是绝对不可能看得见的隐蔽。直到夜色降临,你的眼睛才会在渐渐适应黑暗的世界里找到入口。
            我不是没有去过舞厅,但如果我要放纵自己的灵魂,我不会选择这种地方。
            姚曦一向无所谓,他喜欢随兴而为,你通常不知道他下一分钟想做的是什么。或许他真正的面目是怪侠一枝梅,日间游戏人生,夜晚劫富济贫。
            我随姚曦走进里面,放眼望去,只见前面鬼影幢幢,光怪陆离。
            姚曦坐在吧台前面,他一弹手指,马上便有人过来招呼他。
            “咦?曦,今天带了朋友来?”来招呼的人长得很秀气,与这里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姚曦笑得开心:“街上捡到的,可爱吧?”
            我瞪了姚曦一眼,没想到他坐在这里与别人眉来眼去,还拿我来开玩笑。
            那侍者抿嘴笑了笑,颇有点内容:
            “喝什么?”
            “一样。”姚曦说。
            “好。”那人应了一声,又转过头来问我:“你呢?”
            “请给我一杯清水。”我说,在这种地方,最好就是保持清醒。
            那人有点讶异,姚曦对我微笑。他说:“小帆,这里没有清水,只有果汁和牛奶。”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这姚曦把我当成小学生。
            “那就跟他一样。”我指了指姚曦说。
            侍者离去,我问姚曦:“你常来这种地方?”
            “并不常来。”姚曦回答。但看他对这里了如指掌地熟悉,就知道他在说谎。
            “你不喜欢这里?”姚曦问。
            “也算不上不喜欢。”无论怎样,也总比呆在家里被罚做作业要好。
            “小帆,生活循规蹈矩,日日披着战衣,你不觉得累?”
            “那么姚少爷如何认为?难道纵情声色,夜夜寻欢,才是生命的真谛?”
            “贝文帆,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很喜欢你。”
            我转过头去,看着姚曦,姚曦露出了解的表情:“我知道,狼来了。”
            不一会儿酒就被送上来。我看着姚曦一口气把那杯看起来象白开水一样的东西喝尽,然后他向我作了一个手势:请。
            我怎能认输,于是我比他更潇洒地仰头而尽,姚曦对我微笑,他说:
            “小帆,你可别喝醉了。”
            我不屑地轻哼一声:“担心你自己吧。”
            “小帆,你的理想是什么?”姚曦问。
            我失笑,因为我还未试过在舞厅里跟人谈理想。
            “命题作文?”我说:“太多了,五岁的时候希望自己长大后可以成为麦当奴叔叔,六岁时又希望以后可以变成超人,七岁时则希望有机会做变形金刚。”
            姚曦一脸佩服,他说:“小帆,你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事实上,我那时是真的这样想。
            “那么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我问。
            姚曦沉默地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真诈。我不忿气:“你不顾家人反对来读医,为的又是什么?”
            “济世救人,行善积德,普渡众生。”姚曦用我说过的话来回答我,假情假义。
            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无论想要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马上有人亲自捧在手上送到面前,何需担这种心。即使是一时高兴,想做什么也就可得做什么,何曾有人敢来阻拦。象这姚少爷,生平遇上的麻烦大概不出三个,早有前人为他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他的任务是按照指定的路线,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这种幸福,令人不耻。我对他翻白眼。
            姚曦似知道我的心思,他说:“小帆,你少看不起人。”
            “不敢不敢,只要姚少爷一声令下,小人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帆,当生活各处充满束缚,一切外人看起来幸福的假象皆不如想象中的值得妒忌。”姚曦说。他想为自己开脱。
            “姚曦,你若认识某位高人可以把你我身份调转,我不介意与你交换各自的人生。”
            “小帆,那是因为没有可能,你才说得如此随意。”
            是吗?我不这样认为。他这样说,是因为他不了解外面的世界,现实中有更多的束缚,远远超过他所以为自己已然承受的。
            有钱人都有十次重生的机会,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不能用钱解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9楼2008-02-29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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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所有的人都对你有所期望的时候,你走的每一步就都错不得。小帆,你如此自由,是不会明白的。”
              这是什么世道,如果我生活无忧,大概也会仿效姚少爷,有这么多牢骚可得发泄,然后让每一个人都相信我是被逼的。
              看见我古怪的表情,姚曦笑起来,他说:“小帆,你坦率得让人讨厌,如果有十个来者找你倾诉,必定会有九个因得不到慰籍要去跳楼。”
              我有这么差?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姚曦,有千种问题便会有千种解决的方法,这世上没有任何摆平不了的事情,何必耿耿于怀。”
              姚曦点头,他同意。但做不做得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与姚曦说:“姚曦,不如回家。”
              “回去?这么早。”
              还早?不是吧。
              事实上我急于想要回去是有原因的,刚才喝进胃里象开水一样的东西终于开始慢慢地发作了。我视线有点迷离,神志有点混沌不清。但姚曦一脸清醒地坐在那里,丝毫不受影响。我不免有点怀疑。
              “小帆,你的面色苍白,没事吧?”姚曦看出不妥。
              我不悦地瞪他一眼,你以为是谁害我变成这样?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这里将是凶案第一现场。胃痛越来越厉害,象火烧一样。我突然站起来,吓了姚曦一大跳,但姚曦马上明白,指着后面说:“洗手间,直走转右。”
              真叫人生气,姚曦一副同情的模样,我本还想对他说些什么,但也轮不到我开口,我已经冲了开去。
              经过昏暗的过道时,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唯一的通路被一对激烈拥吻的情侣堵塞着出口,说是拥吻可能并不足以表达他们的热情,他们简直就是旁若无人,已经超越限制级。
              明明发现了我,这两人似乎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演越激,因为有了观众,所以更加卖力表现,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胃正痛得厉害,而通往天堂的路却被这一对不知所谓的情人刚好挡个正着。无法形容的滔天巨浪在我的体内翻腾。
              天啊!为什么不放过我!
              我从来未遇到这样悲惨的境况,这一辈子,发誓不再随便喝不知名的东西,原来这世上确有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杀人无需假借他人之手。
              好不容易,紧张的胃痛得到舒缓,我回到座位的时候看见姚曦恶质的笑意。
              “小帆,你还真有够迟钝。普通人那样喝法,马上已经出事。”
              我没好气:“那为什么你又没事?”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啊。”姚曦十分得意。
              见鬼,与他说话不知要死多少细胞,他永远带你游花园,一句话拆开十句来讲,句句还都是废话。
              “小帆,你不是醉了吧。”姚曦问。
              “谁说我醉了?”我不服气,你瞧我还清醒得很。
              “是吗?”姚曦并不理会,他站起来,一把拉着我说:“那么来跳舞。”
              跳舞?不是吧。我痛苦地皱着眉头,这小子分明是有意让我不得超生。
              姚曦的眼神充满调侃,我情绪高涨,不堪一激。因为禁不起他的挑衅,我决定舍命奉陪到底。


              10楼2008-02-29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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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明天的事自有明天来挡。
                早上醒来时第一节课已经结束,我坐在床上发呆,我在想我要不要去上第二节课?
                我觉得头痛欲裂,全身乏力。
                姚曦在大厅里不知在干什么,弄得砰砰作响。
                终于忍无可忍,我冲出客厅,这姚曦到底在搞什么鬼,就算他有惊世大发明,也不应挑这种时候扰人清梦。
                大厅里的场面何等壮观,姚曦不知从何处捡来一堆破铜烂铁,在那里堆砌航空母舰。
                “你又在干什么?”我问。瞪着满地的杂物工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咦,你醒了?”姚曦看见我似乎很高兴,他说:“快来看我改造得如何?”
                “改造?”我揉了揉眼,指着面前的东西问:“请问阁下这不成形的佳作前身原为何物?”
                “你看不出来?”姚曦失望:“有两个轮子当然是自行车啊。”
                “自行车?”我讽刺地笑:“有两个轮子就可以管这叫车,街上随手抓过来,十个有八个是女人,你不管她叫娘亲?”
                “贝文帆,你不要小看这车子,”姚曦对我的嘲笑极为不满:“这不是普通的车子。”
                “是是是。”我说:“这车子放在商场里展示的时候还只是普通的,它悲惨的命运自被你拆断肋骨开始变得不平凡。可怜的车子不会叫,才可被你如此为所欲为。”
                姚曦不理会尖酸刻薄的我,继续发挥那超乎常人的破坏力。
                我坐在一旁观看,但头一跳一跳地痛起来,显然是宿醉未醒。
                姚曦兴致勃发,象极淘气的小孩,把完整的玩具拆开来又砌回去,最后总会得发现多出几个零件不知来自何处。
                “那个是什么?”我指着车子后面的装备问。
                “发动机。”姚曦答。
                “在自行车上装发动机?你打算拿这东西去参加格兰披治方程式大赛?”我觉得好笑。
                “不,”姚曦头也不回,说:“我打算拿它去爬喜玛拉雅山。”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幽默感,我忍不住要揶揄他说:“同志,你忘记了我们的敌人是恒古不变的大自然,不如再装两只翼上去,我们好去飞越黄河。”
                “啊是,我怎会想不到?”姚曦知道我不怀好意,要挖苦他。
                我的房客继续在那里施展天才的伟大构思,我痛苦地捧着头问:
                “姚大侠,请问这作品何时可以完成?”
                “快了快了。”他说。
                “快了快了即是几时?”我又问。
                姚曦转过头来看我,笑笑说:“快了快了。”
                真想冲上去掐死他,但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头又痛得厉害,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安置自己脆弱的灵魂。
                去上课吧,第二节还没有开始,我记得今天是赵先生的课,那位赵先生是个奇人,一上他的课全场学生皆似中了催眠,全部倒睡在梦乡里,远看象中了机关枪,全军覆没。
                下定决心,我抓起书本逃也似的赶去课室。
                赵老先生不负所托,我在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下睡得天塌下来也不晓得。
                下课的时候,一位以前的学长找到我,坐了下来。他问:
                “小帆,你最近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下课就赶回家,可是在家里藏了可爱的女孩子?”
                可爱?那家伙算可爱?简直是恶魔。
                “是,”我胡乱地答:“怕你们抢了去,不敢带出来见人。”
                “呵,平时一副拒人于千里的贝文帆也会为情所困?本世纪大新闻,你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将为此而黯然神伤?”
                我几乎睁不开眼睛,还要听这个混帐在这里口沫横飞,乱用成语。
                如果不是看他还算得上是半个前辈,早从这八楼的窗子外把他丢下去。
                “有人看见你与本校名人出双入对。”那学长说得意味深长,别有居心。
                “名人?什么名人?”我问。
                “姚曦啊。你不知道?”学长似乎很惊异:“贝文帆,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那姚曦在本校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
                为什么那么出名?那小子又干了什么坏事?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我不认识姚曦。”我说,企图摆脱这个烦人的学长。
                “不认识?”学长显然有备而来,他并不相信我的话:“有人见你与姚曦在失落天际跳舞直至凌晨。”
                失落天际?原来那家舞厅叫失落天际。
                “那是巧合。”我说:“有人给我很多钱,叫我陪他跳舞,我便陪他跳舞。”
                


                11楼2008-02-29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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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9 04:5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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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我与姚曦散步回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们看见站在门外的那位妇人。
                  我认得她,她曾问我是不是姚曦的朋友,同学,绑匪。
                  她已经看见我们,站在原地耐心地等。
                  我细心地留意姚曦的反应,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竟没有任何反应。
                  走近了,我向那妇人打招呼。她也礼貌地向我点头,但目光一直停在姚曦身上。
                  姚曦也向那女子点头,叫了一声:“兰姨。”语气十分客套。
                  那女子站在门外,姚曦低下头来,似有所逃避。
                  “你还好吗?”兰女士问。
                  “还可以。”姚曦答。
                  “回家吗?”兰女士又问。
                  “再说吧。”姚曦也十分勉强。
                  两人似多年失散的旧情人,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一来一往,简单扼要。我站在一旁观看,正以为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这两人却又突然沉默起来。真是受不了。这街头的好戏发生的地点与时间都不对,你拉我扯,你推我撞,旁人不知如何插手。
                  妇人风度何等雍容,她象来时向我点头示意,一语不发地离去。
                  我站在原地,不可置信。
                  就这样?
                  她来去匆匆,仿佛只是确定一下姚曦是否还活着,如此简单。是责任,还是关心?
                  姚曦目送妇人离去,松了口气。我与这小子相处这许时日,未见他这样紧张过。
                  真是让人感动,这妇人独自站在这漆黑的街头,苦苦等候,不知花费了多少时间,只为问姚曦一句:你还好吗?然后淡然离去,还不带走一片云彩。
                  反观之下,这姚曦象是吃了超合金,郎心如铁。
                  那一晚,我又失眠。
                  我辗转反侧,都觉唇干舌燥,心绪不宁。
                  走出大厅,只觉黑暗中有人坐在那里。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我问,顺便倒了杯水。
                  姚曦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人生短短数十年光阴,你用来睡觉?”
                  我气绝,现在三更半夜,人生与睡觉有何冲突?
                  “啊是,人生的确苦短,不用睡觉,坐在这里冥想空灵浪费生命也是一大乐事。”
                  “哼。”姚曦不悦,问:“那你又为何不睡?”
                  “因为睡不着啊。”我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难道睡不着还得要写报告书,申诉不得以的理由?”
                  “我知道,你失恋。”
                  “失恋?”我惊奇:“我与谁相恋?”为何就连我本人都不知道?
                  姚曦笑得不轨,他说:“贝文帆,不必否认,已有人见到你与该女子亲密地走在大街上。”
                  “何时?在何地?谁是目击证人?”
                  姚曦呆住,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一时也答不上来。
                  “你到底是听谁说?”我问,哭笑不得。
                  这小子不是天生的情报站,道听途说,起码听漏一半。
                  “每个人都这样说啊。”
                  我已知道谁是元凶,看来看去都是那个被我得罪了的学长最可疑。
                  流言这种东西实在厉害,一个传一个,人人都那么有创造力,加油添醋,多除少补,兜了一个大圈之后再度传至当事人处,届时苍蝇已经变成大笨象。
                  更绝的是,就连当事人也不知道这正是本人的故事,听在耳里还与旁人一同哈哈大笑。谁说不是,能与我亲密地走在大街上的还有谁,自然是姚曦。
                  但姚曦这小子毫无这种自觉。
                  我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姚曦问,皱着眉瞪着我,当我是个神经病。
                  是,此人曾答应要与我厮守一生,无论贫穷疾苦——在我的梦里。
                  我想起了那天牧师还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于是我继续问:
                  “姚曦,你可愿意嫁予贝文帆为妻?”
                  姚曦用奇怪的眼神望我,要是在平时,我比谁都要介意这种玩笑,今天不知是撞了哪门子的邪,就连姚曦也害怕起来。
                  “贝文帆,你有什么问题?”姚曦问。
                  “答错了,”我说:“你应该回答愿意,或是不愿意。”
                  “你去死。”姚曦说,他生气了。
                  我想起了姚曦曾用这种方法作弄我,突然童心大发,我抓着姚曦,认真地说:
                  “姚曦,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姚曦受了惊吓,一双眼睛瞪着我连话也说不完整:
                  “贝文帆,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笑得不怀好意,欺身向前一下子把他按倒在沙发里:“姚曦,不要怀疑我对你的一片真情!”
                  姚曦无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境况,大叫着:“小帆,不要!”
                  他推开我,想逃,我一伸手把他抓了回来,他再度跌入我怀中。
                  “贝文帆,快住手!”姚曦拼命阻止我:“你要干什么?!”
                  我一定是迷失了心智,面前的人越是挣扎我越是兴奋莫名,我说:
                  “姚曦,你也说过你喜欢我,不如就依了我吧!”
                  姚曦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茫,他突然冷静下来:“贝文帆,玩够了,不要逼我对你出手。”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指着他哈哈哈大笑:就凭你?
                  不过现在我却笑不出来。
                  他是个危险人物,虽不曾亲眼目睹,但那一次绝不可能是意外。要打架的话,我可打不过他。我双手一松,怀里的人马上逃了开去。
                  黑暗中,姚曦目光闪烁不定,他一直看着我,我被看得浑身不自然。
                  “贝文帆,”姚曦看着我说:“不要再与我开这种玩笑,否则后悔的人会是你。”
                  就算生气也不用恐吓我吧,我对他笑得十分无赖,我说:
                  “不,姚曦,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你会爱上我,你一定会。”
                  姚曦浑身一震,并不欲与我争辩。他安静地退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那一夜,我依然失眠。


                  13楼2008-02-29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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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以为,姚曦或许会对那一晚的事情而对我有所顾忌。但事实上我过虑了。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直闯进我的房间,还爬到我的床上来扯我。
                    “快起来,贝文帆,你快给我起来。”姚曦用手拍打我的脸,用力之大,象是为了报昨晚我轻薄他的仇而掌掴我。
                    我昨天一晚几乎没有合过眼,好不容易快要天亮的时候才睡得着,这小子竟来搞这种破坏。
                    姚曦不停地拍着我的脸,越来越放肆,我被他打得怪叫起来。
                    “够了够了,”我伸手挡着面前的攻击,说:“我起来我起来。”
                    “快!”姚曦跳下床去,帮我找衣服,一个一个地拉开我的抽屉。
                    我趁他忙的时候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脸孔,争取时间继续睡。
                    谁料姚曦三两下子找到衣服,见我根本不打算起床,又爬上来,我吓一跳,指着他说:
                    “不要再打我!”
                    姚曦笑了,他说:“贝文帆,我怎么舍得打你,我经已爱上你。”
                    我皱眉,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鬼声鬼气。见他一脸恶作剧的表情,我才恍然大悟。
                    此时姚曦居高临下,我被压倒在下面,姿势十分暧昧。但姚曦似乎并不介意,会不会是我昨晚的玩笑开得太过份,现在就连姚曦也突然玩上瘾。
                    我被姚曦用暴力拉扯起来,他一伸手就几乎扯破我的衣服,我被他吓得完全清醒过来,我挡着他的手说:“姚曦你干什么,换衣服的事我自己来。”
                    姚曦停了停,转了转眼睛,对我说:“小帆,你怕什么,我们关系非比寻常。”
                    鬼才与你非比寻常,我一手推开他,说:“姚曦你生病了,快去看医生。”
                    姚曦放开我,坐在床尾盯着我看。
                    “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换衣服?”我没好气地瞪着姚曦问。
                    “有什么关系?”姚曦不明白:“你怕我突然袭击你?”
                    是啊,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女生,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姚曦一直盯着我看,不知为何总觉不舒服。
                    “把脸转过去。”我说。
                    姚曦十分听话,马上把脸转过去。
                    “小帆,我要回去了。”姚曦说。
                    我把衣服换好,听得莫名其妙:“回去?回去什么地方?”
                    姚曦不发一言,我马上明白。兰女士登门造访,代表姚家不久就会杀上门来。
                    “不好意思,房租不退。”我说。
                    姚曦转过头来瞪着我,他恨得咬牙切齿:“贝文帆,你的脑子里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
                    我笑。他太过认真。
                    “算了吧,姚曦,你金枝玉叶,理应被供奉在殿堂之上才会散发光茫。”我说得刻薄。
                    姚曦有点委屈,他以为我会不舍得。起码也得装作不舍得。但我态度明朗,好象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他自然不高兴。
                    “贝文帆,来打个赌吧。”姚曦说。
                    我眼睛发亮:“赌多少?”
                    正常人应该先问赌什么才对吧?姚曦没好气,他说:“贝文帆,钱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来挣大钱。”
                    “那即是怎样?”我问。
                    “我给你钱,你去给我证明给一个人看,钱不是万能的。”
                    “你想证明给谁看?”我问:“不如改一改题目,我去证明给他看,钱是如何万恶的吧。”
                    姚曦并不理我,他继续说:“小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你可以获得一笔意外收入,你不妨考虑一下。”
                    限期一个月,但在此之前,你先得收拾好行李。姚曦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得搬进姚家。姚曦回答。


                    14楼2008-02-29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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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花王收起恐怖的武器,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对我说:
                      “小子,闲花野草也是有生命的,何况这里的花都价值菲靡,你未必折得起。”
                      真是受不了,有钱人说话的气势就是与常人不一样,就连仆人都不例外,如此夸张。
                      我不屑地撇嘴:“这花园里的花有多大的价值我是不清楚,不过我就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花,鲜艳无比,常年不衰,不需阳光,也生命顽强。”
                      那老者显然是个爱花之人,他对我的话十分感兴趣:“真有这种花?想必是价值连城。”
                      “那倒不是。”我说:“商场里都有卖,十元三枝,经济实惠,宜室宜居,可装点厅堂及卧房,令人心情舒畅。”
                      老者听出我在开他玩笑,但他不动声色。
                      “小子,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花,剧毒无比,但凡沾上其中的粉沫,数分钟内必遭火烧之痛。”
                      这又怎样呢?我对稀奇品种的花花草草没有兴趣,说给我这个外行人听我也不懂欣赏。但眼看眼前的人一脸等待的表情,我开始怀疑起来。
                      隐约中只觉得刚才碰花的手有点发热,我皱起眉头。
                      “这花园里会种这样危险的花?我不相信。”我说。
                      老者闻言一笑:“小子,我说过,这里的花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他说得似是而非,我轻轻搓了搓手背,皮肤马上泛起一片潮红,我吓了一跳,不会是真的吧?!
                      “高人,请救命!”我抓住那个花王说,后悔刚才失言得罪了他。
                      老者掌控着主导权,自然不急。他小心地捡起地上的枝叶,对我说:
                      “跟我来。”
                      我乖乖地跟着他,花园的中央摆设着露天的雕花圆桌,象牙白的颜色,十分耀目。那花王带我坐下,拿出精致小巧的茶具。
                      这种时候我哪里还有心情品茶赏花,我着急地说:“高人,救人一命胜做七级浮徒,请快!”
                      老者微笑,并不言语。他把枝叶撕碎,放进杯里,用温水泡开。
                      “喝掉它。”
                      被推过来的淡绿色液体里还飘浮着枝叶的碎渣,怎么看怎么妖异。
                      “刚才不过是碰一下,就已经受尽酷刑,真要把它喝下去,岂不是会肠穿肚烂?”
                      老者见我不肯轻易就范,也不勉强。他说:
                      “不喝?也罢,倒掉好了。”他满不在乎,眼看就要翻倒茶杯,我慌忙伸手阻止:
                      “请慢,我没有说过我不喝啊!”
                      虽然面前的人一副可疑的模样,但我已经没有选择。那茶看起来怪怪的,谁料喝起来却格外清甜。
                      “如何?”老者问。
                      我细细地品味,只觉齿颊留香。
                      “请问这解药何时可得生效?”我问。
                      “解药?什么解药,这不是解药。”那老者回答。
                      我听了几乎跳起来,这时姚曦出现,他对我说:“小帆,原来你在这里。”
                      我转过头去,姚曦这时才看见坐在我对面的人,他说:“爷爷,你也在吗?”
                      什么?我不能置信,呆在当场。那老者对姚曦说:
                      “曦,你招呼朋友来住,可不要怠慢了。”
                      我一下子站在那里作不得声。
                      老者对我暧昧地笑了笑,我忘了反应,只觉十分委屈。如果我知道对方是这么得了的人物,打死也不敢这样失礼。不过如今一切已经发生,说来何用。
                      “小帆。”老者沉吟地念着我的名字:“你似乎对花有过敏,以后得小心了。”
                      “过敏?!”只是过敏?又来一个打击。
                      姚老先生看出我的担忧,他说:“小帆,放心,刚才的茶对人体有益无害,你是曦难得带回家的朋友,所以才拿来招呼客人的。”
                      我象是被人彻底耍了一场,无处可得申诉。
                      小帆,希望你会玩得开心。姚老先生说。


                      16楼2008-02-29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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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姚家大厅时已是华灯初上,日落西山。
                        夕阳落在窗上,透过玻璃望过去,整个世界都是金色的。
                        姚曦伏在窗前,我也伏在窗前。
                        “再过半小时天便全黑了。”姚曦说。
                        “我知道。”我说。
                        “天黑了之后便可以做很多事情。”
                        “我知道。”
                        “人总是喜欢在夜里向神告解,因为夜晚使人失去抵抗的能力,会变得脆弱。”
                        “我知道。”
                        姚曦转过头来,看着我:“贝文帆,属于你的夜晚已经来临,你有什么秘密,快点说出来,我不会说出去的。”
                        “秘密?”我认真地想了起来,说:“太多了,先说哪个才好?”
                        姚曦笑了,他说:“哪个都好,请说得精彩一点。”
                        精彩的秘密,我会有什么精彩的秘密?
                        那一晚,我想着很多事情。姚曦离开之后,一切显得平淡。
                        夜凉如水,我坐在窗沿上,了无睡意。
                        微风之中传来隐约的花香味。我浅浅地呼吸,神志迷失。
                        今晚的月亮十分清朗,而且耀目。我低下头去,便看见那个与早上截然不同的庭院。神秘的花园。
                        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令我无法抗拒。我站起来,象是受到召唤。
                        庭院之中依然摆放着那张精致的圆桌,还有那套雕花的椅子。月色稍嫌清淡,但花园的周围却模糊地笼罩着一种晕眩的光线。
                        我清楚地闻到花的香味,还有,茶的香味。不用说,我自然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谁。
                        桌子上面摆着两套杯子,我在对面坐下来。轻松地与坐在那里的人打了声招呼:
                        “嗨,你好。”我说:“我的名字叫贝文帆。”
                        姚曦笑了笑,并不惊讶。他好象知道我会来,早有预备。
                        “你好,我是姚曦。”他说。
                        我们相视而笑,从今晚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以前的所有都无需记起。
                        “曦,你是否已得姚老先生真传,会配天下不同的茶?”我问。
                        “或者。”姚曦说:“你愿意试?喝了这里的茶,小心就此被取走了灵魂。”
                        “这样简单?”我抱怨:“起码要加几句有魔法之类的咒语才好。”
                        “你信得过我?”
                        “请你告诉我,我应不应该相信你?”
                        姚曦不语,一直看进我的眼睛里面:“小帆,你今天有点不同。”
                        “是,此人早已被取走了灵魂,”我与他开玩笑:“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贝文帆本人,因为曾在天上听闻这凡间有一座神秘的花园,用里面的花可作出一种神奇的香茶,于是我决定借用此人的肉体皮形,慕名而来,籍此机会见识一番。”
                        姚曦笑了:“原来客人自天外来。有失远迎,请不必拘谨,尽量随意。”
                        “自然自然。”我也不客气:“公子也请随意。”
                        我看着姚曦提手撤下花蕊,散落花瓣,把碎片化入水中。月色之下,少年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吸引力,我无法移开视线。
                        “小帆,这茶是由傲天棠的花做成,这花的蕊味道比较清,要用花瓣和叶子的汁液带出其原始的香味。”姚曦一边优雅地把茶泡开,一边细心地解说。
                        我悠闲地看他在忙,反正有专家在主持大局,我乐得坐享其成。
                        “傲天棠,似一个女子的名字。”我说。
                        姚曦抬起头来,他说:“这是天外一位花仙的名字。”
                        我惊奇:“原来是真的?这其中可有动人的故事?”
                        “很久之前有着这样的传说。”姚曦说:“那位花仙爱上一位凡人,可是那人心有所属,无法接受。直到有一天,凡人的爱人死去,花仙再次出现,想与之再续前缘,成其好事,可惜凡人此志不渝,为了已逝的爱人贞忠不二。花仙十分感动,与冥王签下契约,为了换回凡人死去的情人,她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在冥府的荒地上化为一片洁白的花海。”
                        “啊,伟大的爱情。”我说:“可惜我身在天外作客的这些日子,都不曾遇上象傲天棠这样的女子,我只听过任天堂。”
                        姚曦把茶递给我:“此女子遇冷愈冷,遇热愈热,正如这花。所以必定要用温水泡染,才会显出原有的芬芳。”
                        我接过茶来,这姚家里住着的都是奇人,我这一整晚无疑是在上茶艺课。如果学得一招半式,以后就不必害怕失业,我可以到景阳岗上去开茶寮。
                        “如何?”姚曦细心地看着我把茶喝下去。
                        就算我喝的是无味的白开水,此番景致也是迷人的。我对面前的人说:“这种体验今生只需遇上一次,已不枉此行。”
                        


                        17楼2008-02-29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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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说直话。”姚曦说,看得出我在讨好他。
                          “有何理由让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我问。
                          “我不知道。”姚曦说:“小帆,就算明知你说的话里面,十句之中必有一句是假的,但也因为你做得太过自然而让人无法分辨。”
                          “原来如此。”我说:“但是姚曦,你太小看我,我说的话里面起码有一半是假的,又岂止一句。”
                          “哦?”姚曦似开始有点兴趣:“让我来猜,如果你说的第一句话是真的,那么第二句也会是真的,后面的全部都有可疑。”
                          “为何会得出这种结论?”我问。
                          “因为聪明人总喜欢把真话说在前头,然后又用假话来圆谎。”
                          我大笑起来:“姚曦,你这是什么推理?”
                          姚曦又把第二杯茶递给我:“这次是灼兰花做出来的茶,味道偏浓。”
                          我接过,细细地品尝。
                          实在太好玩,我觉得自己真的处在九重天外,与出尘脱俗的仙子风花雪月。
                          时间无法再起作用,我停在这个似真似假的时空中,整个世界里面,我只看到这一片花,这一轮月,还有这一位少年。
                          我不会忘记这晚,直到凌晨,我都似睡在梦中,与梦中的人说话,与梦中的人谈笑。
                          然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的,我甚至忘记自己喝的只是茶,因为我总觉有醉意。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照常缩在被窝里。
                          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那人仿似要把我的房门拆下来般,不遗余力,敲得地动山摇。
                          我用棉被包裹过头,继续呼呼大睡,那人见我没有反应,干脆在原地扯开喉咙大声地叫喊:
                          “贝文帆,快起来!快起来!”
                          我用双手捂着耳朵,依然盖不过那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实在忍无可忍,我翻身跳下床去,赤着脚跑去开门。
                          拉开房门,只见来者衣冠楚楚,一派神朗气清。此人正是这姚家大少爷。
                          “找谁?”我黑着一双眼睛,拦着来者去路。
                          “贝文帆,人生短短数十年光阴,你用来睡觉?”
                          我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人,我到底是得罪了谁,他挑这种时候来跟我开这种玩笑。
                          这个人根本不是昨晚我所遇的少年,我十分怀疑,明明都是血肉之躯,耗尽一整晚的元气,为何只有他丝毫无损?
                          他这一身多余的精力到底自何处来?我正睡得神志不清,头又痛得要命,哪里有心情与他嬉戏,一心只想尽快摆脱此人,速战速决。于是我爽快地对他点头说:
                          “多谢大人好意拜访,四海之内皆兄弟,三更过后,提防盗贼,小心火烛。”然后顺手把门关上。
                          把姚曦关在门外,我继续扑倒在床上醉生梦死,不省人事。
                          这一次没有人来骚扰我,我一直睡得沉稳。
                          梦里接着昨夜的情景,继续发展下去。我已经分不清哪一边比较接近真实。


                          18楼2008-02-29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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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我只觉精神良好,走出大厅,看来看去都不见姚大少爷的人影。
                            经过迂回曲折的长廊,我不知不觉来到奇怪的外庭上。
                            如果想玩寻宝的游戏,姚家无疑是个好地方。
                            我可以在姚家后花园的某处放置心爱的物品,画下宝图,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然后在久远的多年之后,持图的人可以凭借我今日留下的标记寻得宝物,多么刺激。但是姚家这样辽阔,来人会不会寻错了别家的宝藏?
                            走过中庭的时候,我看见有人坐在凉亭里。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不想遇见的人,我装作没看见,低下身子想从那茂密的小树丛中闪过去。
                            “小子,过来。”姚老先生显然是看见了我,我暗叫不妙。
                            既然被发现,我也只好大方地直起身来,再扮作发现新大陆似的叫道:“原来姚老先生在此休养生息啊,真是失觉。”
                            姚老先生也不拆穿我的虚情假意,只微微一笑。
                            我走近,看见石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我看了看四周,不见有其他的人,不知这老翁能与谁对弈,难道他喜欢自己用左手跟右手下棋?
                            “有没有兴趣来一盘?”姚老先生问。
                            “没有。”我答。这是实话,最讨厌玩这种浪费时间的东东。
                            “你不会下棋?”姚老先生又问。
                            “不会?我可是校际冠军。”我说,十分自负。不过那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
                            “那么是你讨厌我这个老头子?”
                            “卑职不敢。”
                            “来下一盘。”老头说:“我让你三子。”
                            真会纠缠人,只怕一盘下去又有一盘,与老头子下棋永无了期。
                            “下次吧,”我说,一边已经走人:“下次我一定奉陪。”
                            “我输的话,给你一千元,”姚老生说:“输两盘的话,就给你两千元,如果连输三盘,就四千元,你要是有本事赢得了我,十盘八盘下来,你会有不少零用钱。”
                            咦?竟有这等好事,其中可有诈?
                            一盘一千,两盘两千,三盘四千,四盘八千,照这种平方的算法,我很快会变成第二个姚曦。
                            “我输了的话,又会怎样?”
                            “输了的话,就替我办一件事情。”姚老生说:“放心,绝对是你能力范围之内,不会是杀人放火,谋财害命。”
                            想想也没有任何损失,况且……我对姚老先生不诡地笑了笑,说:
                            “好啊,我们就在此奋战一百回合,且看鹿死谁手。”
                            选定位置,我拿起棋子布好棋局,姚老生让我三子,还把优先权给我。我毫不客气,一上来就发动攻势。
                            “小子,你心浮气燥,太过急攻近利。”姚老生施施然,举棋压住我的气焰。
                            “每人方式不同,未到最后,不知谁胜谁负。”我说,又一轮的攻势。
                            “小子,你与曦认识了多久?”
                            “并不多久。”我说。
                            “你们如何相识?”
                            我抬起头来,原来这老头子在套我的话。这也难怪,姚曦身份不比常人,他结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姚老先生也不可掉以轻心。这样的小心谨慎,莫非是他看得见贴在我额头上的那个奸字?
                            我很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说:
                            “那天风雨交加,方圆十里之外了无人烟,我与你家公子在断桥上相遇,一见钟情,不打不相识。”
                            老头知道我不打算坦白,没有再问下去,只专心地与我对奕。
                            我步步进逼,却被姚老先生一子一子地挡了下来,我无法占到上风,已经显得不耐烦。
                            姚老生笃定地看着我,一副吃定我的表情。我虽然不忿,但毫无办法。
                            “小子,不行了?”姚老先生调侃地说:“那就轮到我发动了。”
                            可恶的老头子把我逼到绝路。
                            “小子,你可认输?”姚老先生问。
                            “少废话,我还有反败的机会。”我说。
                            “不要再作无谓的挣扎。”
                            我气极,问:“你似乎有非要我替你办的事情不可。”
                            “是。”姚老先生说。
                            “到底是什么事?”
                            “你先认输,我再告诉你。”
                            “啊,糟糕,”我站起来说:“我的房间忘记了关上窗户,我要马上回去。”
                            “小子,你别想逃。”
                            “逃?怎么会,我不是这种人。”我说:“先生请留着棋局,今晚月圆之时,我必定回来与先生继续完成这场世纪之战。”
                            “今晚?恐怕今晚你又会说迷了路回不来了。”姚老先生说。
                            真是个怪物,竟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19楼2008-02-29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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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9 04:4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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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融一下吧。”我哀求。
                              “不能,”姚老态度强硬:“局不完人不散。”
                              “这一千元我不赚了。”
                              “小子你不能反悔。”
                              “不如加到五千元。”
                              “你根本输定了,加多少又有何意义?”
                              “你不是要我替你办事吗,这样我会觉得自己的价值大一点。”
                              姚老先生失笑,他说:“好,就加至五千。”
                              “多谢先生。”我说,放下我最后的一步棋。
                              姚老先生一下子僵在原处,持续了数十分钟不能反应。
                              “小子,你……!”
                              “老先生,棋局已终,文帆不才,要先生破费了。”
                              这老头子太过轻敌,我不过略施小计,他便中了我的圈套。既然他认为我是个肤浅的无名小子,我便依他老人家的意思,极尽轻浮之能事,结果他一时大意,对我不加防范,终于落败收场。
                              我几乎想对天狂笑。
                              “小帆,想不到你心思这样精细。”姚老先生说,微笑地看我:“你明天有没有空,不如再来此处,好让我向你讨教几招,以雪前耻。”
                              “明天的事明天再算吧。”我说,世事多变,见好就收,千万不要恋战。
                              “小帆,你不可以这样对老人家。”他说。
                              瞧他说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说:“姚老先生,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愿赌服输。”
                              “是是是,我知道。”姚老先生拿出五千元大钞,摆在我面前。
                              我开开心心地收下钱,不觉愧疚。
                              “小帆,你将如何用这五千元?”姚老先生问。
                              “怎么用?”我想了想,说:“当然是折成星星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许愿,希望明天一觉醒来,五千元变成五万元。”
                              姚老先生笑,他说:“小帆,不需对星星许愿,你来我处,我代你完成。”
                              “这样便不好玩了。”我才不中计,我说:“我比较喜欢在门的后面放一只大袜子,等圣诞老人自己把礼物装进去。”
                              “啧,小子,你真难对付。”姚老先生不高兴了,他说:“我明天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你要等就等好了,反正我不会来。
                              我告别了姚老先生,走出凉亭,发觉天色已晚。
                              穿过中庭,我向着姚宅更深的地方走去。
                              左边是一片密林,月黑风高的夜晚,走进去的话或许会见到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被邀请至他的古堡里喝上一杯番笳汁。
                              我向另一个方向漫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绿草如茵的空地上。这里空气极好,我躺在地上,望着天边将要隐没的夕阳。
                              风开始大起来,气温也相对下降,我爬起来,回头一看,才突然想起自己一路这样走过来,却不大认得回去的路。
                              怎样看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样子,我怎么办才好?忽然灵机一动,我拿出行动电话,拨下号码。
                              姚曦很快便接到我的传呼。我对他说:“姚曦姚曦,猜猜我是谁?”
                              “小帆,你在搞什么鬼,”姚曦不喜欢我的笑话,他说:“快快回来,你期待已久的豪门晚宴快要开始了。”
                              这姚曦真是不解风情,我要是晓得回去,还会这样无聊在电话里和你打情骂俏?
                              “姚曦,来玩个游戏吧。”我说:“你猜我藏在哪里,如果你能把我找出来,我送你三张贝文帆礼券,凭此券可支使贝文帆为阁下完成三个与钱无关的愿望。”
                              姚曦笑了起来,他说:“帆,你可是迷路了?”
                              “啧啧啧,姚曦你此言差矣,”我死口否认:“我不过是致力为你苍白的深居生活提供些许乐趣,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
                              挂上电话,我安心地坐在原地等。
                              不一会儿,我便见到姚曦如天使般出现打救我。他开着小巧的草坪车来接我。我高兴地向他扬手。
                              “爷爷说看见你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姚曦说:“贝文帆,你这个方向白痴。”
                              我不与他争辩,坐上车子,对他说:“司机司机,请送我至本城最出名的姚家大宅。”
                              姚曦并不开车,他对我伸出手来说:“小帆,我的三张礼券呢?”
                              唉呀,我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他竟也当真了。没有办法,我随身摸索,摸出三张白纸,然后在纸上顺手画个图案,再签上自己的大宝号,看起来还似模似样。
                              我把纸片交给他说:“请在三个月内行使此券,过期无效。”
                              “自然。”姚曦收起来,似得到宝物般郑重其事。
                              月亮已经出来了,我看着满天的星星,对身旁的人微笑。
                              生活这样舒适,一旦习惯之后,就很难再去过平凡的日子。
                              但这又有何关系,我只在乎过程,根本没有人会关心结果如何。
                              一切如此惬意。


                              20楼2008-02-29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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