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咚！！什么停的那一下很不自然阿尼你别废话快跟他玩壁咚！【x
诶阿尼竟然是一个很好胜的人吗？我想是在阿明面前才是这样子的吧真可爱w
【密不透风的夜幕】好有意境啊~这样的形容感觉很形象什么的><简直是太棒了
好吧在看到那一段之前我会以为是阿明给阿尼披上斗篷 不过这么写也蛮对的呢阿明本来就是那种身子骨弱的小青年哈哈w
明尼两个人果然很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又澎湃起来了！！楼主加油！

这次，他终于抬起了头，放眼望着东方。出生的朝阳的光辉让他的眼睛有些难以一下子适应，但是那阳光洒在他的胸前，好像也驱走了之前的寒冷。他故作镇静地欣赏着那朝阳，旭日的光辉照在他的脸上，好像也映出淡淡的红色，和之前的红晕融合在一起。她透过自己的余光，看了一眼他，他好像恢复了之前的神色，那双淡蓝色的眸子，虽然依旧是那般纯净，不过也让人难以捉摸。他欣赏着这景象，微风拂过，不仅是雨后的湿润，这次还带来了眼前农田的稻香和远方林场清新的味道。太阳越升越高，驱走越来越多的黑暗，天空也越来越多的显出纯净的蓝色。
“很漂亮吧，阿尼。”
许久他说出这样一句话，他转过头去；依旧不舍这一切景象的她，没有多的理会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士兵，出发了。”他转过头去，想驾车的士兵招手喊道。
他们走到马车旁，他先一步站在舷梯旁，向阿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微低头向她致意，然后将手顺势举到半空中。她并没有太多话语，依旧走了上去，依旧也只是蜻蜓点水似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这次他的手有些凉，有点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不过他的呼吸声好像平静了许多，虽然依旧在她觉来很明显，不过那一瞬间，好像她好像觉察到了自己好像和他同频率地呼吸了一次，很平和。随后，他也走上马车，关上门，将毯子放在阿尼那一侧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他话音未落。
“我不冷。”她就打断他的话，说道。
“哦。”他咽下了还准备接着说的话，不过脸上浮现出一丝的苦笑，他意识到这表情的瞬间，将头又低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车底，又或者是她的靴子。她倒是有些无所谓地坐在对面，眼光扫过车厢，对面的这个人好像在这稍微暖和一下的车厢里，逐渐解冻开来，白得像纸的脸上也逐渐恢复生色，而他的呼吸声不再带着身处寒冷中的那种声响，逐渐彻底平和下来。他的呼吸声总是有些沉重，每一下都好像都是在不经意间，又好像是竭尽全力地扩张自己的胸腔，或者说自己的横膈膜。马车响动的间隙，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她觉得那样的声音就像是幻听一般萦绕在耳旁，每次她抬眼看到他，好像就如同是在他贴在他的胸口一样，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她稍微摇晃了一下脑袋，他好像还是低着头，不过看得出来脸上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他的脸很白，虽然一侧还有些异样，但显得很文静，给她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朝阳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脚下，他好像就在盯着这阳光吧。
她不及去多想，就又听见他的言语。

“阿尼，其实，其实，我有话要说。”
那声音有些生怯，声带的振动并不算强烈，再由于他低头的缘故，声音并不清晰，又加上这稍微有些崎岖的路段而且全速行驶马车所带来的颠簸，她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我听着呢。”她只是冷冷地回答他，顺便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午后就能到达新的住处了，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当然，也许你……，总之，我会尽力去……”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缓缓抬起头，定睛看着对面的人。好像有些语塞，好像是忘记了该继续说些什么吧。他看着她有些出神，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睛更加明媚。
沉默，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直视着他的眼睛，她没有看着别的方向，而是转过头来，也是如对面人的行为一样，直视着他。如同是镜面一样，两个人就这样正襟危坐对视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偶尔，他们会眨一下眼睛，但是除此以外没有了别的太多的动作，时间也仿佛是停滞住了一般，仍由他们就这样停顿。同样金色的发色，同样淡蓝的双眸，同样稍稍有些肿的一侧脸颊，同样淡漠的表情，同样的对方，同样的自我，彷佛就在镜子中一样，彷佛对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彷佛自己就是对面的那个人。没有目光的游移，只是那样相互注视着。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就那样一动不动。他好像有话想说，但是却停留在嘴角，微微开合的嘴角中却没有应有的话语，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说，稍稍紧咬的双唇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
他们就这么相互注视着，谁都没有率先将眼神移开，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不过，彷佛谁也不愿意将眼神先移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睛的视点再也不是她背后的车壁，而是她的脸庞。那张他等了很久的脸庞，那张他很熟悉的脸庞，他好像从来没有能够像今天，此时此刻这样，静静地去关注着那张脸庞，或者说是去欣赏那张脸。他已经太熟悉它的轮廓和线条，即使今天它看起来并不如他从前想象和记忆中的那么完美，同时，他也已经设想过太多它所呈现的表情；不过，此刻，他面对着这张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仍然好像迟迟不愿移开自己的目光。那沉静的双眸，那稍稍有些垂下的眼角，那打理好的发型，她的衣着，她的神态，一切的一切好像跟记忆中的她如此相似，但是好像又如此不同。他眼前有些眩晕，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或者说不想有任何的动作，他生怕打破此刻的状态。如果是在梦境中一般，他担忧自己的言行，也许会让自己醒来。是的，她还是在那里，好像就是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去解读她的表情，下意识地去猜测她可能的言语。他的脑子里有些乱，因为交杂了太多的言语，自己的，对面这个人的，这些太多了以至于让他有些疲倦。耳畔隆隆作响的回响让他难以去分辨到底有多少是来自外界的马车的晃动，有多少是来自自己的臆想。她好像对自己说了很多话，是的，不过对于此刻的他有些困难去区分到底哪些话是真实存在的，又有哪些话只是来自自己当初的梦境或者此刻的遐想。是啊，自己也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此刻他也无暇去分别到底哪些话是自己说过的，哪些话又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中。现实和梦境，真实和虚幻，好像是如此地接近，好像又相去甚远。恍惚间，他微微摇动了一下自己的头。

她也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这个人，他的呼吸是那般平和，是的，她能感受得到，他的目光好像也很平静，是的，就如同是他的表情和身姿一般。他，是的，她也许等了他很久，就像他也许也等了她很久一样。是的，那次事件中，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即使是最后的那一句。
“阿尼，如果今天你不杀了我，就不要再谈什么以后了。”
不，不仅仅只有这句，还有那句。
“不，我们还能再谈谈。”
当然还有那句，
“如果阿尼不帮我的话，那么阿尼对我而言就是坏人了。”
哈哈，如今想来，当初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蠢呢，居然会信了眼前这小子的话，但是当时，她也很难再回忆起，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答应他的请求的。一切的一切，就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子里回放，好像一张都没有落下。那天的事，那天之后的事，一张又一张，一次又一次。只是，忽然间她有些恍惚，为什么每回放一次，脑海中存留下来的人就越少，记忆中存留下来的话语就越少；其他人的脸，其他人的话都越来越少，无论是当时冲动的艾伦还是激动的三笠，抑或是后来赫利斯塔向她讲述时的神色，这些都逐渐模糊。唯一依旧清晰的，越来越多的都只是眼前这个人的样子，越来越多的只是眼前这个人的话语。她有些无措，她不知为何，一边好像是在体会一种难得的甜蜜，是的，无比的甜蜜，这样的感觉也曾有过，很多次，她曾体会到，不过，如今此刻的甜蜜比起在当初检查立体机动装置的时候，那天在在希娜之壁以内又遇见他的时候更为强烈，这样的甜蜜比起当初赫利斯塔在牢房中为她讲述外面的故事时更让她觉得舒服，比起赫利斯塔为她讲述他的种种事迹而满足自己内心那强烈而不愿表现的愿望时的感觉时更让她觉得满足；但是一边好像又是在体会一种难言的苦涩，是的，无比的苦涩，是的，这样的感觉又何尝没有过，很多次，她也体会过，同样，此时的苦涩比起当初在墙外和他相遇的时候，比起在那天和他在小巷相遇之后自己戴起那个指环的时候也更加强烈许多，比起自己被固定在牢房里还要让她难受，比起当时听到赫利斯塔讲起他的种种言行时的苦涩还要更让她此时感到刻骨铭心。她越是看着他，这样的情感的交融就越发深刻，此刻，她不知如何是好，一半的甜蜜让她一心向往，但是其中同等份量的苦涩又让她望而却步。但是，她不知为何，明明这样的煎熬让她感到不快，可是自己的眼神却怎么也不能离开他，是的，她也同样不愿离开。因为他的眼神也没有离开自己的脸庞。

“你怎么了？”他那轻微的举动自然没能逃过她的双眼，她将头侧向窗外说道。不过，她好像并不愿意首先打破这沉默，就像他刚才那无意识地摇头，也并不是他想率先打破这一刻的平静一样。她说得声音并不大，一开始的音节还称得上清晰，而到收尾时的尾音的时候，简直让即使是近在咫尺的阿尔敏也不能听清了。
“没事。”他又有些埋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腿，默默地说，“也许，只是有些累了。”
“最近，也许你……的确有些……”
“忙？”他半是接话，半是询问地说。
“精力旺盛。”她并没有因为他猜到了她想说的话而顺着他的说法，而是迅速换了一个说辞，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笑，或者说只是嘴角稍稍有些上扬。他明明还有话想要说，不过只是被他自己又咽了下去，被他自己那稍微上扬的嘴角拦了回去。
“就快要到了。”过了一会，他重新说道。
“是希干纳区吧？”她冷冷地回复道，是的，她知道就是这里。
“是的。”他有些生怯地回答道。
“新的监视区域吗？”她依旧冷冰冰地问。
“新家。”他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咦。”她有些惊讶于他的回答，是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回答呢？她有些意外地将头又侧过来，只见他只是注视着自己。试探吗，还是别的？他脸上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以至于不去细看已经难以分别，然而，她不及去多想就被他那温和的目光注视得有些张皇，那眼神中没有别的，只是一份期待。她有些不安，她甚至有些不愿去再过多地看他一眼。但是，不知为何，心中的那一丝喜悦油然而生，混合着刚才的甜蜜，让她有些难以言状。不过，同时，那份本来就有的苦涩，好像伴随着那份甜蜜，也因为他这有些单纯的眼神一下子就扩展了许多；就像那份甜蜜一样，肆意妄为地弥漫。她稍稍定了定神，忽然她好像意识到，他的眼睛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镜子内外的人的心思好像是一样的，她好像也忽然读出了那份单纯目光之后他的心思。是的，那就像是一面镜子，镜中的一切好像与镜子外的自己如此相似。这激起了她更多的苦痛，而这份苦涩和不安，让他们两人同时一览无余。
他就像是个开了个过头玩笑的小孩，正想收回来自己的目光。
“嗯。”她点了点头，嘴角稍稍有些上挑。他有些意外，他的嘴角也下意识地翘了起来，虽然幅度就像对面的那个人一样，让人不太好分辨。但是，此刻的他，至少这一瞬间，无法再用理智去指挥自己或者控制自己的表情，伴随着稍稍有些两侧摇摆的头和他从阿尼脸上收回的目光，那份微笑和脸上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有些泛起的微红让他根本来不及去做好隐蔽。不是吗，因为对面那个镜中人也是这样，虽然伴随着一丝不屑或者说是后悔的目光而将头转向窗外，但是依然不能掩饰和他的脸上一样的神色。

同频率地呼吸！这种小小的细节被楼楼抓住并写了出来感觉好浪漫好温馨真的是生活的有心人啊
对望什么的萌cry2333不过一直这么盯着对方真的不会尴尬吗？不过能这么静静地看着曾经很熟悉自己很想念的一张脸 真的心里会很安静很欣慰吧w
81L的阿尼内心描写抓得很细腻很得体啊！一半甜蜜一半苦涩的滋味 明明是很复杂的情感 被楼楼描写得这样易懂 回想起往事 好揪心又好开心TVT
哦我发现楼主你很适合也很擅长写神态正面之类的描写呢！读起来很感动什么的我会说？【
新家ww恩 新家。

马车终于又慢了下来，车外的喧嚣也多了许多，虽然还是午后，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马车拐过一个巷口，车窗外的喧闹也渐行渐远。渐渐的，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他抬起头来说道。
车刚停稳，还未及驾车的士兵前来摆好舷梯，他就一下子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欢迎，欢迎。”韩吉站在他的家门口，一边向他挥手一边说道。
阿尔敏显然有些惊讶，由于是从相对暗的车厢里出来，让他此刻有些眩晕。以至于忘记了向韩吉致意；不仅仅是韩吉，还有站在韩吉身边的利威尔兵长。不过利威尔显然并没有韩吉这样的热情，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阿尔敏一眼。他回过神来，向他们立正敬礼。这时候，跑过来的士兵，摆好了舷梯，他又马上转身，挺直身子，将手抬起来，低着头，笔直地站好。车上的人，戴着自己的风雪帽，不仅如此，还披着披风，也把披风上的帽子戴在头上，走了下来。不过这次，她没有去扶他，只是默默地走了下来。
“欢迎，欢迎。”韩吉一边拍着手，一边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韩吉·佐耶，调查兵团的副团长，刚晋升的。站在我旁边这位个头比较有特点的人……”
“你给我闭嘴。”利威尔瞪了韩吉一眼，而这几个字好像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都是熟人，我就不多说了。”韩吉补充道。
韩吉话音未落，门一下子被从里面推开，身上围着围裙，一只手还拿着锅铲的萨沙就跑了出来。
“阿尔敏和阿尼回来了吗？韩吉副团长真是明鉴啊，她就说你们今天一定能回来，康尼那白痴还觉得不会这么快，要不是我坚持，阿尼啊，今天晚上你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萨沙，你个白痴又说我坏话，我只是说可能，再者说我是在韩吉之前发言的，韩吉副团长一表态，我不就也同意了吗？”还站在房间内的康尼大声抗议道，“要不是我让萨沙你去多买点厨具什么的，今天来就等着用手做菜吧。”
“东西可都是我买的，我提来的，你也就知道说。”萨沙转头对着康尼说，“刚才的肉用水紧好了吗？”说罢，她朝屋内挥了挥手上的锅铲，又赶忙跑了回去。

这样的迎接的确有些出乎阿尔敏的意料，不仅仅是如门神般站在他门口的韩吉和利威尔，还有他们一个人十分热情，一个人十分冷淡的目光，以及房间内这两个人的争论。他有些应接不暇，他转过头去，大概是因为阿尼将脸埋在那两层帽子里，所以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大概她脸上依旧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并没有去注意眼前的事。她好像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家。
是的，那是一栋独栋的小楼。是他在人类光复这里之后从新按照之前自己家的模样翻新的。她还记得刚刚在马车上，虽然他坐在自己对面不动声色，但是她依然能捕捉到他越来越多的兴奋，偶尔地摩拳擦掌，偶尔又会将头转过去看着车窗外得路况，偶尔好像是想和自己搭话，又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如今，他只是站在自己身旁有些不知所措地陪着笑脸。
忽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马上转过头去，眼神好像有些惊恐。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门前的台阶，说：
“等等，没有钥匙，你们……”
“哦，你才发现啊。”利威尔不动声色地说，“钥匙在你的柜子里面，韩吉也不知道怎么打开，毕竟是兵团的财产，所以没敢撬。”
“你知道吗？利威尔那一脚实在是太帅了，门一下子就被他踢开了，门框都斜了，感觉整个房子都在晃。不得不说你的这个锁质量还是不错的。”韩吉好像半是告状，半是说着什么传奇故事一样，脸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微笑，半弯着腰看着台阶下的阿尔敏说。
“你……你们……”还没等他抗议完。
“这是钥匙。”没等阿尔敏回过神来，利威尔就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扔向了还半张着嘴的阿尔敏的怀里。
他马上回过神来，转过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埋着头，说：
“真是抱歉，有些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请进吧。”
她正准备迈步向前，就听到另一个从别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哟，阿尔敏回来了。唉，上次帮你收的花环啊，还有那些女孩子给你写的信什么的，都给你放在家里了，就在餐桌上面。”
“让。”阿尔敏转过身，抬起头看到牵着马走来的让，马鞍上挂着的袋子里面还有不少食材。阿尼稍微停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这个人，只见他的下巴好像稍稍有些晃动，大约是在咬着牙吧，不过脸上依旧笑容有加，她趁着他还没转过头来，就将目光又收了回去。阿尔敏又转过来看了一眼阿尼。她好像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一言不发地向台阶走去。
“还有阿尼吗？好久不见了，刚才我的确没看见你。”让好像这时才看到他身边的阿尼，说。他瞥了一眼阿尔敏，此刻再也没有那个一脸沉静的阿尔敏，而是一个有些着急的少年。只见他一边有些恶意地盯着自己，一边又侧过头去，好像是在向阿尼陪着笑脸吗，或者是打算解释些什么吗？
其实，她并不想去搭理他们，尤其眼前这个一面陪着笑脸，一面好像是有话想说的人。她知道他总是很受欢迎，她早就从赫利斯塔那里知道这个事实。即使如此，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想搭理他，她知道他有话想说，怎么不是呢？那有些微红的脸，不时略带着悲愤扫视除她以外几乎所有人的眼神，还有那欲言又止而不时扯着自己衣领的动作。她忽然又觉得有些惬意，或者说是一丝丝的欣慰。
原来你挺受欢迎的嘛，阿尔敏·阿诺德。

午后的阳光袭来，本来就承袭了太阳的温暖，再加上这一连串的出其不意，的确让他感受到一丝燥热。他一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她好像并没有等他，或者等着他领路，而是默不作声地走上了台阶。他有些站在那里发愣，为什么她显得如此熟悉呢，并没有丝毫的陌生感？而即使是利威尔和韩吉，也礼貌地为她让开了道路，她就那样好像旁若无人有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这大约是在他意料之中，大约又是在他意料之外吧。他有些觉得莫名的失落。他只是自顾自地站在那里，她走得好快。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是的，她的背影好像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消失在那扇门之后。他忽然间觉得有些着急，是的，刚才的燥热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一颗衬衣上的扣子，同时赶忙跑上前去，路过利威尔和韩吉的那一瞬间，从左侧，右侧；不仅仅是两侧，好像还有身后，还有面前，好像都听到了一声不易察觉的笑声。
“阿尼，等等。”他好像是失声喊了出来。急切的声音还没有传到自己的鼓膜，那周遭的笑声就越发清晰了。是的，果然他们都在笑他。他并没有在意太多，而是径直踏进门去。光线相对暗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阿尼只是站在他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他。她平静地看着自己，默不作声。她有些低着头，是不高兴了吗？他暗自思忖，刚才还觉得有些出汗的后背，好像是一下就由于房屋的庇荫而觉得有些凉快。不过，刚才的那股燥热并不是那么快就能退却的。
她站在那里，虽然是背光，但是，她看得很清楚，对面的这个人脸上有一丝绯红，呼吸也有些加速。她好像是在等着他，好像又不是。不知为何，在踏进门的一瞬间，她便停了下来，她站定的那一瞬间，好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叫。她也有些疑惑，是因为他的呼叫而停下来的吗？
果然还是应该再说几句话的吧。可是，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之前就准备好要说什么的，是的在回来的车上，在去程的车上，在他的设想中，他预演了很多次的说辞。只是他们这帮人打断了自己的思路，而且这样的状况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是因为这个吗，好像又不是，他不知道，反正就是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抬眼看了一眼阿尼，不出所料她也正是在看着他。那淡蓝色的双眸好像并不完全只是责备的目光，或者说，他觉得好像也是在准备看他的笑话吗，真是意外，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其实更多的内容只是如同她此刻脸上的神情一样，如同冰封下的真相一样，那一刻的他并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们先上楼去休息一下，等下饭做好了叫你们下来。让，你到时候记得去接三笠过来。”利威尔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拍着阿尔敏的肩膀说。

利威尔这是在打圆场么，这四个人出现在这里这是要闹哪样

终于，好像是解脱了一般，他换下靴子，大致扫了一眼餐厅，萨沙和康尼正在那里忙活，让也走进了房间。他不由分说，拉着阿尼的衣袖，跑上了楼去。身后，又是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楼梯上，他越走越快，走上了二楼，他头也不回地将阿尼拉进了一间房间。就像是在扔一件行李，他将阿尼扯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顺着阿尔敏拽自己的力量，她顺势走进了房间，然后坐在一张床上。他关上门，双手背在身后，靠在门上，好像还喘着气。他的脸有些绯红，是的，她看得很清晰。他直挺挺地看着天花板，这房间很干净，大约是他们刚打扫过的。床，并不软，她坐在那上面，坚硬的床板上只是薄薄地垫了一层床垫。床正对面是一扇窗户，窗户下有一套桌椅，桌面上，还有几本书和一个烛台。床的边是一个小柜子，上面也还摆着烛台，它旁边对着房门是他的衣柜；床的三面紧靠着墙壁，那上面还有两格架子，上面摆满了书。她四下看了看，收回的目光，正好和他从天花板上移开的目光交汇。他像是忽然抖了一下，将目光移开了，他的脸越发地有些红。她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好像是在欣赏，或者是在等待。他的头埋得很低，一方面，她有些暗自得意，大概源自于见到他的窘态；不过与此同时，也不知为何心生一丝丝的厌恶，不过，她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厌恶到底源自何方。
“怎么了，为什么总低着头？”她开口说道。
他猛然抬起头来，只见阿尼端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他。阳光照进来，不过她带着帽子，一侧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明亮，而且由于阳光的缘故，脸颊稍稍有些微红，显出健康的气色。不过另一侧，则由于帽子的阴影，那一瞥间，并没有让他看清。
他没有马上回答她，而且依旧低着头。他想起来了。当初也是这样，当初当对面的这个人同意和自己一起去“救”艾伦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样低着头。刹那间，他忽然有些懊悔，的确，当时自己是如此的自私，只顾着自己神伤，却不知道其实身旁的人有着与自己同样的悲伤，那时，那个默默答应自己的人，那个默默答应自己之后却带上那枚戒指的人的悲伤。他不理解，为什么既然她会带上戒指，却还会答应自己，他不理解，为什么她明明见到来的人是自己，还不会想办法夺路而走，他不理解，为什么她最后还会说出那样的话。但是，他并非一无所获，他虽然不明白这些种种缘由，但是逐渐却能体会到当时她的心境。那是一种怎么样扭曲的心境呢，他无数次设想过。即使这样，他依然觉得遗憾，当时只顾着低着头的自己忘记了去看她的神情。每每想起那一刻，他总是觉得莫名的遗憾，以至于一直以来他总是这样觉得，当时的阿尼一定也与当时，乃至于之后某些时刻的他一样，有些说不清的纠结，理不清的情感。但是，他，作为当事人之一，或者说罪魁祸首之一，却对此一无所知，或者对此根本就没有想到去了解。每每想及此，那样的悔恨胶着着这说不出来的困惑就萦绕在他的心间。
是啊，为什么当时她不说这句话呢，他觉得胸口彷佛是被什么堵住了。
为什么，当时，你不说这样的话呢。满怀歉意的我，也想看到当时你的眼睛啊。

那个阿尔敏·阿诺德穿着整洁的晚礼服，笔挺地站在贵族们聚会的奢华的大厅中，风度翩翩的举止，姣好的面容，难得一遇的战术官的光环，一片坦途的前程，引得无数高贵的小姐们芳心暗许。她们争向走过来向他邀舞。她看到，他不厌其烦地礼貌地接受每个人的邀请，音乐响起，他与她们一个又一个地翩翩起舞，优雅的动作中，长裙随着音乐有节奏的摇曳中，他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倒映在那一双双充满崇拜与渴求的眼神的明眸之中。精致的饭菜，尊贵的宾客，华丽的服饰，巧妙的言辞间，他恰到好处的举止，稳重的仪态，越发让他不自觉地成为无数女性宾客的话题。
她好像站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但就如同是隔着一扇玻璃的墙，她能看见他，是的，她会欣喜与他在跳舞的过程中，他在于他们言谈之中，他不经意地看到自己的方向，可是他总是又自然地将眼神收了回去。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来逐渐的有些不快，再到每每能与他目光相交的有些甜蜜，不过，每当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方向移开，那份欣喜也就随着他转过去的头而烟消云散。于是，她不停地向他招手，或者看着他，以至于叫出他的名字以吸引他的注意，不过他就是无动于衷。不仅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自己的言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忽视的旁观者，一个不可见的旁观者。他们的欢笑，他们的一切，都与自己毫无关系；甚至于他们根本就对于自己熟视无睹，因为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这里的欢笑，这里的快意，都与她毫无关系。是的，不过好在，他在欢声笑语间好像充满了快乐，淡蓝色的眸子中，全然不见忧愁和无奈。她只是觉得巨大的失落，就像是落在地面上的玻璃杯，她忽然觉得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摔得粉碎。眼前的那扇玻璃一下子就破碎开来。一切又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走上前去，不过好像这一切真实，一切幻影又迅速离她而去，只剩下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如同她孤独地站冬夜里在荒凉的雪原上，只有耳畔回响着他刚才在宴会上的言辞和眼前人们的莺歌燕舞的残像。而她本身，却什么都没有，于此同时，她又觉得有了一丝释怀，因为她好像见到了他的那张笑意盈盈的俊俏脸庞。他笑得是如此轻松，那一切的一切，他好像乐在其中，享受着这一切。
她倒吸了一口气，好像是从幻想又回到了现实。他依旧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她有些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好像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那虽然沉稳但是隐约让她有些不安的呼吸声，让她彻底明白，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她不禁觉得脸上稍稍有些热，她摘下自己的两层风雪帽，准备去脱下自己的披风。

这宴会是阿尼的幻想？她为什么有这种幻想？

他转过身去，阿尼还站在他身后的楼梯台阶上，她好像脸色是有些绯红，不过，她好像也正盯着自己的衣服。他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衬衣，糟糕，为什么解掉的扣子多了一只。刚才还能故作镇定的他，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低下头去，发现由于自己解掉了两颗扣子，整个锁骨都漏在外面，自己都能看见自己的胸，更何况从上俯视自己的阿尼，和对面的这伙人。他慌忙将解掉的扣子都系上，之后他便愣在了原地，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胸前。可是，身上和脸上的燥热，让他又下意识地去想松开刚才扣上的纽扣。
“快看，你们看，阿尔敏害羞了。”韩吉说。
“原来你也有这个时候啊。”康尼说。
“阿尼，你快来看。”萨沙一边说，一边跑上前去，将还站在台阶上的阿尼来拉了下来，她们站在阿尔敏身旁，萨沙接着说，“我们的阿尔敏可是很少这样的，以前不管怎么说他，他都是面不改色的。”
“的确很少见。”让接着说，“以前，见到他被表白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面带微笑，之后残忍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纯情的少女。”
“我记得，好像不止是少女吧，让。”康尼好像突然笑了起来。
“对，还有那次那位大公的遗孀。”让回答道。
“你们……”阿尔敏猛然抬起头来，叫喊道，“你们……”他好像哽住了。烛光下，他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他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领。他稍稍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尼，她脸上的红晕已然退散开去，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好像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周围人的议论，不过即使如此，他觉得脸上简直烫得像要开的水。他有些本能地加速呼吸，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所有屋内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他想冷静下来，他想强挤出笑容，他想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过，一切的努力，都在此刻化为乌有，因为他根本不值如何是好。他觉得，即使身旁的那个人的淡蓝色眼睛依旧是那样平静，不过这让他更加觉得羞愧难当。他虽然在那一瞬间，就想到了反击的话，不过去无从开口。是的，就从刚才下楼的瞬间，在他在楼上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就能料想到他们要说的话，他就预料得到此刻的情景。不过总是如此，他不知为何，还是暗暗期望能早些走下楼。
就在此时，他觉得阿尼好像拉住了他的手，他觉得她的手，软软的；这太让他意外，以至于她已经向前迈了一步，他却依然定在那里。当他回过神来，跟上她的步伐的时候，周围已经从刚才的寂静中走了出来，而笼罩在一片起哄的声音中。
她将他放在了座位上，自己则坐到了另一侧。他显然还有些对此失神，他木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阿尼，手足所措。此刻，他已经听不到周围人的起哄，无论是拍着他肩膀的让，还是讪笑着的康尼，或者是正在和韩吉私语的萨沙。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来不及去扫视桌上的盛宴，更来不及去细看对面人的脸色神情。他好像还沉浸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迫不及待地想带着阿尼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可是之后呢，之后的事情，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他却有些恍惚了，到底是如何。他有些费力地思考着，回忆着，伴随着脸上依旧没能消去的红晕。他摸了摸胸口，不知是为何，手却一直摩挲着自己的扣子，反复地将它系上，又将它解开。

一堆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