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
洛阳城里搜翻了天,月魔孔隐和血魔薛染却端坐在城北邙山上的一处墓穴里对饮。
墓室开阔,前后多间,由王侯之墓改造而来,是孔隐经营了两年的据点。
血魔薛染刚刚被孔隐邀来,喝了一杯就冷冷说道:“那些君子还在上下卖力搜查。为了内斗,你竟然去偷袭沈浪。我的属下损失了六十四个人,还好这次长公子走脱了。在我没有向教主回话之前,给我一个交代吧。”
月魔孔隐却不提内斗之事,“这么多年,我们共偷袭沈浪一百二十七次,竟然没有一次成功。连石战决斗后那次都功败垂成,他伤成那样,你竟然让他逃脱了。”
薛染不禁懊恼,这事的确是他的奇耻大辱:“本来有九成九把握,就差一点。当然,要是兄台去,也许成功了,比如这次。”后半句就是讥讽了,他料定月魔的此次偷袭也没有什么成果。
孔隐抬头一笑,“这次虽未成功,我却重伤了他,他结结实实的中了我的‘摧龙掌’,就在胸口。”
“哦?怎会如此轻易得手?” 薛染不禁意外,沈浪受伤是可能的,但应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孔隐又是一笑:“我也不知道。运气好吧。这一次很奇怪,沈浪那夜神情恍惚,不似平日机敏,我竟然在第一击里完全得手,当真意想不到。”
薛染拿住酒杯,凝神不语。
孔隐却知道他已经心动了。“不错,我是夫人派来和你们内斗的。可是,如今沈浪被我重伤,这是我们联手除掉沈浪的好机会。除掉沈浪,就是大功一件。若是能有此功劳,教主绝不会追究什么。就是重开战端,没有沈浪,那些伪君子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快活王虽狠,却是六十岁的人了,沈浪不除,将来几十年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不管是二公子还是长公子登上教主之位,总要面对沈浪。”他见薛染眼里精光更甚,笑道:“难道,你就不想一血前耻吗?”
薛染笑了,说:“当然。”
他们在沈浪赶回汾阳的途中行动。
月夜,陡坡,密林,孔隐选了一个再好也没有的天时地利。
当他袭入沈浪的车内时,才发现中了计。天绝三式从他的背后袭来,他立时受了一剑,伤得很重。虽然发现沈浪也伤势不轻,却不敢久留了。少林僧人和嵩山弟子这时冲了过来,孔隐只得带着自己的人马艰难突围,却迟迟不见血魔薛染。
两方斗得酣烈,薛染却沉得住气。他要等待沈浪和孔隐缠斗时有了破绽再攻入。在那夜中了‘摧龙掌’后,沈浪的真气运转不畅,他竟也等到了机会,瞬时冲入,就给了沈浪三处外伤。他带领的人马也杀入战局,这只生力军的意外杀入,立时扭转了局面。
竟然又是一个惨烈的夜晚。
沈浪伤势虽然不及那次重,却也很是吃力。他算到了月魔,也提防了血魔,却没有料到快活城的人马竟然接应不及。
少林和嵩山的三个高手缠住了孔隐,受伤的沈浪和薛染相斗。打了两三个时辰,眼见两方都越来越少,沈浪只想速战速决,但重伤后,和薛染只是平手而已。待到孔隐也来支援薛染,沈浪举目一望,竟只剩他们三人。
薛染和孔隐轮番主攻,他知道自己内力因为胸口的‘摧龙掌’受阻,他的身体又被血饮刀撕开了十多处伤口,外伤不断流血,绝对撑不过另两个人的车轮战。算了算,此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一来月魔孔隐已经受伤,二来孔隐擅长偷袭不善对战。于是,他突然拼死向伤重的孔隐攻击,竟不理会血魔薛染,二十来招的狂攻,眨眼的功夫,孔隐终于中了致命一剑,立时毙命。他本奇怪薛染为何没有趁机进攻,却听到背后薛染叫道:“又是你!”
沈浪大惊,转头望去,只见一人灰衣蒙面,挥动长链,正和薛染相斗,看身形显是女子。这身影和月夜下的某个影子渐渐重合,沈浪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是谁,却不能相信。
那女子招式看似轻巧,速度却惊人。她似乎不愿和薛染缠斗,一手使链,另一手竟扬手撒出一把粉末。薛染大战许久,打得正酣,怎会屏气,立时吸入,几招后无力而倒。
那女子看薛染倒下去,并不再攻,只一把拉住沈浪,发足狂奔。直到密林深处,他们骑到一匹马上,那女子又是策马狂奔。沈浪的伤口牵动,自然痛楚,想叫她慢一点,却觉得她有些撒气恼怒的意味,于是住口。
待到她停下来,已近破晓,却是一片麦田,她指指一间农舍,转身便走。
沈浪犹豫片刻,看她已走出几步,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是怕麻烦的吗?”
那女子也犹豫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摘下蒙面,淡淡说:“你不懂,要是天天闲逛那就没意思了,要是天天麻烦那也没意思了。要有时候麻烦,有时候闲逛,那才有意思。你懂吗?”说得似乎调侃,语气却是冷冷的,竟有些恼恨挑衅的味道。
沈浪一叹,说道:“既然都这样了,还是陪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