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
沈浪这么一来,白飞飞心绪不宁,从裁缝铺子里出来就推说头疼,于是,四人回府。
她原想独自在房里安静一会,却不料花吟忽然又来了,呆在她的屋子里不肯走,扭扭捏捏半天,似乎不好意思。细问之下,才知道,花吟的房里竟丢了几件贴身衣物,她怕羞不敢告诉家人。
白飞飞心下大惊,只因前几天有一个男人试图非礼她,被她废去了武功。那男子身手不弱,假使真的胆敢找帮手来寻机报复,那她和花吟都极为危险。她不禁对花吟气恼,这一路说了多少闲话,竟不说这个要紧的,便问道:“几时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就是昨晚。今早才发现,因为有了舍利失窃这样的大事,所以,这件小事我就没想起来。回来以后,我房里的梅儿提醒我了。”
白飞飞听了,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舍利失窃关你什么事,算你哪门子的大事;要是有恶人暗中窥探,你被占了便宜去,难道是小事?你老大不小了,也长些年岁。”
飞飞当夜就和花吟一起睡在了花吟的房里,等到三更后,竟真的有人窥探。那人偷看了有小半个时辰,接着,一股‘断魂香’就飘了进来。白飞飞自是不怕;因为担心花吟,她早就给她服了‘清心丹’,所以花吟也是佯睡。
半响,窗户外钻进来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很小,却头身比例适中,不是什么侏儒,而是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童!他驾轻就熟,拿了花吟几件换下的贴身衣物,就钻了出去。
白飞飞起身轻轻追出,就见花吟也跟了过来。她知道这个小丫头最爱凑热闹,决计不肯回去,只好伸手拉着她一起。花吟见飞飞拉她,就知道这次探险又有人兜底了,极是开心,便轻轻唤了声“飞飞姐姐”,神态娇憨。
白飞飞心下一暖,转头向花吟一笑。
两人跟着那小孩。他翻出花府后,将衣服塞到府外墙角的一个巨大黑布包袱里,又将那包袱背起。那包裹圆圆软软的一大团,比他的整个人都要大些,却似乎不重。他背着那包袱,几个腾落,就到了洛阳城里最大的客栈‘洛驿’。他鬼祟的探头查看一个房间,然后翻了进去,慢慢打开包袱。白飞飞和花吟都大为惊异,因为包袱里竟是满满一大堆女子的贴身衣物。
白飞飞在他进屋时,就带了花吟伏在窗口,见他打开包袱,便已猜到七八分了,显是要嫁祸旁人的意思。于是,她顺手弹出窗边的几粒灰尘,那孩子被打了一下,大惊失色,左右看看,不见有人,又去看屋中是否有机关,才查了一个屋角,又被白飞飞弹出的窗灰打了。他立时似乎害怕了,犹豫了一下,收拾包袱跑了出去。
白飞飞将花吟带到屋外檐下的庭廊里,嘱咐了一声“等我”。花吟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去涉险,就乖乖的点了点头。
白飞飞轻身追上了那个小孩,他自然没有发觉。当初她还是幽灵宫主的时候,轻功就已经卓绝;如今,普天之下,她追不上的人,不过只有三四个而已;而在她追踪时,能发现她的人,也在十个以内。
她看着那孩子进了座宅院,在一间小居室里,藏起包裹,脱下衣服,躺下安睡。她知道这座宅院的来历,因不愿花吟一个人在‘洛驿’久留,所以便折身回去,打算改天再来。
白飞飞回去,看到花吟还乖乖呆在原地,便招手让她从屋檐下出来,她却犹豫着不肯。白飞飞不免惊讶,她知道花吟在外很是听她的话,便走过去问她原因。
花吟用极小的声音说:“刚刚那个屋子里,有‘碧海潮’,我想去摸一摸。摸一下,就回来。”
白飞飞听了,不禁叹了一口气,知道花吟的剑痴毛病又犯了。
铁剑花家,自然以铁剑著称,以剑道传家立身。子女自幼练剑,对各色宝剑、剑招和剑客,都津津乐道。花吟练剑实在没有什么天分,尽管十分勤奋,常常日夜苦练,却总是中游,不过庸手。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看得贵重。所以,花吟对成名剑客和他们的剑有着近乎痴迷的崇拜。只要有机会,她都要去摸一摸成名剑客的剑。如果那个剑客看起来比较和气好说话,她就自己跑过去请求。她一个小姑娘,娇憨可爱,用崇拜的眼光请求摸一摸别人的剑,男人多半都是会答应她的。若是遇到不好说话的冷面剑客,她就趁人家不在的时候偷偷去摸一摸。当然,她运气够好,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碰到什么睡觉上厕所都背着剑的疯子剑客。因为白飞飞知道她常偷摸别人的剑,所以今早听到她衣物失窃的时候,还在心里暗叹一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