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路从喉咙灼烧到肺部,心脏在胸腔里没有规律地左右突碰,Yosaflame从未如此没有章法地飞行,身体的协调空气的流动都不去在意,寒冷的气流扑面而来,刀刃一般刮在脸上。远远地从高空望见熟悉的公寓楼,Yosaflame一眼就认出那个亮着灯光的窗口。在急速波动的气流中深吸一口气,呼吸断续颤抖如同此刻的心情,Yosaflame越是靠近公寓越是放慢了速度,最终还是放弃从窗口直接飞进去,而是一如既往停在漆黑的楼梯口,好像执着地坚持每天必做的仪式。
皮鞋踏在楼梯上的每个音节都敲击在心上,寂静的黑暗中呼吸与心跳的节奏清晰无比,Yosaflame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内心充溢混杂着不知名的情绪。紧张吗,兴奋吗,惧怕吗,喜悦吗——那是夏娃在伊甸园中被蛇蛊惑向禁忌的鲜红果实伸出手,那是潘多拉禁不住好奇打开外表美丽封印不幸的魔盒,那是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野兽从禁锢的牢笼中脱缰而出。
三楼,九十个台阶,狭小的楼梯间里空气凝滞,远处狂欢声如同隔着厚重的玻璃听不真切,只有细小的脚步声还清晰可闻。Yosaflame像一个跋山涉水历尽辛苦的探险者终于见到梦想的宝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眼前这触手可及的珍宝只是一场幻象。攥在手心里的钥匙被焐得温热,终于站在门前时,Yosaflame渐渐平静了内心的躁动。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洒在头顶的是一如既往的灯光,落在耳畔的是一如既往的喧闹,瞳孔所倒映的景象,皮肤所感受的温度,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呆立在玄关的Yosaflame似乎此时才刚从梦境中惊醒,回到平常烟火的现实中来。他想起Sherbet还在这里,他想起他应该做什么事,他想起他还欠着Sherbet的那句话,多少次徘徊在喉咙里最终都被无情咽下的那句话。
从玄关到卧室,短短的十几米距离走过千百次。这一次的路程似乎比以往的每次都更长,绊倒的雨伞架,撞在墙上的卧室门都无关紧要,Yosaflame的脑海里翻腾缠绕着无数思绪,如同平地而起的狂风将一切都搅乱。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还好你还在。
还好我发现得还不算太晚。
原来我以前的顾虑都是这么可笑。
Sherbet,我——
翻开笔记本的手用力过度,几乎翻不到正确的那一页,而终于抚平揉皱的纸张时,Yosaflame的呼吸与心跳似乎都在瞬间停滞。
因为今天是十月庆典的最后一天,Yosaflame工作繁多离不开王城,所以他昨天通宵工作没有回家。
所以他没有看到本应该是今天早上看到的Sherbet的留言。
比哪一次的留言都更简短,比哪一次的字迹都更工整。一笔一划,写字的人好像把无数未说的话语,无数纷杂的感情,都融在白纸中央,形单影只的两行字里。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留言了。”
“flame,我爱你。”
Yosaflame的大脑像被塞进庞大的信息量运转不了,他无论如何理解不了这短短两句话的意义。
……最后一次留言?最后一次留言……是什么意思?
难道Sherbet发觉了什么?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Yosaflame忽然想起他告诉过Sherbet,十月庆典的最后两天他都不会回来,所以……Sherbet已经知道了什么,却无法传达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