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怪物
西学公园。
位于学区交界之地，比广场稍大的绿化区域。这里有石质的带着靠背的长椅以及内容齐全的自动贩卖机。是那种不敢公开身份的情侣，或者初学菜鸟练习吉他的理想场所。虽然地处繁华街区、也没有太大的休闲价值，这里却没有修建任何写字楼或者商业建筑。这让编写学园都市怪谈的好事者们找到了不少的创作素材。但对于食蜂操祈来说，梧桐树和日本松树环绕的小公园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里是记忆中断的场所。
为了寻求触手可及的、无需任何推断和猜测的事实，食蜂操祈顺着最后的记忆来到这里。但似乎一无所获。摄像头没有内容，公园管理人员没有记忆。任何和那天晚上相关的事情，似乎都被有意的抹除了，而且做得干净彻底。食蜂操祈沮丧的离开了这片正被雨后阳光侵蚀的绿地，向着街道另外一边的商圈走去。她寄希望于能见到一些熟悉的场景，来唤醒某些破碎的线索。

四年前。
留着栗色的碎发，稍显颓废但表情却颇有灵性的女研究员木山春生隔着厚重的玻璃窗，痴痴的望着里面。
玻璃窗的另一边是被纷繁复杂的管道和电缆连接的，由金属制材料制作而成的，类似锅炉的东西。血红色的灯光下，这些庞大而精密的设施稍显诡异，看得久了就会不自觉地产生来自于神秘事物的恐惧。
木山春生也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纯粹能力体。”站在身边的的卷发男子身穿奇怪的蓝色手术服，他把两手插进兜里，脸上充满了兴奋的表情：“仅具有能力而不具备人性思考的实验体。这将可能成为世界科技革命的开端。”
木山春生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目前你看到的实验体就是这三具，但你的工作并不在这里，请随我来。”
走出带有大型玻璃窗的瞭望台，穿过风格简单毫无装饰的走廊，进入需要识别血液和指纹才能开动的电梯，完成缜密的消毒作业，换上专业的医疗服。木山春生随着卷发研究员来到了一扇气密门的门口。
“你将看到的是刚才那三具实验体的补足品，由于培养过程中出现了至今没有查明原因的漏电事故，这具实验体带有了损伤。我们降低了对它的供氧规模，虽然没有彻底放弃，但可能仅具有测试价值了吧。”
轰——
厚重的大门打开了。
木山春生看到了一台平放的金属容器。
容器上留下的观察窗中，奇怪的偶尔冒着气泡暗红色液体流动着，浑浊的液体带有深海一般的神秘感，让人不由得琢磨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扩散力场发生器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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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时间里，工作就像重复性极高的函数一样运转。
每天采集特定的数据，进行无聊的实验分析，其余的时间，木山春生就沉寂于自我之中。她把实验室内的办公桌搬到了离容器最远的地方，给电脑安装了音响设备，又带来了一台朴素但质量不错的咖啡机。没有事情的时候，她会强迫自己忘记容器里那只可怕的怪物，然后打开音乐文件，欣赏一些口味很轻的歌曲。
这一天，木山春生也是打算这样来打发的。
桌面上侦测AIM读数的图表被托在了一边，木山春生泡了一杯咖啡，打开了音乐文件，播放她最喜欢的民谣歌曲。
悠扬而伤感的女声独唱覆盖了仪器运转的声音。
木山春生跟着带入感极强的小提琴声哼哼了起来。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地方的不对劲。
电脑桌面上AIM扩散立场的读书出现了大幅度的波动。曲线开始有节奏的上下起伏，形成难以用函数表达的复杂图案。木山又惊奇又疑惑的看着浮动的图表，变化的数值和某样东西存在着严丝合缝的正相关。
——电脑上播放的音乐节奏！

木山春生望向那个不受欢迎的容器。厚重的观察窗里，带着恶心肉须的眼睛兴奋的乱晃，好像在享受什么一样。
木山春生走到观察窗边，轻轻的戳了一下玻璃。那眼睛机敏的缩了回去。
“哈……”木山春生发出了略显阴沉的笑声：“原来你也喜欢这些啊。这样的话倒是没问题呢。”
从那天开始，木山春生都会时不时的放出那些歌曲，来观察仅在读数上才能了解的，那具实验体的舞蹈。渐渐地，木山觉得那个被禁锢在钢铁容器内的家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可怕。
她开始尝试接近它。
用手指在观察窗前晃动，眼球会调皮的跟着乱转。
如果把电扇放在那里，眼球会被晃的像酒后的醉汉一样。
种种迹象带来了一个事实。

木山春生觉得，虽然这个怪物没有完整的可以思考的大脑，但它依然可以思考，及由AIM扩散立场进行的思考。
木山春生把这个结论记了下来，但并没有对外公布。
她与怪物的生活依然在继续，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木山春生渐渐地把观察窗那边的眼球当做一种习惯，被封闭在奇怪容器里的怪物从未表现出任何的敌意，木山发觉，实验室里的一切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还真是可笑啊。”在让人苦闷的一天里，她曾靠在钢铁容器的旁边看似自言自语的说话：“不是人类、也不是什么可爱的毛茸茸的宠物之类，我竟然在跟怪物说话啊。”
容器里冒出了奇怪的气泡，犹如回应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是自愿当怪物的吧。我们每个人都有不能选择的东西呢。不知道长相丑陋算不算是一种罪过呢。你这家伙还真是乐观呢，在这样的待遇下，竟然还有勇气活下去，如果是我，估计不行的吧。但不管怎么说，幼儿园的孩子都应该明白，不害人的怪物就是好怪物啊。”

“所以说，哪有哲学家说的那么好听啊，”木山春生长叹道：“有些悲剧，可是赤裸裸的天生的啊。”

食蜂操祈疑惑的皱起眉头。像坐在头等坐观看歌剧的少妇，欣赏着舞台上每一出好戏、每一首歌曲、每一个肢体动作。直到她在这茫茫的海洋里找到了一块独特的碎片。一块与自己的世界存在交集的碎片。
这是一些奇怪的只言片语以及莫名的心理活动。
“咦？这是第几次见面了？把我灌醉的老师。”与幻想猛兽作战的金发少女这样问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之前我们应该就见过一面吧？”
“咦？再怎么说三年……算了……御坂学姐那边快要坚持不住了呢。”
这是面对幻想猛兽时的记忆。

“我所负责的是给三具培养中的实验体进行AIM扩散力场的检测，确保它们在制造AIM扩散立场的同时不产生自我意识，这种状态的维持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呢，而我也做得不错，直到事故发生之前不久，我有了新的发现……这些实验体早已产生了意识，这种意识一直以来并不是直接经由脑来产生，而是由脑产生的AIM扩散力场产生的。及由AIM扩散力场进行思考的怪物当然能够躲避一切大脑干涉手段的侦查，自然而然的也不受精神能力和相关技术的控制。”这是她在监狱里对一位叫黄泉川爱穗的警备员说的话。

而最后的碎片，令食蜂操祈所有的感情回路同时的爆发了。
监狱中，那个叫做黄泉川爱穗警备员与木山春生的对话。
“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黄泉川爱穗说：“我反复比对，有一位伤者没有列在其中，那个人大概就是我吧。”
“何以见得。”
“因为击伤我的那个实验体并不是照片上的这三个哦。”黄泉川爱穗靠近木山春生的耳边，说了几句别人听不见的悄悄话。
她是这样说的。
“因为我曾经用高伤害的内爆燃烧弹击中过那个家伙，在右腿上哦。”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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