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次进到医院，内心的恐惧仍是让玟雨无法平静，他突然拉着忠栽停下，捧住忠栽的脸，深深望进那双会叫自己沦陷的，干净透明的眼睛，那种仿佛要失去这个人的恐惧正侵袭着全身。
忠栽在稍许的不解后笑着覆上玟雨微凉的手。“别怕，都这么多年了，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忠栽……”
“放心，我不会轻易抛下你的。”忠栽在玟雨手上用力握了握，然后牵引着放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带着爱人给的勇气，玟雨终于推开了最后的门。一切都似乎很遥远，病床上的父亲，憔悴的母亲，面露惊喜的姐姐，时间在这一刻定格，长到让他28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他跪到地上，红了眼睛，三年了，究竟还有何颜面面对老去的父母。“爸……妈……”话未出口，已是哽咽。
妈妈哭了，不敢相信地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眼泪不停地掉，所有的怨，都淹没在重获至宝的幸福中。“他爸，是玟雨！玟雨回来了，是玟雨他回来了！”她一刻都舍不得将视线离开三年未见的、最疼爱的小儿子，伸手去拉他起身。
玟雨不起来，他没脸站起来。
“玟雨，起来说话，跟你爸爸说……”
“别管他！”父亲的声音因病痛不再那么洪亮，可威严不减分毫，明明同样难掩此时的激动，可他还是说：“你还当我们活着吗？”
“爸！玟雨他都回来了，您别这么绝情行不行？”姐姐看不下去的反驳，却也只能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噤声。
“儿子不孝……”玟雨弯腰将额头叩向地面，再抬头望向父亲已经爬满皱纹的脸，声音更加颤抖，“我不敢再乞求您的原谅，可我真的……也想好好来照顾您的……”
“那你是真的打算回头了吗？”玟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非常清楚父亲指的是什么。
“说吧，是要这个家还是要他？”
从膝盖处传来的寒意扩散着，玟雨浑身发冷，一动不动地跪在两位老人面前。多年的难题再次摆在眼前，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家人，一边是彼此真心付出的爱人，两边都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不管割舍哪边都会叫他痛不欲生。
“你必须做出选择！要家还是要他？！”玟雨的沉默让父亲动怒了，问题又问了一遍，几近咆哮，母亲和姐姐的安慰都起不到作用。
握着的拳头松开又捏紧，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玟雨终于开口说：“我不想失去这个家，但也绝对不能没有他……”
话音未落，父亲已经将手边的保温桶砸了过来，滚烫的粥撒了他一身。
这一下也把母亲吓坏了，一时间忘了再哭泣，上前拦住欲再动手的父亲，姐姐也忙抓了一把纸巾去擦干净玟雨被溅到的脸，小声说：“你先回去，让爸爸冷静一下，我再给你打电话。”
玟雨没再说话，抓过姐姐手中的纸巾，强忍着泪站起来，快步离开了病房。
等在楼梯间的忠栽看到玟雨一身的狼藉和被烫红的脸颊，心疼的落下泪来，边为他擦去身上的残液边说着对不起。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玟雨试着微笑，可惜失败了。
“对不起！对不起……”忠栽猛地将玟雨扯进怀里，收紧的手臂甚至让彼此都感到窒息。
再熟悉不过的体温和心跳终于让玟雨支撑不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从医院出来后忠栽没有回他们小小的面馆，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只因玟雨对他说，“回去看看吧，我爸还有妈妈和姐姐陪着，大哥也常会带侄子侄女过去，可是你爸他只有一个人……”
虽然不像玟雨家那样每次都以打骂收场，可父亲的态度也是从未改变过。掏出许久未曾使用的钥匙打开家门，在空无一人的清冷房间转了一圈，叹口气脱下外套，整理了房间，做上几道仅会的菜，开两瓶带来的烧酒。
晚些时候才回家的父亲脸上的惊喜反而让忠栽无地自容，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对父亲说：“老爸，吃饭啦！”
有那么几年，父子俩就是这样盘腿坐在桌边，几碟小菜，几瓶烧酒，连酒杯都不需要，说笑着，像朋友般。这种挺怀念那段日子的，也想回到那时候，可此时席间的沉默让他明白，想回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还和他在一起呢？”
父亲突然的问话叫他微微一愣，垂下眼睛回答：“是。”
又是沉默。
忠栽换个姿势跪坐在桌前，直视着父亲的脸，语气坚定地道：“爸，我现在过得不比任何人差，请相信我，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幸福，我们也会像普通儿女那样照顾好您，爸，玟雨的好您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他？我们真心相爱，您就不能……”
不待忠栽说完，父亲就摔了筷子起身离开饭桌，“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这种突然觉得，父亲老了。
我们爱上的那个人刚好是同性罢了，这真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作为吗？
玟雨在激情中紧紧攀上忠栽的肩膀，在破碎的喘息间落下泪来，他问他：“忠栽……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忠栽停下来，捧住他的脸，吻干他的泪，告诉他：“李玟雨，即使是错，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再次进到医院，内心的恐惧仍是让玟雨无法平静，他突然拉着忠栽停下，捧住忠栽的脸，深深望进那双会叫自己沦陷的，干净透明的眼睛，那种仿佛要失去这个人的恐惧正侵袭着全身。
忠栽在稍许的不解后笑着覆上玟雨微凉的手。“别怕，都这么多年了，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忠栽……”
“放心，我不会轻易抛下你的。”忠栽在玟雨手上用力握了握，然后牵引着放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带着爱人给的勇气，玟雨终于推开了最后的门。一切都似乎很遥远，病床上的父亲，憔悴的母亲，面露惊喜的姐姐，时间在这一刻定格，长到让他28年的人生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他跪到地上，红了眼睛，三年了，究竟还有何颜面面对老去的父母。“爸……妈……”话未出口，已是哽咽。
妈妈哭了，不敢相信地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眼泪不停地掉，所有的怨，都淹没在重获至宝的幸福中。“他爸，是玟雨！玟雨回来了，是玟雨他回来了！”她一刻都舍不得将视线离开三年未见的、最疼爱的小儿子，伸手去拉他起身。
玟雨不起来，他没脸站起来。
“玟雨，起来说话，跟你爸爸说……”
“别管他！”父亲的声音因病痛不再那么洪亮，可威严不减分毫，明明同样难掩此时的激动，可他还是说：“你还当我们活着吗？”
“爸！玟雨他都回来了，您别这么绝情行不行？”姐姐看不下去的反驳，却也只能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噤声。
“儿子不孝……”玟雨弯腰将额头叩向地面，再抬头望向父亲已经爬满皱纹的脸，声音更加颤抖，“我不敢再乞求您的原谅，可我真的……也想好好来照顾您的……”
“那你是真的打算回头了吗？”玟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非常清楚父亲指的是什么。
“说吧，是要这个家还是要他？”
从膝盖处传来的寒意扩散着，玟雨浑身发冷，一动不动地跪在两位老人面前。多年的难题再次摆在眼前，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家人，一边是彼此真心付出的爱人，两边都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不管割舍哪边都会叫他痛不欲生。
“你必须做出选择！要家还是要他？！”玟雨的沉默让父亲动怒了，问题又问了一遍，几近咆哮，母亲和姐姐的安慰都起不到作用。
握着的拳头松开又捏紧，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玟雨终于开口说：“我不想失去这个家，但也绝对不能没有他……”
话音未落，父亲已经将手边的保温桶砸了过来，滚烫的粥撒了他一身。
这一下也把母亲吓坏了，一时间忘了再哭泣，上前拦住欲再动手的父亲，姐姐也忙抓了一把纸巾去擦干净玟雨被溅到的脸，小声说：“你先回去，让爸爸冷静一下，我再给你打电话。”
玟雨没再说话，抓过姐姐手中的纸巾，强忍着泪站起来，快步离开了病房。
等在楼梯间的忠栽看到玟雨一身的狼藉和被烫红的脸颊，心疼的落下泪来，边为他擦去身上的残液边说着对不起。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玟雨试着微笑，可惜失败了。
“对不起！对不起……”忠栽猛地将玟雨扯进怀里，收紧的手臂甚至让彼此都感到窒息。
再熟悉不过的体温和心跳终于让玟雨支撑不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从医院出来后忠栽没有回他们小小的面馆，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家，只因玟雨对他说，“回去看看吧，我爸还有妈妈和姐姐陪着，大哥也常会带侄子侄女过去，可是你爸他只有一个人……”
虽然不像玟雨家那样每次都以打骂收场，可父亲的态度也是从未改变过。掏出许久未曾使用的钥匙打开家门，在空无一人的清冷房间转了一圈，叹口气脱下外套，整理了房间，做上几道仅会的菜，开两瓶带来的烧酒。
晚些时候才回家的父亲脸上的惊喜反而让忠栽无地自容，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对父亲说：“老爸，吃饭啦！”
有那么几年，父子俩就是这样盘腿坐在桌边，几碟小菜，几瓶烧酒，连酒杯都不需要，说笑着，像朋友般。这种挺怀念那段日子的，也想回到那时候，可此时席间的沉默让他明白，想回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还和他在一起呢？”
父亲突然的问话叫他微微一愣，垂下眼睛回答：“是。”
又是沉默。
忠栽换个姿势跪坐在桌前，直视着父亲的脸，语气坚定地道：“爸，我现在过得不比任何人差，请相信我，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幸福，我们也会像普通儿女那样照顾好您，爸，玟雨的好您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他？我们真心相爱，您就不能……”
不待忠栽说完，父亲就摔了筷子起身离开饭桌，“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这种突然觉得，父亲老了。
我们爱上的那个人刚好是同性罢了，这真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作为吗？
玟雨在激情中紧紧攀上忠栽的肩膀，在破碎的喘息间落下泪来，他问他：“忠栽……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忠栽停下来，捧住他的脸，吻干他的泪，告诉他：“李玟雨，即使是错，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