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一路便是难得的沉默垫了底。后座俩闭口不言,前边儿的朴美人自是不管,打小他就没劝和这功能,在少爷的认知里,要不爽了爷们点儿干一架完事儿还是好兄弟,虽平日里跟黄子韬那货老开鹿张俩玩笑,但若往真的想,其实也不是没那麽回儿事儿。看清了也不知能说什麽,毕竟是直觉荒唐却口上无言,捅窗户纸这种费力事儿,真只能当事人自己做。
哎,罢罢罢。要说真给老张旁边岔一姑娘,倒还不及摆个鹿晗来得顺眼。这都从小到大多少年了,朴灿烈硬是觉得自个儿就是给看惯了才能想这出。
张公子家的司机从来都是靠谱的,等车稳稳的停了,鹿哥儿便一言不发的立马下了,旁的那温润脸孔也难得不好看,跟着从车里出来把门匡上,看着前面径直走的那人,莫名烦起来。
“鹿晗”
前面那身影权当未闻其声,只顾走自个儿的,全然没有回头的意思。少爷走在俩人旁,光噙了些笑也并不说话,他本就懒得管这些,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的,全在周围往校门里进的人里扒拉好看的姑娘去了。
“鹿晗。”
张公子又喊了声。鹿晗这声当然也是听见了,却仍是那个拗脾气,快了步子。又边走边盯着前边儿与他同路走的一群女孩儿,莫名想到沈宜,突然哼笑了那麽声。然后慢慢把步子放慢了。
结果他刚慢下脚步,就觉自己书包带子被人拉了把,鹿晗扭头还未来得及张口骂,就见追上来的张艺兴正单手扯着自己的包带儿,“你跑个屁啊”脸色不好看的又朝前走了一步站来他旁边。
鹿哥儿转过来,对上那张愠怒颜。“谁他妈跑了?”
周围是四散向前的学生,多数会回头瞧着他俩。但鹿晗觉得这特麽也没什麽,他跟张艺兴从来都这麽不管不顾来的,现如今要因为什麽莫名其妙的缘由变了。到底是值还是不值,潇洒如他,却权衡这麽久也没权衡出个结果。
张艺兴这个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吧,就老是仗着唐诗宋词背得好,被爷拿来跟自个儿瞎比较,硬要较些劲,便天天儿在院儿里候啊候,等张小公子一回便背什麽飞流直下三千尺 不及汪伦送我情,每每都被那人笑一遭。后来长大了些,夏天他最喜吃袋儿淋来解暑,于是大热的午间,那人总早早来敲门领他上车,到校旁小卖店给他买袋淋 双棍儿吃。再后来,那人成了温润翩翩的年少样子,他也还是那双明亮狡黠的鹿眼,却一直都是他捣蛋,他善后。
无论是打小帮扇画片儿,还是长大帮抄作业,就算是如今这一把好时光都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忧惧里,却还是能拥有一些些莫名其妙的快乐。
“你能跟我好好说话吗”难得他说话时的语气沉了,少年皱着眉,目光对上他面前的人。
话落,鹿晗便抿唇笑了。“能啊,要我好好说什麽?”
艺兴盯着那笑只觉扎眼,回头又被这话搪塞得心烦,少年应有的赌气儿便一股脑的冒出来。他也笑了下,跟鹿晗那笑一样,云淡风轻却叫人恨得牙痒痒“也是,这段时间你跟老子阴阳怪气惯了。”他继续笑,脸侧的酒窝漩出来,“说到底你想怎麽样也都干我屁事不是”
鹿晗听完的一瞬仍是笑得很好看,但他莫名这次却接不上话,像是往日那副牙尖嘴利的样子跟时间里全然冻上了似。他又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特别不是滋味儿,怎麽都不能作罢。
已走去前的朴少爷这时终于回了个身,盯着后头离自己有个几步的俩,无奈又恼道。
“你俩能能好了?上课吗到底,没你俩走前老子找不到教室啊”
鹿晗闻声先侧过来,边挪步往少爷那边儿走边道。“谁叫你昨儿不来的,指不定给你分的同桌特麽就缪佩!”
朴美人儿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漂亮笑了又利落收着。“坐就坐呗”
艺兴跟上来,润声道。“那是,真要坐一块儿你就又投坑去了,拉都拉不住。”
灿烈点头。“这个我信,你跟鹿晗俩确能投一坑里,拉都拉不住。”
知道旁的两人都打算来踢他了,朴美人儿边笑边迈两条细长腿往前跨了几步“哎哟别介呀,大实话麽”
这厢少年们又正值长个儿,追了几步仨细腿儿纠在一块儿便笑骂开了“娘的一没吴乖儿在旁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丫什麽毛病!”
“滚边儿去张咦兴你别扯我们家宝说事儿啊我告你”
鹿哥儿便跟。“那行,我们说缪佩”
“我草啊。”
入校的林荫大道上,仍是有年轻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群而走。也免不得有女孩子来瞧这仨欢闹的好看男孩儿再偷笑低语,彼时风温细检视,晨间的日光落在树叶上,人生里似宝石般被折叠珍视的年华,想必都匿于这一段学园路里,潇洒又翩然。
而阳光温温,总归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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