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看著他脚上的擦伤,林在范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换著说吧,就是有点心疼。
报复之后还会不舍,这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保健室阿姨不在,他自己拿了伤药帮朴珍荣处理伤口。「还好吧?」林在范说著,在他伤口上涂了点碘酒,朴珍荣吃痛的嘶了一声,不知为何让林在范感到很后悔,好吧,一点点,他还没有对自己做得事情后悔过,这便宜他了。
「不好。」朴珍荣说。
林在范听了撇撇嘴,这不摆明在怪他吗?
但如果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什麼?
林在范马上意识到自己在气什麼。
惨了,不好,真的不好了。
朴珍荣黑亮的眼睛看著,突然冒出一句。「我们早分了。」
被看穿了。
林在范低著头,感到很心虚,看著那伤口又更后悔了些。但更让他难过的是,他刚刚的确--在忌妒。他,林在范,竟然在忌妒一个女人。
然而现在,他只要想到阿珍碰触珍荣的样子,他就很不爽。
「那她还来干嘛?」林在范脱口而出,发觉自己口气不太好。
反观朴珍荣很冷静,他拿过林在范手上的OK棒,贴在伤口上。「我们还是朋友。」他这麼说,然后牵住他的手。
朋友,会专门翘课跑来这麼远的地方就为了见你一面?会动不动就跟你身体接触?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谁都看得出来,阿珍还抱著期待,还在盼望朴珍荣回到她身边。只有他迟钝的跟恐龙似的,一点也没有警觉。
林在范皱眉,但却甩不开那只手。
「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还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头。
林在范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你就是在给她希望。」
「我亏欠她很多。」朴珍荣像是叙述天气一般,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所以呢?然后呢?
朴珍荣像是叙事一般的态度,让林在范很生气,什麼叫亏欠很多?所以你现在是要还债吗?
「所以她要你做什麼你都会做?」
「我做得到的话。」
林在范怒极反笑。「哈,那她叫你去死你也会去死阿?」
「她不会的。」
喔,你倒是很肯定。林在范觉得那句话怎麼听怎麼不舒服。
他不喜欢朴珍荣这麼了解阿珍、他不喜欢朴珍荣对著她笑、他不喜欢他不知道的这部分。
因为他是他的,况且他们在交往,就更不可能让给别人了。
怒气越涨越高,他觉得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会跟她约会?跟她谈情说爱?」他克制不了自己继续说出一串会让彼此后悔的话。
不要再讲了。林在范对著自己说,「所以,你还会跟她接吻?上()床?」
朴珍荣听了沉默,皱著眉头看他。「你什麼意思?」
他这下才发现说得太过了。
林在范不讲话了,朴珍荣孩子气的脸一片死灰,他放开了林在范的手。
「你是这麼想我的?」
他低头不语,空气中一阵凝重的沉默。
林在范心脏有点痛,像是快要心肌梗塞般的酸疼,它跳得很快,让他呼吸困难。
他缓了很久,才抬起眼看朴珍荣,脸色苍白。「那她要你回到她到身边呢?」
朴珍荣抿起薄唇,没有回答他,只是站了起来。「你不信任我。」
「你去哪?」看他背起书包要走,林在范一下子慌了。
「没什麼好谈的了。」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在范很后悔,无比后悔,他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
他倒在保健室床上,静静地瞪著白色的天花板,有股想哭的冲动。
我相信阿。
我一直都相信你。
但是只有在这个地方,他不知道怎麼相信。
要他怎麼相信呢?
连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这麼不确定。
脱离了温暖的手,一阵凉意,林在范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当天晚上,林在范梦到了朴珍荣,他牵著一个人的手,他以为旁边的人是他自己,但当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女孩子。他想叫住珍荣,叫他等一下,但他却怎麼也发不出声音,而朴珍荣就越走越远,他想追上,但怎麼样都追不到,在用尽力气发出声音后,他醒了。
林在范抓抓乱发,然后空虚的坐在床上。
他突然明白这是为什麼。
--他爱上了。
朴珍荣昨晚没有回去他们住的地方,可能是跑到王嘉尔还是段宜恩那边打地铺,林在范出门时很犹豫,他很想道歉,但是却不知道怎麼开口,甚至,有些害怕见到朴珍荣。
他到教室的时候很战战兢兢,但当他进去之后,发现朴珍荣没来上课。
松了口气,但也很担心,一颗石头压在心上。
他打了几通电话,朴珍荣都没接。
「珍荣呢?」林在范特地跑到王嘉尔的教室问他。
「窝怎摸费猪道。」王嘉尔正在把面包塞进嘴里,讲的话含含糊糊的。
「他没去找你吗?」
王嘉尔摇摇头,咬了几口就把面包吞了下去。「怎麼了?你们吵架吗?」
「没有,没事。」
林在范问了几个同学,都没有珍荣的下落,最后他去了三年级的教室找段宜恩。
但却没找到他的人影,他只好问他们班同学。
「段宜恩在吗?」
「他不在喔。」
「那你知道他去哪吗?」
「他休学了。」
林在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皱起眉头。「……什麼?」
「休学了,很久没来了。」
不可能,他们这些团员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为什麼?」
「听说要出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好意思。」
林在范沉默地站在三年级教室外。
没听说,一点消息也没听说,但是他不可能不跟我们这群死党说的。
他突然想起段宜恩表演前一天,那种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在范赶紧跑回去找王嘉尔。
「嘉尔,宜恩哥休学的事你知道吗?」
王嘉尔愣愣地看著他。「这是什麼新笑话吗?」
他也不能相信。「他们班同学跟我说的。」
「开玩笑的吧?」王嘉尔露齿一笑,但看著林在范沉默的样子,他才收起笑脸,一股恐惧的情绪涌了上来。「为什麼?」他问。
「听说,要出国。」
「出国?为什麼?」
「我不知道。」
「为什麼他什麼都不说。」
「……不知道。」
他们翘课直接去段宜恩的家,很怕他已经离开了。
段宜恩家有扇窗户是坏掉的,平时看不出来,但可以从外面打开,他们开了窗就直接跳了进去,然后看到她的行李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一堆一堆的摆在地上。
「开什麼玩笑。」王嘉尔瞪著他空荡荡的房间,一股怒气窜上。
「那混蛋真的想一声不吭就走。」
「珍荣呢?快把他call来。」
林在范看著好几通的纪录和简讯,没有一个有回应,他无力的关掉手机。「手机没电了,你打吧。」
王嘉尔打了几通,朴珍荣没接。「不接。」
「那直接打给宜恩哥吧。」
也只能这样,王嘉尔拨出号码,他们乐团的歌声响起,接著门被人打开。
段宜恩看到他们似乎很惊讶,他瞪大一双眼睛,然后张了张口。「咦?你们……」
王嘉尔按下结束键,铃声断掉之后,安静的空间一片沉重。
三个人对看,却一语不发。
这时候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哥,干嘛站在这里?」
林在范看到来人,一下子握紧了手机。
是朴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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