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有些事情改变了。
一个玩笑的吻把一切变得很诡异。
或许是朴珍荣突然之间的改变,又加上两人内心有点突兀的心情。
「你想什麼?」朴珍荣问他,林在范却故意歪了头一下。「什麼想什麼?」
「面条都要从你鼻子流出来了,你说呢?」
「面条只会从屁股流出来。」
朴珍荣听了眉毛一跳,差点把嘴里的咖哩全吐了。
「干,有点公德心。」
林在范露齿一笑,没有反驳。
最近不怎麼吵架了,也没什麼好吵的。
吃完买回来的宵夜后,两个人倒在地板上休息。
「唉。」林在范说著靠到朴珍荣的旁边。
朴珍荣闭著眼睛应了一声。
「跟我接吻的感觉怎麼样?」林在范问。
对方僵硬了一下,睁开眼看他。「什麼啊?」
有些东西改变了,他们都清楚。
只是从那之后,没有人提起而已。
「你没有觉得……」
「怎样?」
--感觉很好之类的。
林在范想著,眼睛微眯,但没有说下去。
朴珍荣深邃的眼睛看向他,突然间有些尴尬的气氛。「觉得?」
林在范沉默一下,撇开了视线。「……觉得很可怕。」
「什麼意思?」朴珍荣看他欲言又止,开玩笑的说。「怎麼?害怕爱上我?」
但意外的是,林在范皱了一下眉没有回答。
朴珍荣看在眼里,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情,乾乾涩涩的。
「爱上你的人都很衰吧。」林在范说。
「什麼话。」
「看阿珍那麼爱你。」说著,他笑了一下。
却得不到回报。
林在范没有说下去,但眼神暗了下来,一阵酸疼。
他不知道这个痛是谁的,阿珍?珍荣?又是为了什麼?
朴珍荣看著他,也只是沉默不语。
阿珍为他付出多少,朴珍荣怎麼可能不清楚。
但他不知道怎麼爱人,没有的东西,强迫他给也没用。
和林在范都一样,不懂爱情、不懂真心。
朴珍荣只懂-件事。
--如果害怕失去,那就算勉强也要留住。
这是他父亲唯一教他的事情。
但有些东西……却是怎样都要放手的。
比如说,青春。
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在两星期后。
「暂停一下……」林在范移开mic难受的咳了一声。
练团室里气氛有些沉重。
「不会是感冒吧?」王嘉尔问。
「不是,他昨天又喝酒了。」朴珍荣说,他沉著一张脸,把吉他放了下来。
「又去联谊?」段宜恩眉毛皱了起来。
「嗯,所以锁喉了。」朴珍荣面无表情地看著林在范,后者不自在的别开视线。
朴珍荣走进他,林在范弯下腰要拿地上的水瓶,突然朴珍荣掐住他的下颚。
「你干什麼?」林在范皱起眉问。
「你喝再多水也不会唱比较好。」朴珍荣沉沉的说。「tmd……」他狠狠骂了一句,直直勾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抽菸了?」
林在范沉默了一下,用力地拉开他的手。「我没有。」
朴珍荣被惹火了,狠狠抓过他的衣领用力地闻了一下,然后把他推开。
「你身上都是烟味!不想唱就说,你是故意惹火我的吗?」
「操……我没有不想唱。」林在范回。
「那你想怎样?每天抽菸喝酒,你知不知道会伤声音?」
不喝是要我怎样。林在范想著,用力的握紧拳头。
他总觉得有太多思绪在脑子里窜。
那些他不想知道的想法,和那些他不想搞懂的心情。
朴珍荣看他没说话,眼睛的光沉了下来。「给我个合理的理由阿。」
「你到底为什麼这样?」珍荣对他吼,但林在范仍是皱著眉头,不发一语。
气氛沉淀了很久,不自在的空气蔓延著。
「……不关你的事。」林在范说,声音很小,但听在朴珍荣耳里如同一个导火线。
他用了冰冷的语气说著。「不关我的事?好啊,这样的主唱,不要也罢。」
林在范听了胸口一震。
那句话像是刺到了某个缺口,让他痛到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之间很后悔。
但他无法反驳,更没办法做出回应,世界在分崩离析。
这时,段宜恩冲上来把两人分开。
「你们吵什麼?」段宜恩说。「你们有什麼事,都比完再解决。」
两人没有说话。
段宜恩看他们两人还在幼稚的赌气,有些无奈地说。「今天就练到这,后天同一时间。」
「明天不练喔?」王嘉尔很不识相的插了句。
段宜恩哼了声。「不练,让他们两货在家想想。」
禁足。
自从上了国中后就没有再听过的单字。
林在范一起床只能无聊的赖上床上玩手机,比赛的歌已经练了几次。
嗓子也因为王嘉尔给的神奇糖浆恢复了点正常,过几天大概就能回到原本的水准。
--如果他没有破坏的话。
虽然这种大太阳的假日,死在家里也不是不好。
但如果身边没有个讨厌鬼他会开心点。
而且那个讨厌鬼似乎不能不烦他。
林在范仰著头,看朴珍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他,接著鼻子对鼻子。
「唉,出去吧。」他说。
老实说,当他坐在火车里的时候,真有种被拐骗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过程。
林在范看著自己手上的车票想著。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怎麼跟著朴珍荣上车的。
几乎没有人的车厢尾,平日的正午的确是没什麼乘客。
但也因为这样,空荡的车厢里让人很尴尬。
--毕竟他们在吵架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