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你给我一个理由。”
“……天道有常，顺昌逆亡，任何的横加干预，全部都是多余。”杀生丸突然张开传音结界，将戈薇和他们两人一起纳入其中，“你明白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属于地球这个世界的天使，是不该到地球上来的。”
“什么？”
“地球之环境，已经定型了。吸血鬼、恶灵、妖物存在历史与人类精灵几乎一般无二。以前这么长久，没有天使的干预，也未见地球的明暗力量僵持有崩溃过——那就是一个完满的平衡了。在其中支配他们的是客观存在之规律，强如我们，亦不可违背。”
“你想说邪魔是应该存在的么？！”如此说来，要我们天使何用？
“‘存在即合理’，这就是理由。在地球这个环境里，在没有外来黑暗力量进行干涉以前，我们天使，便是多余的。而本来平稳的天平，因为我的到来而倾斜，我一停止干预，马上又恢复平衡。我敢说，若你没有下凡，吸血鬼绝没有要启动要该隐咒阵的意思——他们启动咒阵完全是为自保而不是祸乱世间，你明白么？”
米迦勒心头一震——这与他以前的观念相差太多了！
光明如天使，不就该消灭邪恶与黑暗么？
如加百列所说，客观存在的规律，才是最有力量的么？
“杀生丸？”听得杀生丸话语，戈薇睁大了眼睛。杀生丸握紧她，抱以微笑，“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转而向米迦勒，“我不会再与他们对立。你们回去吧。”
“我们？呵。”米迦勒冷笑一声。
本来刚才杀生丸所说对他已经有所触动，可一见到杀生丸与戈薇亲密的模样，米迦勒就无法接受。
“‘平衡’？好吧，我问你，十七世纪之时吸血鬼乱世做何解释？”
“这是光明力量该对十三世纪的Inquisition（恶灵生物歼灭运动）向吸血鬼偿还的。”
“若我们撤离，已经有复兴迹象的吸血鬼又该如何处置？”
“地球上有的是有精灵和除魔师，没有天使一样可以遏止。”
米迦勒一时语塞。
“米迦勒，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时果报，光明与黑暗注定并存，就算有激烈的交集那也一定是互有胜负的。开阵。”
杀生丸拥着戈薇的肩，已然转身。用手指试一试命刻，却依然刺手。
“开阵。”
“……”
“我不想和你动手。开阵！”
加百列，是这样地为曾经的对立面辩护呢。
好吧，你不准备再成为消灭黑暗的先锋战士，那是你和一个世界，一种立场，一派代表的事情，这我可以不管。
但，你和我呢？
“我不管……”米迦勒缓缓抬头，眼中有凄然，“我不管你的什么平衡……”
“……”戈薇不语：他已经听进了耳中，为什么态度没有变？
“……你要我不再插手地球的事也好，要我带领天使军回转天使界也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只要你跟我回去，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几乎用了哀音。
“……”戈薇仍旧没有说话，她看了看米迦勒望向杀生丸时充满复杂留恋情愫的眼眸，心下了然。
他爱他，不比自己差。
不过，杀生丸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抢！
“跟你回去？再去那个除了寂静之外再无他物的世界？不，米迦勒，我不回去。”杀生丸在手中运力，不再使用圣辉，而是幽魅如夜色的吸血鬼之力，“只要不插手去干涉平衡，我在地球上会很好。我爱她，我也钟爱这个不单纯的世界——你逼我的。”
他说，“我爱她，我也钟爱这个不单纯的世界”。
加百列说他爱那个邪魔和那个肮脏的地球！
你怎么可以爱她？
一个晃神，纯黑色的双股力量向他直冲而来，诡魅的颜色立时摄取了他的心魄。
你怎么可以爱她？！
你将我置于何地啊！
“为什么！！！”
力量束狠狠击中了米迦勒，杀生丸讶然：他竟然没有开防护结界！
不管那么多了！
米迦勒被重创，命刻马上破裂。杀生丸和戈薇立时遁出。为了躲避蜂拥而至的天使精灵，杀生丸施展了斩破空间的禁术，与戈薇一同隐身。追兵后至，两人已然不知去向！
只有米迦勒在倒地之时，以最纯正的天使长之眼，看见了杀生丸为保护戈薇施展了被禁止使用的术法。
这个肉体太脆弱。
从有意识至今，米迦勒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鲜血从嘴边流出。
加百列，你……
你将我，置于何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