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色变：井内竟然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说，她逃脱了？ 

她逃脱了吗？ 

“呵……”奈落喜极而笑，忽然觉得喉咙上一紧，黑暗的井中突然出现两点璀璨得象宝石一样的蓝光！ 

一股强烈到嚣张的气轰出来！ 

那是谁的瞳孔？ 

瞳孔的主人掐住了奈落的脖子，蓝光更加夺目！只消手上掌力一吐，便可顷刻让奈落毙命于手下！ 

“戈…戈薇？”奈落艰难发声。 

蓝光迅速褪下，清丽的琥珀色重现。 


果然是她！ 


“血……我需要血……”她的声音干涩，已经极度渴血了！ 

“你可以，要我的……”奈落压抑不了激荡的心神。 


她还在！ 


撕开他衬衫的领子，戈薇就要俯身吸血。他顺势抱紧了她。如果可以，他就想敲碎走时之碑，让时间永远停在那一刻！ 

“不行……”戈薇猛然推开了他，“我不能要你的血。” 

“为什么？”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能……” 

象是想起了什么，戈薇回身立刻朝出口奔去，只余身型残象。 

“戈薇！” 

顾不得其他许多，奈落起身立即追出。 

现在是白天啊！ 


是他让你这样疯狂么？ 


来不及了，转眼戈薇打碎了阻住阳光的屏障，冲进了阳光中！ 

“不！！！” 

奈落几乎也要随她奔出！ 

然而接下来的奇异之象让他瞠目结舌：戈薇快到极致的身影在刺目的阳光中速度不减，反而比在黑暗中更能发挥！ 

“这是…呃……”阳光很快烧瞎了他的眼睛，奈落不禁向前半跪，这导致他的半身几乎都暴露在阳光下！ 

“靠，你要自杀？！”黑色的绳索及时把奈落抢救回来……

对了，就是这个方向！ 

速度太快，在人群中穿梭的戈薇几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在通天井中，阳光透照之时，本以为会就此会飞烟灭，可以甫一接触到阳光，头脑反而清醒起来。 

身体没有化，而且随着阳光温度的提升，她感觉力量在一分一分地增长。到傍晚太阳落山阳光消失之时，她感到了莫名增长的力量维系着另一端！ 

是他么？ 

与米迦勒斗力一次，杀生丸力量丝毫不逊于他，而且他也能使用纯白圣辉！ 

联想到以前种种异状，一个清醒的想法终于成型：杀生丸，就是加百列。 

也就是说，他未消失！ 

忍不住就要破井而出时，戈薇又劝自己冷静：莫要打草惊蛇。 

果然，缓缓聚集力量，三日之后，果然有人来释她！只是没想到放她的人竟是奈落！ 

是了，这个她曾经恨极的人，对她却是爱极。 

不管了。不能杀他，也不能要他的血。 

杀生丸！ 


认定了一个方向，她感觉得出，她的爱人，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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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决 

甫一接触到杀生丸，自己莫名暴涨的力量好象就寻到了归属，开始在体内流转。 

体温上升了，居然就不再下降…… 


亲吻她，拥抱她，惟恐再次的分离。 

“快离开这里吧……” 

“好。” 

这是怎么回事？！面面相觑，天使和精灵全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休想。” 

巨大的光屏很快就把战场全部笼罩住。 

“‘命刻’？！” 

此阵法，便是不将施法者重伤就不能脱出的拼命之阵！ 

“邪魔，你不要肖想带走加百列！” 

“米迦勒，你想和我动手么！”杀生丸怒声道，“你要想清楚后果！” 

“加百列！你醒醒吧！你要找的人是这个就是邪魔么？！”米迦勒亦愤然。一想到加百列竟然与一个邪魔如此的亲密就让他怒火中烧。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是又怎的？还要你教我‘正邪不两立’么？”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失了心么？又不象啊。 

你的立场呢？你的信念呢？你的志向呢？ 

他的眼睛，除了瞳色有所改变以外，里面的的坚定和沉稳，一丝都没有少。 

可为什么，你的举动你的信念，变化了那么多？ 

加百列，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米迦勒低了低头，任额发遮住眉眼。 


你曾经说，要荡涤地球的黑暗。 

你和我打赌，说完全可以在我下凡之前做到。 

现在呢？ 

我也下凡来了，我找到了你。 

你的身边却是别人——人类倒还罢了，可是，她竟然，竟然是一个邪魔啊！

“理由。你给我一个理由。” 

“……天道有常，顺昌逆亡，任何的横加干预，全部都是多余。”杀生丸突然张开传音结界，将戈薇和他们两人一起纳入其中，“你明白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属于地球这个世界的天使，是不该到地球上来的。” 

“什么？” 

“地球之环境，已经定型了。吸血鬼、恶灵、妖物存在历史与人类精灵几乎一般无二。以前这么长久，没有天使的干预，也未见地球的明暗力量僵持有崩溃过——那就是一个完满的平衡了。在其中支配他们的是客观存在之规律，强如我们，亦不可违背。” 

“你想说邪魔是应该存在的么？！”如此说来，要我们天使何用？ 

“‘存在即合理’，这就是理由。在地球这个环境里，在没有外来黑暗力量进行干涉以前，我们天使，便是多余的。而本来平稳的天平，因为我的到来而倾斜，我一停止干预，马上又恢复平衡。我敢说，若你没有下凡，吸血鬼绝没有要启动要该隐咒阵的意思——他们启动咒阵完全是为自保而不是祸乱世间，你明白么？” 

米迦勒心头一震——这与他以前的观念相差太多了！ 

光明如天使，不就该消灭邪恶与黑暗么？ 

如加百列所说，客观存在的规律，才是最有力量的么？ 

“杀生丸？”听得杀生丸话语，戈薇睁大了眼睛。杀生丸握紧她，抱以微笑，“我不会离开你——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转而向米迦勒，“我不会再与他们对立。你们回去吧。” 

“我们？呵。”米迦勒冷笑一声。 

本来刚才杀生丸所说对他已经有所触动，可一见到杀生丸与戈薇亲密的模样，米迦勒就无法接受。 

“‘平衡’？好吧，我问你，十七世纪之时吸血鬼乱世做何解释？” 

“这是光明力量该对十三世纪的Inquisition（恶灵生物歼灭运动）向吸血鬼偿还的。” 

“若我们撤离，已经有复兴迹象的吸血鬼又该如何处置？” 

“地球上有的是有精灵和除魔师，没有天使一样可以遏止。” 

米迦勒一时语塞。 

“米迦勒，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时果报，光明与黑暗注定并存，就算有激烈的交集那也一定是互有胜负的。开阵。” 

杀生丸拥着戈薇的肩，已然转身。用手指试一试命刻，却依然刺手。 

“开阵。” 

“……” 

“我不想和你动手。开阵！” 


加百列，是这样地为曾经的对立面辩护呢。 


好吧，你不准备再成为消灭黑暗的先锋战士，那是你和一个世界，一种立场，一派代表的事情，这我可以不管。 

但，你和我呢？ 


“我不管……”米迦勒缓缓抬头，眼中有凄然，“我不管你的什么平衡……” 

“……”戈薇不语：他已经听进了耳中，为什么态度没有变？ 

“……你要我不再插手地球的事也好，要我带领天使军回转天使界也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只要你跟我回去，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几乎用了哀音。 

“……”戈薇仍旧没有说话，她看了看米迦勒望向杀生丸时充满复杂留恋情愫的眼眸，心下了然。 


他爱他，不比自己差。 

不过，杀生丸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抢！ 


“跟你回去？再去那个除了寂静之外再无他物的世界？不，米迦勒，我不回去。”杀生丸在手中运力，不再使用圣辉，而是幽魅如夜色的吸血鬼之力，“只要不插手去干涉平衡，我在地球上会很好。我爱她，我也钟爱这个不单纯的世界——你逼我的。” 

他说，“我爱她，我也钟爱这个不单纯的世界”。 

加百列说他爱那个邪魔和那个肮脏的地球！ 

你怎么可以爱她？ 

一个晃神，纯黑色的双股力量向他直冲而来，诡魅的颜色立时摄取了他的心魄。 

你怎么可以爱她？！ 

你将我置于何地啊！ 

“为什么！！！” 

力量束狠狠击中了米迦勒，杀生丸讶然：他竟然没有开防护结界！ 

不管那么多了！ 

米迦勒被重创，命刻马上破裂。杀生丸和戈薇立时遁出。为了躲避蜂拥而至的天使精灵，杀生丸施展了斩破空间的禁术，与戈薇一同隐身。追兵后至，两人已然不知去向！ 

只有米迦勒在倒地之时，以最纯正的天使长之眼，看见了杀生丸为保护戈薇施展了被禁止使用的术法。 

这个肉体太脆弱。 

从有意识至今，米迦勒第一次看见自己的鲜血从嘴边流出。 


加百列，你…… 


你将我，置于何地啊！！！

五十六、复活 

杀生丸抱紧了戈薇，穿梭在各个时空的间隙里，寻找熟悉的气场。 

这种斩破空间的术法极难掌握，力量收发一旦失控，施术者便会永远被禁在时空之隙里。天主便是担心过多的异类被闭在时空空隙里会造成时间紊乱才下了禁令。 

思量如此，戈薇未免紧张，但又不能出声，怕会扰乱他的心神。 

听天由命了…… 

“这里……”杀生丸突然说话，“算了，就这里吧。” 

看来是找着了比较熟悉的地方。戈薇不由松口气，抚心，压惊。 

指间敏感的触觉立即感到了不同。在自己皮肤表面的那种细微振动，分明就是血液流动的迹象，而且是因为过于紧张才造成的那种血脉贲张。 

是那股力量的流转带动了自己的血液，在五百年后再度循环了么？ 

心脏呢？ 


心脏，在跳…… 

是心脏…是心脏在催动全身的血液流动！ 

是活过来了么？ 

戈薇脑中正是一片空白之时，身体终于再度受重力的作用而下坠。 

幸好身下是柔软的床褥。 

不过杀生丸把她护得很好，饶是掉在刀子堆里也伤不着她半分。 

“这是哪？” 

窗口外看见了了一两颗星星。 

已经是傍晚过了了么？ 

“是弗拉基米尔大堡的地上部分——我只找得到这里的气场了。”杀生丸道，“幸好。” 

什么？回到这里来了？！戈薇紧张，““好什么啊？快走啦！”万一有哪个鼻子耳朵灵点的吸血鬼找上来又该怎么办？ 

“不用着急。”杀生丸却悠闲地在她身侧躺下了，“本地的吸血鬼已经全部被闭在大堡的地下部分了——应该是命令。而且只要我们稍稍敛一下气息，应该没有谁能发现。” 

也对。戈洧点点头：“好吧。也应该没有谁会想到你还敢回到这里。” 

“那你紧张什么？”敲敲她的额角，趁她嗔怪闪避时顺势揽过她的肩。 

“……”

“最初的黑暗”已经开始恢复向咒阵供能。 

几位长老完成了自己该做的部分，在咒阵旁，或坐或卧，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亚锐安在进行首席长老应该额外的仪式。 

“你们回去。养好精力，准备下一次催动阵法。” 

“早该了。”欧也妮冷冷道，很快隐去身形。 

剩下几位男士挑挑眉毛，似乎在对欧也妮之任性感到无可奈何，随后向闭着眼睛的亚锐安行个礼，也离开了。 

只有叶卡捷琳娜稍稍上前了些，对留守的刚牙吩咐了些什么，刚牙点点头离开。 

 “我在隔壁房间。”叶卡捷琳娜在离开阵法所在之地时轻声说了一句话。 

亚锐安十分疲惫的面容丝毫不变。 

叶卡捷琳娜也离开了。 

刚牙拿来了鲜血和以密法拿取黯尘。 



“喂。” 

“嗯。” 

“你真的是加百列啊？” 

“你介意？” 

“不介意……” 

“嗯？”你想说什么？ 

“……你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我被刚牙咬了一口。” 

“……” 

杀生丸敏锐地觉得戈薇这么漫无边际地话语没一句是最想说的。 

她在顾忌什么？ 

“你想问什么？神乐？还是……” 

“米 迦 勒 。”戈薇侧过身子。 

唉，算到了。 

“米迦勒，是什么角色？” 

“天使界排行第二的战将；能面见天主的少数天使中的一员；长四对翅膀……” 

“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杀生丸也侧过身子，注视她的眼睛。 

一定要让她自己亲口问出来。 

你，到底在不放心什么？ 

撇撇嘴，看来杀生丸是要装傻到底了：“你爱他么？你爱过他么？” 

呵。 

杀生丸突然很想笑，而他也笑出来了。他翻身把她压住：“我的取向很正常。” 

“你的‘正常’是什么概念？”戈薇不示弱的反压回去，“谁知道你以前……” 

杀生丸用食指封住了她的嘴唇：“戈薇，我和他没有‘以前’。而且，从我对米迦勒出手，你觉得我的‘以前’对现在还有意义么？” 

“……”戈薇滞了一滞。 

是呵，加百列对米迦勒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米迦勒好可怜，他一定气坏了。戈薇突然迸出一个恶作剧式的想法。 

“可我看得出来，他那么爱你……” 

“戈薇！” 

“好了好了不说了……”埋首在他怀中，“我不是在怀疑你……” 

“……”我知道。 

曾经凄伤黑暗的吸血鬼幼年时期对她有多么大的影响，如今已可知全貌。正是那段时期让她对所有的得失都有一种本能的警惕，不过多真实多虚幻的都不能让她全心地去相信或者屏弃，若其中又多了些什么变故的话，她肯定要竖起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不管接近她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来意。 

很不幸，米迦勒就是这样的变故；很万幸，自己对于戈薇来说是一个能够给予特殊信任的特殊又特殊的存在。虽然戈薇还是警惕，但是能够最终放下心来。 

他觉得，戈薇能对自己能有这般地依恋，实在太难能可贵。 


所以，米迦勒，对不起了。 

我不能回应你，“以前”不能，现在还是不能。

五十七、决心 

“喂，感觉好点没有？这段时间你可是第二次来黯尘了。”刚牙看了看意识好象有些不大清醒的奈落。 

“我还好。”虽然有半身被阳光烧焦，但黯尘威力非凡，再加上奈落本身功底不错，很快便恢复了大半。 

“你做什么跑出去？”神乐故做疑问。黑色的绳索正是她抛出的。 

“我相信你们都看到了。”奈落在黯尘池中睁开眼睛，“你们相信么？吸血鬼在阳光中更加灵活自如的身手？” 

刚牙神乐皆寂然。 

太出乎意料了！不，应该说是太神奇了！ 

戈薇被囚通天井经历三昼夜竟然未死，一出来还精神熠熠，是居然自己跑到阳光底下去，更诡异的她的动作似乎还更迅捷了…… 

她已经不惧阳光。 

难道，这就是和大天使长做伙伴的后遗症？刚牙看了看神乐，然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自加百列与米迦勒决裂，米迦勒便一直在冥想。 

一些天使军统领见到这种状态不免私下里有些议论。 

“不知米迦勒伤势得如何？” 

“他肉体之强韧，非我辈能望其项背，外伤肯定早就恢复了。只是不知加百列出手攻击他的事情……” 

“这种事情啊，难办咯。”另一个在天使界待得久了的统领道，“初时便是明知道没有结果的，却还要傻傻地追下来。好了，现在加百列居然受到邪魔的勾引，还和他划清了界限。这下啊，他怎么收拾……” 


“摧毁他在地球的羁绊即可。” 


几位统领听到这个声音身形立刻僵直：“米迦勒！”米迦勒何时到来的？ 

“加百列心志之澄澈，各位应该不要去怀疑才对。”米迦勒冷道。 

从来只知加百列气势逼人，那想到米迦勒之气场亦是能迫得人喘不过气。 

“是……” 

米迦勒的声音十分空洞，但语气却是坚定得可怕：“既然他受到邪魔的羁绊，那么，就消灭邪魔！” 



咒阵之前。 

“耶？亚锐安这个家伙不是每次都很早的么？”欧也妮抱怨道。 

“五分钟后是正八时，他再不来的话我们可以放假一天。”克莱德曼打趣道。 

“呵，那看样子有可能了——我看见他进了叶卡捷琳娜的房间。”怀特亦笑对韦尔奇道，“知道他会起那么晚，我就去夜袭你了。” 

“少来！” 

“别肖想了，他在我房间。”克莱德曼给韦尔奇推过去一杯鲜血。 

“哦……”韦尔奇大悟，一副“早知道你们有一X”的表情。 


“你们看起来很闲么。” 


“不敢不敢，好歹是赶上了。”欧也妮皮笑肉不笑道，“恭迎首席长老。”然后瞟了一眼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叶卡捷琳娜。 

这家伙有哪里好过我？亚锐安竟要她不要我？ 

“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