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刘骏突然宣刘子鸾回京是什么用意,刘楚玉都绝不会让事情再有什么变故,毕竟他们姐弟俩一路走到今日,踏过了多少荆棘沼泽,没有人能算得清。
“阿弟,你先回宫去吧。”看着对面神色沮丧的少年,一面无形的堡垒在刘楚玉心中悄然升起,牢不可摧固若金汤,她浑身的气势更是凌厉无比,让人望而生畏:“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刘子业突然红了眼睛,他一把拉过刘楚玉的葇夷,珍宝似的捧在手心里,跟个孩子似的撒娇道:“阿姐,如今,我就只有你了。”
“是吗?我倒记得太子殿下似乎宠爱着一个美貌的小宫女呢,好像是叫云洛吧?”刘楚玉哼笑着,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嘿嘿…云洛的确让我很喜欢,不过在我心里,自然是阿姐更重要的。”刘子业有些慌乱的解释着,那种表现就像被大人窥破了小秘密的孩童,羞愧得不知说什么好。
“行了,别拿她跟孤比,她还不配。”刘楚玉烦躁的摆摆手,又告诫了刘子业一些话,便催他回宫。
仆从奴役,侍卫精兵,浩浩荡荡一队人围着那华丽的黑色马车扬长而去,依仗比来时更加庞大。自然这都是刘楚玉安排的,她要让有些人知道刘子业这个太子殿下的存在。
“公主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送走了那宝贝弟弟,刘楚玉正想回屋好好的清净一下,却见仆人一边嚷嚷着,一边匆匆忙忙的跑来,不由恼道:“想作死么?天还没塌呢。”
那仆人冲到面前来,就势扑倒在地上,颤声回道:“公主殿下,容公子把您派去教导他规矩的人都给杀了,您快去瞧瞧吧。”
“你说什么?”刘楚玉惊讶莫名,容止的武艺修为全无,身体更是在毒药的作用下一天天的孱弱下来,现在的他连只盛满水的茶杯都无法单手端起来,他怎么可能杀得了那几个粗壮的教养婆子?况且刚刚他还在翠竹林里抚琴弄曲以求避开那些人在耳边的啰嗦,怎么眨眼间就成了杀人凶手?
“回公主殿下的话,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殿下恕罪。”那报信的仆人战战兢兢的回完话,低垂着头等着主子盛怒之下的惩罚,可好半天也没听到任何动静,不由抬起头来,却见面前早已人影空空。
穿过青石板小道,跨进沐雪园里,远远便可看见大批侍卫持着弓箭警惕的围着那白衣少年,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万箭齐发,把他射成刺猬。可那白衣少年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险境之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拔着手中长琴,音低之时,仿若深山泉水敲击着岩石,音高之时,犹如山巅古钟长鸣于人世。亦真亦假,亦虚亦实,让所有人的心绪都跟着跌宕起伏,忐忑不安,却甘愿深陷其中,甘之如饴。
那人闭着眼睛,睫羽如扇,唇畔勾起浅浅的弧度,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缝隙里洒下的阳光线条般勾勒出他尖削的下巴和纤细的脖颈,竹林的阴影投射在那雪白的衣衫上,好似一幅名家圣手倾泼而成的水墨画。
“当日诸葛孔明焚香弹琴,只为吓唬胆小如鼠的司马懿,你今日这般动作,莫不是把孤也当做了司马懿那样好糊弄的人吗?”
刘楚玉讥讽的看着容止,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长鞭,一步步走向那青石台,却被脚下几具尸体挡住去路。她忍不住呵斥身边的侍卫:“一个个都没长脑袋吗,还不赶紧把园子清理干净。”
“是,是…公主恕罪,卑职这就处理…”一个侍卫长急忙站出来领罪,一边指挥人将那些尸体全部抬出去。
扫了眼那几具尸体,刘楚玉突然又问道:“都是怎么死的?”
“回公主殿下的话,这些人身上都插了根细小的毒针,入肉并不深,可那针上的毒却剧烈无比,沾上一点点便即刻身亡,就算神仙也救不活了。”
听到回答,刘楚玉再次恼恨的看向容止,那人已经停下了弹琴的动作,懒懒的靠在青石台上,笑悠悠的看着自己,那无辜纯稚的眼神好像正再说:不关我的事啊,谁让你要派他们来烦我呢。
那个雷雨交加的黎明,容止的所作所为又一一浮现在脑海,热气猛的从脚底窜上来,血液跟着悉数上涌,刘楚玉忽然红了眼睛,紧紧握住手中长鞭,冷冷吩咐道:“全都出去,没孤的允许不准进来。”
听到这话,那些侍卫都唬了一跳,有人忙道:“殿下,那人十分危险,卑职们不敢留您一人在此啊。”
“混账,听不懂孤的话吗,统统滚出去。”刘楚玉瞪着那群侍卫,猩红的眼睛冒出冷厉的光芒,吓得那些人赶紧一溜烟全都撤了出去。
容止正兴味盎然的观看着刘楚玉的反应,岂料她手中长鞭毫无预警的就袭了过来。本能的想要抬手拂碎挥来的鞭子,却想起自己早已没了从前的修为,那一瞬间,他反应极快的扬起手中长琴,鞭子便缠住了琴身,被刘楚玉用力一拉,长琴脱手飞出,落在刘楚玉脚下,碎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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