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天涯人去后
淡去的天山雪峰,顺着孔雀河水,踏过来时的足迹。一路上,脑中回放着走马灯的背景,捡拾起扭曲的回忆。
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因果关系,人生常理,带来无尽幻想的“如果”。 然而,世间没有任何如果。假设也好,希望也罢,乞求如果,奢望宽恕,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让发生过的事重来。
误会,设计好的误会,被人设计的误会。假若没有真相出现,我一定会带着这个误会,在天山的冰雪中,忘记关于你的一切。
我失败了。
误会的壁垒被几句话摧毁,心中的男子再次出现。金发闪耀,魅惑之极。
思念,突然蔓延开来。覆盖着心灵,让它沉溺于你的气息。
想念你,温暖的胸膛,坚实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墨绿色的眸。我的手指,渴望缠绕着你金色的发丝。
直到今日,我终于可以正对自己的心,听到最深处的呼唤:“我爱你。”
伽罗和哀来到墨索已是深夜了。伽罗一言不发地把哀带到王宫中,就在那昔日的宫苑前,融入黑暗。
哀目送她远去。那深红的背影依然光华四射,却仍旧被黑暗吞噬。
就是那个女子,把她从深渊中拉出,留给她一个最决绝的背影,凛冽如大漠夜晚的风。
一路上,她不允许“王妃”二字的出现,她甚至讨厌伽罗这个先王赐予的名字,却始终不肯说出真实的姓名。
哀默默地转身,向着茫茫黑夜中的一点微弱的光亮走去。
那是她曾经恐惧的牢笼,那里承接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那里是她和一个男子的纠缠所在。她曾不顾一切的离开那里,现在又不顾一切地要重新回归。
轻轻地推开门,又似乎是风所为,夹带着淡淡的苍兰香,幽幽地萦绕。
屋内的男子一袭黑衣,金色的发散漫地披散,冷冽的酒香慵懒地在空气中舞蹈,那是熟悉的味道。
“琴。”
男子抬起头来,发现身后一如往日的女子。
她还是那样美:深红色的发带有微微的蜷曲,白皙的肌肤似乎在微微发光,冰蓝色的眸子如那天池的一捧清泉,衣服依然是那件白色的衣衫。
她就站在眼前,但为何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琴。”她又说。
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向那女子,唇边慢慢泻出梦寐的名字:“西夷...”
眼前的女子笑了,不再是清冷漠然。那是融入心底的笑,缱绻悠长的情意荡在眼中,真实存在。
女子被男子抱在怀中,温热的体温证明,她回来了,她不会离开...
“西夷...”男子在女子耳边喃喃地说,沉醉其中。
哀伸出手环在男子的背上,手指画着痴迷的符号——
“我回来了,我不会离开。”
修长的手指穿过带着夜晚湿气的头发,他把她的头仰起,看着眼中自己的影子。
再次吻上她柔软的唇,轻轻地吮吸,然后突然加深。
粗暴的吻。他狠狠地吻着她,撬开她的贝齿,深入她,感受着她的芳泽。质问、发泄、疼惜,他把这些天所有的感情统统释放。手臂紧紧箍住女子的细腰,仿佛担心这一切都会消失。
直到身下女子发出缺氧的呻吟,他才放开她,手指轻轻抚过有些红肿的唇。
“琴,我爱你...”女子虚弱地说。
微不可闻的声音击破那一池春水,泛起了涟漪。
琴的眼睛变得深邃,他低沉地说:“你说什么?”
怀中的女子微微叹气,轻柔地说:“琴,我爱你。”
男子没有说话,他横抱起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径直走向了温暖的卧房。
帘幕垂下,烛光熄灭,在黑暗中,他们找到对方...
消除一切隔阂,溶蚀一切误会,他们的爱恋华丽如锦,轻狂张扬,如丝巾柔顺,如彩锦美丽。艳红的锦缎染上谁的泪水,妖娆;翻飞的锦缎绕上谁的缠绵,缱绻。
就这样,很好...
伽罗走进王府自己的卧房,发现暝在那里等她。
“暝。”伽罗淡淡地说,一边脱下深红色的骑装外衣,只穿着一条平常的浅红色裙衫。
“你还会回来?!”暝的声音中带有明显的怒气。
“嗯。”伽罗漫不经心地答道,一边穿上一件烟霞红的长袍,散开头发。
“你干了些什么?你毁了我的计划!”暝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
“我只是把一只迷途的小猫咪带回她的主人那里了。”伽罗一边说,一边坐下来,“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