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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回复:【原创】孔雀蓝(架空背景,演绎大漠中的GS 重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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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里。身体中似乎有一种本能,驱使她不顾暝的反对,独身一人来到这天山脚下。
她没有来过这里,但并不陌生。从小她便喜欢在父亲巨大的沙盘上观察西域三十六国,沿着孔雀河与塔里木河,绕过博斯腾湖,最终看到天山。
父亲曾对她说,西域最伟大的神爀袈就住在那天山顶峰,那里终年积雪,异常寒冷。
再后来,苏仪王妃告诉她,爀袈最爱红色,日落时便在天山顶峰翩然起舞,奔放热烈,那天山顶峰周围氤氲的红光,便是爀袈舞动的衣衫。
那时王妃穿着一件浅红色的流苏长裙,缠绕着银色的碎花,腰上是深红色的纱带,长长的金发被风吹起又落下,眼中流连着一丝落寞。
她看呆了。幼小的她忘记了桌上最爱吃的花生酪和玫瑰糕,第一次领悟到了美的真谛。
不知从何时起,她也爱上了红色。闺房中的杉木箱子里,满是粉红、桃红、朱红、石榴红、烟霞红的衣衫...
她希望爀袈看到,满足她的小小心愿,那个让她满心向往的男孩。
再后来...苏仪王妃死了,男孩不再有笑脸,她成为了伽罗王妃...
不再喜欢骑马飞奔,不再喜欢甜糯的糕点,甚至于淡忘了自己的名字,她却固执地穿着各种各样红色的衣裙,容颜妩媚,艳惊天下。
只是,在无数个梦寐的夜里,总是能听见那一声“宓儿”...

远远的两个人牵着马沿着孔雀河慢慢走着,轻声交谈。语气自然,神情安稳,仿佛那一晚是平静度过。
不尴不尬,泰然处之,只是因为二人心中坦荡如川。
哀慢慢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流淌而过的孔雀河水,语气平淡地说:“工藤,告诉我,姐姐的死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相信是琴杀的?”工藤本想说“不愿相信”,但还是生生地咽下那个字。
“不,只是我想知道过程。不只是一个冷酷的结果。”哀转过身来,看着工藤的眼睛。
工藤避开哀犀利的目光,望着天空中游弋的流云,叹了口气:“是我和赤井看到的。当时矽国军队攻入王都,进犯宫殿。我和赤井突破一群矽国士兵冲向宫内时...一个金色头发的人正好把剑刺进明美公主...”
金色头发...哀略略黯然,矽国除了他还有谁有这种发色吗?
“赤井呢?”哀突然想起自己认定的姐姐的保护神。
“他去追那个人了,甚至来不及看公主最后一面...”
“追到了?”哀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
“没有。”
“没有?他是赤井秀一啊!”
“西夷,赤井他不是圣人...他没有追到那个人,自己也没有回来...”工藤有些失神。
天边的流云翻腾着,舞出美好的华章。阳光斜倾,万物光华。
只是听者无心,看者无意,便一切都是徒劳。
“他没回来?”哀一字一顿地说,“他居然没有回来?”
“消失了,就像水汽消失在空中。”
哀停顿一下,牵着马,继续向前走。身后的男子加快脚步跟上她,模糊地听到一句喃喃自语:“他终究是放不下的...”


其实,影子很爱伽罗...


374楼2008-06-21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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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你,西夷...你能否为了他,义无反顾?

    哀早已看见远处的红色身影,她脚步微微一滞,不露痕迹地挡住工藤,独自从容地向前走去。
    她知道那是伽罗王妃。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足够的魅力拥有那样临于万物的光彩。
    哀停了下来。她们相隔大约十步,眼睛看着对方,似乎形成了一个远离外物的结界。
    “回到他身边吧。”默了一会儿,伽罗缓缓说道。
    斜阳日头,风停驻。
    哀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原谅他的理由。”
    “原谅?”伽罗心中渐渐明白,前方却逐渐模糊。
    “为什么杀我姐姐?他要的不就是称霸天下吗?”哀苦笑,“这是否是在侮辱我。他也许真的没有在意过。”
    伽罗拔下摇摇欲坠的莲花簪,手中轻抚,她低声却是坚定地说:“没有原谅。他原本就没犯下罪责——那个人,不是他。”
    日益平静的心突然尖锐起来,哀只觉自己的声音颤抖不已:“告诉我...是谁...”
    “真相是最犀利的。”伽罗看向远方,“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环环相套。”
    “自从苏仪王妃离奇地去世,琴便成了另一个人。他开始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不是生存,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正因如此,他触犯了暝最看重的一切。”
    “当时先王还在位,而他们的明争暗斗已是水深火热。王位,王位,他们共同觊觎的东西。暝集结党羽,处处为难琴,却因为自己的多疑,让琴有了机会,一点一点孤立他,蚕食他的势力。”
    “较于暝,琴更像一个谋略家。他的心机之深,用计之狠,都让很多人心寒。但他身边的人却对他忠心不二,那时我知道,暝失败了。”
    “矽国的势利蔓延开去,太多国家被迫割地求和,还有求得苟安的和亲。先王把很多女子赐给琴...不过,都成为了玩物。后来,你来了,同样带着一个‘和亲’的名号,但琴待你不同,太不同了,特殊到让暝发现了弱点。即使后来琴登基,暝也固执地实施着他的计谋——”
    “攻打贺兰,杀死明美公主。”
    “是他?是暝?”哀不可置信,“但工藤告诉我,那人一头金发。”
    伽罗骄傲地笑起来,心却一寸寸化为灰,真相呼之欲出。他们...没了任何阻隔。
    “是我!是我!”伽罗看着哀,“是我替暝易容的。阿克苏家族古老的技法,易容术,只有我还掌握啊!”
    她本以为哀会恨她,那个男子便在身后,他一刀便可除了心头之恨。
    但哀没有,那双蓝色的眸子逐渐平静,静得如天山的湖泊。她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风轻云淡。
    “你...爱着他...”
    伽罗猛地一震,心中涌起百般滋味。
    “你爱他,否则你不会如此。”哀淡定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真的想让我回去吗?”
    伽罗缓缓点了点头。
    “嗯。”
    她完成了,她唯一的心愿。心中腾起了满足的快乐,虔诚的信仰消失。
    她不觉心痛,彼时的她,早已羽化登仙。

    两个身影渐渐远去,工藤牵着马往反方向走去,唇边漾开一丝没有舒展的笑...

    皑如山上雪,那顶峰泛起的红霞,爀袈在舞蹈...
    命运之神小小玩笑,调皮地拨弄几根线条,一切回到正轨,一切偏离路线。


    大家不妨猜测一下伽罗、暝、晔的命运
    今天灾区高考...影子也快要高三了...小怕怕


    393楼2008-07-03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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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01: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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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贰.天涯人去后
      淡去的天山雪峰,顺着孔雀河水,踏过来时的足迹。一路上,脑中回放着走马灯的背景,捡拾起扭曲的回忆。
      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因果关系,人生常理,带来无尽幻想的“如果”。 然而,世间没有任何如果。假设也好,希望也罢,乞求如果,奢望宽恕,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让发生过的事重来。
      误会,设计好的误会,被人设计的误会。假若没有真相出现,我一定会带着这个误会,在天山的冰雪中,忘记关于你的一切。
      我失败了。
      误会的壁垒被几句话摧毁,心中的男子再次出现。金发闪耀,魅惑之极。
      思念,突然蔓延开来。覆盖着心灵,让它沉溺于你的气息。
      想念你,温暖的胸膛,坚实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墨绿色的眸。我的手指,渴望缠绕着你金色的发丝。
      直到今日,我终于可以正对自己的心,听到最深处的呼唤:“我爱你。”

      伽罗和哀来到墨索已是深夜了。伽罗一言不发地把哀带到王宫中,就在那昔日的宫苑前,融入黑暗。
      哀目送她远去。那深红的背影依然光华四射,却仍旧被黑暗吞噬。
      就是那个女子,把她从深渊中拉出,留给她一个最决绝的背影,凛冽如大漠夜晚的风。
      一路上,她不允许“王妃”二字的出现,她甚至讨厌伽罗这个先王赐予的名字,却始终不肯说出真实的姓名。
      哀默默地转身,向着茫茫黑夜中的一点微弱的光亮走去。
      那是她曾经恐惧的牢笼,那里承接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那里是她和一个男子的纠缠所在。她曾不顾一切的离开那里,现在又不顾一切地要重新回归。

      轻轻地推开门,又似乎是风所为,夹带着淡淡的苍兰香,幽幽地萦绕。
      屋内的男子一袭黑衣,金色的发散漫地披散,冷冽的酒香慵懒地在空气中舞蹈,那是熟悉的味道。
      “琴。”
      男子抬起头来,发现身后一如往日的女子。
      她还是那样美:深红色的发带有微微的蜷曲,白皙的肌肤似乎在微微发光,冰蓝色的眸子如那天池的一捧清泉,衣服依然是那件白色的衣衫。
      她就站在眼前,但为何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琴。”她又说。
      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向那女子,唇边慢慢泻出梦寐的名字:“西夷...”
      眼前的女子笑了,不再是清冷漠然。那是融入心底的笑,缱绻悠长的情意荡在眼中,真实存在。
      女子被男子抱在怀中,温热的体温证明,她回来了,她不会离开...
      “西夷...”男子在女子耳边喃喃地说,沉醉其中。
      哀伸出手环在男子的背上,手指画着痴迷的符号——
      “我回来了,我不会离开。”
      修长的手指穿过带着夜晚湿气的头发,他把她的头仰起,看着眼中自己的影子。
      再次吻上她柔软的唇,轻轻地吮吸,然后突然加深。
      粗暴的吻。他狠狠地吻着她,撬开她的贝齿,深入她,感受着她的芳泽。质问、发泄、疼惜,他把这些天所有的感情统统释放。手臂紧紧箍住女子的细腰,仿佛担心这一切都会消失。
      直到身下女子发出缺氧的呻吟,他才放开她,手指轻轻抚过有些红肿的唇。
      “琴,我爱你...”女子虚弱地说。
      微不可闻的声音击破那一池春水,泛起了涟漪。
      琴的眼睛变得深邃,他低沉地说:“你说什么?”
      怀中的女子微微叹气,轻柔地说:“琴,我爱你。”
      男子没有说话,他横抱起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子,径直走向了温暖的卧房。
      帘幕垂下,烛光熄灭,在黑暗中,他们找到对方...
      消除一切隔阂,溶蚀一切误会,他们的爱恋华丽如锦,轻狂张扬,如丝巾柔顺,如彩锦美丽。艳红的锦缎染上谁的泪水,妖娆;翻飞的锦缎绕上谁的缠绵,缱绻。
      就这样,很好...

      伽罗走进王府自己的卧房,发现暝在那里等她。
      “暝。”伽罗淡淡地说,一边脱下深红色的骑装外衣,只穿着一条平常的浅红色裙衫。
      “你还会回来?!”暝的声音中带有明显的怒气。
      “嗯。”伽罗漫不经心地答道,一边穿上一件烟霞红的长袍,散开头发。
      “你干了些什么?你毁了我的计划!”暝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
      “我只是把一只迷途的小猫咪带回她的主人那里了。”伽罗一边说,一边坐下来,“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416楼2008-07-12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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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迷途的小猫咪?”暝就差歇斯底里了,“那是西夷,是星殒!”
        “根本就没有什么星殒。暝,没有。那只是一个传说,没有任何意义。”伽罗微微不耐烦。
        “没有意义?你说那没有意义?”暝抓住伽罗的肩膀,“王位!她可以令我得到王位!”
        “星之殒落,日之初生。”伽罗慢慢吟着,“暝,你真的认为那指的是你吗?”
        暝松开伽罗,邪魅的脸上出现一丝讥笑:“不是我,是你最爱的琴。伽罗,你爱他,你爱他爱到可以不顾一切背叛我,背叛我们伟大的利益。”
        “那是你的‘伟大利益’,不是我的。”伽罗疲惫地回答,“我没有真正看中它。你早就知道我不属于你。暝,放手吧,不要再去争夺了,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暝沉默一会儿,眼中的黑暗加深,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沉重的苍凉:“伽罗,你爱他,你爱他...那我之于你又是什么?”
        “...”心中翻腾起的浪花,不允许她有任何欺骗。
        “你不知道,不是吗?”暝笑了,歇斯底里的笑,“我赢不了琴,赢不了!无论是女人,或是王位,我都赢不了他!”
        伽罗走过去,轻轻地抱住暝,喃喃地说:“我们都输了,一塌糊涂...”
        伽罗感到怀中男子的颤抖,她第一次感觉到暝的悲哀无助。
        我们都输了。但原谅我,时间仍无法让我全心全意投入到你的怀抱。
        ......
        不知为何,世界陷入一片混沌。当伽罗的手轻轻松开时,暝只觉世界轰然倒下。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输掉了一切。
        他还记得那个女子。初见时,她穿着石榴红的骑装策马奔驰在草原上。深红的裙裾飞舞在空中。她笑着,笑声如草原上的溪水叮咚。那样美好,仿佛凝聚了人间的一切光华。
        那时,他只觉心中有什么在升起,飘飘然似仙。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女子是阿克苏家族的独生女,名叫落宓•阿克苏。
        当他兴冲冲地来到阿克苏家的草原时,却听到女子的一声声娇唤:“琴哥哥,琴哥哥!”
        是琴。他远远地看见琴的金发和女子的黑发缠绵在空中,讲述着不为人知的甜蜜。
        他仿佛是一个闯入者,闯入了一个美好的梦。
        他踉跄后退,骑上马,像逃跑一般逃离掉她的魔咒。
        回到宫,他却听到母后与另一个宫娥的窃窃私语。模模糊糊的提到了“苏仪王妃”,“机会”...
        第二天清晨便传来了苏仪王妃的死讯,他看到了在苏仪王妃遗体前一动不动的琴。
        那时琴脸上的表情让他隐隐后怕,那种冷酷的神情不应出现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脸上。那种决绝与不惜代价。
        母后为了壮大他的力量,请求父王把落宓•阿克苏嫁给他。他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政治联姻,但心中却欣喜若狂。
        当他牵过女子的手时,落宓•阿克苏消失了,现在那盛装的人儿是他的王妃——伽罗。
        是的,落宓死了。伽罗不是落宓,嫁给他后,伽罗连笑容都是淡淡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女子有如此狠辣的心机。
        伽罗帮他出谋划策,但只要是涉及到琴,她都会含糊而过。只有在对付西夷时,她才又有了往日的作风。
        然而,这一切却让他觉得心底的裂开。伽罗不是在针对琴,她只是一心一意在对付臆想中的情敌——一个不属于她的男子爱的女子。
        他曾一再期望伽罗会忘记琴,会真正属于他。他看到伽罗在琴登基的家宴上被护甲划破的手,鲜红的血滴在红色的衣服上,没了痕迹。
        他的心也深深撕破,疼痛让他麻木。那一晚,他喝了好多酒,眼中燃烧着痛绝的恨意。大火连绵,他的心中荒芜一片。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他输得一塌糊涂。
        什么都不剩了,连同他最美好的梦。


        还会继续更新的...不过话说回来,高三的时间真的好紧。为了自己的梦想与约定,今后的速度会大幅度放慢。愿见谅。
        快到结尾了,一切都将重归鸿蒙,延续着古来的传说...


        417楼2008-07-12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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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被雷到了...传说中的广告贴...
          还是去空间看吧...


          429楼2008-07-26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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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们,我回来啦!!!!
            高考终于考完了,恩恩恩.....有一种好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不过,总算可以写文了,我把结尾修改了一下下,亲们可以尽情地猜猜。
            最近两天应该就会更文吧,再忍耐一下下吧。
             ——By刚刚考完口试的影子


            477楼2009-06-09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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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叁. 命数
              命数。当穷途末路是安慰自己的的一个词语,带着无法抗拒的真理,残暴到极致。无论之前的你多么用心良苦,机关算尽,自己的命数却是定了的。就像在舞台上,何时登场,何时下场,何时被剪辑,都是定了的。
              天山雪顶皑皑白雪,以不老的姿态凌然万物,沧海桑田,朝晖夕顿。她无言,人亦无言。
              “西夷,我们离开吧。”
              一语成谶,心胸了然,夜晚的微风吹起他的发,她只觉清风朗朗。
              “你可以舍弃这一切吗?”她走近男子,轻声询问,“多年来苦苦经营的一切?你的霸业,你的统治?”
              琴环着哀,头埋在她的胸前,仿佛一只受伤的兽,寻找自己的伤口。“西夷,我可以带你离开,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我不要让你再受伤害。落宓死了,那样灵动妩媚的落宓死了,我看清了我的命数。不要违抗,我只愿能与你相守,直到天荒地老。
              哀抬起头,天边的皎月泠泠泛冷,她只觉心胸坦然。“是你的命数,又何尝不是我的…”近乎低低询问,她的叹息消失在风中,无人知晓。
              星殒的命数是什么?她一路跌跌撞撞不停寻找,却始终感觉模糊不真,仿佛直至死亡,才能完成轮回。
              星殒的命运,生生不息。世间需要她维持平衡。
              “琴,王位是否只能给晔了?”哀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她感觉心中歉愧。
              墨绿色的眼眸微微黯然,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这竟又是唯一的选择,让一个最干净的孩子承担负重的人生。
              哀感觉到男子的沉默,她吻上男子的发,喃喃耳语:“琴,让我见他。”
              她不愿再以他人的牺牲换取用个人的幸福,她不喜欢歉愧。
              似乎是心中的无底黑洞,吞噬一切,却始终空落落的难受。也许会在某个幸福的时刻忽然想起彼时的歉愧,笑容瞬间不再甜蜜。
              不要歉愧,只要你心甘情愿,只要你快乐,只要…我们两无亏欠。
              晔漫步在庭院中,两旁的胡杨投下斑驳的阴影,阳光在地面破碎,光影迷乱。火红的扶桑隐于阴影之中,仿佛火焰,暗暗妖娆。
              晔抬头,太久没有修剪过的胡杨枝干遮掩了苍穹,他能够望见太阳星点地闪烁,似乎没有往日那么刺眼,却也彰示着它不可侵犯的权威。
              伽罗王妃死了…晔昨晚听闻了这个消息,屋外正是凄风苦雨,膏烛的火光摇摆不定,他只觉“山雨欲来风满城”。
              大哥杀了伽罗王妃。大哥疯了。还有…她回来了。
              西夷回来了。晔停住脚步,随意坐在一方石凳上。她不辞而别,又突然回归,他知道,唯有二哥才是她围绕的太阳,而他只能在暗处默默发光。
              罢了,且做一闲人,只为生生世世的守护。
              衣料悉簌。晔抬头,哀一身白衫慢慢走来。无狂喜,亦无悲哀,她平静无波,仿佛天山上的一泓清泉。风拂过她的发,发丝浮动,落下又升起,起起落落,演绎了他此时的心跳。
              “晔。”
              哀这样说,坦然到自己都觉惊诧。仿佛是彼此信赖的老友,简单地呼唤一声,便已知心意,无需过多言语,无需客套的过场与猜忌。
              “西夷。”
              晔这样回答,依然是这样坦然,如清风朗日,只叫人从心底舒坦。
              他们也许已经认识一千年了吧,命数的安排没有漏过这样的两人,他们终会拥有命运的纠缠,繁烟缭绕。
              哀在晔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她看着晔,缓缓问道:“你是否想成为真正的太阳?”
              晔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我愿守护我爱的人,太阳高高在上,不是我想要的。”
              “那么…”哀微微一笑,她用手在石桌上写下两个字,“这个呢?”
              晔定定地看着,风淡云清地说:“这不属于我。”
              “如果现在你可以得到呢?”哀已道出谜底。
              “二哥要走?”晔问道,心中微微诧异。
              “我们要离开。”
              哀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她看着晔,也许还在看着自己的命运。
              “我们要离开,但琴不想以矽国的动乱为代价,我亦不想以你的人生为代价。我不想对你有所歉愧,所以…请你在今日给我一个答案。”
              晔看着哀,他听见他所爱的女子缓缓道出的语句带着犹豫,带着彷徨,他却不由自主,淡淡微笑。
              “西夷,如果我成为太阳能够守护你,那我接受我的命数。”他说,似乎满心愉悦,内心满足。
              他第一次这样表露自己的心迹,没有想象中的羞涩,他只觉心满意足。
              只因他没有那颗占有的心,只是一心一意为着守护,直至沧海变为桑田,海枯石已烂,他还是会成为永恒的守护。这种守护超越了时间,超越了世俗的一切束缚,而只有他,至纯至性的男子才会拥有这种太阳的光辉。
              一时沉默。
              沉默…只听见彼此的呼吸,也许还有细小花瓣落于地面的轻拂,微风吹皱水波的荡漾。这时的沉默,无关彼此试探,只是一种飞鸟参与重生的静穆。
              哀起身,她走近晔,用手盖住他的眼睛,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这是你的选择,晔。我们都有自己的黑暗内核,它们发光发热,唯有最亲近的人能够觉察。我感谢你,感谢上苍,我能感觉到你的内核,它是太阳,唯有它,能够输送光热,让我们的命运不再冰冷。”
              你我的内核。当我们靠近彼此时,我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内核。我们的内核是不确定的物体,只有当遇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它才会发出光热。只有当自己成为太阳,我们才不会冰冷。
              晔是太阳,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律。那个想要称霸天下的人终究没了洁烈之心,从他学会了微笑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今日的变迁。
              晔的心亦不是刚硬洁烈,但他能够不为一人一物所系。若是遥远的守护便是要化为万古不化的天山雪顶,他心甘情愿。
              女子和男子坦然相望,阳光在他们身上洒下翩翩光影,微风鼓动了衣衫,他们彼此静默,却在对方的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影子,清澈淡定,天心月圆。
              就让我们这样涉河而过,渡过忘川,你是我永远不能到达的彼岸,且行且从容,我们两无亏欠,请你完成你的守护,请我以幸福报答。
              命运交织的痕迹,如同老树的枝桠,同根而生,却伸向不同的远方。


              481楼2009-06-13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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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肆. 伊始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你为什么而活?又为什么而努力去活?
                为什么会有死亡?死亡之后的彼岸又有什么?
                这样的问题偶尔在脑中出现,犹如顽童,拨乱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只待人们忽然一惊,他便倏忽无影。
                轮回又是什么?是命运的一再重复吗?如若这样,今生的快乐、幸福、苦难、困顿便会如电影倒带,重新得到演绎。只是当时的你不会知道,你的前世今生,竟出奇地相似。
                陛下驾崩!
                硅国上下被这则消息震撼,民众尚无法表示出或悲或喜,朝中大臣也无法接受一朝易主的现实。
                精细打造的人脉网络,还未来得及利用,就被新主的即位推翻,他们惶惶不安,失去了依靠。
                晔穿着玄紫色的帝服,坐上那个镶着孔雀石和祖母绿的王位,一如当年的琴,向世人显示出他帝王的威严,黑色的眼眸平静深邃,暗波涌动,没有人知道帝王的心思。所以,如今的晔,亦无人能知晓他的想法。
                也许,还是有的,在天涯的某个角落,在孔雀河缓缓流淌过的土地,那个女子...
                西夷,我完成了命数中必定的使命,你们...一定要幸福...
                “星之陨落,日之初生。”结局已是注定,只是不知的结局是否会如大漠的沙尘,突然袭来?
                流沙。胡杨。雪山。清溪。
                一黑一白的两人。一起黑色的骏马。
                缓缓行走,天边的太阳一如千年灼烤,一切均在以一种死亡的姿态蒸发。
                但他们不同,他们沿着爀袈的指引通往彼岸,那里水草肥美,落红凄凄,是忘却了的幸福,是幸福了的忘却。
                但也许,我们把一切都想象得太完美,现实的残酷在于,毫不留情毁灭一切美好的东西,另外把最灰暗的事实在废墟上重建,不管不顾。
                “琴,你知道星殒的命运吗?”哀仿佛好不经意,这样问道。
                琴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前行。
                “西夷,我不相信命运。”
                哀笑了笑,深红色的发丝被风吹起。
                “琴,你不是不相信命运,你只是不敢面对命运。”哀抚着自己后颈禁忌的符号,用手指轻轻划着它的纹路,“孔雀蓝啊,世间最受尊崇的色彩,比起爀袈的红衣更魅惑神秘的色彩,它成为了我的烙印,我的命运。”
                琴停住了脚步,望了望远处天山的雪顶,转身将哀拥入怀中,看着女子冰蓝色的眼眸,淡淡问道:“西夷,你怎么了?我们背负着无数人的鲜血与牺牲,终于要去彼岸寻找新的世界,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你的抗拒?”
                哀望着琴的眼眸,墨绿色的流光闪过,深邃暗沉,让人没来由地慌乱。
                她能从眼睛中看到他,平静的暗流,不做声色静静流淌,水底却是波涛汹涌,以吞噬一切的姿态张扬向前。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即使不是至高无上的王,他亦不许自己暴露在焰焰烈阳之下。
                静水流深。他和她都是深流之水,溯洄从之,一朝相遇,彼此试探、猜测,因为本质相同,他们能够相互了解,但也会更加警惕,有所保留。
                她望着他,正是望见了自己。
                “琴,我感到恐惧。”哀避开琴眼中的锋芒,“我感到无所适从,就像是一直前行的人,却不知究竟为何前行。但是我...我知道你的放弃,我知道我们的目的,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若无其事。”
                玱不安地嘶鸣了两声,回荡在广袤的苍穹,格外苍凉。
                琴没有说话,他只是拥紧了哀,仿佛要把她融入进自己的身体,成为血中之血,骨中之骨。
                没错,他也恐惧,他恐惧于命运的不可知。虽然自从离开墨索,他们一路西行,沿着孔雀河行走,看过欢乐、死亡、离别、出生,他们第一次如此体味人间的百态,亲眼目睹生老病死。他们曾经相拥,在毡房前看如血落日,日暮之时的光没有温度,他们的嗅到了腐朽的气息。
                他们,也会如芸芸众生,出生、成长、死亡,但若是如此,便没有了对不可知命运的恐惧,因为知道无论自己的轨迹如何,都最终会沿着万千年前人类既定的路线行走下去,没有例外。
                


                490楼2009-06-19 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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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3 01: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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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对世人都适用的规则,有时也会被无奈打破。
                  “西夷,我们都活着自己的时间,现在的我们只是在前行...”
                  硅国。
                  晔独自负手走上高台,这里曾经是二哥最喜欢来的地方。他还能细细回想起那个男子站在这里,金发被风吹杨而起,睥睨天下的气概。大哥也是喜欢到这里,一言不发,却在脑中勾勒帝国的蓝图。只有自己,来这里只是纯粹的欣赏,心中没有对王位的觊觎。
                  可是,谁能料到最后是自己站在这里,心中苍凉萧瑟。
                  大哥...那个随时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的大哥消失了,他是随着伽罗王妃一起离开的,没有了一丝眷恋,他还记得看见大哥倒在雨中,胸口的鲜血与雨水混杂,流向那朵扶桑花的情景。
                  大哥终究是放不下,唯一的摆脱,竟是如此决绝汹涌。
                  那么二哥...晔无法逃避这个人,他对外宣称二哥的驾崩,其实心中已是了然,二哥的确是死了,现在的二哥让他陌生。晔眺望远处模糊的天山雪顶,似乎极力想要看到两个前行的身影。是的,陌生。二哥的眼中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但,少了的是从前的欲望,多了的是现在的欲望。他能想象那个男子金发飞扬,不可一世的帝王气概,却始终无法把他与浪迹天涯的隐者形象相联系,而且,他相信,二哥不会就此做了隐者,他和她依然会活得风生水起。
                  ...她,还好吗?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女子,晔还能记得当时她一袭白衣,轻轻吹奏那支墨玉的箫的情景。他相信那是他一生的念想,冷月,清泉,西夷。
                  他不愿让西夷感到歉愧,而仿佛理所应当,他承担起他一直不愿承担的使命,只是因为,他也在逃避。
                  逃避命运,逃避每个人的眼神,逃避眼前的荆棘之路,他一直为乌云笼罩,直至今日才成为了真正的太阳。
                  太阳不会逃避,他的光芒让诸神敬仰,所以更加孤独。
                  日之初升...
                  入夜。天山脚下的小村庄。
                  篝火燃起,跳跃的火舌舔舐着干燥的空气,发出劈啪的声响,夜的一角被照亮,又暗下去,忽明忽暗之间,两个人的身影恍然如梦。
                  他拥着她,仿佛这样能到永远。
                  怀中的女子熟睡,慵懒舒适的鼻息撩拨着他的心。他要给她世界上最舒适的床铺,让她暂时忘却恐惧,得到些许安宁。
                  他看着怀中的女子,她这样安稳地熟睡着,酒红色的发散落在四周,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是鲜血蜿蜒漫开,进行古老盛大的祭祀,只在这天地之间,以星辰为伴。
                  怀中的女子微微侧身,露出脖颈上那个神秘的胎记。琴细细观察,用手指慢慢勾勒它的脉络。因为这个胎记,她成为古老神话中被众神贬谪的星殒,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亦无法说服她相信传说的荒谬不经。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确信,他们将在什么时候远离。天长地久到头来,一定会变为独自的守候,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琴抬头,望着广袤无垠的黑夜,缓缓叹了一口气。
                  火光微微闪动,他们的影子模糊了,又清晰了...
                  他们,彼此的命运纠葛在一起,又在此时缓缓放开。如同缠绕的藤蔓终将伸向更为广阔的天空,只是,不知在舒展开的自由前,他们又是否凝望着对方?
                  他们的根,始终缠绕在一起,成为不能改变的羁绊。
                  一切,仿佛又回到伊始...


                  491楼2009-06-19 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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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伍. 溯源
                    遥远的远方是什么?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远方让我们感到吃力,这种吃力不能通过努力来化解,只能随其自然,因果循环。
                    斗转星移,世间万物在阴阳交替之际发生着物变,只是自己未曾知晓。
                    天山脚下的两人同样发生着变化。黑夜时分,没有人发现天边那一道微弱的孔雀蓝。稍纵即逝。
                    黑夜,寂静的黑夜,浓稠到无法挣扎出来的黑暗。用黑夜作墨,书写一段埋没在风沙中的印话。
                    千百年后不知被谁掘起的隐秘,在百转千回后,继续孕育着黑暗的内核...
                    阳光炙烤着大地,胡杨却投下慷慨的阴影,天山的雪融化又冻结,孔雀河奔腾又干涸。
                    他们目睹了这里的四季变幻,却发现不变的仍是每日夕照,爀袈舞动的红衣。
                    这样的红在流转,在以姿势汪洋的气势洗刷万物。丝丝缠绵卷绕,仿佛要把人间的喜怒哀乐全都卷入红的色流中,一齐带离尘世。
                    只是人间的喜怒哀乐每时每刻均在上演,一出一出,似戏,似嗔,唱不尽的笙箫霓裳,无不尽的富贵荣华。
                    天下苍生,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
                    他和她,已是了然。
                    琴和哀坐在孔雀河旁的草地上,他们的对话总是以沉默开头,亦以沉默结尾。
                    哀脱了鞋子,把脚放进孔雀河奔流的水流中,低低叹了一声。
                    “怎么了?”琴望着远方,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我只是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哀抬起头,同样望着远方,“我看到远方迷茫。我不知道下一次日出我是否还能睁眼,我似乎就是在等待一种平衡,一旦平衡达成,我...”
                    突如其来的吻。
                    他吻着她,不加温存与怜惜。此时他是掠夺食物的狮子,血腥而残暴,占有欲充斥了心灵。
                    他在惩罚她,他又在惩罚自己。怀中的女子微微挣扎,而后环住他的腰,接受这掠夺与开垦。
                    空气中弥漫着草甸潮湿的气息,阳光蒸腾水汽,氤氲出一个朦胧的清晨。
                    孔雀河的流水蜿蜒而下,绕过兀石,绕过险滩,回旋处深埋爱意,善利万物。
                    只是他们都知道,黑夜,已经来临。
                    墨索城中,日之初生。
                    晔登基为帝,一改往日矽国对外扩张的强硬政策,安抚邻国,谓之“和兴”。
                    他励精图治,此时的矽国成为强盛之国,和睦之邦。
                    晔真正实现了祖辈的梦想,称霸天下。
                    这样的称霸不耗费一兵一卒,而是从心灵上给予抚慰与震慑。真正的强大,是心灵的广阔与博爱。
                    只是,无论多少年,他的心灵中总会存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那里承载着一段尘封的传奇...
                    琴,暝,伽罗...还有,西夷...
                    不知她现在如何,他亦不想知道,他宁愿记忆永远停留在那湾泉边,容颜美好的女子,吹奏出不知名的乐曲,细细撩拨。
                    而唯有在她离去后,他才敢于低低倾述一声:“我爱过你。”
                    天,微微泛红。
                    他们牵着马匹,缓缓行走于人迹罕至的天山山麓,偶尔可以看到欢快的羊群和在羊群中行走的少女,眸子黑亮,笑靥如花。
                    或者是远远的一律炊烟,隐约伴随着妻子呼唤丈夫回家吃饭的声音,几声爽朗淳朴的笑。
                    远离尘世,他们的心灵如空谷幽兰,无人自芳,若是被外人窥见,也是无妨,只会羡煞一群在尘世中摸爬滚打,遍体鳞伤的人。
                    一路的行走,他们也在逐渐探索心灵的道路,从前的抉择、彷徨、逃避、冷漠、仇恨、爱恋,被他们一一审视,再次回味,才知如果当时风清云淡,也许现在也不必带着沉重的心上路。
                    他们背负了太多,伽罗,暝,晔...哀亦知她自己还牵扯着一段没有告别的情愫,姐姐的死,赤井的消失,工藤的不告而别,她想探知究竟,却无从下手,或是仍感迷茫,或是放弃。
                    他们时常一整天默默无语,只是行走,停留,向前,向后,直到身体有了疲劳的痛感,才发现自己只不过又回到原点。他们彼此对视,相拥而笑。
                    急功近利。这时才发现过程的美好是无可取代的,结局冥冥注定,唯一能完美的便是过程,他们的过去太执着于奔走,而忽略了互相扶走的快乐。
                    


                    499楼2009-07-31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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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路途中也会听到牧羊的小女孩欢快的歌唱,牧民间隙的交谈,便知道了在晔的治理下,矽国真正成为了霸主,为仁而不为武,未广博而非狭隘。他们向爀袈祈祷,对她膜拜。
                      仿佛是是远古时代的先民,诚挚地用一生膜拜天地,神明,鸟兽,自然,此时的他们,已不知不觉学会了谦卑,不再以咄咄逼人的态度想要占有每一个分子。
                      那么,彼此呢?
                      自从了解星殒的命运,他们时时刻刻都在过着最后的一秒。不是悲怆,而是甜美幸福,远胜于在墨索笙箫霓裳的快意。他们又去了一趟月牙泉边的宫殿,琴坐在高台,有些恍惚地望着远方。哀缓缓行走于宫殿的每一个房间,倾听尘埃讲述当年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苏仪王妃。哀微微叹气,随意坐在一个蒲团上,如往常一样抱着一个抱枕,同样是深红的缎面,同样是微微的凉意。
                      她尽力环视这间房间,应该是王妃的寝室,乌木雕的绣床挂着深红的帷幕,几缕阳光透过窗子上的菱花静静泻下,晕染出一片淡金的梦幻,一如那个女子,优雅自得。
                      她已经埋葬于那流动的黄沙中了吧。死后荣光不过是给自由的灵魂以枷锁,哀很高兴苏仪王妃能够在死后获得自由,死亡是最伟大的平等,最彻底的解脱。
                      哀用手拂过面前小榻上的宣纸,一行行,一页页,细数相思,轻描淡写,却笔笔浓烈。墨滴于宣纸上,经过岁月风霜的洗礼,模糊陈旧,却带着岁月的余温,勾勒出往昔的轮廓。
                      伽罗对苏仪王妃有着一种莫名的崇拜,哀淡淡地想。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子,高傲地炫耀自己的资本,却只是为脆弱黑暗的内心形成保护。
                      大概她想从苏仪王妃那里学会一种不问世事的美好,却不知,只有当不爱了的时候,心才是自己的。
                      哀抬头,天空已被黄昏的辉煌熔蚀,西沉的落日被窗格分为不规则的小块,模糊地向大地发出最后一声叹息。
                      黑夜已临,暮暮沉落。
                      琴立于高台,俯瞰苍茫的一切。月牙湾清波粼粼,倒映大而明亮的月亮,流光弯转,细沙被风卷起,在空中划出回旋的轨道,后又慢慢飘落,几粒沙落入水中,没有波痕。
                      世间有多少人如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虽然也在行走自己的道路,却湮没无声,世人不会记住他的存在。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他终究化为尘土,重新构成天地万物。
                      他还记得幼小的他随着母妃来到这幢美丽又神秘的宫殿时的激动,小手紧紧抓住母妃烟霞红的衣衫,带着敬畏的心情尽力仰头——看到没有阳光的苍穹。
                      他兴奋地在宫殿的各个楼层奔跑。阳光细微的透进,他一会儿光明,一会儿黑暗,他被这种奇妙的转换震惊,好像游戏般让阳光投下的光斑撒满全身,悠悠熟睡。
                      醒来时,天已黄昏。
                      霞光从远处的天山隐没,天色转暗。他惊异于母妃的无动于衷。消失良久,母妃竟没来寻他。带着一丝的委屈,他唤着母妃,直至高台。
                      母妃半躺在一张深红色的流苏卧榻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玩弄着一个精美的夜光杯,他怯怯走近,轻唤了声母妃,母妃却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琴,看,爀袈舞蹈了。”
                      清淡的声音,幼小的他抬头,隐约看见远处的那一道红霞环绕天山翻腾着,妩媚异常,红光晕染开来,他感到远处的天空燃起了火焰。最后的火焰。
                      红光渐渐隐没与地平线,天色阴暗,夜晚的凉气伴随着蒸发的热气侵袭角落,他微微颤抖。
                      “母妃...回去了,好吗?”他轻声询问。
                      母妃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她缓缓站起,静静地又看了一会儿天空,喃喃道:“他不回来了。”
                      他站在阴影里,心中充满莫名的悲伤。
                      这时的母妃离他好远,明明只是咫尺之距,他却觉得母妃已远离他,他也第一次感觉到,母妃除了父皇和他,还有另外的归属。
                      银色的刺绣在黑夜中忽明忽暗,心也忽明忽暗。他看见母妃缓缓喝下杯中的酒,转过身,拉着他快速离去,不曾回头。
                      黑暗中,他隐约看见,母妃眼睛里的一点闪亮...


                      500楼2009-07-31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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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子现在来更了~~~啦啦,填坑
                        哀走上高台,轻得没有声息。她抱住琴,把头埋进他胸膛,轻声说:“进去,好吗?”
                        琴一言不发,抱起哀,向屋内走去。他们背后,晚霞一点点消退,黑暗,席卷而来…
                        哀已备好了简单的晚饭,两道小菜,一壶酒。琴闻见空气中花雕的清冷味道,微微扬了扬眉,与哀面对面坐下。
                        哀给他和自己倒了酒,淡淡地说:“花雕酒,从墨索带来的,就这一壶,不够我们喝的…”
                        琴拿起酒杯,在烛光下眯眼看着夜光杯中花雕流转的痕迹,然后一饮而尽。
                        “烈酒,比以往都要烈啊。”他说,又像是没事的人,“你不要喝了。”
                        哀拿起酒杯,小小一抿,却已引得咳嗽连连,脸上泛起微微红晕。“不行的…现在就是想醉,不醉怎么熬过去…”
                        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脸色一暗,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女子饮下杯中的酒。
                        哀没什么酒量,那小小的一杯花雕足以令她醉酒。
                        琴看着对面的女子放下酒杯,用手撑着头,深红色的长发散乱地盖住眼睛。她哭泣着,刚开始还是啜泣,到后来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他努力不去参与,努力去当一个旁观者,但当他看见她抬起头,眼神迷蒙地望着远方时,心中的防线瞬时崩溃。
                        从开始到结束,他最恨她的这个表情,因为每每这个时候,他都觉得她不属于他,她仿佛是看到了他看不到的远方,他甚至觉得她可以为了那个远方放弃现有的一切——包括他…
                        “西夷。”他唤着她,斩钉截铁。
                        “琴…”她看着他,又似乎看着远方。
                        他在她的面前跪坐下来,抱住她。
                        她的身上有着不同于以往清冷的气息,还有酒的冷香,以及微微的暖,这一切让他迷醉。他拨开她的头发,含住小巧的耳垂,轻轻咬噬。
                        女子身体微微一抖,微弱地说:“琴…”
                        “干什么?”低沉的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西夷…”
                        听他这样唤着自己的名字,哀却只是恍惚笑了,她带着几分醉意,笑着说:“琴,我好恨你。”
                        琴微微一愣,随即放开哀,深深看进她的眼,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你恨我?”他笑着问,暗潮翻涌。
                        她点头,淡然安定,仿佛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对,我恨你。”
                        他笑了,疯狂地笑,他站起来,踉踉跄跄,碰倒了胡桃木小桌,酒壶倾倒在羊绒地毯上。冰冷的酒气弥散,吸入肺中,却又火热。
                        迷乱,迷乱,迷乱。
                        他们都已疯狂。或者说他们在展示真实的自己。
                        他们这样看着对方,空气中的酒气让他们越发昏乱,却越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离开?你不离开,晔就不会这样牺牲,我也不会这样愧疚!你不成为王,姐姐也不会死,赤井和工藤也不会抛下我!伽罗,伽罗她不会死…琴,我恨你!”
                        她喊着,声音在屋内回荡,又被夜风吹散。
                        “我恨你…”
                        哀慢慢蹲下,跌坐在地上,哭得乱七八糟,不知是否因为醉酒,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一个小孩,在宣泄所有的委屈,让人忍不住要去疼爱。
                        “西夷…”琴走过去,抱住她,看着她面上的那一点潮红,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泪水显得很是迷蒙。他就这样看着她,她也这样看着他。
                        她看着这个男子,看着她曾经痴迷的墨绿色眼眸,金色的长发,她爱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线条坚毅的唇。她想起他们的大婚,荒唐的夜晚,他们互相试探。她想起那个男子,残暴的吻,交织的血腥味…
                        琴低头,吻住女子微微颤抖的唇,花雕的冰冷与泪水的湿咸,还有属于她的苍兰香气,他体味着,深深沉沦。
                        他感到女子的叹息,他感到她把自己交给了他,他知道今晚以后,他们已离不开对方。
                        他把她压在下面,吻着她精巧的锁骨。她的红发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妖艳得像是红色的血液流过白雪。他看到她后颈上的孔雀蓝,他轻轻地吻上去,女子微微颤抖,他却享受这种禁忌的美好。他们深入,他们吻着对方,白色和黑色的衣衫纠缠在一起,红色与金色的发交织。在他进入的那一刹那,女子睁开眼睛,看到了天堂。
                        


                        507楼2009-12-17 22:44
                        回复
                          回复:529楼 呵呵,似乎是中间过程过于漫长


                          531楼2010-06-21 10:42
                          回复
                            回复:532楼
                            突然想回来看下这篇文沉到哪里了,结果还没让我翻到最后一页啊


                            533楼2010-06-21 16:35
                            回复
                              2026-01-03 01: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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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535楼
                              >o<.......其实吧,也是这个后妈无良作者的....


                              536楼2010-06-21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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