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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凉生】〖文文〗■■■『凉生』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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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百度,以免被吞.


1楼2008-02-05 16:09回复
    一 你们俩夫妻太阴阳失衡了

     我不知道如何来讲最近这件烦心事的前因后果——痛苦的失眠,无休止的穿越假想,和举动异常令人崩溃的“冬菇”。
     我以为这该死的头疼和失眠,是因为刚刚回到这座旧日的城市,突然孤单的原因;或者是某种难见天光的思念,令我如此。
     可是,失眠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在我进入可怜的睡眠状态之后,我竟然又在梦里进行我的穿越之旅——其实,穿越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如果我能穿越成宋玉的夫人潘安的妻,可是偏偏我每次在梦里不是穿越成罗家英版的唐僧,就是穿越成女猿人!跑到水边看看自己当时的样子,我直接被吓醒了。
     然后,继续失眠。
     天佑很正经地给我提议,姜生,其实,你可以养一只猫。猫是一种很嗜睡的动物,想必,你也会受它的影响,睡眠质量会有很大改善的。
     我当时很疑惑,心想,为什么不是养一只猪呢?貌似猪这种东东比猫还嗜睡吧。
     但是,后来,正在我纠结地思考着,到底是养猪还是养猫才能更好地改善我的睡眠时,“冬菇”一马当先地闯入了我的生活——确切的,应该说是,一只猫,闯入了我的生活,然后,我将它命名为“冬菇”。
     事情起端是,某次与金陵一起逛街。
     四年时间,不很长,但足够我们的年少时光沧海桑田;四年之前走在这条街,我的身边有两个很好的姐妹,一个是飞来飞去的小九,一个是恬静温柔的金陵;而四年之后,那个总是豪气冲天的小九,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在这条街,现在我的手边,唯一可以握住的手,只有这个叫做金陵的女孩子的。
     你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城市啊?
     这句话,本来正是我刚要开口问金陵的,没想到,却被她抢先问起。
     是啊,四年之前,我去了厦门,她去了青岛;来不及悲伤的时光之中,我们以为这将会是永别。可是,如今,我们俩人却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曾给过我们伤害的老地方。
     我看了看金陵,又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是啊,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城市?我说,金陵,我和你一样。
     我和你一样。放不下惦记的人,放不下过去的事。我总是担心凉生,他在我每日每夜的梦境里,忧伤的表情忧伤的眼睛忧伤的脸。
     我还挂念着北小武,挂念着小九,我总觉得他们是应该幸福地在一起。既然有那么多伤害都一起经历过了,既然喜欢到可以不去计较不去在乎这些伤害了,那么小九,你应该回到我们身边的。
     还有天佑,我总是想起四年前火车站,他错开重重的人海,跑到我的面前,汗水黏湿了他的头发,他拉住了我拖行李箱的手。我记得他手指当初的冰凉,眼神当时的焦灼和黯然。还有,他说的那一段长长的表白,他说“如果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用这么蹩脚的方式,只为了能跟那个女孩说上一句话,你能明白他的心吗”。然后他就长久地看着我,满眼伤感满眼期望。
     每一次,想起火车站离别的月台前的程天佑,我总有一种千山万水的感觉。
     所以,千山万水之后,我回到了原地。就像你一样,因为你忘不了天恩,纵然他曾经是一个魔鬼一样的男子。可是,怎么办呢?谁让我们喜欢的人,让我们如此甘心地千山万水地追随?
     正当我和金陵沉浸在伤感的记忆之中,难以自拔之时,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小生灵的眼神比我俩还要伤感。
     是一只灰色的流浪猫。它一直远远地跟着我和金陵,不肯离去。每当人少的时候,它就跳到我面前,看一眼我的鞋子,扬起脑袋,冲我“喵喵”地叫,眼神伤感得让人心碎。
     我跟金陵说,你看,我这人不仅人缘好,连猫缘都好!其实,我心里想,会不会是转世的小咪呢,从我的回忆中跑了出来,如此伤感地看着我。但是又一想,不对啊,小咪应该还在天堂等着来世替我做凉生的妹妹的,怎么可能临时变卦变成一只猫呢?估计当了一辈子猫了,早已经腻歪了做猫的日子了吧。
     金陵很奇怪地看着这只奇怪的流浪猫,要知道,流浪猫的生性对人很疏离的。她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说,姜生,八成这只小猫是“脑瘫儿”,猫里面的智障类,所以,会对你这么亲热!
    


    2楼2008-02-05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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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5: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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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我总感觉,你就在我的身边,仿佛只要我一回头,你就会微微笑,向我走来,然后拉着我的手,仿佛一切的伤害和时间都不曾有过一样,对我说,姜生,回家吃饭了。

       你在我的身边。这是我的错觉吗?可是,我总感觉这行色匆匆的人群之中,有你的气息,你的影子,你的味道。

       直到那天,我看见了那辆白色的林肯之中,有一个像极了你的影子。

       你可以笑我,眼花了。也可以笑我,人傻了。所以,我追着那辆车,停不了步子。最终被尾随其后的一辆小甲克虫给疯狂地撞飞在路边。

       很多很多的血,从我的身体里流出,就像泛滥的清水河一样。

       在那一刻,我迷离的双眼,仿佛看见那辆白色的林肯车停下,看到一双忧郁至极心疼至极的眼睛,看到那张精美的容颜,他紧紧地抱着我,近乎声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姜生,姜生!

       我渐渐地昏迷,那个影子也渐渐地淡去。

       仿佛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只有程天佑心焦如火地坐在我的身边,满脸心疼的表情。他见我醒来,轻轻地唤我的名字,姜生,姜生。

       突然之间,我分不清程天佑和凉生的样子。他们的面孔,就这样,在我眼前交替着,一会儿是车祸昏迷前的凉生那双心疼的眼,一会儿又是病床前程天佑这张满是心疼的脸。

       我对程天佑喃喃,我说,我看到凉生了,我真的看到凉生了!

       可是天佑却说,是你的幻觉,姜生。别骗你自己了。求求你!没有什么白色林肯,也没有那双忧伤的眼!姜生,一切都是你的幻觉!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脊背微微地一直,眼睛里散开了像烟花坠落般的苍凉。

       是幻觉吗?

       当时的我,不肯相信。一直沉浸在车祸的霎那,凉生拥抱我的刹那。所以,我并没有听进天佑的劝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摔下病床,企图爬出医院,寻找那辆白色林肯,寻找我所见过的凉生的影子。

       输液瓶重重摔在地上,鲜红的静脉血液刹那间逆流出身体,我受伤的腿也剧烈地疼痛起来,程天佑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场面,他一边呼喊医生护士,一边抱起地上的我。

       就是在这万般疼痛之中,我依旧不停地呼唤着那个让他整个心都碎裂的名字——凉生!凉生!

       所以,从那场意外,我康复出院之后,每一次外出,程天佑定会在某个时刻开着车出现在我身后。我想,他一定是害怕极了那样的车祸,更害怕我随时出现那可怕的幻觉,然后深陷,最终,受到了怎样的伤害自己都不知道。

       无可否认,那一次事故,让程天佑极其挫败。他无法想象,只不过是一个幻觉,只不过是凉生的一个影子,都会让我疯狂至此,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所以,很多时候,我和他,都不提及“凉生”这个名字。

       他痛。

       我也痛。

       另外,我也不再提及,我曾看见过一辆白色的林肯,看见过凉生,他就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这一切,就像天佑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幻觉。

       一个可以让我毁灭的幻觉!

       金陵上车后,看了看一直愣在车边的我,很疑惑,姜生,你在想什么呢?快上车啊!不会是舍不得那只弱智的流浪猫吧!

       我刚上车,就听那只灰色的小猫叫声变得甚是凄厉,即使是骨肉分离,估计都叫不出它那种声音来。

       天佑皱了皱眉头,看着路边那只“哭爹喊娘”叫个不停的小猫,问我,姜生,你怎么着它了?抢了它的口粮吗?它叫得这么人神共愤?

       金陵笑了笑,说,这只猫暗恋上你家姜生了,赶紧开车走吧!否则你家姜生恐怕要变成猫夫人了,而不是程夫人了。

       金陵的话,让天佑很受用,他微笑着开车离开。

       我白了金陵一眼,为她总是拿我和程天佑说事。金陵偷偷地笑,在我耳根悄悄地说,姜生啊,你看,我这算不算卖友求荣啊!


      4楼2008-02-0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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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痛苦的失眠,以及那只叫“冬菇”的横行乡里的猫
         虽然没有去美容医院,但是我的脸居然神奇地好了起来,而且没有留下丝毫的疤痕。

         北小武围着我的脸看了半天,我以为他要表扬我的皮肤多么神奇,没想到他居然说,你家那猫爪子也太神奇了,居然练成“踏雪无痕”这么高深的武功。

         于是,整个白天,他都在我家,端着冬菇的猫爪子左右琢磨。

         我问他,听说,你最近有了新欢啊?叫八宝?

         北小武仰起脸,看着我,说,绯闻!绝对是绯闻!是不是金陵那个狗仔队告诉你的?我就知道是她!

         我说,好了好了,就算不是你的新欢,那个八宝是什么样子啊?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啊?这个,你总该跟我说说了吧?

         北小武用看小八婆一样充满鄙视的眼光看着我,说,切,一边去,八宝还能是什么样?跟你家冬菇一个样,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哦,原来北小武的新欢长得跟猫一个模样啊,这是我最初对八宝的印象:猫一样的女子。这令我突然想起了小九,小九偶尔也会透出猫一样的妩媚来。

         但是,关于他怎样认识八宝的,北小武一直不肯告诉我。好像是一件极度不可告密的事情一样,会令他脸面全无的样子。

         整整一天,我们三个,北小武,我,冬菇,一起挤在阳台上。北小武的屁股可真大,我和冬菇不得不紧紧地靠在一起。

         北小武说,姜生啊,你说,我要是把你和冬菇一起推下去,你俩谁先死啊?

         我靠,他果真是乌鸦嘴,在这么美的白云蓝天之下,居然还能想出这么变态的事情。难道是小九的离开,让他整个人颓废到满脑袋只有死亡两字吗?奶奶的,真烦燥!

         正当我想抬手拍他的脑袋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我和北小武身后响了起来,他说,我私下认为,小武同志,你会先死的!

         回头,只见程天佑靠在落地窗前,阳光跳荡在他弯弯的睫毛上,如同热烈的火焰燃烧在他幽冷的眸子里。他冷冷地看着北小武。

         北小武也斜视了他一眼,转头问我,前妻!你不是说,你自己住在这个房子里吗?你不是说你们俩关系纯洁得像富士山一样吗?怎么程天佑会有你房子的钥匙啊?我靠,敢情,你还真和他姘居了啊?奶奶的,我想通了,你说的“富士山”,不是说纯洁得像富士山上的雪吧,是说你俩的热情就像富士山火山喷发吧!

         下面……

         毫无疑问。

         理所当然。

         就是他和程天佑每次见面,只要时间允许,都会例行的公事:相互翻白眼,冷眼冷语,撕扯,推搡。就差随口吐对方唾沫了。

         我就在一旁手足无措。冬菇却恰好相反,很悠闲地看着他们俩个的“厮杀”。直到北小武落败而逃,被厮杀到楼下。冬菇还会很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落败的男子离开。

         到此为止,电影结束。所以,冬菇意犹未尽。

         就这样,冬菇,凭借着它特殊的矜持和骄傲,霸占着我的生活。

         起初,我以为,冬菇会对我有感恩之心,毕竟,我结束了它颠簸流浪的生活,让它衣食无忧地生活在我的屋檐下。

         每次,我带它去我和金陵合开的花店的时候,它就会开心得无与伦比。

         当然,金陵只是入股而已,大多时间她都在忙碌她所热爱的新闻事业,而我,就是标准的“卖花女”。

         冬菇酒饱饭足后,可以时不时蹿出街道,对着街上几只被主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猫,摆好pose,抛抛媚眼,耍耍小帅,叫叫春。

         但是,很显然,冬菇并没有因此,而对我心存感激。相反,它可能觉得,就是我给它的生活太安逸了,导致它“饱暖思淫欲”;淫欲就淫欲吧,而我又死活不肯为它再收养上一堆小女猫,供它老人家三宫六院七十二猫妃,长乐未央。

         拜托,冬菇大哥,这又不是封建社会,父母包办婚姻。你要幸福,就得自己去寻找,不要动辄把这些生活的不如意都推到你姜生姑奶奶的头上来。想到这里,我特鄙视地看了它一眼。


        7楼2008-02-05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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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的话碜出一身鸡皮疙瘩后,一边四处搜索摄像头,一边威胁他,我说,你再不过来拆下摄像头,我就用电话线勒死自己给你看!

           程天佑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我以为他要妥协了,结果他说,你要勒死自己啊?那就勒死吧。不过我得早晨九点钟才能赶过去帮你收尸,小鱼山的住所,什么都好,就是蚂蚁啊什么的虫子比较多。我怕你一会儿横在地上了,它们就密密麻麻地爬上来了,爬你脸上,爬你胳膊上……你最好仰卧啊,否则它们还会爬到你的小屁屁上……说完,他狭促地笑了笑。夹杂着几声微微的咳嗽。

           我的脸憋得通红,说,程天佑,你真色情!

           程天佑浩气凛然,切!更色情的我还没说呢!说完这话,他继续前面的话题,说道,恐怕我到的时候,小虫子们就把你的肉搬走了,我只能过去帮你收骨头了。

           我像喝了烈酒的猴子,大吼一声,程天佑,你去死吧!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见你啦!说完,刚要愤然挂断电话!

           程天佑的声音意外地温柔起来,他很小声地说,姜生,别生气了。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你最近一直睡不好,我看你反反复复在床上,不能入睡,我很心疼。

           心疼。他说。

           他的话,春天流水一般的温柔。很显然,这些日子,在我辗转反侧的这些日子,监视器的屏幕前,他也一直斜靠在床上,夜不能寐,愁肠百结地看着我折腾。

           突然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独自躺在床上,寂寞而干净的眉心,温柔而冰冷的指端,眼睛里透着淡淡的落寞,或许,他明白我的心伤。哦,不是或许,应该是一定,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懂,是哪个男孩忧伤的表情,在我心底深处烙下了无法平展的痕迹。

           其实,他总是说我是一个浅紫色的孩子,善感,纤细,易怒易妒易冲动;而他,何尝又不是这个样子呢?

           我想,他一定也是很难过,却生生地压制住自己的难过和不快,却在电话彼端故作轻松地同我玩笑,试图让我忘记刚才短暂的睡梦给我带来的伤感。

           天佑,你这样的男子,天神一般,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叫姜生的姑娘,隐忍,宽容,善待如此?

           这句话,一直梗在我的喉咙里,电话里,我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掩饰自己不能入睡的真相,我说,谢谢你,我可能最近看穿越小说,看多了,大脑太过兴奋。

           天佑也就淡淡地笑,我仿佛都能隔着电话,看到他唇角荡开的优美的弧,他说,哦,那你要悠着点,小傻瓜。如果你果真穿越了,也要提前告诉我地址啊,我要去找你的。

           找我?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地肯定,霸道,还夹杂着丝丝的温柔,他说,是的,找你!一定会去找你!而且一定要找到你!

           那一天的凌晨五点一刻,我和天佑,就像两个相互粉饰太平的傻瓜。粉饰着一个叫凉生的男孩,给我们留下的伤。

           我不知道下面同他说的是什么话题,满脑子只有他刚刚说的这句话在缠绕:是的,找你!一定会去找你!而且一定要找到你!

           那么,凉生,我是不是也一定要找你!而且一定要找到你!如果连你最亲爱的姜生,都没有这样无与伦比的信念,那还有谁,会心甘情愿,为了寻找一个人,而万劫不复呢?

           彼时,我的大脑里突然有了一个可耻的念头,我想,这么多年,程家花费了大量的金钱,人力,物力,财力,来找寻凉生,却找寻不到。会不会,凉生他,穿越了时空回古代了?

           这个变态的念头窜到我的脑子里时,我真想用脚趾头将自己踩死。


          11楼2008-02-05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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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我是你命里的劫上劫,你是我心中的结上结


             我很想跟程天佑说一下,五湖星那个名字实在太难听了,真难为你这样的男子还能想出这么难听的名字。

             其实,我不是很矫情,但是程天佑做的饭却是难吃。

             本来,鸡蛋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就是最简单的煮鸡蛋也是美味的。但是他居然可以用不知名的方式将鸡蛋做得像骨头一样硬。

             他微笑着看着餐桌上的我,幽深而霸道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害羞的气质,那么自然地流露,并不显得突兀。这是我从来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到过的。他说,声音极其缓慢,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房……

             我嘴巴里的荷包蛋嘣——掉到了瓷盘里,差点将瓷盘砸碎。我心想,你不早说,你早说你第一次下厨房,我就出去买豆浆油条慰劳自己好了。现在好了,啃像石头一样的鸡蛋。

             程天佑抬手,用纸巾擦擦我嘴上的油迹,小心地问道,不好吃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像一个从游戏里败阵的小孩,眉心间点点的忧郁。他说,我这么做,只是想确定一下,姜生,你是真的回来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哪怕是机场那一面,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我不知道,这四年,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受伤害。我只是知道,我很想你,非常地想你。我又生怕这是假象,是一个梦。我掐自己一把,很疼,但是,我怕是自己太过沉迷这个梦,不肯醒。我想轻轻掐你一下,却怕把你碰疼,你就像梦一样消失了。所以,我只好来给你做一次饭,我想看着你吃的时候,皱眉头的样子,这个样子,我才敢相信,我的姜生,她真的回来了……

             说到这里,程天佑的眼睛里,有些星星点点的碎光,一碰就会散落腮边。

             他说,我知道,一个男人,不该说这么多的话。男人对于女人的疼,是在行动上的。但是,姜生,我觉得作为当事人,我有权力将我的心,捧在你面前,让你看清,不要你去回避了!

             我曾经伤害过你,伤害过你最亲爱的哥哥,凉生。但是,那统统都是我的错误我的嫉妒!那一天,天恩面前,我要你这辈子不许对天恩变心!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居然为了他,而哀求于我,你说,只要我不伤害他,你什么都答应我!

             当时的我,感觉天崩地裂了。

             这是我认识的姜生吗?那个骄傲得像小母鸡的女孩吗?

             而我,疼你,宠你,纵容你,都不曾换来的你的骄傲,却在他的危难之时,你脆弱的不堪一击,全部瓦解在我眼前!曾经的你,何曾求过我一分一毫?何曾求过谁一分一毫!

             看到你为了他那样痛苦的时候,嫉妒之心就将我整个理智给蒙蔽了!当时的我,骄傲惯了的我,无法忍受你对另一个男孩如此之好,好到可以拿自己一生的幸福相抵!而且,我当时确实不知道他是你的哥哥。

             你知道吗?当时,我拎着刀走向他的时候,我不想剁下他的手指,我是想剁掉我自己!我曾对你做的那么多的努力,统统抵不过他的一次危难,更能得到你的心。

             那时的你,为了他,就像失了神,着了魔,迷了心窍一样,任我要求!

             我是多么失败啊!

             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的我,第一次对你提要求却是在拿着他做筹码的情况之下,才有了向你提要求的“资本”!

             如果你当时能为他少痛苦一点,少哀求我一次,少让我看到一点你为他的义无反顾,我断然是不会伤害他的。可是,你偏偏痛苦到几乎要撕裂自己!

             所以,我伤害了他!

             可是,姜生,你能不能懂,剁下他的手指之时,我的心也被剁碎了,被你绝望的表情给剁碎了!

             当然,我说了这么多,不是为自己在开脱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恨我,想要你解开那个心结。我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只是为自己心爱的女孩而嫉妒了,失去理智了。所以,后来的四年,我一直尊重你选择的方式,用你可以接受的方式弥补自己对你的伤害,期待,你再次的回来。


            15楼2008-02-05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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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抬眼,看着我,眼里盛满了温柔的花殇。我却像呆立在时空的对面,再次陷入了那场如同魔魇的往事——

               ……程天佑托着我的下巴,狠狠地,几乎要捏碎一般,指着被押在地上的凉生和北小武,问我,他俩的手指,你想要谁的?

               ……那些明晃晃的刀,抵在凉生的手指上,我只能哀求,涕泪俱下,我说,天佑,天佑啊,求求你,别伤害他们,我求求你了!

               ……我嚎啕大哭,拉着他的手,却触碰不到一点往昔的温度,我说,天佑,天佑,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啊!

               ……我看着他们举起了刀,大哭,心生生裂开,眼睛里流下了鲜血一样的泪水——那声我一生难忘的惨叫之后,凉生的中指和食指从此离开了他的身体。

               ……我抱着凉生哭,看着他额上因为痛疼而流下的豆大的汗珠,那一刻,我的心脏疼痛到消失了一样,我不停地撕扯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伤口。一寸一缕,都是我无尽的愧疚和心疼。我宁愿当时死去的是我,也不愿意凉生遭遇这样的苦楚……

               可是,我们最终还是万劫不复的苦楚,哪怕到最后,因为你是天佑爷爷寻找了多年的小外孙,而一切尘埃落定。也改变不了你和我,零落天涯的结局。

               这一生啊,我是你命里的劫上劫——在天佑得知真相,最终抱着你去医院急救你的手指时,我还紧紧拖住了天佑的腿,怕他伤害到你;而最后伤害了你的人却是我!

               而,这一生啊,你是我心里的结中结——因为我的牵绊,他最终抱着你摔下楼梯,所以,你名正言顺地失忆了;所以,你堂而皇之地失踪了,将所有记忆的灰留给了我。

               你,还好吗?

               那盆姜花还好吗?

               你的姜生很不好,她不敢不能不应该对任何人说,她想你!她非常想你!思念噬骨,痛楚燧心!

               一颗冬菇思念着另一颗冬菇。

               另一颗冬菇呢?

               他还好吗?在外面,会不会露宿街头?遭遇欺凌?会不会被呼来喝去?衣衫单薄?

               四年时间啊!失去记忆的你,像一个纯白的孩子的你,谁给你充饥的食?谁给你御寒的衣?你生病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在这栋精美到死的房子里的该死的没用的我,都无法给你捧上一碗水煮面!

               小时候,你发烧的时候,我就缩在墙角噘着嘴巴哭。我觉得你是上帝送给我的好看的布娃娃,我怕你生病得太厉害,被上帝收回天堂。所以,只能用哭泣宣泄自己的害怕。

               病中的你,卷缩着小小的身体,睫毛长长,搂着小咪说胡话,你说,姜生,不哭啊,凉生不难受了,凉生不冷了,不发烧了。凉生睡够了,就起来给你做水煮面啊。

               可是,谁都能看得出,病床上,那个九岁的小孩脸蛋红红,瑟瑟发抖,高烧不止。

               凉生,如果你能少疼我一点,如果我能少依赖你一点,如果你一生都呆在城市里,而我一生都不离开魏家坪,那么,我们的现在,会不会就不会这么伤感?

               你穿着洁净如新的衣裳,像一个优雅的王子一样,在黑白琴键之上,弹奏着你的人生得意;而我,化着俗媚的妆,搬着板凳,坐在村口,与村里的同龄女孩说着家常和邻村哪家有个小哥哥。

               倘使这样,就算长大之后的我们,见面了,也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更不会在同样的内心痛苦之中崩溃!

               眼泪。

               溢满。

               忍回。

               再溢满。

               再忍回。

               百折千转。

               千转百折。

               最终溃不成军,零落腮前。

               程天佑温柔的手指,轻轻抬起,将我腮边的眼泪,弹落。

               他似乎看出,刚才的我,随着他的话,陷入了那场可怕的梦魇之中。所以,他说,对不起,姜生,我又让你难过了……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大口大口咀嚼着他给我做的荷包蛋,眼泪还是急遽落下。


              16楼2008-02-05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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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怒意满满地瞪着我,眼神如同蔓延在冰雪上的烈火,冰冷的沉痛,灼热的愤怒。

                 你放开我!我被他的话伤得体无完肤,脸颊苍白如雪,整个人强忍住睡眠不足导致的眩晕,抬起胳膊,企图摆脱他双手的牵制!

                 程天佑冷笑,说,我当然要放开你!你就继续你乱伦的恋爱去吧!你这个不可救赎的笨蛋!

                 乱伦?

                 乱伦!

                 乱伦?!

                 你继续你这乱伦的爱情去吧!

                 你继续你这乱轮的爱情去吧!

                 继续!

                 继续!

                 去吧!

                 去吧!

                 程天佑的话,如同炸弹一样,炸裂在我的胸腔。我瞪大了眼睛,瞳孔放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乱伦”,这是我逃避了多年的词眼啊。如今,它却从程天佑的嘴巴里赤裸裸地跳了出来,赤裸裸地定义了我的所有悲伤所有行为。这突来的天大的羞辱令我无地自容,只想死去!我抬手,狠狠地甩向程天佑的脸。

                 但是,就在这耳光即将落下的时候,多日失眠沉积出来的疲惫和心律不齐,加上刚刚的羞辱,让我气喘不已,竟直直地昏了过去。

                 那一刻,我看不到程天佑焦灼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慌,他紧紧拉住了我。呼唤,姜生,姜生,你怎么了?

                 见我脸色苍白到血色全无,他狠狠地将我抱在怀里,奔向楼下。

                 ……姜生,你不要吓唬我!

                 ……姜生,我再也不小心眼了,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姜生,我答应你的,一定会找回凉生的!

                 ……姜生,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你不要吓唬我!

                 程天佑像个无助的孩子,微微带着哭泣的声音呼喊着我。在他走下楼去,打开门的一瞬间,闪光灯连成了一片——

                 早晨。

                 这个风口浪尖之上的男子,从我的家门走出,这本来已经是极爆炸的消息了。而且,此时,他的怀里还抱着已经昏迷了的我。

                 程天佑当即愣住了。他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就在这时,在这一片闪烁的闪光灯之下,有记者尖锐地问起:请问,程先生,苏曼小姐的此次自杀入院,是不是与程先生你昨晚在此与你怀里的这位小姐一起共度良宵有关?

                 ……程先生,请问,这个女孩是不是四年前,风传的你所包养的那个幼龄少女啊?

                 ……程先生,这个女孩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四年,是不是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被你给送往外地,金屋藏娇了?有传言,她已经为你生下了两个孩子,可有此事?

                 ……程先生……

                 ……程先生……

                 程天佑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一字一句,闭上你们的嘴!如果你们耽误了我去医院,她有任何的闪失,我保证十倍奉还给你们!我保证!

                 但是,他自己一个人,身边没有带帮手,而且怀里还抱着昏迷的我。那些记者虽然有所畏惧,但是都不肯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虽然包围松动了,但却依旧包围得水泄不通。

                 程天佑的脸变得异常阴郁,他俊朗的双目布满怨毒的表情,扫过眼前一个个写满了欲求的脸庞,试图将他们的样子全部记录下来。但是语气之中,有了一丝痛苦的妥协,说,你们闪开,你们会害死她的!

                 这时,北小武醉醺醺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估计是刚刚从酒吧买醉回来。他对程天佑吆喝着,奶奶的,你对他们说谋杀啊,你有病啊!他们巴不得姜生死呢!你一大清早从我“前妻”这里出来,这消息已经是三级“淫秽”程度了!她再死在你怀里,这消息就是A片级“淫秽”了!不是更爆炸,更有吸引力了吗?

                 北小武对程天佑充满了怨恨,这缘于小九,更缘于四年前天佑曾给他和凉生带来过的那场伤害。所以,北小武总是借着我曾经跟他“恋爱”过,在程天佑面前称呼我“前妻”。霸道的程天佑每次听到“前妻”这两个字,晶亮的瞳孔之中就会闪过不悦,他怒气隐隐的样子,正是北小武最开心见到的。


                18楼2008-02-05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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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5:0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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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北小武的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

                   那些记者纷纷扭头,向北小武看去,目光之中隐约有赞美之色。很显然,北小武的话很让他们很受用。

                   这时,只见,北小武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说,姜生哎,你这傻姑娘,还得你前夫我来救你啊!程天佑这傻瓜不行的!说完,他摆了一个很帅的造型,将酒瓶掷向人群。那群记者生怕被击中,四散逃开。

                   啊呀呀——一声惨叫,待北小武睁开醉醺醺的眼睛,才发现,那酒瓶碎裂在程天佑的脑袋上。

                   鲜血。

                   温热。

                   一滴。

                   一滴。

                   从他饱满的额头上滴落,滴落在我的眉心。像一团浓浓的,化不开的忧郁。在酒瓶爆裂的那一瞬间,这个俊美而霸道的男子,在巨大的疼痛下,紧紧护住了我,生怕碎裂四散的玻璃,让本已昏迷的我再次受伤。

                   北小武的惨叫还没消停,程天佑很不解地看着他,声音低低地喊道,我挨揍的都没出声,你这揍人的惨叫什么!赶紧帮我开车门,我送你“前妻”去医院!


                  19楼2008-02-05 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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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他寂寞的容颜中,又有多少是我给的悲

                     昏迷之中,是无时无尽的梦魇。

                     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悲伤来临,你还要故作姿态,微笑以对。一边,眼泪百折千回;一边,骄傲地仰着面孔对着天边的白云微笑。

                     傻瓜啊,仰头的微笑是假,抑制住眼泪才是真。

                     嗯,我这是在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呢?我的意思就是说,无论我用怎样玩笑的语言叙述给你们听,我的梦魇之中的“穿越”,那都是“仰头的微笑”;我所“抑制住的”不仅仅是眼泪,而是,我自己的绝望。天佑不是刚刚那么沉痛地痛斥我,说我总是在博取你们的同情么?为一场“乱伦”开脱罪名!

                     这两个字,原谅我不再次提及,因为,真的像火,会灼痛我的眼我的脸我的皮肤我的心。下面,言归正传,说我昏迷之中的梦魇——我再次被那些流行的小说,给引导着穿越了!

                     很不巧,越是害怕穿越成谁,我就穿越成谁——我成了潘金莲,正依着窗看楼下的车水马龙搔首弄姿。早听说,小潘是美女哎,于是我很急切地想看看自己的模样,但是找了半天,没找到镜子。

                     历史的弦外音:丫找镜子?丫当时还没发明镜子呢!丫现代人就是不安分!丫实在想照,就让你武大夫君给你撒泡尿照照吧!

                     切,没有镜子,我自有办法。

                     于是,我寻到后院找了一口水缸。正满满当当地照来照去,水里的佳人果真是闭月羞花,尤其是那眉心的一粒美人痣要多销魂有多销魂。我心里美滋滋地想,时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这就要跟传说中的小西帅哥相遇了。书中说的是,我挑窗帘之时,支窗的竹竿砸中了小西,然后目光纠结,电闪雷鸣,干柴烈火!

                     历史的弦外音:丫是现代人!丫多挑剔啊!丫二十一世纪,丫不仅婚姻提倡自由恋爱了!丫外遇也提倡自由外遇了!丫不一定按书上的来!丫左手准备竹竿,右手准备砖头!丫要是看小西顺眼,丫就用竹竿砸他!丫要是看他不顺眼!丫就用砖头砸死他算完!

                     我心想,嗯!是个不错的主意啊,确实需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个政策。就在我刚要离开水缸,就被身后一砖头给砸晕了,砸到了水缸里面……水缸外一五短男人怒号:呔!你这荡妇!竟然跟西门那混球勾搭成奸!看我不砸死你在水缸里做酱菜!

                     历史的弦外音:啊呀!我太健忘,忘告诉你丫了,你前几天已经勾搭上小西了,且已经在王婆这个拉皮条的指导之下,与西门官人勾搭成奸鸟!丫不用找竹竿为做“淫妇”而奋斗了,丫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可以浸猪笼了!

                     我的心一凉,武大既然已经寻上门来了,难不成毒死武大这件事情要由我姜生本尊来做啦?让我先从水底浮出来看看我这“短命”的武大郎夫君,顺便安慰一下不久即将被我和小西谋杀的他!

                     不想,那武大郎正在水缸外拎着砖头瞪着我看,还没等我开口,他突然收起了满脸怒色,转而嚎啕不停,说,奶奶的,你这个毒蛇女啊,千万别杀我啊!我不是真的“武大”啊,我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小武”啊!我跟一叫姜生的王八蛋混蛋笨蛋茶叶蛋损友学着看网文,看穿越。现实中也想了千百次穿越啊,但没想到穿越成了武大!这么龌龊!

                     我愣了,问他,奶奶的,你姓北不?

                     “小武”点了点头,奶奶的毒蛇女,你怎么知道啊?

                     我摸了摸被他打伤的后脑勺,叹气,因为我就是那个王八蛋混蛋笨蛋茶叶蛋损友!

                     “北小武”一愣,我靠,你也穿越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

                     “北小武”喃喃,说,好巧啊。

                     我点点头,说,是的,好巧啊!

                     “北小武”呆了一会儿,问我,姜生姑奶奶,你不会真将我毒死吧?你要毒死我,那武松可必杀了你无疑!

                     我摇摇头,说,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下毒手呢!

                     “北小武”说,你骗人!四年前,程天佑要剁我和凉生的手指时,你可选择的是我!这笔账我可是记得的。告诉你!我要是穿越成武松的话,我绝对不先景阳岗打虎,我直接先杀你!管你红杏出墙不出墙!


                    20楼2008-02-05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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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时间的沉默。

                       长时间的无言。

                       你,脸红了?他开口说,眼睛里原有的悲伤和愤怒之情突然销匿,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得意和征服感。

                       我刚要开口,只听房门被嘭——推开,北小武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一看,立刻鬼叫:武松!潘金莲,你们俩在干什么!我靠!这是医院哎!你们俩不要这么淫秽吧?那姜生,你不要梦游成潘金莲,就认为自己就是潘金莲了好不好!

                       呃——

                       真不能怪北小武这么感慨的。此时,程天佑正按着我的肩膀,鼻子离我的鼻子只有十厘米的距离。而且,是在病床之上。

                       你们可以去亲自验证一下,这是多么暧昧的姿态和距离。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的梦境?


                      23楼2008-02-0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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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你好,姜生。我是陆文隽,你的心理医生

                         北小武在我的床边坐着,白色涂鸦的T恤上,泛着淡的酒精的味道。这是他自己的作品,他买了无数的白色T恤,上面都画着同样面容:一个少女,精致的脸孔,懒懒的、极其无所谓的表情,仿佛随时可以从画中跳到我面前,对我指手画脚一番,大喊大叫:我靠,姜生,奶奶的,你想不想你伟大的小九姑奶奶啊?

                         你还是很想她,对不对?我抬头,看着北小武白色T恤上小九的画像,还有画像下面那一句醒目的字“Whereareyou,mygirl”,轻轻地问他。

                         Whereareyou,mygirl?

                         你在哪里,我亲爱的女孩?

                         天天年年地写在自己胸口前,天天年年地等待与思念着。

                         我突然发现,自己的问题是多么愚蠢?如果不想她,为什么还要将她奉在胸口,期冀认识她的人,告诉自己她的行踪;希冀她得知自己一直在原地等她,寸步不离;期冀她有天,会在飘雪的圣诞再次回来。

                         北小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舒展,他似乎不喜欢我问起小九,这会令他本来被酒精麻醉的思念突然变得敏感。所以,他故意扯着嗓子,岔开话题,仿佛我不曾问过他什么。他说:啊呀,姜生姑奶奶,你这样的德行,居然会得抑郁症!哎呀,这多么精致的病啊,你这草根少女居然也会得?太传奇了吧?在魏家坪你整天想红烧肉都没想出抑郁症来,这一换水土,摇身一变成程家少奶奶,就生出这华丽的病来!真不容易啊!

                         我被他这猛然的一顿乱说,也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问他什么了,就直勾勾地盯着输液瓶里的点滴,一滴、一滴地滴入我的静脉之中。

                         北小武说,姜生啊,虽然我不喜欢程天佑,但是,我觉得他会比谁都能保护你,而且,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能令你幸福的人!你相信你的武哥!早日嫁给他吧!早日生个BABY,肯定像凉生!这样,你就不必想你哥哥想到得抑郁症了!要不我说,那心理医生算个屁!我觉得我这个方式最能治疗好你的抑郁症!

                         可是,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呢——北小武的话音刚刚落地,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缓缓传来,这声音仿佛在微笑,微笑着,反驳着北小武刚才发表的谬论。

                         这是怎样的一种声音,能让人的心突然沉静下来,原本的浮躁情绪也会顷刻变得柔软起来。

                         我满心好奇望向门口,想知道,拥有这种魔力十足的声音的,会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微笑的唇角,微笑的眼睛,微笑的鼻梁,微笑的面容——当我看到门前的这个男子时,惊呆了,明明他的面孔是那样平静的,可是竟然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微笑,一种从云端落入人间的微笑。

                         他看着我一直在盯着他,终于淡淡地笑了。顷刻之间,整个世界,都在他这微微一笑间,春暖花开了。

                         他向我走来,白色的工作服,不沾痕迹的微笑。北小武掐了我一把,轻轻耳语说,姜生,你好歹争气些好不好,好歹你官人程大公子也是绝世美男,你不能对着一男医生这么一副花痴得要死的样子!丢人啊!

                         我转脸看看北小武,说,我的表情很花痴吗?

                         北小武用纸巾擦了擦我的嘴巴,鼻子一皱,叹气,口水都流出来了,还不花痴啊?

                         啊?

                         别啊了,他过来了!你就算想丢你家程大公子的脸,也不要给你小武哥丢脸,我求你了,姜生。给我镇定点,争点脸!

                         北小武这么一说,我立刻表情镇定起来,望着眼前的男子。北小武可能嫌我还不够镇定,手穿过被子,暗地里狠狠拧了我一把,顷刻我的脸不仅仅是镇定,简直都镇定到浮肿了。可是我还是得故作姿态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不能吃疼得鬼哭狼嚎。

                         他刚要开口介绍自己,北小武却抢先开口了,可能他怕我被这陌生男子魔力十足的声音再次蛊惑到流口水,他说,姜生,这是陆医生,你的心理医生!好了,介绍完了,姜生,你睡觉吧!


                        24楼2008-02-05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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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男子并没有看北小武,冲我微微一笑说,你好,姜生。我是陆文隽,你的心理医生。

                           他一提“心理医生”,我就想起自己居然很变态地患上了抑郁症这件事情,所以,脸更肿了。我态度有些生硬,说,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我心理很健康!

                           陆文隽淡淡一笑,像一团柔和的云,他说,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你最好问问你的监护人程先生。

                           他这话令我气恼起来,我说,本姑娘快要二十二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我自己就监护自己了!

                           陆文隽翻了翻手里的病例,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可是,你现在是抑郁症患者,需要监护人的!

                           北小武低头嘟哝,说,我说吧,你还是今晚就跟程天佑洞房了,生个娃,然后你的抑郁症马上就好了!

                           陆文隽还是春风一样的微笑着,茶色的瞳孔,微微地眯着,他说,如果真是这样,姜生立刻就会患上产后抑郁症,两症并发的话,你负责吗?请不要干扰我的病人,不要妨碍她的判断,不要干扰她的情绪,北先生!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从床上跳下来,手里擎着吊瓶,冲他叫,我说,难道你没发现我很健康吗?难道我的感觉比不上你的判断吗?

                           陆文隽回头,依旧很温柔地笑,天使一样,他说,如果你的判断有用的话,那还要医生做什么?你先休息吧,一会儿让北先生陪着你走走,顺便去拿你的新诊断报告。说完,很温柔地看了我一眼,推门离开。

                           北小武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绵里藏针,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我重新躺回床上去,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直觉总是错误得一塌糊涂!说到这里,我又问他,天佑呢?

                           北小武说,找他干吗啊?急着生娃啊?

                           我的脸红了一下,说,不是,只是,问问。

                           北小武说,我知道,你担心他头上的伤,对不对?姜生,其实,谁都能看出来,你很喜欢他的,只是,你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还有啊,姜生,你今天让他挺伤心的。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北小武,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做了什么?

                           北小武看看门口,叹气,说,虽然,我不喜欢程天佑!但是,有些话,他可能一辈子也未必会对你说,我作为一个旁观的男人,必须替他说出来!

                           姜生,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天在催眠的时候,竟然再次在梦里哀求他,不要伤害凉生。梦里的他,居然再次扮演伤害你的人!

                           当时,我和他都在医疗室里,因为他不放心让刚刚醒来的神志还很昏迷的你和一个男医生单独在一起。

                           我能看到,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多么难过,却还要在我和陆文隽面前压抑住几乎要崩落的眼泪。他对你,是多么用心,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你在内心深处,却将他永远地归类为伤害你的人。姜生……

                           别说了。我有些头疼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我看了看北小武一眼,突然想起程天佑眼里深深的落寞。

                           原来,那个穿越的梦境,他都知道的。


                          25楼2008-02-05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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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当时更龌龊的听成了“柯小受”。后来,我想这个男人再阴柔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自我暴露自己是“小受”吧,于是,我眉头纠结得厉害。这时,在身后的陆文隽悄悄靠近我,很小声地说,姜生,你想什么呢?眉头皱成这样。他叫柯小柔,柔软的柔。

                             我被陆文隽的话吓了一跳。这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就这么随意一笑,便能洞察到人心底。真可怕啊。

                             他看着我,看了看正在低头认真看诊断报告的程天佑,笑了笑,目光温柔,仿佛是普照在摇曳着的矢车菊上的阳光。他说,姜生啊,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只是,每个人第一次听到柯小柔的名字,都想成另一个字的。说完,他的嘴巴翘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瞳孔中闪过童话一样的温度。

                             程天佑看完了诊断报告,抬头看了看在我身边的陆文隽,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陆文隽很识趣的离我远了一些,对程天佑交待了一些关于我的病情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对着我和北小武招呼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我对程天佑说,我真的不需要心理医生!我更不需要这个陆医生!

                             这话传到正在远离的陆文隽耳朵中,他的脊背微微地一僵,但很快的恢复了常态,并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消失。

                             程天佑看着我,疲惫的神色之中透出很满意的表情,他拉起我的手,一边往病房走,一边对我笑,说,我很开心,你对他是这么排斥!所以,我很荣幸地告诉你,你的监护人我,就给你选定这个人了!你别说任何一个字了!拒绝无效!赶紧进去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没有想到的是,程天佑这么着急让我看的,居然是一钵鸡汤。

                             他小心地捧在手里,用小勺慢慢地调着,睫毛低低的垂着,眼睛一直盯着鸡汤看,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做的鸡汤,不知道会不会很难吃。

                             我的心,突然温暖。

                             原来,他一下午时间,都在煨这钵汤。

                             我仿佛看到,程天佑,一边捧着菜谱,一边在厨房熬制鸡汤时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一定手忙脚乱的。

                             真是一个傻瓜啊。其实,你可以买的,何必亲自下厨呢!


                            27楼2008-02-05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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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4:5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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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我若变成了他,那么,我又是谁?

                               姜生,你错了。

                               其实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买不到的。比如,他给你做着鸡汤时的快乐和满足。比如你看到这钵鸡汤时的幸福。

                               金陵看着我,缓缓地说。她说,姜生,你知道吗?为心爱的人做饭,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此时,天佑已经离开,因为在给我喂鸡汤的时候,他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所以,他很歉意地看着我说,抱歉,姜生。我很快就回来。

                               我看着金陵。此时的她,已经不是校园之中,那个对着天恩对着爱情,唯唯诺诺的小女孩,那种谨慎和羞涩,已经从她身上彻底退却。现在的她,明丽,婉转,眉目之间依旧有着淡淡的寂寞。

                               我对她笑了笑,说,我也没有抱怨他,只是,想到他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情。不在我的想象啊。

                               金陵笑了笑,她说,姜生,你想过没有,他一直在重复凉生给你做过的事情;凉生给你做水煮面,他就给你做荷包蛋;凉生给你做红烧肉,他就给你做鸡汤。因为他比谁都了解你心里的那些“忘不了”。可是,姜生,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如此焦虑的模仿着你忘不掉的那个人,他的心里是多么的难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再痛苦地模仿下去,那么,他必将会离开,义无反顾。无论曾经,他是如何用心良苦的爱过你!姜生,不要逼一个男人决绝。他们决绝时的表情,超过你想象的坚硬!

                               金陵的话,让我愣住了。

                               我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一个我喜欢的写手写过的故事。

                               故事里的男子,也如天佑一样,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一直重复着做那个女子曾经深爱过的男子做过的事情。

                               故事的最终,是一场爱情无语的轮回。

                               他说,我给你煮他煮过的面,给你放他曾经喜欢过的音乐,穿他曾经穿过的衣裳,我努力变成他。可是,亲爱的,我若变成了他,那么,我又是谁?

                               那么,我又是谁?

                               我难过得闭上眼睛,金陵的手,很温柔地落在我的眉心间,她说,姜生啊,你是我认识过的最聪明的女孩。从我高中时候,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很聪明。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用你的聪明为你争取更大的快乐。天佑这样的男子,一言九鼎的,他若说要为你找到凉生,必将是不遗余力的去做到,除非……她咬了咬嘴唇,很艰难地说,除非,凉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我想,凉生这样好的男孩子,上天也会庇佑他的!所以,姜生,你不要担心,开开心心的过你的日子,开开心心的和天佑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等待凉生回来,好不好?

                               金陵的话,戳痛了我心里的疤。

                               其实,我不害怕任何事情。我只是担心,独自流浪在外的凉生,会不会遭遇我想象不到的伤害。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呱唧”咂了下来。

                               北小武在一边,哎呀了一声,说,敢情姜生你还真得了抑郁症了,这眼泪流得,比千兆光纤的网速还快!


                              28楼2008-02-05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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