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雁平有一妻一妾,正妻江宁暮一个月前病逝,小妾红药就被洛雁平扶为了正妻,但为了区别,仆人们还是称她二夫人。江宁暮是簪缨世家江府嫡出的女儿,为人温柔和善,颇有大家之风。若不是因为江家在党争之中站错了队被贬,本应该嫁入朝中重臣府上。而红药,原本是青楼“画堂春”的头牌歌妓,与洛雁平偶然相识。
可惜红颜薄命。江宁暮嫁过来短短一年,就不幸病逝,红药来到这里也不到才八个月。
而洛雁平自己,在红药去后的两天,也亡故了。
这事怎么看怎么蹊跷。
“洛盟主收到的恐吓信呢?”
“在书房里。”即墨做了个请的手势,“顾盟主请跟我来。”
书房并不大,门口对称地放着几盆兰花。房中书也实在不多,虽然有些珍贵的手稿或是孤本,绝大多数却是崭新的,积满了灰尘,一看可知都是附庸风雅的摆件罢了,但有一架书看上去格外陈旧,却很干净,想来是常常读着的书。顾轻虹凑近看了看,都是诗词歌赋集子,不像是洛雁平的口味。
看出他的疑惑,即墨道,“这些都是二夫人平时喜欢的。”
顾轻虹拿下唯一一本仔细包了外皮的书,是线装的《梦窗词话》,应该是市面上并不多见的版本。随手翻了翻,不经意看见里面夹着的一张心形红叶,画工精巧,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背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三宣”。
他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书桌上放了几支女子的金钗,饰以凤凰,这种东西出现在书房显得十分别扭,即墨憋了一会似乎是憋不住,“那些是二夫人之物。”
顾轻虹别过头,“那些恐吓信呢?”
“在抽屉里锁着。钥匙在大管家那,在下已经差人去拿了。”
“你倒知道的清楚。”
“平日里多蒙盟主抬爱。”即墨不卑不亢道。
顾轻虹心知是遗言中交代的,也不点破,等钥匙送来开了抽屉,果然看见里面的一小叠信笺。本是称为尺素、锦书的美丽信物,如今成了死亡预告,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感叹。
十九封信笺,写字之人应该是用了左手,字迹歪歪扭扭,横笔有一种刻意的颤抖。而……
他一惊。其中有几封并非如此,字迹吃力却很工整,感觉得到那种力透纸背的力度。
——原来还不止是一个人想杀他。
“洛雁平,你这负心汉,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她本可以过得很开心的……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畜生!”
“姓洛的,老子当初真他妈的瞎了眼,才会让老子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姑娘跟了你!老子会杀了你的!一定!”
……
顾轻虹把玩着腰带上蓝色的双鱼佩,面无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