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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J·明明不是Angel】B栋11楼.(个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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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要洁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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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章(7)

 「你觉得我的笑容好看吗?」她睁着她的大眼睛看着我,还一面微笑。 
 「你吃饱了吗?」我不解地皱着眉头问。 
 「还没,你干嘛这么问?」 
 「我以为你吃了什么坏东西,让你有点不太正常。」 
 「拜托,我是认真的!」 
 「好看好看。」 
 「你好敷衍。」 
 「是真的好看啊。」 
 「算了,我真不该寄望一条狗的嘴巴里能吐出值钱的象牙。」她有些恼怒地转过头去,兀自说着。 
 因为周围太吵,我不是很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你想吃狗肉却忘了带假牙?」 
 她回头打了我两下,「我是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不知该笑还是不该地解释着,我被打得有点莫名其妙。 
 路上,我们经过一家烧烤店、两家火锅店、三家小餐馆,还有十多个忘了卖什么的路边摊,我基于尊重女性有优先选择权的理念,又基于不让自己在等待选择结果出来之前就饿死的观念,我跟她达成了协议,前十分钟由她选择,若十分钟过后她依然不知道要吃什么,那么就由我来决定,前提是她一定要用掉十分钟。 
 我们从六点四十分开始,本来我还在打如意算盘,如果她真的用掉了十分钟,那么我就要选择那一家便宜又大碗的鸡肉饭,结果她在六点四十四分的时候告诉我,她突然想念起基隆庙口的营养三明治。 
 「我去找狗肉给你吃。」 
 「不要,我又没说要吃狗肉,我要吃营养三明治。」 
 「你知道那有多远吗?」 
 「我知道,可是我想吃营养三明治。」 
 「我去帮你买三明治,但不是营养的。」 
 「不是营养的我不要。」 
 跟她讨价还价了一会儿,她坚持要基隆庙口的营养三明治。这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因为从公馆到基隆,骑车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搭火车也得花掉三十分钟以上,所以说,不管是骑车还是坐车,我都有饿死的危险。 
 但是我没办法跟现实搏斗,更没办法跟一个女孩子搏斗,所以我先到7-11买了一个红豆面包,然后走进捷运站,要到台北车站去搭车到基隆。因为捷运里不能吃东西,所以我必须忍着食物当前却无法嚼咽的痛苦,我把面包放到外套口袋里,希望可以眼不见为净。 
 幸好老天爷听见我肚子的叫声,他还不希望我这么年轻就被饿死,他知道我以后会有所作为,所以他让我们在到了台北车站之后,马上就有班车开往基隆。 
 被她的选择这么一折腾,我在基隆庙口吃了两个营养三明治、一碗蟳肉油饭、还有鱿鱼羹。她到了庙口之后倒是安静了起来,我问她除了三明治之外还要不要别的? 
 她只是摇摇头,然后笑一笑。 
 因为没有交通工具的关系,我们在基隆庙口附近一直绕啊绕的,一会儿走进卖鞋的店晃晃,一会儿又到何嘉仁书局看看,有个叫藤井树的家伙一口气有三本书在畅销排行榜上,我在想,那一定又是个小头锐面的日本人吧。 
 「这个藤井树跟村上春树是什么关系?」我问她,但她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 
 「你愿意陪我走到码头的另一边吗?」突然间,她问我。 
 「码头的另一边?哪里?哪个方向?多远?」 
 「如果用走的,大概要四五十分钟吧,但像我走路比较慢的,要一个小时。」她指着东北边的方向。 
 我在她的眼睛里好象看见了什么,却不了解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一个人在对我说话,我却看不见也听不到他,只感觉有人在对我说话。 
 我没有多作犹豫,眼角瞄见行人倒数定时器只剩下十秒钟,我拉起她的手就跑过马路,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所说的码头的另一边。 
 海风一阵一阵地吹着,十一月天的基隆潮湿且阴冷,虽然没有下雨,但咸咸黏黏的海风吹得我有些难受。她走在我的前面,从她的背影看来像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她的脚步虽慢,却踩得很坚定。 
 远处的军舰还有船舰一艘艘整齐地排在岸边,空气里混杂着油臭味以及垃圾的熏味,远远的港面上飘着一渺渺白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烟,但它的美丽却吸引了我,港边的灯火无数,白烟飘在其间,像把灯火变成在地上的星星,我想象着,如果我正在即将进港的海上,我会看见什么样的基隆呢?还是,那像星星的灯火,会让我误以为我正前往另一个银河系吗? 
 一阵喇叭与叫嚣声把我从冥想中拉回来,我回过神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在哪里?」 
 然后我在我的前方两公尺处看见她的红白相间毛背心,顿时放心了下来。 
 基隆车站前永远有一边排班一边赌牌的出租车司机。我记得我爸曾经这么告诉我:「基隆是那么地美丽,但却像地狱般地让人堕落。」他会这么形容基隆,是因为他在基隆当兵的关系吧。 
 「快到了,就在前面。」她回头这么告诉我,我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一个类似港区的地方,两旁老旧的货仓上,白色的探照灯歪七扭八地照在不一样的地方,身旁偶尔会有几辆车子呼啸而过,好象大家都往同一个目的地。 
 「要去哪里?」我开始好奇地问。 
 「一个泊口,船停靠的地方。」 
 「你喜欢看船停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终于,她所说的目的地到了,那儿围了一大群人,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虽然他们的动作都不一样,但看得出来他们都在等待。 
 「等等会有船靠岸吗?」 
 「嗯,就是你现在看见的那一艘。」 
 她回答的声音让我感觉到她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地等船进来。我看见一艘六七层楼高的船很缓慢地驶入泊口,上面的人都站在甲板或平廊上,这感觉像在演铁达尼号,不一样的只是这艘船是在靠岸,而铁达尼却没有靠岸那一天。


2026-05-07 15:4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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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伤路!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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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章(10)

 「之前的徐艺君像一道题目,现在的徐艺君则是一个答案。」 
 不管是在神奇宿舍遇见的徐艺君,还是在洗衣坊遇见的徐艺君,甚至是学校餐厅里的徐艺君,都是一个让人摸不清的女孩。 
 但公布了答案的徐艺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或是捉摸不清。 
 「她只是寂寞、脆弱与感性。」我这么给自己答案。 
 半夜的高速公路似乎特别好开,我们很快到了台北,然后又往阳明山的方向。 
 路上我没搭上几句话,大部分都是她和阿茂伯的对话。 
 车子一路曲折拐弯地上了阳明山,还遇上了塞车,她说这一定是要看流星的车群,我又是一阵讶异。 
 后来,我们到了一个完全没有路灯的停车场。时间已经接近一点半,停车场停满了车,而且到处都是人。 
 「这是最难得的一次。」拉着我的衣服,她一边往停车场后方走,一边对我说。 
 「什么最难得的一次?」我不解地问着。 
 她没有回答,拉着我走进一条小径,又是一阵不可思议的感觉,我怀疑她到底来过这里几次。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借着一点月光,我可以看见我的右边是一片山草原,斜斜地向右后方铺落,草原上有一些人正躺着看天空。 
 「待会儿大概两点五分左右,最难得的一次狮子座流星暴就要开始了。」 
 她选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我站在她的旁边。 
 「这次的流星雨是一八六六年母体彗星的遗留物,而且已经环绕太阳四次了喔。」她的声音表情是兴奋的。 
 「你为什么对流星这么了解?」 
 「我只是稍微研究了一下。」她的声音渐渐趋缓。「因为我认识他那一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流星雨,距离今天,正好是三年又过两天。」 
 「唉……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他了。」 
 「没关系,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在基隆泊口把我的悲伤寄回马祖去了喔。」 
 些微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的大眼睛却很清澈地闪着亮光。 
 「对了,想到米的爸爸是谁了没?」 
 「没有,我还没想到。」 
 「要说答案了吗?」 
 「好吧,你说吧。」 
 「答案是海。」 
 「海?为什么是海?」 
 「因为『海』上『花』,『花』生『米』啊。」 
 大概过了两秒钟,她开始笑也不像笑,气也不像气地皱着眉,骂了我一声无聊。 
 然后,一阵惊叫声从离我们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她极为兴奋地指着天空,我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当我要说可惜的时候,一颗带着蓝色尾巴的流星从天的左边跑到天的右边,我连尖叫都来不及,一种兴奋难以言喻。 
 接着,我感觉我的心跳随着流星一颗一颗地出现而失去控制,我想试图镇定我的情绪,却很难掩饰住心中的兴奋。 
 然后,一个很深很深的拥抱从我的背后环住我,然后一颗一颗很烫很烫的眼泪渐渐地把我的衣服湿透。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哭……」她很用力地哭着,很用力地说着。 
 我想试图镇定我的情绪,一种莫名的感觉与心疼……难以言喻。 
 ※对不起,但是我需要哭。 
 那是徐艺君第一次抱我,但却不是最后一次。 
 虽然我是正人君子,但我还是必须诚实地承认,被拥抱的感觉是很好的,尤其对象是漂亮可爱的女孩。 
 那天回到B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拿出钥匙,打开门,手机突然响起,因为声音大,我怕吵醒了阿居跟皓廷,我赶紧接起,是徐艺君打的。 
 「你到了吗?」 
 「嗯,刚在开门你就打来了,吓了我一大跳。」 
 「对不起,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安全……」 
 「噢,不用担心,我很安全地到家了。」 
 「嗯……子学,我想跟你说……」 
 「说什么?」 
 「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谢谢,陪了我一整个晚上,虽然这是我这辈子哭得最惨的生日,却也是感觉最温馨的。」 
 「喔,不用谢,我才要谢谢你带我去看流星呢!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比较难以启齿……我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不用不好意思,有话直说。」 
 当我说完有话直说四个字时,一个想法很快速地闪过,心脏在那一秒钟突然多跳了两下。 
 虽然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嗯……我……」 
 「呃……如果不好说就别说了,没关系。」 
 「不是,我只是想说,虽然我们是从阳明山搭公车回家的,但从基隆到阳明山的出租车钱,你还是要还我。」 
 我傻愣了两秒钟。 
 她像是诡计得逞了一样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傻了几秒,不过还好她没有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下一秒钟后我竟然觉得轻松。 
 我把这件事情说给阿居跟皓廷听,他们的反应非常两极,阿居说我快要恋爱了,我像个怕鬼的人听鬼故事一样的,捂着耳朵不听,结果他在当天晚上用毛笔写了一首诗,说可以送给徐艺君当作定情诗: 
 ●●● 我是翩翩美少男,你是翩翩美少女, 
 两人都是翩翩美,坠入爱河两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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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章(11)

 「你确定这首诗,要我拿去送她?」 
 「是啊,你不想送吗?没关系,留着也好,你看,写得多好,最耐看的羲之正楷,配上简洁有力又白话易懂的内容,送礼自用两相宜啊。」 
 「你说诗名是什么?」 
 「诗名叫作〈翩翩〉,怎么样?很文学吧?」 
 说完,他陶醉在自己的文学梦里,口中喊着翩翩,然后摇摆着肩膀,学着古人吟着这首〈翩翩〉。 
 他可能是心情好吧,但我觉得他真的生病了。 
 我还记得阿居曾经说过他非常后悔念了法律系,因为他向往的是中文系的气质美女,但看了这首诗之后,我真是替他庆幸还好他不是中文系的。 
 皓廷跟阿居则完全相反,他说撇开我跟徐艺君两个人的个性不说,基本上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而在心里产生的一切感觉,都是错觉。 
 他说错觉可以让你很快地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因为你开始了解,并且会做出一种动作,就是比较。 
 你会开始以她为某一个程度的标准,然后开始自订出一个所谓喜欢的标准。例如「如果她再高个三公分就好了」、「如果她说话可以更温柔一点就好了」、「如果她脾气不要这么怪就好了」等等。 
 我当然知道所谓的错觉是什么,因为我对徐艺君也有错觉。 
 但在皓廷告诉我这是错觉之前,我以为这是心动的感觉。 
 在学校餐厅里,我在她的笑容当中,初次感觉到一种美丽的悸动,我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孩的笑容可以这么深,像一口井一样,你知道那里面是水,但你还是会去窥探一下。 
 这是第一个心动的感觉。 
 在基隆泊口边,我在她俐落地跳下货柜钢架的动作中,初次了解到,原来等待是爱情里的一部分,虽然跳跃是她在等待中的其中一个动作,但其实这个动作告诉了我,她用跳跃来习惯等待当中的寂寞。 
 这是第二个心动的感觉。 
 在阳明山上,我在她深深的拥抱中,深深感觉到她累积了许多的难过与悲伤,终于在那一刻得到了解放,我猜想如果那时她还没有哭,那么她一定会忘了什么是爱,或是扭曲了爱的定义吧! 
 这是第三个心动的感觉。 
 我知道爱情不是在玩集数游戏,不可能集满三个心动的感觉就送你恋爱一次。 
 但我必须诚实,那天晚上,基于以上三个心动的感觉,我一度以为那是一种喜欢,一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皓廷不愧是有恋爱经验的人,不管是爱人还是被爱他都经历过,所以他所说的很快就说服了我。 
 只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都不断地提醒我。 
 「林子学啊林子学,爱情的幅员像一座冰山一样巨大辽阔,白色的冰让爱情看似透明,但其实你往脚踩的地方仔细一看,这是一块看不透的冰,而你所站之地,只是冰山一角啊。」 
 ※你所站之地,永远只是冰山的一角, 
 ※你或许可以了解冰山,但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冰山。 
 这是我们学校的刑法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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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章(12)

 ■「一天,甲开车撞到乙,乙因为患有血友病而血流不止,于是去找号称神医的丙寻求神秘药方,但丙其实只是个密医,他建议乙喝猪血补血,并让伤口自然愈合。乙先是听信了丙的建议,但猪血喝了,仍是血流不止,迫不得已去找正牌医师丁,不料丁只是一个医术差劲的庸医,未能查出乙患有血友病,因此随便在伤口上抹了药水便令乙回家休息,次日乙不幸死亡,试问,甲的行为与乙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五十分)题目看到最后,要你回答有无因果关系,所以这题目考的是因果关系理论。 
 而因果关系的判断则分成两个部分,一是「结果原因」,二是「结果归责」。 
 「结果原因」在判断行为人之行为对构成要件结果有没有「原因力」,在责任刑法下,唯一可以被接受的理论是条件理论。 
 而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确立了「原因」不代表就会被「归责」,虽然事出有「因」,但因出「多端」。 
 但这个问题只是问你有没有因果关系,并不需要其它的答案,所以在作答上,应该是不甚困难的。 
 但如果你只是写一个「有」或「没有」,那你就是在找死。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的解法,也没有标准的看法,更没有标准的做法,也就没有标准的答案。 
 为什么会没有标准答案?因为这不是在问甲犯了什么罪?丙与丁又犯了什么罪?在错综复杂的题目关系中,你只能假设甲试图为车祸负责,或是乙曾要求甲负责,而甲却逃离现场。 
 不同的假设会得到不同的条件与原因,答案也就有好多个。 
 而第二题非常逗趣,题目是这样的。 
 ■「因冬天天气寒冷,甲要求房东在房间里装设了电暖炉,一天晚上,甲打开暖炉取暖,并缓缓睡去,不料电暖炉因老旧而电线走火,因为甲是个法律系学生,桌上床上地上的刑法共笔很多,火势遇纸一发不可收拾。不多久,甲被浓烟呛醒,本想立刻救火,却想起房东平时做人失败,便悄悄离开房间。不过,当离开房间后又想起房里还有一些刚分手女友所留下的美好回忆物品,心中一阵不忍,便躲到一旁大喊失火,所幸邻居帮忙扑火,才没有酿成大灾。自始至终,甲只是在一旁又惊又恐地发抖而已,试问某甲的行为在刑法上该给予何种评价?」(五十分) 
 看完题目,我笑了好一下子,下意识在答案纸上写了「鳖三」和「俗辣」,后来清醒了之后,才发现我的答案有可能让我重修,而且刑法中没有出现过「鳖三」和「俗辣」这样的名词。 
 我很想把我的解答写出来,但我现在在说故事,不是考试,而且我想如果我再继续写下去,就有人要转台了。 
 接下来的故事,是从考完这堂试开始,B栋11楼开始变得不一样。 
 考完试后,已经接近傍晚,其实时间只是下午五点多,但台北已经暗了下来,远处还打了几个闷雷,气象报告果然显少有准的时候,前一天晚上才说各地是晴到多云的好天气。 
 我从教室出来,手里抱着共笔和书,脑袋里还在想着甲是「鳖三」、「俗辣」,肚子却传来一阵叫声,这咕噜声大得有点夸张,还好阿居和皓廷没有跟我一起走,不然我很担心他们会说,「哇铐,打雷了!」 
 我往餐厅的方向走,在经过文学院的时候,我听见熟悉的音乐声。 
 走近一看,只有一个人在随着音乐舞动,虽然日光灯稍嫌昏暗,但还是看得出来那是王艾莉。 
 因为她跳得很专心,我没想打扰她,只在一旁看她摆动着窈窕的身躯,音乐越来越快,她就跳得越快,她扎起的马尾不时左右飘摆着,现在是寒冷的十二月天,但她的脸上与额头上尽是淋漓的汗水。 
 突然音乐停止,她的动作也停止,不过那姿势是尴尬的。 
 她坐在地上,双脚是张开的,双手放在……呃……嗯……我想这形容是可以跳过去的,这不是重点,只是读者少了一点福利。 
 她看见了我,站了起来,向我笑了笑。 
 我愣了一会儿,赶紧放下书和共笔,很用力地给她拍拍手以表示我的鼓励与欣赏。 
 「Nice!Very nice!」 
 「Thanks.」她走到旁边拿起毛巾擦汗。 
 「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在跳?」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回家了,没有人愿意在即将下雨的天气里练舞,那是一种折磨。」 
 老天爷好象在赞同她的话一样,她才刚说完,就打了一记小雷。 
 「既然没有人愿意,你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我只是想运动运动,对了,你怎么在这里?阿居皓廷呢?」 
 「阿居去打工,皓廷去打球。」 
 「那你呢?你要打什么?」 
 「我?我不是已经在跟你打屁了吗?」 
 她咯咯地笑出声,还摇摇头,好象在说我像个孩子一样。 
 「我只是开玩笑,我其实是要去餐厅吃饭,路过这里,看见你一个人在练舞,所以停下来想打声招呼,但看你练得非常认真,所以我没有打扰,不过你刚刚的结束动作非常精彩,可以再做一次吗?」 
 做人必须先懂得为自己谋福利。 
 她听完,歪着头笑了一笑,「你不太正经。」然后把毛巾披在肩上。 
 「不,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姿势结束舞蹈呢?」 
 她又是一笑,然后走到我面前,「因为这首舞曲歌词最后一段的意思是:『这么深夜的PUB啊,你留着是为什么?你的眼睛是小偷,在我身上寻找寻找。就别再拖延了,夜越深我越寂寞,就别再矜持了,拥有我拥有我』。」 
 我听完有点呆住,她又继续跟着说:「既然要诱惑别人拥有我,是不是就要摆出撩人的姿势呢?」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不过,这是日本音乐吗?」 
 「是的。」 
 「你会日文啊?」 
 「不会。」 
 「那你为什么知道意思呢?」 
 「因为我有同学可以问。」 
 突然间,我发觉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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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章(13)

 天开始下起雨来,虽然雨势不是很大,但伴着寒冬的冷风,这真是煎熬。 
 「你的折磨来了。」 
 「没关系,我不怕这种折磨。」她转头蹲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要淋雨回家?」 
 「嗯,我不喜欢穿雨衣,我会在到家之前就闷死。」 
 「我要去第二餐厅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完说不定雨就停了。」 
 「不用了,我还不饿,谢谢。」 
 「喔,好吧。」 
 我没有再留她,她收好东西,回头对我笑了一笑,说了声再见,就往雨中跑去。 
 到了餐厅,我很快地夹了几道菜,选了个靠近电视的位置就吃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艾莉一身湿地站在我旁边,我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突然饿了吗?」 
 「不是,我的伟士牌发不动了,你可以载我回去吗?」 
 ※我可以不只载一次吗? 
 试题部分借自台大法律系刑法试题。感谢台大法律系91级同学提供。 
 「当然可以,不过,我才刚吃两口饭……」 
 「我可以等你。」 
 「一起吃好吗?」 
 「为什么?」 
 「因为……被别人等着吃饱饭很奇怪,尤其是一个全身淋得湿答答的女孩子。」 
 她往后站了一步,额头上的头发不断地滴水。 
 「不用了,我不想吃,我在外面的走廊上等你好了。」 
 「喔,好,我尽量吃快点。」 
 「不用不用,」她笑着,「你慢慢吃,我不赶时间。」 
 说完,她转头就走,衣服上的水不停滴下来,经过的人不免都会多看她两眼,然后再看我两眼。我大概可以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因为刚刚的画面像极了一对吵架的情侣。 
 重点是这个男生还不理这个全身湿透且转头就走的女孩,自顾自的吃自己的饭。 
 这个误会恐怕怎么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我赶紧低下头又扒了几口饭。 
 「哇铐,外面好冷,呼呼呼!」 
 「是啊,我的手都快没感觉了。」 
 两个男生端着餐盘经过我旁边,发着抖地说着。 
 我想起她淋湿了一身,又站在外面等我,一定冷到不行。我也顾不得肚子还没饱,收拾了一下,顺便替她带了个便当。 
 出餐厅时,看见一旁的贩卖机有热的咖啡,我看了看口袋里的零钱,只有五十块的硬币,这旧型的机器不认识五十元硬币。这时正好有个男生投了二十元买了一瓶咖啡。 
 「我可不可以跟你买?」我递出五十元硬币给他,指着他手上的热咖啡。 
 「跟我买?为什么?」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我没有零钱,而我没有时间再去换了,就当作这瓶咖啡五十块吧,不用找我了,没关系。」 
 他接过五十块,还非常怀疑地看了一看硬币,「你确定?」他问。 
 「那不是假硬币,我只是赶时间,不想再去换钱。」 
 拿了热咖啡,我赶紧跑到另一边的走廊,我看见她环抱着腿坐在阶梯上。 
 「一定很冷吧。」我说。 
 她似乎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我,「还好,我还有一件防水风衣在背包里。」 
 说完,她站了起来,背起了背包。 
 「先把热咖啡喝了吧!」我把咖啡递给她,「现在是冬天,你又淋得一身湿,就算你身体很强壮好了,小小的感冒病毒就够你躺好几天了。」 
 「噢!谢谢你!」她接过咖啡,笑了起来。 
 「快喝吧,」我笑了笑,「看你全身湿成这样,我都替你觉得冷。」 
 「你要不要?分你一点。」 
 「不用了,我的衣服没湿,我不冷。」 
 「其实我是个不太怕冷的人,但我很怕热。」 
 「所以,你常这样淋雨回家,冬天的时候?」 
 「嗯,也不是常常,因为冬天比较少下雨嘛,我是因为厌恶穿雨衣的关系才会喜欢淋雨,而且淋雨的时候我心情会特别好唷。」 
 她俏皮地笑了一笑,我则是有点雾水之懵。 
 「为什么淋雨心情会好?」 
 「不知道怎么说耶,反正我喜欢淋雨就是了。」 
 这时,像是天空在为地上的人们拍照一样,雷电闪了一闪,过了几秒,雷声大作。 
 「现在你确定又要淋雨回家吗?」我指了指天,我以为她会怕雷声。 
 「不然呢?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当然有,路上小黄那么多,而且我们也可以搭捷运啊。」 
 「我全身都湿了,出租车不会载的,而且捷运搭到站,离我们家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耶。」 
 「不然这样好了,」我灵机一动,「我们猜拳,赢的人说话。」 
 我做出猜拳的手势,她看了看我的拳头,又看了看下着雨的天。 
 「好,猜拳,但输的人说话。」 
 「输的人说话?为什么?」 
 「因为几乎没有人会想输,所有猜拳的人都想赢啊,所以输变得比较难。」 
 我思考了一下,没多想什么就答应了,反正输赢各是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不是我输就是她输。 
 结果很不幸的,我赢了,而且我跟她拗了三把,三把都是我赢。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很擅长猜拳输人,不过从她很高兴的表情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淋雨,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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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1)

 走到了停车场,我从置物箱里拿出一件保暖的外套要给她,她说不要,她只要穿自己的风衣,我又拿出雨衣要给她,她还是不要,说会闷死。 
 「那这样好了,雨衣我穿,你要躲在里面。」 
 「不要,那会闷死得更快。」 
 「无论如何,你就是不穿雨衣就对了?」 
 「对。」 
 「好吧,那我陪你好了。」 
 「不用啊,你把雨衣穿著啊。」 
 「不是,其实还好你坚持不穿雨衣,」我把雨衣展开,让她看看上面的叉已经开到了腋下,至少有一百二十公分,「这雨衣已经历史悠久了,这叉从只有五公分到现在已经开到这样了,让你穿这样的雨衣很不好意思,但我也只有这一件雨衣。」 
 「那还真是谢谢你刚刚猛推荐这件雨衣给我喔。」她看着叉,苦笑着说,表情似乎在说这叉实在开得有点夸张。 
 「我不知道我有机会在雨天载女孩子,更不知道叉也是会长高的。」 
 她笑咧了嘴,用手捂着鼻口之间,这时我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很大,连笑的时候都眯不起来的感觉。离开学校不到五分钟,我已经淋得一身湿了,在冬天骑机车淋雨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同,除非你曾亲身经历,否则你不会了解所谓的不同到底在哪里。 
 但是我得承认,我用不同两个字,只是为了在女孩面前保留一点形象,毕竟在女孩子面前说脏话是非常不礼貌的。 
 一阵阵寒风刺穿湿透的衣服,你的手从指尖到臂上完全失去知觉,胸口像放了一块冰一样,每过一秒都会有即将冻伤的感觉,牛仔裤早就已经湿得彻底,就别说更里面那一件了,根本像是把「很重要的地方」冰在冰箱里一样。 
 还好我戴着全罩式安全帽,所以我的头脑还是清醒的。 
 「你在发抖。」她说,双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没办法克制发抖,我颤着嘴唇说。 
 「什么事?」 
 「我们……下次……猜赢的说话……好不好……」 
 「对不起,如果你感冒发烧了,我再陪你去看医生?」 
 「别……乌鸦了……好吗……」 
 我们很安全地回到了B栋,我一直以为我会冻死在半路。 
 在电梯前,我颤抖着手,从背包里拿出买给她的便当,「不管饿不饿,吃一点总是好的吧。」我说。 
 「你真的很细心耶。」她专注地看着我。 
 「这没什么,是朋友都想得到,快点回家洗澡吧,我快要冷死了。」 
 「嗯,谢谢你。」 
 然后,我们各自转过身,她开她的B栋11楼之二号的门,我开我的B栋11楼之一号的门。 
 「子学。」在关门前,她叫住我。 
 「什么事?」 
 「谢谢你载我回来,又买了晚餐给我,明天早上八点来按电铃,我做早餐给你吃。」 
 「不用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说不用了,没关系,我们猜拳,赢的说话。」 
 「赢的说话?你确定?」 
 「确定。」 
 然后,我又连输三把,我又拗了三把,还是输,算了算,我连输了六把。我真觉得她可以去参加猜拳比赛,如果有这样的比赛的话。 
 隔天,一个天气晴朗的星期六,八点不到,我家门铃先响了。 
 门一开,原来是涓妮。 
 「艾莉发烧了,我背她不动,你可以带她去看医生吗?」涓妮说。 
 我很想笑,但我忍住了。一个说喜欢淋雨而且说如果我感冒发烧要陪我去看医生的人,现在正靠在我的背上让我载着去看医生。 
 ※我发誓,我再也不跟她猜拳了。


2026-05-07 15:3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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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3)

 tzushitlin :喂,你在吗? 
 elisawong:在。 
 tzushitlin :那为什么不说话? 
 elisawong:因为你刺激到我了,我要你说对不起。 
 tzushitlin :好好好,对不起。 
 elisawong:好,我原谅你。 
 tzushitlin :你今天才看过医生,为什么不休息呢? 
 elisawong:我精神很好,烧也退了,医生打的针真厉害。 
 tzushitlin :但这不表示痊愈了,你该休息才对。 
 elisawong:好吧,那我要去睡了。 
 tzushitlin :好的,晚安。 
 elisawong:对了,子学,我欠你一客早餐,你什么时候要来兑现? 
 tzushitlin :等你感冒好的时候。 
 elisawong:子学晚安。 
 她下线没多久,皓廷买了消夜回来,在客厅里吆喝着,要我跟阿居一起出去吃。 
 我穿上外套,在床边及桌边找着拖鞋,这样冷的天气,如果不把拖鞋穿著,那地板的温度会让你觉得好象站在冰块上。 
 当我拿起叉子,正要叉起第一块鸡肉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私人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徐艺君。 
 二○○一年最寒冷那一天,台北只有十一度,淡水的凌晨只有八度。 
 中央气象局说合欢山已经开始下雪,而且一个晚上的积雪就已经达到平均三十公分,最深的可能有五十公分。 
 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个?因为徐艺君常打电话来向我报告天气。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她念大气科学系的关系,但她说不是。 
 「因为气候是地球的心情,我喜欢这样的比喻,所以我开始很注意每天的天气。」 
 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倒也觉得新鲜。 
 「但全球各地的气候都不相同呀。」我提出一个有点像找碴的问题,在问的当下,我都觉得这问题是多余。 
 「你很不浪漫。」她说:「不浪漫的人是无法体会出地球的心情的。」 
 听完,我语塞,她也没再补充什么,我赶紧设法转移话题。 
 「那……你最喜欢地球的哪个心情呢?」 
 「我喜欢阳光普照的雪地。」 
 「阳光普照的雪地?这算是晴天还是阴天?」 
 「这算是雪地冰天。」 
 「呃……」 
 我愣着,她开始开心地笑,「跟你开玩笑的啦。」 
 「好一个玩笑……」 
 「你看过雪吗?」 
 「有啊。」 
 「在哪里看的?合欢山吗?」 
 「是啊,合欢山看雪是最方便的,那里是全台湾的公路最高点,开车就可以上去了,根本不用爬。」 
 「好羡慕,我好想看。」 
 「你没看过吗?」 
 「我只看过电视里的雪,只看过电视里的打雪仗,所以下多大我都不会觉得冷,雪仗多激烈我都不会觉得好玩。」 
 「爸妈没带你去过?」 
 「他们?」她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与不屑,「赚钱重要。」 
 「那同学呢?朋友呢?」 
 「我说过了,我没什么朋友的。」 
 我回想了一下,她确实说过这句话,「那……没参加过活动?例如救国团?」 
 「我想参加的是『救我团』,等有人救我了我就去救国团。」 
 她稍稍幽默了一下,我却笑到不支倒地。 
 一阵寒风吹进窗户,吹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站起,把窗户关小了些。 
 「好冷喔……」 
 「是啊,一阵风……」话没说完,我觉得奇怪,「咦?」 
 「咦什么?」 
 「你也被风吹得冷了?」 
 「是一阵冷风没错啊,都吹到骨头里去了。」 
 「不会吧,你在哪啊?」这巧合奇怪得让我有些困惑。 
 「我在我住的地方啊,你口中的神奇学舍啊。」 
 「咦?刚刚也有一阵……」 
 「什么?」 
 我本想解释给她听,告诉她我跟她同时被寒风吹了一阵,但话到嘴边就觉得这只是巧合,想想算了。 
 「没,没事,我肚子饿,室友买了消夜回来。」 
 「好吧,那你去吃吧,晚安,改天再聊。」 
 「好。耶,对了,你还是坚持不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你想要吗?」 
 「为什么不要?」 
 「我是问你想不想?」 
 「想啊,有不想的理由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不想给你电话号码吗?」她的声音变得清柔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期待。」 
 「期待?」 
 「你不是要去吃消夜?快去啊。」 
 「我会去吃啊,但是你还没说完啊,期待什么?」 
 「林子学,」她突然加重语气,认真了起来,「你知道要了别人的电话,却又不打给对方,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呃!好象……似乎是……」 
 「那就对了,晚安,再见。」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又一阵冷风吹进来,我索性把窗户给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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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4)

 ※如果连电话号码都可以是一种期待,那么……情人呢? 
 很快的,圣诞节来临了,记得去年的圣诞节,我在神奇学舍遇见了艺君,那时她有点朦胧醉意。但今年的圣诞节她完全不同了,她很清醒地在早上八点就打电话叫我起床。 
 我在起床盥洗时,手机又再度响起,我嘴巴里还有一堆泡沫,索性咬着牙刷、嚼着泡泡接电话。 
 「喂。」是徐艺君。 
 「什么事?」 
 「没啊,我怕你又倒头睡着,你在干嘛?讲话怎么这样?刷牙吗?」 
 「对地,我在刷牙,我已经起床了。」 
 「那就好,我喜欢不会赖床的男孩子。」 
 「我可以先把牙刷完吗?」 
 「什么?你说什么?」 
 「我可以……咳咳咳咳……」一个不小心,我吞了一口泡沫,呛着了喉咙,咳得乱七八糟。 
 「喂,你还好吧?」 
 「我先刷……咳咳咳,刷完再打给你……」 
 「什么?」 
 没等她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喉咙因为被呛噎着,非常不舒服,等到我盥洗完毕,我赶紧拿出冰箱里的矿泉水猛喝。 
 但我一时忘了正值冬天,冰水很冷,一口水灌到嘴巴里,几乎每一颗牙齿都被针刺到一样,全部都软掉了。 
 经过这些折磨,我有些不舒服,我拿起电话想拨给徐艺君,却突然想起她还没有告诉我电话号码,这时皓廷起床了,带着篮球就准备出门。 
 「耶?子学,你也起床啦?我要去打球,要不要一起去?」 
 「我也想,但已经有人找我了。」 
 「找你?打球?谁啊?」 
 「不是找我打球,我也不知道她找我干嘛,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就是那个我跟你们提过的徐艺君。」 
 「喔?」皓廷一下子拉升了音高,「今天圣诞节耶,该不会……」 
 「别瞎猜,」我说:「没的事。」 
 皓廷邪笑了几声就出门了,我问他为什么阿居不去,他说我笨,圣诞节阿居会出现的地方,只有孤儿院及育幼院。 
 我回到房间,盯着不大不小的衣橱伤脑筋,因为我不知道要穿什么,也不知道艺君到底要做什么。这时门铃响了,我开了门,是艾莉。 
 「子学,还好是你开的门,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嗯?」我一头雾水的,「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欠你的早餐吧。」她说。 
 「我记得啊。」 
 她从背后拿出早餐,递到我面前来,「因为我只做了你的早餐,如果是阿居或是皓廷开门的话,我就不好意思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而且我只做你的早餐,别人可能会误会。」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吐了吐舌头,模样甚是可爱。 
 「没什么好误会的啦。」 
 「这是火腿蛋饼,还有一杯咖啡,我等等端给你。」 
 「蛋饼?你做的?」 
 「是啊,我可不是买现成的喔。」 
 「咖啡?你泡的?」 
 「对啊,还特地去买了咖啡豆,我猜测你喜欢喝稍微偏酸的咖啡,所以我买了蓝山,你喜欢蓝山吗?」 
 「为什么会猜我喜欢偏酸的咖啡?」 
 「不知道,就是猜的,你赶快吃,开水滚了,我去泡咖啡。」她转头半跳着半跑着走回去,发丝轻轻地飘着。 
 其实我并不懂咖啡,我也没有特别研究过什么咖啡豆是偏酸的,又什么是偏苦的,对我来说咖啡都一样,而且我曾经觉得统一咖啡广场最好喝,后来被艾莉纠正,她说咖啡是一种精神粮食,而咖啡广场只是一种饮料。 
 过了好久好久之后,我手上拿着咖啡广场,问了艾莉,伯朗是不是咖啡呢?她说是饮料。那毕德麦雅呢?她也说是饮料。那三十六法郎呢?她的回答还是饮料。 
 「那什么才叫作咖啡?」 
 「我会让你知道的,有一天我一定会亲自让你知道的。」 
 她只是这么说,我竟然开始等待那一天。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端了一杯香味四溢的咖啡,当她把咖啡放到桌上的同时,我看见她的右手,有好多红点。 
 「你的手怎么了?」 
 「呃,没有啦……」她干笑着,「煎东西被喷油总是难免的嘛。」 
 「我去拿药给你擦?」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擦过了,而且这只是一点小伤,不痛的。」 
 她假装勇敢地拍一拍被喷到的地方,那明明是烫伤,她却逞强说不痛。 
 我制止了她继续拍打烫伤处的动作,然后拿起她泡的咖啡,啜了一小口。 
 「哇铐,好苦!」我叫着:「有没有糖包跟奶精?」 
 「有,但是,你一定要加吗?」 
 「嗯?不能加?」 
 「不是不能加,咖啡本身的味道就是这样,加了糖或奶精就不是咖啡了,会变成一种带着咖啡味及甜味的水,」她看了看我,又继续说:「咖啡不要再加任何东西,应该就很好喝了。」 
 「是这样啊。」 
 我虽然不能理解,也没办法在当下体会艾莉说的咖啡经,但是我不想让她失望。 
 我放下咖啡,夹起一块蛋饼塞进嘴巴里,却突然感到一阵苦味。艾莉问我怎么了,我只是笑一笑,然后很开心地说好吃。 
 但其实艾莉的蛋饼已经焦了,厉害的是它焦的不是皮,而是里面的蛋,我非常努力地一块一块吃进肚子里,对于这样的厨艺,我只能说神乎其技。 
 「神乎其技啊,艾莉,真是好吃啊。」 
 「真的吗?我很怕不好吃耶,这是我从十几块蛋饼里挑出最好的一块了。」 
 「十几块?」 
 「对啊,其它的都做坏了,丢掉又很可惜,所以等等涓妮她们起床后,我看看能不能要她们吃完。」「艾莉,朋友不是这么相害的……」我轻声地说,把头别了过去。 
 「什么?朋友怎么样?」 
 「噢,我是说……朋友嘛,给她们吃是应该的。」「喔,是啊,她们都是好室友呢!」 
 说到室友,这时阿居起床了,他一头乱发地走到客厅,看见艾莉坐在那里,马上又缩了回去。 
 艾莉看见阿居不好意思地躲了进去,可能是心想打扰了我们,所以她收拾了装蛋饼的盘子还有咖啡杯,就说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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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5)

 「子学,谢谢你不嫌弃我的早餐,其实我知道那是不好吃的。」走出门口之后,她回头说。 
 「不会啦,不会难吃。」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不会,所以我要跟你说谢谢。」 
 「别这么说,我很不好意思。」 
 艾莉笑了一笑,向我点了点头,就转头回到对面。 
 待我要关上门的时候,她突然回头问我:「对了,子学,今天是圣诞节,你有什么节目吗?」 
 「嗯,不知道,不过刚有朋友打电话来了,我想应该是有节目了吧。」 
 「那,晚上呢?」 
 「不太清楚,我不能确定,怎样,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问问罢了。」 
 「这样吧,如果我晚上有空,我再打电话给你?」 
 「嗯!好啊!」她笑着说了再见,然后关上门。 
 同时我也听见我的手机响起,没有显示号码,是艺君打来的。 
 「你的嘴巴跟游泳池一样大吗?」她劈头就问了这么一个怪问题。 
 「怎么说?」 
 「不然你怎么刷个牙刷那么久?」 
 「啊,对不起,我刚跟朋友说话,而且我没有你的电话,我没办法跟你连络,我以为你会再打来……」 
 「外面很冷耶……」 
 「外面?你在哪里啊?」 
 「我的眼前是斗大的翠风郡三个字,还有一个我以为你很快就会从里面走出来的大门。」 
 「啊,你在社区门口?你在那里干嘛?」 
 「我买了早餐给你,要庆祝我们认识一周年。」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社区门口,她穿著一件红色大衣、一件格子长裙,还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在这里?」 
 「是你挂我电话的。」 
 「你可以再打啊。」 
 「是你说要刷牙的。」 
 「好好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等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找得到这里。」 
 「说对不起还不够,」她拉一拉围巾,「陪我看场电影,我再考虑是不是要原谅你。」她把早餐塞到我手里,一脸俏皮地说:「拿好久,手好酸。而且都已经冷掉了,一定不好吃了。」 
 虽然我已经吃了艾莉亲手做的早餐,但为了不让她觉得难过,我还是笑着问她:「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火腿蛋饼,一杯咖啡牛奶。」她回答,我差点没跌倒。 
 「火腿蛋饼?咖啡牛奶?」 
 「是啊,这家早餐店的火腿蛋饼好吃到不行,尤其是咖啡牛奶,更是超级赞的,它的咖啡很香,牛奶更是每天配送的新鲜牛乳,这两种东西加起来,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 
 「是啊,咖啡与牛奶的相遇,像是注定的缘分一样,咖啡少了牛奶,就少了一道香味,牛奶少了咖啡,就只是无奇的牛奶。」 
 她笑得很高兴,彷佛有自信地知道我一定会喜欢她的咖啡牛奶。 
 但我却模糊了,在那一刹那间。 
 我努力地接受着火腿蛋饼的巧合,却无法分离咖啡的冲突。 
 艾莉啊,你说咖啡不加任何东西才叫作咖啡,才是最好喝的。 
 艺君啊,你说咖啡与牛奶的相遇,是一种特别的火花。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该倾向那一边呢? 
 抑或是我谁都不该有所倾向,答案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呢? 
 我很快地吃完了她的蛋饼,也喝完了她的咖啡牛奶,虽然东西都已经冰冷了,但我的心却热得发烫。我的肚子很胀,但我的脑袋却很空。 
 我骑车载着艺君往电影院的方向前进,她很开心地跟我聊着。我却在思考着,最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答案? 
 ※或许,出现的不是答案,而是一道题目,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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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6)

 ■27 
 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天的圣诞节,因为那天之后,我不断地在做是非题。 
 题目时常「当」一声地从脑海里跑出来,很直接地问你是或不是? 
 我们从电影院出来之后,艺君嚷着要吃麦当劳,我问她是不是原谅我了,她说吃完麦当劳再说。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麦香鱼餐,因为我吃了两份火腿蛋饼的关系,肚子不饿,所以我只买了一份薯条。 
 我端着食物,她选了一个靠近麦当劳叔叔的地方坐下来。但因为那个地方是冷气口,她被吹冷了,慢慢地向我靠近,最后她的右手紧靠着我的左手,我闻到她特殊的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我好奇地问她。 
 「薯条。」她以为我在问的是附近的味道,很认真地回答,那模样好可爱。 
 「不,我是问你身上的味道?」 
 她听完,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我,然后笑开了嘴,开心地说:「你喜欢啊?」 
 「还不错啊,好象是一种花香。」 
 「这是月橘,是一种小灌木,因为它的香味很怡人,似乎在七里外都可以闻到,所以别名叫作七里香。」 
 「喔?」 
 「还有人觉得用七里太短了,所以也有人叫它十里香。」 
 「差三里有差吗?」我调皮地故意装傻问她。 
 「你是笨蛋吗?重点不是差几里好吗?」她皱着眉,装作生气地说。 
 「你不是念大气的吗?怎么连植物也了解呢?」 
 「因为我刚好有种啊,它在夏天与秋天都会开花,冬天会结红色的果实,我都会在秋天的时候搜集很多很多花,然后放在衣橱里,当作是一种香水啊。」 
 「好种吗?」 
 「月橘一整年都很茂盛,超好种的。」 
 「对喔……我想你也只能种超好种的植物……一定要超好种喔,如果只是好种的话,那植物就有危险了。」 
 她斜着眼睛瞪我,还拍了桌子两下,做出抗议的表情与姿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她问。 
 「不会啦,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真的吗?」 
 「真的,你怎么突然认真在意起来?」 
 她没说话,低头继续吃她的麦香鱼。我以为她又生气了,想安抚一番,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这时脑海里「当」的一声,出现了一道题目。 
 「艺君生气的时候,你是不是会有些不知所措?」 
 「啊……是啊,是啊。」 
 「你说什么是啊是啊?」艺君碰了碰我的左手。 
 「啊?」我像是白日梦刚醒的阿呆一样,「没啊,我在发呆。」 
 「我吃不完耶,怎么办?」她指着麦香鱼说。 
 「你怎么吃那么少?」我看着那只咬了两口的麦香鱼。 
 「因为我食量不大啊。」 
 「我以为你也在减肥,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在减肥,连那种瘦到不行的也说要减肥,看不出哪里肥的也要减肥,甚至那种瘦到脸凹脖子细平胸扁臀的也都要减肥,反正肥的地方永远都看不见,反正只要你是女的就一定要减肥,好象不减肥就会被判刑一样,干脆立法算了。」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地比手画脚随口念了一大堆,她看着我,听得嘴巴开开,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过了一会儿竟然大笑了起来。 
 「有这么开心吗?」 
 「是啊,你好可爱。」 
 「可爱?这形容词用在我身上会笑掉别人两斤鸡皮疙瘩。」 
 「可是,你在碎碎念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这是夸奖吗?」我问。 
 她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伸手摸摸我的头发,「这对我来说,是最真心的夸奖了。」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的麦香鱼。」我成功地转移话题,指着麦香鱼说着。 
 「吃不完啊。」 
 「吃不完就别吃了。」「可是,这样很浪费啊,你只吃了薯条,肚子一定还有空间吧,你帮我吃。」 
 「帮你吃?」 
 「是啊,丢掉太可惜了,你又只吃了薯条,等一会儿肚子一定会很饿,所以……」 
 「可是……可是……」我面有难色的。 
 「可是什么?」 
 「你不觉得……哎呀……」 
 「你一定觉得这是一种……间接接吻,是吗?」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不介意的话,你会介意吗?」 
 「这……我当然不介意,你都不介意了,我怎么会介意。」 
 其实我介意的要死,我感觉有些奇怪。 
 「麦香鱼在等你。」她说 
 她微笑地看着我,把麦香鱼摆到我面前。我这辈子第一次对麦香鱼有恐惧,心里不断挣扎是不是该把它给吃下去。 
 「这可乐也给你喝,」她把可乐插上吸管,然后放到我面前,「我去洗手间,你慢慢吃。」说完,她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先在原地呆了几秒钟,看了看可乐,再看了看麦香鱼,当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脑海里「当」的一声,又出现了一道题目。 
 「林子学,老实回答,这一刻你是不是感觉有那么点甜蜜?」 
 「是啊……是啊……」 
 我拿起可乐,先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把麦香鱼一口一口地吃到肚子里。 
 她去洗手间去得有点久,直到我已经吃完了东西,她才回到座位上。 
 「你是拿去丢了还是吃完了?」 
 「当然是吃完了。」 
 「我想也是,因为你的脸好红,还在想间接接吻的事?」 
 「脸红?有吗?没有吧。」 
 「我都说不介意了,你干嘛还脸红呢?」她开心地笑着,我则是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吃完了,我们走吧。」她说。 
 我起身收拾了桌上的东西,拿到旁边的垃圾桶去丢。她在我把餐盘上的东西倒进垃圾桶之前,很快地拿起那杯可乐,毫不犹豫地就喝了起来。 
 「啊……」下意识地轻呼了一声,我有些不好意思。 
 「啊什么?」 
 「没……没有。」 
 「子学,」她拉住我,在下楼梯之前。「我说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作心跳漏了两拍的感觉。她咬着吸管,眨着眼睛看着我,微笑中我看见一种羞涩的大方,一种直接的勇敢。 
 艺君,我想……这就是你吧。你用你的方式表现你的喜怒哀乐,是那么地直接,那么地透明,那么地令人印象深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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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8)

 洗完澡之后,我从浴室里出来,那只马尔济斯又趁我开门的时候冲进浴室,我被它吓了一跳,差点滑倒。 
 「它应该是只猫的。」我说。 
 「为什么?」 
 「因为它可能自以为是小叮当,只要有门打开它就乱冲,似乎把每个门都当作任意门。」 
 「耶?」她睁大了眼睛,「你没说我还没注意到。」 
 就这样,这只马尔济斯的名字就被取了出来,但如果你认为是小叮当的话,那你就错了,它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就是「猫」。 
 那天晚上,我跟她也没去哪里散步,我们只是在楼下的社区中庭晃着。 
 我们先是顺时针地走了十圈,然后又逆时针地走了十圈。 
 「那,我们各走五十圈之后,再回去睡觉吧。」 
 「各五十圈?」 
 「是啊,你觉得太多吗?」 
 「不会,我怕你累。」 
 「我很喜欢散步,所以我不会累。」 
 「你知道吗?你一直给我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她微笑地看着我。 
 「你的坚强是假的。」 
 「我的坚强是假的?怎么说?」 
 「你不像是会骑伟士牌的女孩,但是你骑伟士牌,感觉上像是因为不想被别人认为你是文弱女子,所以你在壮大声势。」 
 「有趣,你继续说。」她笑开了嘴。 
 「你不像是会去跳热门舞蹈的女孩,但是你跳了,感觉上像是因为不想被别人认为你的型与动态的活动不搭,所以你在自我考验。」 
 「Go on.」 
 「你不像是会在冬天淋雨的女孩,但是你淋了,感觉上像是因为心里有某种程度的压抑或是创伤,所以你在做一种发泄。」 
 这时我们已经顺时针走了十圈,艾莉拉着我转了个方向。 
 「我知道你下一个想说什么。」 
 「什么?」 
 「我不像是会做火腿蛋饼的女孩,但是我做了,感觉上像是因为不想被别人认为是一个不太贤慧的女孩,所以我在自我证明,我说的对吗?」 
 「说对了大部分,但最后一句错了。」 
 「不然呢?」 
 我拉住她的手,撩起袖子,指着她手上的烫伤。「你是在当傻瓜,而不是自我证明。」 
 「呵呵,好象有道理。」 
 我抓着她的手,把她的袖子放下,我感觉到她手里的温度,那是一种令人说不出话来的温暖。 
 我曾经试图放下她的手,但我没有,刹那间我突然想就这样一直牵住她,一点都不愿意再放开了。 
 她也没有把手缩回去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你好象很冷,你在发抖呢!」 
 「当」的一声,题目又跳了出来。 
 这是属于艾莉的第二个题目,却一样扯到了艺君。 
 「如果这是艺君的手,你是不是也会这样不想放开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们依然在绕着圈子,那几分钟里却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有一种不知名的气息,我以为是尴尬。 
 我的心神有些凌乱,牵着艾莉的手也慢慢地放开。 
 从本来的四只手指,慢慢地变成三只,两只,最后只剩下小指是勾着的。 
 「想抓住你所有心思,却只握住你的小指,这已是天给的恩赐。」 
 艾莉突然唱起歌来,她稍微用了点力气勾住我的小指,在我们即将连小指都放开的时候。 
 「你会唱吗?子学?」 
 「不太会,我知道是古巨基的歌。」 
 「这歌词很好喔,三两句话就说完了所有的心意了。」 
 「你在暗示什么吗?」 
 「我……没有……」 
 我感觉到心跳在急速地增快当中,而且全身每一条血管都好象要沸腾了一样。 
 突然间她勾着我的小指放开了,我有一种不断在坠落的感觉。 
 「子学,我们绕了几圈了?」 
 「不知道,我也忘了算了。」我还停留在手被放开的失落当中。 
 「没关系,我们重来。」 
 她很认真地想走完这各五十圈的路,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有一种忘了心会跳的感觉。 
 「怎么会想找我散步呢?」听完我的问题,艾莉突然停下脚步。「对你来说是一种困扰吗?」 
 「不不,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会想找我散步而已。」 
 「喔,原来如此,」她松了一口气似的说着:「因为当两个人用相同的速度在前进时,频率会是接近的,所以在谈话的内容中会不自觉地放松,有助于了解彼此,甚至也可能因为频率非常接近的关系,可以知道对方心里正在想什么。」 
 又是「当」的一声,问题跳了出来。 
 这是艾莉的第三道题目,还是扯到了艺君。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比较想和艾莉散步,而不是艺君?」 
 「……没有答案。」 
 「林子学,你在骗自己喔。」 
 「真的没有答案。」 
 我晃了晃自己的头,又拍了两下,艾莉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然后继续聊下去。 
 「你刚说的频率,真有这么神奇吗?」「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真正地跟谁的频率接近过,但是两个人散步,可以了解彼此的说法倒是真的。」 
 「你想了解我吗?」 
 「不否认,是的。」 
 「为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气温随着夜越深而越来越低,我们因为觉得冷而越走越近,直到她的右手碰到我的左臂时,似乎两个人都有了一种默契:就这样走完吧,不要再离我太远,连一公分的距离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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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10)

 我很庆幸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达美乐,而且它的电话超好记,重点是它送东西的速度算很快,免去我们七个人的饥凉之苦。 
 因为王府高汤的关系,那火锅可以说是全毁了。杨式九层塔蛋大概只剩下两层,苏家的糖鱼也可能让涓妮的妈妈不敢承认那是她的女儿。 
 达美乐顿时成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真不敢相信我在听见门铃响的时候竟然有种感动,当皓廷把披萨和烤翅拿进来的时候,我们差点掉下眼泪。 
 第一次吃达美乐吃到几近以泪洗面,这情况倒是不太常见。当时如果有相机把我们的照片拍起来,那日后看见照片的人可能会以为吃披萨是一种极刑。 
 我本以为女孩们应该会稍微撑一下,至少为她们煮出来的东西保留一点面子,没想到除了艾莉之外,婉如和涓妮对披萨下手之快,让人有一种她们根本就忘了刚刚搞出了些什么名堂的错觉。 
 一个礼拜之后,期末考结束,我跟阿居约好要一起回高雄,这一个月的寒假,阿居将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下午,我在电梯口碰到艾莉。 
 「子学,你要回家吗?」 
 「是啊,我跟阿居说好了要一起回去,我好兴奋,终于可以回到我美丽的高雄了。」 
 「喔……这个寒假,B栋11楼注定是孤单的。」 
 「怎么了吗?」 
 「婉如要回家,涓妮也要回家,只有我是台北人。」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来高雄玩啊。」 
 「不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不会。」 
 「那……你可以带我去西子湾的沙滩上散步吗?」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还是想走五十圈的话,可能会死在沙滩上喔。」 
 艾莉轻打了一下我的右手,笑得好灿烂。 
 我回到房间,把很久没用的行李袋拿出来,开始整理一些要带回高雄的衣服。因为时间越来越晚,却一直不见阿居的影子,我拿出手机拨出他的号码,却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过了一会儿,我在桌上看见阿居留给我一张字条: 
 子学,我最亲爱的朋友: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你热情邀我到你家一起度过长达一个月的寒假,我更是感动在心,只可惜我跟你真的是不同世界的人,虽然我们几乎一直在同一个范围里呼吸着。 
 自从我爸妈走了之后,伯父伯母对我的照顾比我自己的亲戚要多上许多,就连学费都是伯父借给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告诉我,「学费是小事,当是我用这些钱聘请你当我儿子的褓姆吧,你跟子学在台北生活,我没办法就近照顾,你要帮我照顾他」,让我除了感谢之外,对你跟伯父的感情又更加深了一层的羡慕。伯父叫我不要告诉你这些,但我还是多嘴了,不过虽然我食言了,我却有一种满足感。 
 好了,肉麻的话我没办法说很多,不然你等等要搭车,可能会因为回想起这张纸条而吐得到处都是。 
 原谅我放你鸽子吧,子学。我兼了两份工作,明天还要去教小朋友写书法,回高雄度寒假这种太无聊的事情,我可能两天就闷坏了吧。你想看见水泮居臭酸掉吗?你一定不忍心的,对不对? 
 我虽然是没有爸妈的孩子,但我很高兴我的爸妈留给我健康的身体,他们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吧。 
 祝你一路顺风,子学,回来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带点高雄的阳光吧。 
 最帅的阿G 
 看完纸条,我感觉眼角泛了点泪水。这几年来阿居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勇敢坚强永远不认输的水泮居。当然啦,也一直是那一个不太象话的水泮居,从他说自己是最帅的阿G就可以得知了。 
 皓廷知道阿居一定会放我鸽子,所以他很悠闲地坐在客厅等我。 
 「水泮居回高雄过寒假?这比要政治人物不要贪污还难。」皓廷笑着说。


2026-05-07 15:3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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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第4章(11)

 「他辛苦了好几年,我想让他休息休息。」 
 「子学,你其实不必替阿居担心太多,他其实早就已经订出休息的计画,而且一旦他付诸行动,你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皓廷卖关子地说着,我的好奇心狠狠地被他勾了起来,当我追问他的时候,他只有说「有一天你会知道」。 
 皓廷载我到车站的路上,我接到艺君的电话。我突然发现我今天好忙,所有的主角都碰到了。 
 「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 
 「高雄吗?」 
 「是啊。你不用回家吗?」 
 「我可以去吗?」 
 「呃?为什么?」 
 「反正迟早要去的。」 
 「什么迟早要去的?」我有点抓不清楚她说话的头绪。 
 「你买了车票了吗?」 
 「买了啊。」 
 「几点的?」 
 「晚上八点多的。」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回家,而且跟我回家有点奇怪不是?」 
 她又闷了一会儿,在电话那头嗯来嗯去,「……那好吧……」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妥协的语气,我竟然有种放松的感觉。 
 「你大概几点会到高雄呢?」 
 「嗯……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吧。」 
 「那我那时候再打给你好了,问问看你是不是平安到高雄了。」 
 「你不觉得直接给我电话比较好?而且你也不必为了等我到高雄而牺牲睡眠啊。」 
 「不……我不要……」 
 「为什么?」 
 「如果那一天到了,我一定会给你我的电话的。」 
 「好吧,不勉强的。」我回答,尽管我有些不解。 
 「子学,我想吃高雄的黑轮。」 
 「黑轮?台北也有啊。」 
 「可是,黑轮不是高雄的名产吗?」 
 「印象中不是这样。」 
 「那高雄的名产是什么?」 
 「高雄有三好,一是人好,二是人很好,三是人非常好。」 
 「子学,才几天没见,你变白烂了……」 
 「啊哈哈哈……你真是不懂幽默的女孩。」我干笑了几声。 
 「不理你了,晚上等我电话,拜拜。」她俏皮地笑着,然后挂了电话。 
 讲完电话,刚好到车站,我跳下车,拿起我的行李。 
 「徐艺君?」皓廷问。 
 「是啊。」我回答。 
 「她好象很喜欢你。」皓廷笑着说,眼神与表情都带着不可言喻的自信。 
 「你这表情是怎样?」 
 「有信心的样子啊。」 
 「你觉得她很喜欢我?」 
 「是啊,而且可能连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皓廷,你越说越绝了。」我睨着眼看着他。 
 「相信我,子学,她喜欢你的程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何以见得?汝不是鱼,焉知鱼乐?」 
 「吾曾为鱼矣。」他笑着说,自信满满的。 
 面对他的自信,我心里有点慌乱。我试着转移话题,邀皓廷到高雄玩几天,但他笑着摇摇头。 
 他坚持要留在台北,说家里经济不是很好,他想多少赚点钱贴补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拍了拍皓廷的肩膀,向他说了再见。 
 他戴上安全帽向我挥挥手,然而加足了油门离去。我走进车站,排队等着领取网络预购的火车票,我抬头,火车时刻表正啪啦啪啦地翻动着。 
 这时手机有讯息传来,发讯人的名字是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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