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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文吧】《重生之浮云》作者:云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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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4-07-28 13:58回复
    2、第二章 记忆如海啸 ...
      还在莫芷念上大学那会儿,正逢重生小说开始盛行,课业闲暇之余也在室友的引诱之下读过几本。早期的重生作品,主角重生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受到巨大刺激,或者是经历了跳楼,被车撞等挂点情况,又或是因为得了些稀罕的物件,多是手镯,戒指,镜子等。再之后,重生的原因就多了,莫说是走着走着跌倒坑里,吃着吃着咽错东西,后来更是连随便吹阵风都能重生了。
    当初看这些小说,总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哪里会想到,这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事情会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莫芷念坐了下来,却完全没兴趣听讲台上的阮老师在讲什么,全部的心思都用来琢磨到底为什么,自己这一睁眼就回到高一课堂了。
    这一琢磨,未免就想得有些深了,原本刻意不想记起来,或者说不想那么清晰记起来的事情,一点儿一点儿地铺了开来。这会儿,莫芷念才算是真正有了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的感觉。不,从激烈程度上来说,是记忆如海啸般袭来才对。
    的确,重生之前的莫芷念,在亲眼目睹女友和别人滚被单而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出门之后又不小心被车撞了,而后在医院受到了已经是安医生的安宛初各种惊吓。可是,明明在医院检查之后,除了右腿小腿断了,身上有些擦伤,再没有其它问题。手术虽说是血腥了些,但是好歹自己平安下了手术台回了病房。只不过是睡了一会儿,就已经到这儿了……
    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莫芷念觉得有些头疼。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重生回来了,难道就因为睡觉?这也太扯了吧……还能再扯点么!生活果然还没有小说靠谱……还能再不靠谱一点!
    重生的因由是怎么都想不清楚了,倒是随着莫芷念的回想,关于女友季诗珊,关于那十年相恋的点点滴滴,关于那被自己捉奸在床时的场景,都再度涌现,容不得莫芷念逃避。有些伤害,只能被车祸,骨骼断裂的疼痛暂时麻痹,但是却是连重生都无法掩盖的……莫芷念一心沉溺在对往事的追思之中,仿佛身边已然无物。
    真是奇怪的女生!安宛初才真是不明白,早晨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同桌,怎么刚上完两节课,就变得这么怪异。上课听着听着就睡着不说,老师点名她都不醒,弄得全班都往这边看,连带着安宛初也沾光成了众人的焦点。也因为这样,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安宛初才好心地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才同桌几个小时的莫芷念,以作提醒。结果那家伙非但没醒,还蹭了过来,在自己的手臂上捏了好几下,又蹭了蹭,继续睡!自己和她很熟吗!
    见过能睡的,没见过能睡成这样的。几个动作倒是弄得看上去大家很熟的样子,天知道自己在几个小时之前才知道这个看起来眉眼弯弯很好相处的家伙叫莫芷念。旁边的人睡得开心,自己就要一个人承受着全班的诡异目光,纵然是一向冷静的安宛初都觉得极度不爽,于是接下去踢出的几脚,力度自然是大大加强了。也正因为如此,莫芷念才总算托福醒了。
    而后混沌状态的莫芷念上台对着黑板良久答不出题,又灰溜溜地在全班的嗟吁声中走下来,安宛初方觉着被梗着的心口,气顺了些。于是当莫芷念跌倒,继续出丑时,有些后悔大力踢过她的安宛初才会难得好心地在众人注视之下伸出友谊之手。结果倒好,那个莫芷念像被鬼吓一般,着实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发生了这一串儿事,安宛初也是没有办法好好听课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愁眉紧锁的莫芷念身上打转,这人莫不是不太正常吧……想到这里,安宛初默默将自己的胳膊往右挪了挪,与莫芷念那刚在地上滚完弄得灰扑扑的胳膊远了些。沾上灰还是小事,要是染上这时不时抽风的毛病,那可就丢人大了。
    就这样,莫芷念被缩小版安医生,华丽丽地嫌弃了……
    当然,莫芷念不会知道现在自己腿好疼,是拜安宛初所赐。也不会知道,自己半梦半醒间已经把别人的小胳膊当止痛剂按了好多下。更不会知道,在不久的未来,捏了别人的,都要还回来!加倍还回来!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讲台上的阮忆柔,早就没了当莫芷念不会做题时的欢乐劲儿。在经历课上有人睡觉,屡叫不醒,醒来发呆以及课堂摔跤这一系列事件之后,纵然这里是重点中学,学生不至于闹腾起来,但是专心听讲,是肯定不会了……第一天正式带班,就出了这种漏子,阮忆柔心中的委屈,无人能懂。老师的威严啊……威严啊……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叫莫芷念的同学!头回上课见面就能记住同学的名字,对于阮忆柔来说还是第一次,并且似乎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忘记了!
    教室里,嗡嗡的私下讨论声不绝于耳,而一切的起源,莫芷念,又像是被点穴一般乖乖坐着。阮忆柔深感无力……幸好,这种同学不想听,老师没法讲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太久,下课铃如上帝般降临,解救了芸芸众生。
    “下课……”阮忆柔迅速把讲台上的东西归拢,准备落荒而逃。完全没在意方才还低头沉思扮雕塑的莫芷念已经被下课铃惊醒,正皱着眉盯着自己看。
    与书中写的温顺而有条理的潮水不同,莫芷念觉得自己的记忆像是海啸,汹涌霸道,夹杂着一堆有效或是无效的信息,冲击着自己快要崩溃的脑神经。努力回忆自己的高一生活时,莫芷念居然发现,其实想不出太多细节性的东西,又或者是没有出现可以触发记忆的东西?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阮忆柔会在两个月后流产……而后,她会经历离婚,调职一系列的悲剧……
    即便确定这是高一的课堂,莫芷念也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去改变别人的人生。或许在下一秒,自己就又回到那个原本的时空了,也说不定。
    可是……
    等莫芷念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上前,站在了讲台边,而阮忆柔正以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应该……已经有了吧……莫芷念看了一眼阮忆柔平平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而那是自己无论以前或是未来都不可能拥有的经历。
    “阮老师我帮你拿东西啊。”莫芷念顺手抱起讲台上那摞书,边往外走边说。
    “不用……谢谢……不用……”阮忆柔不能接受这孩子变脸这么快,前一秒还一脸深沉悲悯状望着自己,后一秒就笑嘻嘻地帮自己搬东西,天知道下一秒她又要干什么。
    莫芷念执意抱着堆得高高的书本,小心地避过阮忆柔的争夺:“阮老师下次上课,应该穿平底的鞋,实在不行,穿坡跟也可以。”实在是记不起来,阮忆柔当初是因为什么流产的了,不过这双高跟鞋,还真是碍眼……莫芷念真想抓着阮忆柔摇晃,孕妇是不能穿高跟鞋的啊老师!孕妇不要抱这么厚的书啊老师!孕妇不可以在拥挤的走廊被学生撞到啊老师!侧身挡过某不长眼的男同学,顺便瞪了他一眼之后,莫芷念已经无力吐槽了。
    失去孩子的话……会很伤心吧……莫芷念将书和老师送回了办公室,叹了口气走了。记得当年,班委组织了人想去探望流产了的阮忆柔,不过被当时的班主任陈老师拦住了。身为男性,已近中年的陈老师,其实是八卦的化身,阮忆柔当时处境十分不妙,流产又在办离婚,不利于接见学生,就是他不小心说漏嘴的。
    而后,自然学生们都没去成……班上也换了数学老师,和阮忆柔那短暂浅薄的师生情分就这么断了。高三的时候,莫芷念曾经去旁边的初中部校区办过几次事,也远远瞅见阮忆柔一次。完全不是现在这般,有些害羞温柔又好欺负的模样……那种憔悴,那种清冷的气场,让莫芷念只是远远看着,已经无法走近。
    失去孩子,离婚……调去初中部,相当于降职……后来呢,似乎,也没有再嫁?
    那是一场灾难,却未必无法化解。
    十六岁的身子里,是二十六岁的灵魂。即便重生了,不会再和季诗珊在一起了,莫芷念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去喜欢男人。没有办法,为人妻,为人母……年纪越大,看到可爱的小孩,心就会越柔软。那是一种明知得不到,而希望去守护的心态。
    如果,可以的话……改变历史,也没有关系吧……


    3楼2014-07-28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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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8:5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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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第三章 蝴蝶在扑腾 ...
        “阮老师……阮老师?阮老师!”
      突然拔高的声音,吓着了正在发呆的阮忆柔,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也连带着溅出不少。
      “啊……不好意思啊阮老师。”陈树见状,赶忙从一旁自己的办公桌上抽了几张面纸递上,“阮老师想什么那么入神,刚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一不小心就大声了点儿,不好意思啊,赶紧擦擦吧。”
      阮忆柔有些尴尬地接过纸,随手在裙子上按了几下:“没事,是我不好,刚才有些走神了。”
      ……不傻的都看出这是走神了好吧。陈树憨厚地笑了笑,也没揪着走神的事儿问下去,反倒是拍了拍阮忆柔桌上那叠刚被莫芷念抱过来的书:“阮老师第一天上课,有没有什么让你有特别印象的学生啊?”
      陈树是高一(8)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正是莫芷念和安宛初所在的班级。这会儿陈树主动提起学生,阮忆柔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那个刚被自己千呼万唤了的名字——莫芷念。不过,开学第一天就像班主任打学生的小报告,似乎不太好。
      略微停顿了一下,阮忆柔还是摇了摇头:“大家表现都不错,才上一节课,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学生。”说到底,新老师的心肠总是比较软一些,天知道像陈树这样的老资格会不会因此给那孩子穿小鞋……
      如果陈树会读心术,他会哭的……除了八卦了些,唠叨了些,他可是整个高中部公认的好好先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中年!也就只有阮忆柔这种刚参与工作的新鸟才看不清楚陈树头顶那如圣母一般的光圈。
      “哦。”陈树点了点头,将捏在手里的学生名单在阮忆柔桌上摊平,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说:“在新班级选举之前,班委和课代表都要找个暂代的,这个学生的数学成绩不错,你看要不先让她做一阵子你的课代表?”
      阴魂不散,绝对的!阮忆柔嘴角抽搐了一下,陈树指着的名字,正是莫芷念!不用这么邪吧……
      在熟悉同学之前,由班主任推荐一个课代表是再好不过了,就算陈树不提,阮忆柔也会找机会和他说。可是,这人选也未免让人太囧了吧!“她数学成绩不错吗?”阮忆柔暂时不想告诉陈树刚才课上的事情,又没办法无理由回绝他的好意,只能顺着往下问。
      “嗯,不错的。虽然现在还没来得及做摸底考试,但是她的中考数学成绩排下来,是全班第二。”
      开玩笑的吧,刚才那道相当于中考难度的题目她就没做出来……阮忆柔只觉着这里头有些古怪,不愿草草定下课代表。可是此时陈树脸上的表情,又分明写着“快点头,快来表扬我吧!”实在让人说不出再考虑考虑这种没有力度的托词。
      “那……”阮忆柔抿紧了嘴,想了想:”她是全班第二哦,那让班上中考数学成绩第一的那位同学来做我的课代表,行不?”
      “……”陈树愣了一下,直起身子,双手也背在了身后。沉思了片刻之后,咬了咬牙,点头:“成!第一的那个叫安宛初,就给你做课代表吧。”
      说罢,陈树也不等阮忆柔再言,一脸沉痛地走出了办公室。心好疼啊,心好疼……那个安宛初,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和化学的中考成绩门门都是全班第一啊!自己一早上,费了多大的力气和口舌才婉拒了英语罗老师,物理孙老师和化学朱老师,眼见着就能培养出一个美好的语文课代表……
      结果,陈树没有输在各位老师的馒头加大棒上,倒是输给了阮忆柔可怜兮兮的小模样……陈树失去预定课代表的心情很沉痛。阮老师,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啊,就跟我家小女儿吃不到棒棒糖被逼吃青菜时候的模样一样一样啊!好吧好吧,给你糖果吃啊,青菜我要了啊,不要再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啊!
      慈父上身的陈树捂着柔软且疼痛的小心脏走远了。而阮忆柔正好不容易从自己那堆书里扒拉出高一(8)班的座次表,找到“安宛初”三个字,当看清旁边那熟悉的另三个字时,终于忍不住一头磕在了办公桌上。
      俗语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要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课代表……阮忆柔完全无力了。
      话说莫芷念送完阮老师回到教室,迎来的仍是无数关注的目光。毕竟第一天上课,就闹翻课堂,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子,的确足够成为众人的焦点。
      真是……各种不舒服……莫芷念大抵知道那只是孩子的好奇顶多再带着颗八卦的心,但是这么被人盯着看,还真是……比起上课时的懵懂,接受了重生这一事实的莫芷念,总算是开始在意所处的大环境了。
      好在,除了如上帝解救世人般的下课铃,还有专门来解救莫芷念的上课铃。同学们如惊弓的鸟雀,四下扑腾,迅速回窝,间或还有几位正在吃加餐的,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食物包进了嘴里。这其中,就有坐在莫芷念前面,那个前世的堂妹夫,蒋石涛。
      是的,前世……莫芷念始终找不出个合适的称谓来定义自己偏离轨道的人生。而切实踏着的土地,可以触摸到的人群,终究是现实……那么,存在于记忆中的那二十六年,不是前世,又能是什么呢?
      想到此,莫芷念没由来地有些嗟吁……不过更让人忧伤的是,难道自己要重新上一遍高中,参与一次高考?就算莫芷念前世书读的不错,可是再来一遍,也太折磨人了。尤其是进了大学,就会发现高中大半的东西都是无用,到了社会,又会抛去大学时学到的大半……美好的青春年月,难道要再一次耗费在这书山题海当中么……
      答案自然是,是的。
      反常即为妖,莫芷念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自己已经二十六了,是个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十年过去了,自然也不能那么快捡起功课,直接高考,跳出着苦读的年月。那么,多了一次机会的自己,到底该干点儿什么呢?光是思考这个问题,就耗去了莫芷念剩下的两节课时间。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陈树的语文课。眼见着还有五分钟,就到下课时间,陈树合上了书,停止了讲课。继而借着这最后的几分钟时间,公布了一下代理班干部和临时课代表的名单。前边的名字,莫芷念没怎么细听,反正还是那几个人。可是当念完课代表的名单,莫芷念有些呆了。
      下课铃响,教室迅速清空,莫芷念没来得及拉住因饥饿而变得格外敏捷的蒋胖子,只好讷讷地对还在收拾东西的安宛初开口:“那个……刚才念课代表名字的时候,我没太听清。数学课代表是谁来着?”
      安宛初停下动作,望着在数学课后第一次主动和自己搭讪的同桌,心中黑线遍布。在确定她不是和自己开玩笑之后,安宛初将最后一件东西收好,面无表情地吐了一个字:“我。”
      真是……很酷啊……莫芷念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珠,目送安宛初远去,继而皱紧了眉头。只是想找个人确定一下,确定不是自己幻听了。
      莫芷念记得很清楚,从高一开始,一直到高考结束,自己一直是数学课代表。就算数学老师从阮忆柔换成了杜知秋,从温柔小白换成了严肃腹黑,高一(8)班的数学课代表,只是自己一人啊,什么时候有安宛初的事儿了,她不是语文课代表,陈树的爱徒么……
      前世陈树很看重课代表安宛初,但凡有公开课,安宛初那就是台柱子。更别提平日那些琐碎的事情,遇着唠叨的陈树,也只有安宛初那种冷得像冰块,淡定得像雕塑的人,才能应付得来吧。能在语文课上出言提醒陈树唠叨过头,偏题太久,还能被陈树笑嘻嘻对待的……陈树的爱徒。
      拍了拍脑袋,莫芷念苦笑,看来自己这只蝴蝶,才来了不到半天,就弄出点儿不一样来了,现在陈树的爱徒……该不会是自己了吧。
      不要啊~~~~(>_<)~~~~
      蝴蝶效应是可怕的,可是没人能理解,身处效应之中的那只小蝴蝶,也是悲催的……
      莫芷念原本还有些犹豫,是否要真的要去干涉阮忆柔的事情,改变这一段悲剧的历史。现在经过这件事儿,反而决定了下来。自己的出现,已然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即便是无心,仍然会给身边的人,事,带来变化。既然如此,如果能让阮忆柔保住孩子,那就太好了。
      就算是重生了,莫芷念也未曾想过去主宰别人的人生。对于阮忆柔的事情,莫芷念知道的并不多,现下想着的,无非是在可能的情况下,尽人事,继而听天命。
      如果,没有那么多缺憾,是不是会多一些完满……


      4楼2014-07-28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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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第七章 乖,别闹啊 ...
          天刚亮就从柔软的床上爬起,迷糊着眼睛完成洗漱换衣,食不知味地将餐桌上的东西齐齐扫进肚里,然后机械地踩着自行车出发,最后像游魂一样飘进教室……几天下来,莫芷念被这规律到极点的生活弄得欲哭无泪。越发感叹这种充满着青春气息的生活,果然不适合已经“迟暮”的自己。
        日子才刚刚开始,早起晚睡,披星戴月的日子至少还将持续三年。一想到此处,莫芷念就身心俱疲,恨不得厚着脸皮直接去和父亲讲自己是穿越回来的,好免了这三年的有期徒刑。
        要崩溃了……几天早起的日子,非但没有让莫芷念适应高中学生时代的作息,反而开始出现各种缺眠的症状。早上困,晚上也困,饿着困,饱了也困,上课困,下课依旧困……
        在这样的情况下,精神也难免愈渐衰弱。就说今儿早上,闹钟响了,莫芷念指挥着自己晃晃悠悠地起身,洗漱,换衣,出门,到了学校坐好。然后……听到妈妈的声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抱着薄被躺在床上,之前的那些行为,不过是知道要起床和想赖床两种念头交战之后,发的一场梦罢了,着实让莫芷念郁卒了一把。
        等真的爬起来收拾妥当,已经只能在早餐和不迟到两者之间选一样了。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点心,莫芷念悲愤夺门而出,虽然每天早上都是在没有胃口的状态下随便吃吃,但是被迫饿肚子,又真是另一种的感伤了。
        如前几日一般,那人携着一阵风窜过来,接着是两声撞击桌板的声音,这个时候侧过头,就能看到她枕着书包闭着眼,把教室当卧室的样子。
        安宛初在感觉到身边的人坐下之后,又稍稍等了一会儿,才偏过头,却难得没见莫芷念酝酿睡意的标准姿势。说是难得,其实有些夸张了。算上今天,不过是第五天上课,不过从周二到周四,莫芷念都是以游魂的模样出现在教室,然后倒头闭目,一直到有老师进来,才会随意把书包放下去,抓出本书来,然后眯着眼睛,也不知是听课还是在打瞌睡。
        这样不重视上课的同学,安宛初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见过成天瞌睡来瞌睡去,中考还能考这么好的,倒是让人多了分好奇。
        “蒋石涛啊……一会儿把你的泡面卖我一盒呗。”莫芷念的确是想到了教室就闭目养神一会儿,好撑着上课不合眼的。但是一到教室,前面蒋石涛手里那浓郁的泡面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错过早餐的莫芷念顿时饿了。
        “嘿,没吃早饭吧。”蒋石涛喝干最后一口面汤,弯下腰开始从课桌里往外拿面。
        早晨带早餐来学校吃的人不少,唯独蒋石涛吃得最为个性,他吃泡面。非但是早餐吃泡面,有时候课间饿了,别的同学都是吃些小零食垫垫,可是他吃的还是泡面。泡面泡面与泡面,课桌里随时有五六碗泡面库存,前世蒋石涛就是风靡一中的泡面——胖子。莫芷念也曾在自家堂妹的婚礼上问她为什么看上了这么个爱泡面的胖子。答案居然是,方便好养活……
        现在,莫芷念望着蒋石涛一溜摆在自己面前,任自己挑选的各种口味的泡面,深刻地认识到,其实自家堂妹还是挺有眼光的。于是自己也要开始步入方便好养活的行列了么……莫芷念挑了一盒鸡汤味的,感叹。
        “莫芷念。”安宛初终于忍不住了:“马上老师就要来了。”
        “没事,下课吃。”莫芷念说着,把泡面放进了课桌,冲安宛初笑了笑,“早晨吃了没,没吃也来碗?他那儿还有很多口味呢。”
        蒋石涛闻言,转过头来点头做附议状。
        这两个人,究竟是来念书的,还是来吃泡面的……真是怪人遇到怪人。特别是那个莫芷念,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明明自己对她就没过什么好脸色,她却每次都笑呵呵地对着自己。安宛初各种憋屈,偏偏又没办法说,于是暗伤更加严重。
        胖子总是和蔼可亲没心没肺的多,见安宛初冷着脸不答话,蒋石涛也不以为意,只是对莫芷念憨厚地嘿嘿一笑,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老规矩,老师来了叫我啊。”莫芷念说着,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对了我挑的这个口味不错,一会儿分你点儿。”说罢,抓紧仅有的那点儿时间,开始闭目养神。
        这人真是……真是……安宛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面前的课本,心思却真是分了点儿在教室门上。
        原本不过是个有些呆头呆脑,状况百出,又有点儿像路盲迷糊爱哭包,自己想要和她划清界线的家伙。现在居然已经能那样熟稔地指使自己干活儿了。真不知是自己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对她无效,还是她的神经太大条。
        想着想着,安宛初是怎么都看不进书上的内容了,合上课本,敲了敲桌子,压低了声音说:“老师来了。”当看到趴在桌上的莫芷念身子一震,迅速抬头坐直,还不忘随便从包里捞了本书放桌上的模样,安宛初的心里总算是舒服点儿了。
        教室里依旧吵闹,间或还有“作业给我看看”“昨晚打了一场CS”这样的禁语。莫芷念觉着不太对,再一看讲台,哪里有老师……
        “我说……”莫芷念刚想问安宛初老师在哪儿呢,却难得地见那冰山同桌目光游离扮无辜的模样。
        安宛初还等着莫芷念发问或者生气呢,都已经想好了不管莫芷念说什么,自己都冷着张脸不理她,看她以后还和自己叽里咕噜套近乎不。结果眼角的余光就见那人冲自己露了露小酒窝,笑着说了句:“乖,别闹啊,老师来了叫我。”然后……继续一头栽倒在桌上。
        突然有了一种,被吃定了的感觉……安宛初极为……不爽。
        不过,如果不是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及时作出决定而变得被动,情况也不会变成这样吧……安宛初叹气。


        8楼2014-07-28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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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第八章 软软的糖心 ...
            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配合着旁边那每天听几次,才听了几天就开始耳熟的咳嗽声。正趴在桌上闭目和周公扯皮的莫芷念,迅速直起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阮忆柔刚进了教室门。又是数学课啊,莫芷念嘟囔了一声,从包里把数学书掏了出来,顺便地对出声提醒自己的同桌友好一笑。
          自然冷着脸的安宛初是不会对此有所回应的。事实上每次充当这样类似警卫员的角色之后,安宛初总是觉得各种不自在。就像是莫名其妙地,就和旁边的这人有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地下党伙伴的关系,实在让人适应不了。
          有个勤奋认真,时时保持清醒状态的同桌,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尤其是,当莫芷念发现,这如冰山一般的小人儿,其实还挺有趣的。
          初时,在那场手术之后,莫芷念对安宛初这人,的确存了点儿隐隐的敬畏。毕竟在经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后,心理阴影这种东西,说多不多,但是多少是有一些的。如果第一天下午放学后没有遇到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离开学校的安宛初,按着安宛初这清冷性子,或许两人真会如前世一般,保持着不熟的距离,然后愈发渐行渐远,数年之后只余下老同学的身份。
          莫芷念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天自己被陈树单独谈话,早已离开教室的安宛初为什么没回家,反而是等在教室到车库的必经路上。若看安宛初后来的表现,倒真像是在等自己,怕自己找不到车库的样子。可是结合前世对安医生那点儿微薄的理解,莫芷念才不会相信这冷冰冰的人,也有一副热心肠。后来话题被岔到了军训上,莫芷念的心情沉重了下来,也就没继续问下去。本也不是十分重要,一定要刨根问底的事情。
          两人虽是一道往车库走,但是自打军训的话题被提起,莫芷念就没了继续开口的心思,安宛初又是寡言的性子,谈话自是中断了。很快地,并排交谈变成了一前一后的沉默不语,只余下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食堂后面的车库是露天的,仅有的两根路灯,将那一大块地方照得明暗参半,大致可见已经没几辆车剩下。走到高一(8)班固定的停车区,仅剩的两辆自行车并排挨着,初看上去,倒要比主人们还要亲近些。
          中午忙乱间随意把车丢进班级车库便赶上教学楼,想不到,还挺巧,停到一处去了。莫芷念几步上前,把自己那辆往边上搬了搬,好空出地方来方便安宛初拿车。安宛初倒也不客气,手脚麻利地开了锁,然后推车走到一旁的路灯下,直到莫芷念推了车跟上来,才再次往前走。
          车库距离校门并不近,不管近还是远,学校是禁止在校内骑车的。要一同走的路还挺长,总是这么沉默着,感觉怪怪的,莫芷念想着是不是应该找点儿话题出来说说。可是,说什么呢……而身旁那人正视前方,似乎压根没有交谈的兴趣。
          傍晚的微风,合着九月桂花的香味,凉凉的甜甜的,没由来地让人心头一松,或者什么都不说,就这么默默走着,也挺好的。想到刚才安宛初取了车,还在一边等自己,莫芷念觉得,或者前世是真的没有机会了解过这个人吧。也许,她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才对。
          是的,难相处……
          新学期,大家新加入班级,相互之间的了解并不多,首先肯定是以自己的座位为圆心,结交一定范围内的同学。这其中,又数同桌之间,相处的时间更多,最容易成为朋友。
          前世,安宛初只和莫芷念同桌了一小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非必要,并没有太多的对话,当然主要是安宛初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生不出亲近的心来。莫芷念和前后左右,除安宛初以外的人处得都不错,偏偏是对这个不爱理人的同桌,处不起来。再后来换位子的时候,两人分开,除了班委会,几乎就没什么能说上话的机会了。
          说起难相处,这句话倒不是莫芷念首先说出来的。前世时,安宛初在八班的第二任同桌,是个叫杨柳依的女孩。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话多,也不知道陈树安排座位时是不是故意安排寡言少语的安宛初和她同桌,好堵一堵这姑娘的口。反正安宛初还是一如既往地视旁人如无物,几天下来,杨柳依关于安宛初难相处的言论便满天飞了。出人意料的是,这话一出,倒是真没人反驳。可见当时安宛初的难相处和她高居榜首不可超越的成绩一样,都是公认的了。
          倒是高中毕业之后,曾经因为分班而各奔前程的高一(8)班同学也随大流聚会了一次。和大多数的学生聚会一样,无外乎是下馆子吃吃小菜喝喝小酒,然后去KTV唱唱小歌。
          那天到了KTV,莫芷念起身去洗手间。回包厢的时候,遇到正站在门口的安宛初,还被她问了一个问题。可惜莫芷念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从包厢里窜出的人拉了进去。
          “你也觉得我很难相处吗?”
          时光一年一年过得飞快,莫芷念甚至已经记不清,那天是安宛初喝多了,没看清眼前的人,说了醉话,还是根本就是自己喝多了,听差了。终归,这句话,直到重生,莫芷念都没有机会回答。
          经历了这么多,回到与安宛初相识的这天,再想起那个问题,莫芷念突然有些不寒而栗。难不成手术台上的那一场血肉横飞的讲说,是安大医生因为当年自己没有好好回答问题,或者是没有说出她想听的那个答案,而施予的小小惩戒?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转脸看着安宛初恬静的侧面,莫芷念不免为安宛初居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心理威压而嗟吁。不管未来的安医生是因为什么折腾了自己一把,现在的安宛初,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萝莉而已。好吧,冷面冰山萝莉也勉强算是萝莉……
          “莫芷念。”
          时间已经不早了,学校的林荫道上早就没什么人了。此时安宛初突然出声,又是用那种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叫自己,莫芷念没控制住,打了个寒颤。当然,除了这小风吹得有点儿冻人,主要还是因为莫芷念一直魂游天外,想了些过去的事情。倒不是怕安宛初会读心术,实在是这聪慧剔透的女孩让藏着心事的人没由来地发虚。
          “怎么了?”莫芷念非常囧地控制了一下情绪,转头却见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安宛初在皱眉。
          安宛初停下步子,抿紧了嘴看了莫芷念一眼,像是在考虑什么,很快接着说:“你先走吧。”
          “啊?”莫芷念不解,“你忘记带东西了?不然我看车,你回教学楼拿?”
          “好像后胎没气了。”刚开始推车就觉得有些不对,不过车库那段路的地不太平,安宛初也就没多想。现在上了水泥路,还是觉得车在颠,刚经过路灯的时候看了看,后轮似乎已经完全扁着贴地了。
            


          9楼2014-07-28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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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第十章 记忆的偏差 ...
              或许人的记忆总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不那么精准,慢慢地也会遗忘掉很多的东西。但是,有些事情,因为在生命中占有了非比寻常的位置,或者延续了足够长的时间,在反复回想中加深了印象,最终牢牢被记住,再也无法丢失。
            对于莫芷念而言,关于季诗珊的记忆,就是那样无法忘却的存在。十年的相处,每一段在一起时的幸福与感动,最后的震惊与伤害,喜与悲,都固执盘桓。想要彻底地放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纵然知道,重生之后的自己,是一定不会与季诗珊开始,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莫芷念仍然觉得忐忑不安。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在季诗珊转入班级前,要求父母把自己调走,索性连相逢都省略或许更好。
            但是最终,莫芷念还是把这份心事压了下来。不能做怯懦到逃离的人,前世最后的蜗牛行径已然是一份耻辱。如果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是只知道避开,那么这份心结就再不会有放下的机会,甚至会就这样背负一生也说不定。
            当听到陈树宣布有新同学加入班级,莫芷念明白,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从此,只是普通的同学,再也不会有多余的关系,要彻底放下才好……虽然这么想着,莫芷念仍是忍不住往门口看去。粉色连衣裙,略带娇羞的甜美笑容,那是十年前初次见面的模样,那个一见钟情的女孩子……还捧着面碗的手微微发抖,莫芷念不敢再看,低下头埋进面碗里做喝汤状,纸质的面碗将视线完全阻隔,安静的教室仿佛只余下自己的心跳声。
            再见,即是陌生人,终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么。莫芷念咬着碗沿,面汤在接近唇齿的地方摇摆,一如自己波澜四起的内心。
            台上,季诗珊已经开始自我介绍,莫芷念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她说话的内容。略带些稚气的声音听在耳中,就这么化为了数年后那个女子的娇笑,心脏像是在一瞬间被捏得粉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已经决定了,把那十年的事情全部放下,只当她是个陌生的同学吗,不是已经想好了。为什么,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勾心扯肺地疼。伤口比想象的要深,深到那些说什么要留下来坦然面对都只是瞎扯的。真不敢想象,只是刚见到她,自己心里就这么难受,一会儿她坐到身边来,又会失态成什么样子。真的,应该一开始就逃掉就对了。
            突然出现的,略有些沙哑附带着威严的声音,冲破了莫芷念心中繁复的臆想。放下面碗,抬头,竟然看到了一个此时不可能出现的人,莫芷念愣住,难不成这又是自己重生弄出的蝴蝶效应不成。
            未及多想,杜知秋已经将季诗珊的座位安排妥当。并不是前世陈树安排的第三排第四排之间的加座,而变成了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杜知秋这么一说,季诗珊已经不可能坐在身在第三排的莫芷念身边了。
            这也是重生引起的连锁效应之一么……还是老天好心的附加礼物。莫芷念很肯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突然出现,打乱座位安排的杜知秋,显然是受到自己重生的影响了么,就像是之前语文数学课代表的安排。
            这家伙,还真是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前世自己精神恍惚地跑出去,撞上的就是杜知秋这个熟人的车。这会儿重生了,她无意替自己解了围,倒真算是还了前世的撞腿之事了。因为座位的事情被改变了,莫芷念揪紧的心总算是略微放开了一些。
            后排有些混乱,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还有那人不断道谢的声音。不想再听,却听得愈发分明……灵魂像是被撕扯着,已经无法判定主权的归属。
            “莫芷念。”压低了声音的轻唤,犹如天降的外力,将黑暗的迷雾扯破,重归俗世。
            温暖柔软的物体附上自己的手背,莫芷念茫然抬头。
            “别吃了,上课了。”安宛初望着刚刚被自己夺下,已经空空的,还留着一圈牙印的面碗,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上课了么……教室里静悄悄的,陈树已经开始板书……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到上课铃。莫芷念拿了只袋子先暂且将面碗和筷子装起来,安静的环境,塑料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周围的目光又被吸引了来。幸好,只是一会儿就弄完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莫芷念的关系被围观,可是这次安宛初却没有不悦的态度。事实上,还有那么点儿,像是小拇指盖那么小点儿的担心。总觉得,旁边的这个人,一下子变得好伤心的样子……可是,吃碗泡面有什么好伤心的,尤其是在味道还不错的情况下。
            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一个陌生人……莫芷念犹如魔怔了一般,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同样内容的话语。第一次局促的表白,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拉着小手,初吻时不小心磕到牙齿的囧态,初次得到她时的巨大幸福,初次把自己交给对方的疼痛与甜蜜……十年的记忆蜂拥而至,已然不是理智可以阻挡。越美好的开始,越能衬托残酷的结局,刻意不愿去想,不敢去想的东西,随着季诗珊的出现,再也无法掩盖与回避。
            不是不在乎,不是很大方很坚强,而是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选择了深藏。莫芷念深感自己的可笑,明明无法面对,偏偏还要逞强不早早跑路,弄得连那些自欺欺人都无法进行下去。像是有利刃在心脏上割出一个一个小口子,疼痛到快要麻木。
            右边的胳膊被撞了一下,莫芷念转脸,却见安宛初正坐直听讲。刚想开口,右手手肘处又被按了一下,低头一看,安宛初的指尖正夹着一张小纸片在自己手臂上点着。
            “有事?”
            纸条上就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倒是安宛初的风格。莫芷念看得有些莫名,不过还是摇了摇头。纸条瞬间被夺走,再递过来的时候,多了四个字:“你在发抖”。
            有么……莫芷念没有心情和小朋友玩传纸条的游戏,只想回到自己的龟壳里,不再看外面的世界。于是,继续摇了摇头,并且为了让安宛初放心,勉强扯着嘴角,对她咧嘴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莫芷念的心情不佳,笑得太难看了,安宛初的眉头一下子皱起。也不再传纸条,直接伸手握住了莫芷念的手。
            好暖……莫芷念被安宛初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点儿懵。还没等莫芷念有更进一步的反应,安宛初突然举手,得到陈树的应允之后,站起来直接开口说:“陈老师,莫芷念有点儿不舒服,我陪她去趟医务室。”
            什么呀!
            莫芷念这算是彻底懵了,甚至在安宛初出手拉自己起来的时候,都没动弹一下。
            “莫芷念同学,你不舒服吗?”本来陈树都点头同意了,可是现在见安宛初伸手去拉人,莫芷念却动都不动,就有些迷糊了。这俩孩子搞什么呢……
            “我……”莫芷念讷讷开口。一边是冷着脸拉着自己衣袖的安宛初,一边是关切状望着自己的陈树,莫芷念压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自己哪里有不舒服啊。


            12楼2014-07-28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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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第十四章 谁动了话梅 ...
                对食物的爱,是不分男女老幼的,所以莫芷念对自己这种加入小盆友游玩行列的准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为自己高瞻远瞩地带上了最耐吃的食物而颇有些得意。不过这种稍显愉悦的情绪,很快在安宛初那丝毫听不出玩笑的话里散去。
              莫芷念是没觉得这种小伤口有什么好忌口的,尤其是还伤在那么隐蔽的位置,就是吃东西的时候碰到会有一点点疼而已。因此特地带上的,都是那种一丢进嘴里就可以嚼很久的食物……可惜,精心的准备,在安宛初看来,就是笨到什么不能吃就带上了什么。
              其实莫芷念大可不必理会那友善的告诫,反正她那性子顶多是提醒一声,绝对不会做出夺走食物这样激烈的行为。可是再三挣扎后,捏着包装袋的手还是松开了……莫芷念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愿意被同一个家伙连续鄙视很多天啊。
              车子里到处是吃吃喝喝的声音,陈树更是抱着三明治吃得不亦乐乎,连杜知秋和阮忆柔都各自在口中含了一块糖。
              递了几次吃的,都被安宛初拒绝了,莫芷念也不再强求。倒是四周的同学都开始交换食物,急得陈树在车前喊着:“不要随便走动,不要到处丢食物,请安全传递。”出游的气氛完全被推到了顶端,军训什么的,恐怕早就被忘记了。莫芷念趁机把那些安宛初说不能吃的东西都换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抱着一堆饼干,猪肉脯,巧克力,薄荷糖,莫芷念不免感叹,果然还是群众的力量大。
              好景不长,等大家吃吃喝喝差不多,都开始窝在位置上窃窃私语或者闭目养神了。一旦静下来,该有反应的人,也有反应了。没过多会儿,中间就有两个女生喊起晕车,和最前排的同学换了座位。靠前的位置总是平稳一些,纵然换了位子,不舒服还是不舒服的。
              莫芷念往嘴里丢了一颗巧克力,摇头,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在车上大吃大喝啊。晕车的同学,应该自制啊,自制……不意外地见到陈树提着一个袋子,往晕车的同学身边走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不用担心啊,老师带了好多话梅糖,吃了能舒服点。”噗……莫芷念笑,前世的时候,就是因为看到陈树一个男老师随身带着一包糖,妥帖又细心的样子,大家之后才完全不怕这个班主任了,现在美好的历史正在重演。
              看着,笑着,突然有一种薄薄的暖意从心中漾起,继而散至全身。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事,近在眼前,又仿佛是在透过记忆窥视过去……前世的时候,经历得越多,就越怀念还在学校的日子,没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没有繁复的勾心斗角。生活辛苦,但是又有着单纯的快乐、不曾想过,真还会有机会再次经历一次,这样简单而愉悦的日子。
              “咦,怎么一颗都没了。”前面陈树惊诧的声音,将莫芷念从沉思中拉回。
              糖袋子还是那个糖袋子,里面也依旧装满了什锦糖果。硬糖,软糖,巧克力,酥糖,棉花糖……草莓味,香蕉味,凤梨味,西瓜味,苹果味……各式各样的糖果在袋子里被拨来拨去,可是任凭陈树怎么翻,都翻不出一颗话梅糖来。
              就在陈树以为自己记错了,压根没有带话梅糖的时候。杜知秋从身后绕了过来,弯下腰,在两个晕车的女生手里各塞了几颗话梅糖,又一言不发地回了座位。
              囧……敢情在车下抓的那几把糖把话梅味的都抓走了吗?陈树无奈地看着杜知秋回了座位之后,还继续从兜里掏了一颗话梅糖给阮忆柔。那鼓鼓的兜里,不会都是话梅糖吧,她到底有多爱这个味道啊,喂!
              “咳咳,杜老师给糖,吃吧,吃了舒服点。”陈树囧囧地开口,又从袋子里随便抓了几把别的味道的塞到了那两个女生手里。幸好,大家和班主任还不够熟,没人开口问陈树要给的话梅糖呢。
              陈树吃瘪的样子,莫芷念是看得清楚,连原因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于是更是暗暗好笑,前世的时候,自打杜知秋接替了阮忆柔的工作,成了班上的数学老师,陈树就一直处于被压迫的状态。现在,倒是提前开始了。想到这里,就不免想到,之前还想着帮阮忆柔保住孩子,但是现在不当数学课代表,可以和她接触的机会可以说是压根没有……难道又要再一次……
              心思一下子沉了下去。莫芷念也没心情再看陈树,低头翻出巧克力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吃甜食有助于保持良好的心情。
              好心情说到就到了……
              旁边安宛初拧一只矿泉水瓶子拧了有一分多钟都没拧开,在莫芷念表示乐意效劳的时候,终于没拒绝接受帮助。瓶子不难打开,莫芷念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学习安宛初,说几句关怀备至又噎死人不偿命的话,手里的瓶子已经一下子被夺走。
              像是渴了许久一般,安宛初几口就喝掉了半瓶矿泉水。晃过神来的莫芷念赶忙叮嘱,车程将近三个小时,喝太猛一会儿会很不方便。不知道是喝饱了,还是听了莫芷念的话,安宛初放下瓶子拧好。
              苍白的脸色,大口灌凉水的动作……莫芷念后知后觉地问:“你该不是晕车吧?”
              安宛初没回答,不过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想必已经是答案了。
              ……果然前世已经不熟到,连晕车的人里有安宛初都不知道么,莫芷念有些自责。
              “换座位去前面坐吧,前面不那么颠,我去帮你拿点话梅糖。”莫芷念心中有愧,站了起来。
              衣角一下子被扯住,低头便看到安宛初抿紧了嘴沉默摇头的模样。
              心中一下子有些明了,或许不是没记住前世安宛初也晕车了,而是这家伙是在默默地晕着。一想到安宛初总是这么一个人,连难受也是一个人静静地忍着,莫芷念没由来地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稍稍一动,便可以感觉到衣服上的拉力,安宛初的固执可见一般。莫芷念头疼,两难地坐下也不是,挣脱也不是。别扭的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16楼2014-07-28 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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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第十九章 好好洗澡吧 ...
                  蒸腾的热气,化不开尴尬惊诧,倒是让莫芷念头顶的那堆白色泡沫逐渐滑下,刺激的更不仅仅只是眉眼。而安宛初出现,强势地插入了两人尴尬而紧绷的气氛,也将莫芷念从无尽的回忆与纠结中扯了出来。就像是不可抗拒的外力,却是来得正是时候。莫芷念不知道此时自己到底是应该感激她多一些,还是困惑多一些。这些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居然能齐齐地聚集在浴室的这么一小个角落,也真是件奇事。
                不管怎么说,莫芷念除了承情,并没有更多的选择。没有多想,便一手拿起放着洗浴用品的小篮子,一手持浴巾挡在身前,走到了安宛初的身边。而季诗珊见状,轻轻向两人说了声“谢谢”之后,就回头去找杨柳依了。也不知她是不是能在白雾越发浓重的情况之下找到人……当然,或许她们三个都有特异功能也说不定……
                莫芷念随安宛初挪了两步,仅仅两步,就到了一个空着的喷头下面。敢情安宛初一直就在自己旁边洗着,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再想想,自己从进来之后就争分夺秒地洗澡,根本不会往周围看,没瞧见她其实也正常。如果不是刚才杨柳依和季诗珊找来,怕按着安宛初的性子,定然是各自静静洗完,到最后出去,大家也未必知道曾经做过近邻。
                小女生的身材,其实都差不多。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拘谨到诡异,莫芷念还是将挡在胸前的浴巾放了下来,其实更大的一个原因是自己也没办法裹着浴巾继续洗澡不是。
                “你先。”
                言辞简单,声音略带生硬,偏偏听不出命令的口气,又让人多了份安心。莫芷念几乎是以完全顺从的心态弯下腰,将挂在头上已久的泡沫冲洗干净。温热的水自头顶流下,被泡泡刺激到的双眼总算是舒服了许多,莫芷念低着头,任由水流一遍一遍地将自己冲刷,揪成一团的坏心情总算是得到了少少的疏解。
                直到身边重新响起杨柳依咋咋呼呼的声音,莫芷念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蹭安宛初的喷头,而季诗珊就在和自己仅仅隔着两步的地方。接下来洗澡的步骤已经完全没了章法,莫芷念觉得心里很乱,又清楚这种乱是不应该,也不可以出现的。洗到后来,莫芷念快要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而头上不知何时,居然又顶起了一堆白色的泡泡,实在是让人无语。
                此时,外间的浴室已经有人开始呼喊教官叫集合,而细细听,外面还真有哨子的声音。或许是恶趣味的教练,计算过时间,这个时候,大半的人都洗到了尾声,此时多是半信半疑地随便再冲了冲就跑了出去。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最里间的浴室就只剩下三五个人还在继续洗,连旁边后来的杨柳依和季诗珊也已经出去。莫芷念最清楚迟到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惩罚,可是头上的那堆泡泡的确不是说冲就能一下子冲干净的。水流携着泡泡一路留下,就算冲完头发,身上还得再冲。莫芷念有些着急,却是越着急越忙乱,迅速的揉搓,反而使得半过肩的头发打结成了一团,更难冲洗干净。
                安宛初早在大家往外跑,有喷头空出来的时候,就近转移了地方,手脚麻利地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此时见莫芷念又在洗头,不免皱眉,她究竟是多爱干净啊,洗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正想着呢,安宛初就见莫芷念低着头,头发垂下,拿起梳子,插进头发里,用力地往下梳。就像是那头发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安宛初几乎觉得自己可以听到那头发根根断裂的声音……就是这样,一时半会儿还梳不通的样子,于是莫芷念梳得更狠了。安宛初站着旁观了一会儿,倒是觉得莫芷念这不像是在梳头,反而像是和头发有仇似的,实在是有些太狠了。
                其实安宛初猜得也算不错,莫芷念此时正是满心烦躁,把一腔叠加了的郁气都撒在了这不听话的头发上。这么梳头,自然是疼的,可是疼着疼着,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丝心情松快的感觉。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虽然有一点自虐的感觉。
                正闷头自虐的莫芷念,握着梳子的手突然被人抓住,抬头摸了摸遮眼的水,居然发现安宛初还没走。
                “秃了。”
                莫芷念望着一本正经,又似乎带着那么点儿别扭,仅仅和自己说了两个字的安宛初,突然想笑。这人真是厉害,只是两个字,就像是说了一个笑话似的,驱走了人大半的坏心情。这会儿抬起头,莫芷念才发现,最里间的浴室居然就剩下自己和安宛初两个人,看来惩罚真是不远了。
                自己算是来不及了,总不好再拖累别人。“洗完快点出去,外面不是说迟到集合要被罚。”莫芷念转了转手腕,从安宛初手里挣脱出来,郁卒地继续与头发抗战。要是洗不干净,那明天整天就难受吧,和惩罚相比,理智尚存的莫芷念还是选择了把自己洗干净。
                多管闲事之后,安宛初总是会格外懊恼,偏偏每次被自己多管闲事的对象还是同一个人,而且总是不太领情的模样。于是安宛初此时已经懊恼到了极点,转身就取了自己带进来洗浴的东西,准备出去。可是临走前,鬼使神差地又往那水流声处看了一眼,那人是真不想要头发了吧……
                多管闲事是会被雷劈的!安宛初抿紧了嘴,握着小篮子的手是一收再收,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走了回来。
                手腕再一次被人抓住,未来得及反抗,就听到安宛初带着恼意的一声:“不许动。”反常的严厉语气,让莫芷念愣了一下,手中的梳子便被人夺走。想要抬头,结果反倒被人在头顶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只得又低了下去。随之软软的手掌在自己头顶摩挲,莫芷念掐了自己一下,见了鬼了,这孩子在帮自己洗头?
                “我说……那个……谢谢……不过,你还是先出去吧,我自己能搞定。”莫芷念谨慎措辞。像安宛初这种很少表现善意的人,如果自己拒绝得太狠,很可能会很伤人。可是这种情况也未免太诡异了不是……
                “……”果然打结得厉害,很难弄顺啊。
                “晚出去会被罚的,你还是先出去吧……”莫芷念实在很想说,你这样,我会很尴尬啊……啊啊啊啊……
                “别吵!”安宛初的心情明显不咋好,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些许,空荡荡的浴室里,竟然有了回音。
                莫芷念无语了……
                柔软的指尖在头顶轻轻揉搓,顺着水流,一点一点解开纠结的头发。安宛初很小心,动作也很轻,几乎完全没有扯动发根,这种温柔而贴心的举动,和莫芷念之前自虐的拉扯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安宛初这几乎不加掩饰的好意,莫芷念是绝对的受宠若惊。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赶人走的念头,安宛初想做的事情,与其去抗争,还不如好好配合。更何况,此时她能对自己敞开心扉,或许以后会慢慢觉得,有朋友是件好事情,继而结交更多的人,不再是前世那般茕茕孑立。还是不要一下子,把好不容易融化了一点的冰山,又给弄凝固了吧。
                安宛初才不知道莫芷念再打什么主意,只要她乖乖不动,老老实实让自己干完活儿就行了。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里来的那么多同情心,居然会觉得她这样自虐的行为,是完全无法撒手不管的。莫芷念这个人,果然是麻烦又讨厌……


                21楼2014-07-28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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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8:5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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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第二十一章 夜深私语时 ...
                    明明很清楚,安宛初不可能知道前世自己和季诗珊的事情,莫芷念仍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有一种,整个人完全被穿透,一切都无所遁形的感觉。莫芷念知道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但精神却怎么都没有办法集中,回忆和现实在头脑中拉扯厮杀,对于这个问题,居然一时无法做出合理而有力的回答。
                  问题一出口,安宛初就后悔了。这些日子莫名其妙的亲近也就算了,那点儿八卦的心思,不是早就想好了不问的么,怎么就又问出来了呢……不过问了就问了,再收回问题,显然不太合适。更何况,安宛初确实很想知道,莫芷念三番五次的失常,是否是自己观察到的,与那个新来的同学有关。
                  浴室周围的人早已散光走远,此时莫芷念和安宛初齐齐静了下来,便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停顿了好一会儿功夫,安宛初都没再开口,没有说回去,也没有继续说出追问的话语。莫芷念知道,安宛初是在等待自己的答案……
                  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一般对什么事情都不关心的安宛初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莫芷念只是觉得心惊。身边的这个女孩如此敏锐,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了她。回答的话,已经打好腹稿,莫芷念试图在诚实与隐瞒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和这个季诗珊,以前不认识。”莫芷念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某些意义上来说,自己认识的是前世的那个人,而并非这几天完全回避掉的那位同学。而说出的话,有多少的力度,莫芷念也不知道。毕竟这也是自己一直努力想区分开的,前世的季诗珊和此时的季诗珊……
                  “嗯,回去吧。”一语出,安宛初就像真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个有没有回答都无所谓的问题一般,率先往前走去。仿佛之前那长时间等待回答的静谧与她无关一般……
                  倒是莫芷念,被安宛初这突然又回归冷淡本性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方才谨慎小心措辞,想了又想才说出口的回复,其实都只是自己想多了……原本还担心安宛初继续问下去而有些紧张的莫芷念,觉得就想自己全力以赴准备好了迎战,结果对方只是随便虚晃了一枪就走人了,实在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憋闷。这种莫名失落的感觉,甚至将不必绞尽脑汁回答问题的轻松感完全压下。
                  莫芷念跟在安宛初身后往住宿区走,这样一前一后又相隔不远的距离,就像是前些天在学校时那样。熟悉的感觉,让莫芷念初闻问题时的震惊感慢慢散去,反而对安宛初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而越发疑惑。
                  好奇与疑惑,就像是在心里同时放了一团毛线和一只猫,挠得痒痒的,还越挠越乱,越乱越痒,越痒越挠,实在难以忍受。莫芷念暗暗告诫自己,必须吸取上次乱问问题被鄙视的教训,可是耐不住实在好奇那冰山一样的人怎么会问那样的问题。而自己,又究竟是怎么被看穿的,明明已经足够克制和拉开距离……于是莫芷念最终还是开口问了。
                  这回,安宛初倒是没有停下脚步报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反倒是一路走着,一路说着。
                  安宛初从莫芷念周五在课堂咬破嘴唇,说到一整天都异常沉闷只是坐在座位上,再说到最后放学面对陈树的托付,那明显的向后一步躲开的动作。而今天军训分配完房间,莫芷念的话就变得特别少,但凡有季诗珊的场合,就索性沉默了。再加上刚才在浴室时,两人几乎沉默对峙的模样……安宛初最后表示,鉴于以上情况,实在不符合莫芷念之前友爱同学的良好形象,自己才有了之前的一问。
                  其实莫芷念只是耐不住那好奇劲儿,才问了,并没有指望安宛初能搭理自己这个无聊的问题。谁知道她不但搭理了,还难得地说了一堆,句句都点在点子上,让莫芷念几乎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夜色中,莫芷念暗暗苦笑,过犹不及,自己想着规避不与季诗珊发生更多的接触,看在旁人眼里倒都是反常。或者在季诗珊眼里,自己的态度也是反常吧……本想拉开的距离,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刻意,反而变得麻烦呢,莫芷念听完安宛初的观察日记,心里很乱。
                  不过这股心乱,并没有能乱很久。因为安宛初举证完毕之后,没走两步,又开口:“我是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她。不过如果你之前不认识她,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这么讨厌她……”
                  这次安宛初似乎只是继续了之前没有讲完的话,而并不是提出另外一个问题,莫芷念完全可以不作回答一笑而过。可是,并不知晓详情,却句句点题的安宛初,再一次戳中了莫芷念的小心脏。那段无法与别人诉说的记忆,被刻意封在心底,却时时出来捣乱,莫芷念已然觉得有些应付不能。
                  前世从发现季诗珊出轨,到被车撞送进医院,再到回到十六岁的课堂,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是那么迅速,让人没有丝毫的准备。而莫芷念,也根本没有机会,去好好地倾诉一次,得到一些安慰或是建议。从一开始,那个伤口,就是一个人默默舔着,一个人默默背负着。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把莫芷念和季诗珊放在一起提起,这让莫芷念倾诉的欲望急速上升,眼见着就快要压倒自己的理智。
                  “大概是,因为她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比较像。”莫芷念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办法,去对安宛初说出重生啊,前世啊这样的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安宛初觉得,莫芷念是希望自己听她说下去的。为了避免自己那冷冰冰的态度,让她把话咽回去,安宛初主动放慢了步子,等莫芷念走到自己身边,方才接着说:“你讨厌的,是那个人?”
                  “嗯……”莫芷念试图将前世和现在的季诗珊分开来说,“那个人,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说过,我们会……咳,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后来,她和别人成了最好的朋友,和我……绝交了。”
                    


                  23楼2014-07-28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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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每个人,都遇到过一些特殊的事情。很想找人倾诉,但是却找不到合适人选,或者那是一些根本没有办法对人说的事情。那种压抑着无法说出的东西,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消化,就会一点一点把内心腐蚀干净。很显然莫芷念就处于这种情况,并且选择了很多人都会选择的,关键点替换之后,说出一件类似的事情。事情是虚构的,其中的痛苦却是真实的,想要得到劝慰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可是真的说出来了,莫芷念又觉得挺囧的,替换关键点之后,说出来倒像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一样了。毕竟友情的转移和爱情的背叛,还是差得太远了……
                    这个夜晚,安宛初做了好多让莫芷念意外的事情,不过,原来最最意外的,才刚刚开始。
                    听完莫芷念简短而没有什么内容的故事,安宛初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继而居然难得地伸手拍了拍莫芷念的背,像是无声的安慰。莫芷念的身子僵了一下,突然鼻子有些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针对这件事情安慰自己,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已。
                    走到一个人面前说:“抱我一下。”,继而被抱了一下。和走到一个人面前,叽里呱啦倒完苦水,然后被抱了一下,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安宛初的手,并没有拍一下就收回去。反倒是像感觉到了莫芷念的需要,而顺着拍了好几下。软软的掌心,贴着后背的脊柱,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人莫名心安起来。
                    眼见着灯火通明的宿舍区就在眼前,莫芷念深呼吸了几次,将快要泛上眼眶的酸意逼了回去。
                    “她放弃你,离开你,忘了你,而你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连带着讨厌长得像她的人。你折磨自己,她快乐度日,这根本不值得。她都已经放弃你了,你还记得她做什么呢……找个新朋友,让自己过得更好,才是对那些放弃你的人最好的惩罚,而不是用她的过错,一遍一遍惩罚自己。”安宛初继之前的观察日记后,第二次一口气说了足够多的话。说完之后,轻拍着莫芷念背部的手也随之收了回去,像是为此次的安慰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清楚知道安宛初的话是针对之前自己说的那段友谊的事情,莫芷念还是不争气地再次红了眼,将这段话套入了前世的自己和季诗珊身上。找个新朋友,过得更好……莫芷念偷偷抹了抹眼角,感情这种东西,太过伤人,自己是真的不要再碰了。
                    之后直到进房,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而安宛初也没有告诉莫芷念,中午午睡时,自己也没有睡着,清晰地听着身边那不断拉长的深呼吸。同时还发现,每当季诗珊的声音响起,就是莫芷念开始深呼吸的时候。安宛初其实并不相信,只是长得相像,就足以让莫芷念对季诗珊的声音都如此敏感……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自己也有,无谓去揭破。
                    当然,这一点安宛初没有和莫芷念提及,实在是觉得,自己这么关注一个人的呼吸,其实也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这就是其中一件,自己不想与人说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有小的,大的,巨大的秘密……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能走到足够近,近到可以打开紧锁的内心,让那些深藏的东西见一见自己以外的人。
                    回到房间,两个人都不再提路上说的那些话,各做各的事情,倒也乐在其中。只是,似乎又多了那么点儿小小的默契,哪怕什么都不说,都不会觉得尴尬。
                    因为军训是晚上十点准时熄灯,所以一个多小时后,不到九点,其余的同学就都回来了。第一个进屋的是杨柳依,倒是很关心地跑来问安宛初怎么样了,这一带头,其余三个人也围了过来关心一下。同学之间总是比社会上来得单纯太多,这些关心看起来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安宛初难得地没冷下脸,耐心地回答没事了,又和她们闲扯了几句,才提十点熄灯,暗示她们可以各自去睡了。
                    睡觉前,姜叶和陆丹老在说空调不够凉,可惜遥控器根本不在房里。莫芷念倒是没觉得热,于是也没多插嘴。那两人说着说着,最后得出的解决方案居然是,反正两张床连在一起,那么就两个人合盖一条被子吧,另一条收去凳子上,这样比较凉快。
                    莫芷念听得想笑得不得了,这是哪门子的好主意。不过很快,莫芷念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杨柳依和季诗珊也赞同了这一提议,把一床被子放去了凳子上。突然地,心里就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
                    姜叶、陆丹和杨柳依前世都是直的,莫芷念当然不会想太多。要知道,女孩子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表示和某人是很好的朋友。这合盖一条被子,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意思。莫芷念看了一眼已经卷着一条被子卧在身边的安宛初,笑了一下,或者有些人的表达方法,是不太一样的。
                    十点一到,灯就灭了,同时走道里有女教练训斥其他房间太吵的声音。或许是为了遵守纪律,或许是太累了,房里连最最吵闹的杨柳依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适合睡觉的氛围……莫芷念却依旧睡不着。
                    一想到第二天6:30就要起床,莫芷念拼命数羊,但是睡意却还是没有的。莫芷念心中烦躁,翻来覆去,越希望睡着,就越睡不着……
                    “你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就在莫芷念以为大家都睡着了,就剩自己一个悲剧的时候,旁边的安宛初突然翻了个声,轻声开口。
                    莫芷念汗,不敢再翻来覆去了:“吵醒你了?”
                    “没,我也没睡着。”也不知是夜晚或者是因为其实已经有睡意了,安宛初的声音显得倦倦的,还带着点儿糯,和往日的冰冷强硬完全不同。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莫芷念总觉得是自己乱动把她弄醒了,于是板直了身子说道。
                    安宛初还没回答,就听得右边的床铺传来季诗珊略带些忐忑的声音:“如果你们都没睡,能不能有个人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军训的住宿就是个巨大的悲剧,非但公共浴室遥远,连洗手间也是每层只有一个。此时夜深,莫芷念知道季诗珊胆小,恐怕是实在憋急了,又不好意思叫醒别人,见自己和安宛初没睡还在聊天,才开口的。
                    “嗯。”莫芷念犹豫了一点,应了。在莫芷念的记忆力,除非点名求助,否则安宛初很少多管闲事。于是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起身,大不了只是陪她去,一句话都不说好了。
                    “一起去。”安宛初起身比莫芷念还快。
                    莫芷念暗暗叹气,早知道她也想去,自己才不应声呢。
                    不过到了洗手间门口,倒是只有季诗珊一人进去,莫芷念诧异地看着同样无所事事在门口站着的安宛初,后者倒是背起手,去看墙上的风景画去了。
                    这还只是诧异的开始,等季诗珊出来,三人回了房间,安宛初居然丢下一句:“果然太热了所以睡不着。”就抹黑把自己的被子叠吧叠吧放凳子上去了,然后从莫芷念这边抽了个小被角。
                    莫芷念完全愣到没有反应……


                    24楼2014-07-28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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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满好看的,就是副co结局有点......不小心插楼请删


                      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14-07-28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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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阮忆柔的事情,也算是先告一段落了。这会儿两人才想起来看看时间,谈话过于漫长,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了。这会儿就在餐馆里呢,杜知秋当然不会让莫芷念再去食堂吃那些还不一定有的残羹冷饭。就等阮忆柔过来,三个人开个小灶了。
                        杜知秋看看时间也过好一会儿了,阮忆柔还没个音讯,于是打电话准备看看她到哪儿了。孕妇总是走得比较慢也说不定,当然如果中暑了那就更悲剧了。谁知电话接通之后,阮忆柔已经在医务室那儿呆了好一会儿了。这家伙总是听话得不知变通,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在阮忆柔上来之前,杜知秋就和莫芷念商量好了,这顿只是吃饭,不会提之前的事情。这种私人又成人化的话题,还是应该在只有杜知秋和阮忆柔两个人的时候,才方便聊起。
                        而阮忆柔一进门就对莫芷念受伤的小爪子关怀备至,更是让杜知秋和莫芷念越发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圆满的念头。有些人,值得被珍惜,值得更美好的幸福。而不是被一个渣,那样子残忍地对待……
                        一顿饭自然是吃得和谐无比,最后散场时,阮忆柔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嘴,饭前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聊了点儿啥。杜知秋笑而不语,倒是莫芷念很善良地回答了一句:“聊了一点儿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莫芷念对于这种,讲出别人听不懂的真话,倒是有些上瘾的感觉了。
                        因为下午还要军训,莫芷念吃完饭就先走了。留下果然被晃点到云里雾里的阮忆柔和若有所思的杜知秋。
                        的确,之前聊了很多莫芷念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莫芷念不知道的是,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杜知秋并没有提起。比如说前世当莫芷念和季诗珊极为亲近,眼里根本容不得旁人的日子里,从杜知秋旁观者的角度看到的一些事情。又或者是,那天车祸,莫芷念被推出手术室,杜知秋一人留下照顾她。而安宛初居然端来了水盆,帮杜知秋清理着莫芷念身上的血迹,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如果让莫芷念知道前世的时候,被自己和安宛初全都看光了,估计会郁闷到吐血吧……杜知秋笑着摇头,转而专心应付起不肯去午睡的阮忆柔小盆友。
                        说起来阮忆柔倒是有自知之明,觉得这一开始午睡,接着说不定就又是睡到晚上了。说好了是来跟班军训的,闹得最后倒是像来补觉的,实在不好不好。而杜知秋真是不知道,原来在这段时间里,自己还要兼任孕妇的私人看护,连睡觉都要靠哄的。
                        这边的两人还在为是否睡午觉这件事情磨磨唧唧呢,莫芷念倒是走得快,已经回到住宿区了。而路上也遇到不少吃完饭正往住宿区走的同学,大家都穿着迷彩服,还真是认不出谁是谁。莫芷念也没心思在路上找熟人,直接上楼进屋。
                        推门进去,姜叶和陆丹,季诗珊和杨柳依都在,唯独不见安宛初的人。见莫芷念回来,大家都围了过来,询问她早晨哪里去了。应付着挥了挥包扎好的手,莫芷念只说自己不小心弄伤了,所以去了医务室。本来想开口问安宛初人呢,但是张了张嘴,莫芷念又把问话吞了回去。安宛初才不会和她们说去哪里了呢,问了也是白问……
                        此时莫芷念发现,小团体什么,真的已经形成了。而安宛初没有意外的,还是游离在了小团体以外,成了单独的个体。好吧,或者说,其实她和自己才是小团体?莫芷念想着,心里突然松快了一些。似乎一个早上不断发生的坏事情和不断积累的郁气此时也散去了不少。
                        而季诗珊……莫芷念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季诗珊,自己和她的关系,有点儿像是阮忆柔和陆昊。而自己看陆昊,是那么清楚地觉得阮忆柔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那么别人看自己和季诗珊,是不是也根本没有幸福的可能。就像是当年妈妈看季诗珊,觉得她不是自己能守住的人,于是果真应验了。
                        早晨疯狂的行为和之后阮忆柔的故事,让莫芷念终于可以尝试着跳出受害人的立场去看整件事情。当伤害出现,无非是两方,伤害人的,和被伤害的……无论如何,莫芷念不是伤害人的那一个,而被伤害恐怕是注定的吧……注定了季诗珊是个自己守不住的人。既然守不住,那就放她走吧……想到这里,莫芷念的心里有些酸,更多的却是释然。无论如何,自己有了选择的机会,绝对不会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可能。
                        铺了午睡的被单,莫芷念靠着床掏了一本书看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门被再次推开的声音。抬眼一看,这回是安宛初回来了。目光再往下移,就见着营地超市的塑料袋。大概能猜到安宛初是去哪儿了,莫芷念安心了,准备放下书睡一会。
                        才刚放下书,没来得及翻身找个舒服的姿势呢,莫芷念就觉得腰间被人戳了一下。转头只见安宛初静静地站在床边,刚才戳着自己的手指还没收回去呢。莫芷念这才想起来,安宛初那是围观了自己打架的全过程,杜知秋那些偏帮的话语自然是瞒不过她的,那么如果她问的话,自己该怎么回答呢……莫芷念深知每一个谎言被说出,可能都需要再说上数百个谎言去圆。如非必要,还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真话比较好。
                        “你没去食堂吃饭。”
                        莫芷念松气,摇头,敢情是自己想多了。安宛初一直是知道分寸的人,追问这种事情大概不太可能出现在她的身上吧。
                        “吃吧。”安宛初说着,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递到了莫芷念的面前。
                        从塑料袋的上方,已经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面包饼干还有肉铺和水,莫芷念愣着没接,就见安宛初又再次把袋子往面前送了送。与此同时,安宛初半侧了身子,不再正对着莫芷念,只是那提着东西的手还直直地伸着,十足别扭的模样。
                        莫芷念看着安宛初那微红的小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直想笑。事实上,莫芷念真没憋住,笑了。这一笑,有人就恼了……这多少年没做过这种主动亲近体贴别人的事儿了,好不容易做一回还被人笑!还被人笑!
                        一见安宛初转过脸来,咬着下唇抑着怒意看自己的小模样,莫芷念就知道要糟糕了,赶紧麻利地接过了安宛初手里的塑料袋,还配合地说着:“啊,有东西吃真是太好了,谢谢啊谢谢……”天知道,莫芷念的小肚子已经被杜知秋和阮忆柔塞得饱饱的,此时正努力地腾出块空地儿来。
                        看莫芷念接过了袋子,还客气地道谢,安宛初的脸色好了很多,不过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不客气。”便走到一边取了两张纸巾递给莫芷念。
                        正掰开面包往嘴里塞的莫芷念接过纸巾,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安宛初主动示好实为罕见,尤其是貌似这种示好成了自己的专属,莫芷念实在是觉着开心与鸭梨并存着。
                        安宛初在床边坐下,顺手拿起了莫芷念刚刚放下的书静静翻着。莫芷念嚼着面包喝着矿泉水,隐隐竟觉得也是一种美味,并没有超负荷的感觉。或者,在莫芷念看来,两人的友谊,就像是一朵刚刚发芽的娇弱的小花。每一点的成长,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善意与体谅。尤其是安宛初那种外表冷漠却有有着温柔一面的人,千万要小心处理,别一不小心伤了那敏感的心,把那点儿善意给打击回去了。
                        莫芷念吃着东西,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更是下定决心不让安宛初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完高中时光,好朋友总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安宛初也不会例外。
                        好朋友什么的,太美好了……
                          于是,真的么……o(╯□╰)o


                        34楼2014-07-28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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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第二十九章 过去再见吧 ...
                            或许每个人都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可以回到过去重新来过,那么人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又会是什么样子?
                          自从重生之后,杜知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一觉回到十年前,就像是一部已经播放了许久的录像带突然被倒带了。多出来的十年记忆,却让杜知秋对未来的日子毫无期待感可言。因为杜知秋就是那种十年如一日过着相同生活的人。在那十年里,杜知秋自己,并没有特别遗憾或者是必须要改变的重大事件。于是重生,只不过是把那段生活再来一次而已,实质上的意义,其实真的不多。
                          杜知秋一直很喜欢自己这份教书的工作,并且对一直单身的生活也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所以在认识到自己真的是重生之后,杜知秋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就这样再来一次吧。虽然是在旁人看来稍有枯燥的生活,但总是自己喜欢的。
                          而现在,显然出了一点小岔子……杜知秋望着好不容易被自己说服,躺在隔壁床开始午睡的阮忆柔,突然有一种人生有些脱离原有轨迹的感觉。或者,阮忆柔的这件事情,真是是自己无法放下,而十分想去干涉的吧。
                          当阮忆柔午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靠四点的样子。呆呆地看着手表好一会儿,阮忆柔没办法相信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那人,中午是如何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在下午开始军训前叫醒自己。
                          “醒了?”杜知秋像是没看见阮忆柔从发呆到生气的变化过程,招了招手,“来坐着聊会儿。”
                            “不是说中午军训前就会叫我起来?”自从和杜知秋开始熟悉起来,降低了恐惧感,阮忆柔显然就变得没那么好糊弄了。
                          “是呀。”点着头,完全没有一丝悔意的杜知秋忘了一眼床铺,无辜状接着说:“但是我也睡过头了,这不刚醒么。想着反正已经迟了,就晚点去好了。”
                          阮忆柔看着茶几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杜知秋真是是因为睡过头了。
                          “喝牛奶。”见阮忆柔坐下,杜知秋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杯牛奶推到了阮忆柔的面前。
                          在阮忆柔的世界观里,能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好人。这会儿当然是再没办法追究下去。于是阮忆柔顺从地接过牛奶,喝了一小口。
                          真是好骗啊,杜知秋默默摇头。光看阮忆柔这反应,估计她这是信了,至少也是不计较了。真是单纯的人,也不想想自己为啥会三番四次这么让她多休息,别多累着。
                          两人坐着闲扯了一会儿,直到阮忆柔开始催着去看看学生军训的情况,杜知秋才止住了话头。只是通过那些编纂的话题和有意无意的试探,杜知秋已经可以大概知道阮忆柔对“出轨”和“孩子”的看法。这也算是有了判断是否去改变那件事情的依据。
                          等杜知秋和阮忆柔找到八班的训练地点,才发现是在“勇敢者之路“,原来今天全天都是几个班在一起做团队竞赛活动,以增强班级的凝聚力。
                          杜知秋在看清楚情况之后,就有些着急地在人群中寻着莫芷念的身影。等看清楚了正和安宛初站在一起,神色轻松的莫芷念时,杜知秋又确定了一□在六班的陶永飞并无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莫芷念在中午谈话时,已经开始流露出点儿放下心结的意思,但是杜知秋明白,这种事情始终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不过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有些前景光明的意思了。想着,杜知秋又看了一眼乖乖站在身边没有乱跑的阮忆柔,其实改变一下,或许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吧。
                          说是说军训有三天的时间,不过在第三天上午参观完园内的航母,再吃过中饭之后,大家就要开始收拾打包回家了。似乎无论什么阶段的军训,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女生对教官恋恋不舍一番,甚至哭一哭。给短暂的相处之后的离别,添了一份感伤。
                          莫芷念无语地忘了一眼窗户外楼下正与教练话别的女生,转过身回到橱边继续收拾行李。不管那份不舍是盲目的还是幼稚的又或者只是一时的冲动,分开与别离总是让人难过的话题。而莫芷念也明白,在这次军训之后,自己就该与季诗珊告别了,无论是那十年里的季诗珊,还是现在的这个。从此,就做一般的同学吧……
                          下午离开营地,安宛初刚上车,就被早早在前排占好座位的莫芷念叫了去。坐下之后,又被塞到手话梅与矿泉水,握着手中的食物,安宛初觉得自己和莫芷念已经开始进入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良性局面。如果能一直这样,倒也真是不错。安宛初承认,此时此刻,自己还是起了贪念的心。
                          车子开回学校,已经接近晚上六点。安宛初回到家的时候,是六点半多一些。见时间还有富余,便想着下楼去买点菜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当安宛初打开家门的时候,屋里的电话正撕心裂肺地响着,仿佛在控诉她回来得迟了。
                          安宛初放下手中的菜,几步跑进屋里,也来不及关上家里的大门,更别提换鞋了。
                          接起电话,安宛初照例回答完每次都会出现的那几个问题,又听了一会儿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的训示,对方终于满意地挂机了。安宛初挂了电话,站起身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环顾着空荡荡的家,想着刚才电话里的那个人问自己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自己说没有的时候,对方的满意的表扬,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凉。
                          一个人寂寞得太久,安宛初舍不得莫芷念这个开始越走越近的朋友,甚至不惜用谎言求得一时的安稳。或者,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告别着……


                          35楼2014-07-28 1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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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第三十章 别扭什么的 ...
                              军训回来,几乎没有调整休息的时间,就进入了正式的学习轨道。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莫芷念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是悲催。前世好不容易一阶段一阶段地把该念的书念完了,爬出了苦海。结果倒好,还没几年呢,就又被老天一把给推了回来。
                            一转眼,从军训营地回来已经一周多了,每当对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书本,莫芷念都觉得无语。再来一遍什么的,不但毫无新鲜感,甚至让已经不习惯规律高中生活的自己,有一种正在被煎熬的感觉。
                            周末的时候,莫芷念被杜知秋传召出去了一回。首先谈了些目前算得上正事的事情。按杜知秋的说法,在出轨这个问题上,阮忆柔是很讨厌不忠的行为的,一次不忠百次不信也是阮忆柔的态度。而当那次谈话涉及到孩子的时候,杜知秋很容易地,便看出阮忆柔是个很喜欢小孩的人。当然,前世阮忆柔失去孩子的时候那么痛苦,她喜欢孩子是杜知秋早就知道了的。不过,像是这样,笑着半眯了眉眼,带着期待目光讨论小孩子的阮忆柔,杜知秋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这个孩子真如前世一般失去,那么阮忆柔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拥有属于她的孩子了。杜知秋一直在比较着,究竟哪种痛苦对阮忆柔来说比较大,却总是平衡不出一个结论,于是还是把莫芷念抓了出来。
                            “要小的,不要大的。”
                            这就是莫芷念趴在咖啡厅桌上半天,皱着眉头赶完语文物理作业,顺便冥思苦想想出的答案。总共就七个字,杜知秋听完之后直想把桌上的书抓起来拍死她。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个提议,真是诡异中带着点儿可行。
                            正在杜知秋琢磨着是不是真可以这么办的时候,莫芷念又欠揍地来了一句:“哎,我随便说说的,再等我想想。”顺便掏出了一本数学作业往杜知秋面前推了推,接着说,“要不你替我做掉点儿,让我有时间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呗。”
                            于是杜知秋很豪迈地接过了本子,不轻不重地给莫芷念头上来了一下子。欠揍的小孩子,总是如此的不讨人喜欢啊……
                            莫芷念也就是这么一说,转手又把作业给扒拉了回来:“我这不是没办法么,作业多的压死人啊。真是要命啊,我怎么不记得以前是这么多作业啊。出来还要带着它们,真比蚂蝗还贴身啊。”
                            “得了吧你,作业可比蚂蝗好多了,至少不吸你的血。”杜知秋知道莫芷念是没什么心思定定心心上学的。可是十六岁的年纪,不上学能干吗呢,总不能跑去校长室说,前世修到了毕业证书,求免学吧。
                            “哼,它们是不吸血,吸脑汁啊……我倒是宁可它们吸血,至少还能补回来。”莫芷念说着,不客气地从前面地小食碟子里拿了一根薯条,在旁边的番茄酱碟子里滚了滚,丢进了嘴里,“说起来,我记得陈老师晕血啊,你说他晕番茄酱吗?”
                            杜知秋不大能接受一个拥有二十六岁灵魂的女人,像只瘫了的兔子似的趴倒在桌上,还一根一根往嘴里塞着沾满番茄酱的薯条,直接把碟子都往莫芷念那儿推了推,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让你出来说正经事情的,你就跟这儿做作业啊。”
                            “你当我想啊!”莫芷念把本子一把一把地往外套,“我不干了啊。既然你知道我是重生了的,就免了我这些作业吧。我做的要死了啊……”
                            “作为一个朋友,我很同情你。作为一个优秀的老师,我表示爱莫能助。”杜知秋摊了摊手,“倒是你,最近不是和那个安宛初挺要好的,怎么不去求帮助。我是不拦着你把那些会做的作业用比较迅速的方式解决掉的。反正只要最后高考你能发挥和以前一样的水平就行了。”
                            莫芷念愤愤地往嘴里填塞着薯条,不做作业就能达到前世的水平,这是哄人呢还是坑爹呢。
                            “问你话呢,你和那个安宛初是不是挺要好的啊?”杜知秋见莫芷念很明显没有抓住自己话里的重点,屈起手指点了点桌子,再次问道。
                            “一般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总是冷冰冰的。不过倒真是比前世的关系好一些,其实处多了,倒觉得她人也挺好的。”莫芷念吃完了薯条,抹了抹嘴,“怎么不是说阮老师的事情吗,一下子又扯到安宛初干嘛。”
                            “呵。”杜知秋呵了一声不说话了。
                            见杜知秋这副样子,莫芷念倒是起了好奇心。这好奇心啊,从来就是麻烦的开始,可惜莫芷念还没看透。于是软磨硬泡地想从杜知秋嘴里扣出点儿八卦内容来。
                            结果,八卦是刨出来了,莫芷念却无言了。杜知秋讲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莫芷念很是怀疑眼前的这个杜老师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闭着眼睛乱讲呢。
                            其实杜知秋还真没乱讲话。只不过是军训回去想了几天,还是决定把前世自己看到的关于安宛初的事情和莫芷念说说。当然,不是想着给莫芷念个念想,好掰弯安宛初,实在是杜知秋觉得安宛初这种默默守护的性子,实在太让人心疼了。如果莫芷念知道了这些事情,说不定还能让安宛初多个朋友。
                            其实前世杜知秋也没撞到过几次。一次是刚接手八班,开运动会的时候,副班长莫芷念报了女子八百米。跑完的时候,杜知秋就见着班长安宛初拿着水往终点走,本着关怀同学的心情,杜知秋也跟了过去。谁知道终点已经有季诗珊先一步到了,还带了水和毛巾,各种体贴地陪莫芷念慢慢走着恢复。如果只是这样,杜知秋也看不出什么。但是接下来,安宛初居然找了个角落站着,握着瓶水直往莫芷念和季诗珊那边看,就显得有些奇怪了。于是跟在安宛初后面,把一切看得清楚的杜知秋也没能上前安抚刚辛苦完的莫芷念,反而是迷茫了。
                            这份迷茫,似乎在莫芷念与季诗珊在杜知秋面前出柜后,得到了某种模糊的解释。杜知秋没有去问安宛初,不过后来类似于这种安宛初默默看着莫芷念的情况,又有过几次。而在文理分班之后,莫芷念和季诗珊自然是一起的,安宛初却出乎杜知秋意料之外地,选择了另一科。当时杜知秋还想,安宛初的那种行为,或者只是一时的欣羡,并非自己想的那样。
                            可是时隔多年,当已经成为医生的安宛初突然出现在病房,亲手为莫芷念擦身的时候,杜知秋又觉得,似乎……自己最开始的感觉才是对的。
                            杜知秋把要说的几件事情都说了。莫芷念却很囧地发现,没一件事情是自己有印象的……漫长的岁月里,只留下最深刻的记忆和最亲近的人,显然关于安宛初的一切,和这两样都不沾边。
                            至于杜知秋说的,和安宛初做好朋友什么的,莫芷念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倒是的确打算和安宛初做好朋友的,但是一想到……前世她把自己都给看光了,还有可能有过别的什么想法,莫芷念就又觉得怪怪的。
                            好心把事情说出来的杜知秋,不知道就是自己的几句话,让莫芷念对此时和安宛初的关系,反而生出了些别扭来。
                            周一的时候,莫芷念再见安宛初,不由自主地就想到杜知秋说的那些话,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自然,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地热络了,不自觉地竟是有些保持距离的感觉。
                            而安宛初,是何等敏感的人。虽然莫芷念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那明显与之前不同的态度,实在是瞒不了安宛初的眼睛。一个上午下来,安宛初心里像是憋了一股气,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个周末过去,这人倒是像刻意躲避着自己,实在让人不舒服。
                            本来自从军训回来,中午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一起骑车回去的。但是这天安宛初实在是不满莫芷念上午那若有若无的疏离表现,于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慢了一些。谁知旁边那人,一下子就出去了,不像平时那样等着自己,还说些别的话让自己别着急慢慢来。这前后的差距一体现出来,安宛初就有些受不了了,也没心思收拾东西了,直接一把把书拍在了桌上,心口闷得难受。


                            36楼2014-07-28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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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8: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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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第三十一章 你乱我也乱 ...
                                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突然出现的好,又突然消失了。
                              安宛初知道自己一向对人疏离,没什么好脸色给别人看,别人当然也就不会来亲近自己,于是好朋友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安宛初不明白当初莫芷念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来靠近自己,那么耐心还带着点儿百折不挠。偏偏每件事情都做得那么自然,让人开口想要拒绝,又觉得说出来的都是多余,不出声吧,就是默默接受了那股善意。久而久之,竟隐隐成了习惯。
                              感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相互的,安宛初不是石头,就是块石头,估计也被莫芷念捂热了多半了。这些天,安宛初也有想过,是不是和莫芷念走得有些太近了。可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又被安宛初自己压了下去。有些事情想得太清楚,也许就会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萌上眼睛,问题就不会存在,安宛初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自欺欺人的一天。可是就在安宛初用自己的方法珍惜这段突然而至的情谊时,莫芷念居然就这么一下子变了。从暖如旭日到冷若冰山,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莫芷念突然地有这么大的转变,安宛初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莫芷念只是一个上午的冷淡,就让自己心神不宁,甚至一向平静的心不但生出了波澜,还多有了一股郁气。
                              这种感觉,让安宛初有些恐慌,再想到家里那人的种种警告,本来有些生气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奢求,那么没有了,便没有了吧……
                              在莫芷念提前出去之后,安宛初默默按着桌上的书本,想了好久想了好多。越发觉得,不管莫芷念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冷淡下来,或许并不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至少能把自己已经开始心生妄念的心,一下子从半空拍下尘埃里。原本在这种最需要拍醒的时候,莫芷念突然疏远也是不错的,但是安宛初心里就是有股怨消不了。
                              凭什么没声没息地把别人的生活好生搅和了一把,然后就这么说走就走了!你就这么说疏远就疏远了,那么我呢……我呢!
                              心里难受得很,无非是一个上午刻意的回避与冷淡而已,安宛初却没办法安慰自己,连带着抵着书的手越发用力,眼睛都有些酸了。
                              “还没收拾好?下午又不是不来了。”
                              就在安宛初自我纠结无尽头的时候,突然听到教室门口传来莫芷念的声音,抬头就见那人靠在门边,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就像是之前的纠结,都是自己无休止的脑补,其实那人从来没有想过先行远去。安宛初怔怔地看着门边好一会儿,一直到莫芷念觉察到不对,往这边走了过来,才收敛了已有些逾矩的目光。
                              “怎么了?再不走就晚了。”莫芷念走回桌边,低头看了看被安宛初紧紧按着的书,“这些要带吗?”
                              “不用。”安宛初偏过头,不想让莫芷念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该死的,自己这是干什么,只是一个上午的略有冷遇而已,就让自己这么难受,真是讨厌。
                              “哦。”莫芷念默默往后让了一步,给了安宛初通过的空间,然后跟在她的后面出了教室门。刚才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安宛初那个家伙……是要哭了吗。
                              在周末的时候,听了杜知秋说的,前世安宛初的那些事情之后,莫芷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仔细想想,竟生出些,或许自己前世被人惦记了的念头。不过深究下去,又觉得不靠谱,安宛初那样的人,哪里是轻易会近人身的,实在太无稽了些。就是因为越想越想不清楚,莫芷念反而没有办法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那样一味执意地靠近安宛初去融化冰山了。
                              自己想要给安宛初的是一个朋友,一段友情,一段不那么寂寞的中学生活。或许有些主观了,但莫芷念希望这个选择,能给自己和安宛初都带来一段还算温暖的日子。不过明显的,莫芷念能给的也就是这么多而已。杜知秋的话,让莫芷念害怕,万一安宛初前世对自己存着点儿别的,自己对她好,会不会又扯出些什么来。莫芷念宁可这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却又觉得有那么点儿微弱的可能都是危险。感情什么的,太伤人,再也……不想去碰了。
                              于是,周一再见到安宛初的时候,莫芷念就存了规避的心。但是一个早上下来,安宛初的脸色是越来越冷,莫芷念后悔了。一开始就知道,安宛初是那种需要被捂热的人,一旦温暖撤离一点,那么她就会冷下来。看着安宛初闷闷的模样,莫芷念心里也不舒服。自从重生以来,这个人总是在身边,无论话多话少,但几次都是帮着自己的。那种淡淡的温暖,相处时或许不易觉察,但是一旦决定放弃,才发现原来已经如此不舍。
                              莫芷念后悔这一早上的疏远了,可是安宛初那个敏感的小孩已经默默地缩回冰山里去了。一直到中午放学,两个人都没说话,倒是有点像没有争执的冷漠了。刚放学,周围的人四散走了,莫芷念正想着说点什么来弥合一下,就被门口的杜知秋招手唤出去了。
                              因为怕和安宛初走差了,莫芷念一边和杜知秋说话,一边直往教室门口瞅。结果说了半天,人都走空了,结果还是没看着安宛初。莫芷念最初还以为自己看差了,结果跑教室边往里一看,就看着安宛初呆呆地站着,眼睛还有点红红的样子。
                              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莫芷念就是吐不出来。心里的念头是一个比一个混乱,总觉是自己欺负了她,可是又被一个觉得自作多情的念头拍死。墨迹了半天,才开口说了句不怎么相干的话。
                              冷战总是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却需要太多的努力。两个人心里都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路到家,自然还是没什么言语。
                              莫芷念心里懊悔得很,不过是前世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算是最后被看光了,也是以病人和医生的关系,更是十年之后的那个安医生。自己和安宛初较个什么劲儿啊,白白折去了这些日子自己的努力。莫芷念心烦意乱地吃着午饭,杜知秋拜托的事情,倒是就这样被先摆到一边去了。
                              而安宛初回到家之后,竟是在心绪未平的时候,接到了本不该在中午时分出现的电话,更是将心里的矛盾推到了顶点。


                              37楼2014-07-28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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