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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gl穿越文吧】《重生之浮云》作者:云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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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这是坏事么 ...
  那个男生,安宛初自然是看到了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盘算起,如果他还过来说些什么要交往的话,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彻底底地死心。可是安宛初才刚开始考虑,就被莫芷念拖住手,拉着跑了起来。
虽然两个人,一天走得比一天近了,但是总体上来说,莫芷念还是个知情识趣的人,知道安宛初不爱亲近人,很少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纵然如此,这会儿安宛初也没甩开莫芷念的手,只是在匆忙奔走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学长,停在了林荫道的中间,正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这边。
其实距离车库所在,没有太远的距离,两人手拉着手,顺着林荫道跑了一百多米,转了个弯,就到了食堂背后。莫芷念停下脚步,突然有些不敢回身去看安宛初的脸色,自己还真是鲁莽,也太自说自话了一些。两人的手,却还紧紧扣着,莫芷念已经记不清,是不是自己拉住安宛初的时候,用的就是如此亲密的,十指相扣的方式。重点是,安宛初微微有些发烫的手,此时正在自己的手心里。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和热沾不上什么边,可是莫芷念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灼热感,从两人相连的手心处,扩散至了全身,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开始发烫。
太缺乏锻炼了……莫芷念将一切归咎于运动后的发热,松开了手掌,五指微微张开。安宛初的手,却并没有如莫芷念想的那样,自然地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分开,而是依旧紧扣着,直到莫芷念按捺不住回头,才一下子松开,收了回去。
手掌重新攥紧,莫芷念看着面前脸色平静的安宛初,几乎觉得刚才那被安宛初紧紧扣住的感觉,其实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只是自己拉着她走而已,她又怎么会那么紧地拉住自己……莫芷念抿紧嘴,暗暗苦笑了一下,自己究竟在乱想些什么。
这一天,是两人冷战过后第一次如此沉默地一起回家。莫芷念等不到安宛初问自己,为什么突然拉着她跑掉,觉得可能安宛初有些生气了,于是更是没办法主动开口谈那个学长了。这件事情,又没有立场,不能直白地说,让安宛初不要和那人交往,莫芷念实在很伤脑筋。
虽然,在回家的路上,两人沉默少语,但是和冷战那会儿的相互不搭理,又不太一样。好几次当莫芷念偷偷用余光瞅安宛初的时候,都发现安宛初也在看自己,有一种总是被抓包的挫败感。于是收回目光,安静骑车,可是总会觉得,安宛初似乎还在看自己。偷偷再看一眼,果然安宛初还是在看自己,莫芷念觉得怪怪的,又不免佩服这人怎么骑车的时候,还能如此一心二用。自然,莫芷念早就忘记自己此刻何止一心二用了。
好不容易,到了两人家附近,必须分开的路口。看着逐渐骑远的安宛初,莫芷念只觉着心脏跳得厉害。似乎一路上,加的不是车速而是心速,整颗心,都像是要跳出来了。
真是的,不好好骑车,最让人心惊胆战了……莫芷念找理由也越来越熟练了。能说得过去,那就说过去吧,想得太明白,始终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安宛初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骑完了剩下的路。停好车后,像是被什么追赶似的,快速地跑上楼,打开门,然后关上。整个人靠在了门板上,微微弯□子。大口喘着气……
差一点,紧张到连最后分开时的再见都说不出来了呢。幸好平时说的话,也不是那么的多。不然今天这么反常,估计莫芷念也会感觉到什么吧。不过她大概不会想到,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不过,连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样啊,安宛初自嘲地笑了一下。
墙上的钟还未到六点,安宛初清楚自己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来正理乱七八糟的心情。今天接到电话之后,又要撒谎了,不过是撒一个比前些天更大的谎。
现在,不是有了比较要好的女生……是有了,喜欢的女生啊……安宛初捂着心口,咬紧了牙关,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晚上的时候,安宛初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梦里,爷爷和奶奶,指着自己的鼻尖,骂自己是个怪物,一个让家族蒙羞的怪物。而一向沉默中立的叔叔和婶婶,用一副果然如此的鄙夷目光看着自己。连私下和自己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安钦,也远远地躲着自己,像是怕靠近了,会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还有很多个,熟悉或是不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闪过,无一不带着不屑的神情,冲自己指指点点。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夹杂着熟悉的爷爷奶奶的叫骂声,仿佛让安宛初刚刚萌生的那点儿暧昧的小心思,被放在了人群里,任人践踏。
安宛初猛地睁开眼,面前黑漆漆的一片,依稀可以看清天花板的轮廓。是梦啊……安宛初想翻个身,却发现,或许是因为在梦里,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手脚竟都有些麻了。
真是个噩梦啊,安宛初弯了弯手脚,在床上蹭了蹭,缓解了一下麻木感。按下床头的夜光闹钟,午夜三点。果然午夜三点左右,最适合做恶梦了……安宛初心里郁结,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此时竟还有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难以入眠,又不想开灯……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安宛初一个人,午夜时分,漆黑的环境,平白生出一丝恐惧来。以前,不是没有做过噩梦,连类似的噩梦,也是做过的。从前总觉得,那些咒骂,都是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心态好一点,也就听听就过了。
可是,今天不同,也许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咒骂,就真的可以兑现了呢……安宛初攥紧了被角,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了。
  


53楼2014-07-28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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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莫芷念对于这个问题,倒真没什么反感的情绪。当年,是自己对季诗珊一见钟情,而后两人的座位又近,性格又合得来,一来二去,感情自然好了。只是女生和女生,感情好的太多了,莫芷念却明白,自己对季诗珊的那份,不是普通的闺蜜情谊而已。
    从有独占的念头,无法想象她有一天和别的男人恋爱,牵手,亲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情。到想去拉住她的手,抱住她,亲吻她,甚至做更多……那些日子,莫芷念一点一点地看清,自己最初的好感,究竟是一件怎样的东西。当看清的那一刻,就无比希望,季诗珊和自己,是怀着同样的心情。
    现在也不知道,那是幸运,还是不幸。在莫芷念酝酿了许久,终于在一个一同出游的周末,鼓足勇气问季诗珊,如果自己去恋爱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她一起,那么她会怎样?
    在短暂的惊异之后,季诗珊的唇角从扬起到放平再到下弯……莫芷念至今仍可以清晰记得,当自己手忙脚乱安慰突然哭起来的季诗珊的时候,脱口而出的那句“最喜欢你了,才不要去恋爱。要恋爱也是和你啊。”
    这样鲁莽的,甚至没有铺垫,连逻辑都不知道有没有得话,居然成为了最初的告白,以及那段长达十年恋情的开始。让人回忆时,实在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段细碎的,一直在心里的回忆,因为时常会记起,所以莫芷念已经不知道是否和杜知秋说过。不过不管是不是说过,现在的杜知秋,听完之后,应该有另一种的感觉吧。
    这次食堂的谈话,就停止在了这样的深度。杜知秋若有所思地离开,而莫芷念也什么都没问,只是对着那杯奶茶,一个人坐着,打发了剩下的自习时间。再回忆起那段岁月的时候,居然已经不痛了,那么是不是,有一天,会彻底地忘记呢……
    下课铃响,莫芷念从食堂里买了两根热乎乎的玉米回教室。自己一被叫出去就是一节课,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从作业里分出点儿心思想想同桌去哪儿了。和杜知秋谈话的那点儿功夫,自己可是不止一次地想到她呢。
    莫芷念提着玉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管自己对安宛初生出了什么心思,像是前世一般,不去考虑未来地去说在一起,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吧。多了十年的经历,自己总不会再像个小孩子一样,那样冲动,不计后果地冲动。
    人总有青春年少,明显二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和这四个字不沾什么边了。
    的确,莫芷念在带着玉米回教室的路上,是这样想着的。可是到了教室,看清站在教室门边不远处的那个人,立马就从二十六岁的淡定状,变成了六岁的鸡血状。
    阴魂不散!莫芷念捏紧了手里的玉米,恨不得掐着的就是那个面熟高三学长的脖子。难怪那个外校的女生那时候会来找安宛初的麻烦,任谁也受不了自己男朋友天天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四处求偶啊。
    见过讨厌的,没见过这么讨厌的,莫芷念停住了脚步,实在是不想离那个人再近一点儿。可是想了想,莫芷念还是叹了口气,继续往教室走。要知道,一会儿安宛初被他呼唤出来了,看自己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这里,还指不定怎么想呢。真是讨厌啊……随着和高三学长的距离越拉越紧,莫芷念是越发地郁卒了。
    突然地,这种郁卒随着隔壁七班教室后门打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向那个学长,而一下子烟消云消了。
    什么呀……真是的……莫芷念无语地从那对热络着手拉手,就差在脸上贴个我们是情侣的两人面前走过,拐进了自家班级。这人果然是到了求偶期了吧,转移目标也太快了。
    用玉米棒子强行把安宛初从书山题海里拉出来之后,莫芷念刚坐下,突然又后悔了,只可惜来不及把她再塞回书堆里。从两人的座位方向,只要往外望,就能看到那亲亲我我的两个人,正在表现更为甜蜜的戏码。莫芷念一直知道,安宛初是那种,需要很耐心很耐心才能亲近的人。而不知道的,是安宛初对这个学长,是不是也有那么点儿好感,如果有的话,那么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一定也不会舒服吧。
    想着,莫芷念就没心思在玉米上了,直接把它塞给了前面的蒋石涛。胖子的好处就是可以时常拿来处理一些东西,而且他还厚道地不会追问为什么。莫芷念衷心地希望安宛初的心思可以都在玉米上,而门外的那对也能早些散了。
    愿望总是美好的……引起安宛初关注的,是莫芷念异常的安静。安宛初抬眼就看到莫芷念一脸好担心的表情看着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直到顺着,莫芷念那可能是因为看到自己抬头,而吃惊下意识往外看的目光,安宛初才大概猜到,这人在担心什么。
    “今天的玉米不甜呢。”安宛初放下玉米,有些忧郁地对着莫芷念说到。
    不甜?怎么不甜?莫芷念看了一眼前面啃玉米啃得满脸笑容的蒋石涛……虽说胖子不会追问问题,可是胖子是很挑食的啊。不甜,不甜……莫芷念心里一梗,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没了一棵树,才能拥有更大的一片森林啊。”
    “可是我要一片森林做什么,我想要的只是一棵树啊。”安宛初的确是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说这句话的。只可惜,安宛初话里的意思,莫芷念这会儿是领会不到的。
    莫芷念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哎呀,安宛初你居然对那人有好感,那人不是好人啊,这下完蛋了。
    看着莫芷念那一下子变得苦大仇深的表情,安宛初算是知道,想让她这么快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也是,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说的那棵树,是个女人,还是她这个女人。
    小小的种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被埋下,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在心底生根发芽。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它最后会长成什么模样,但是安宛初却相信,无论是什么样子,自己都会很喜欢。
    这份不能说出口的感情,在心里默默长大,也许总会有失去控制的那一天,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一切无法诉说的事情都会有可以倾诉的机会。安宛初几乎是以一种期待的心情,在等待着自己理智崩塌的时候。
    等到难以压抑,等到不得不说,等到自己将这份心情说出来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会比现在两人渐渐拥有的默契,越走越近的感觉,更好么……还是会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说的不是一件事情,怀着的也是不同的感情。
    安宛初原本只是做出不高兴的模样,逗逗莫芷念。可是想着想着,却真的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开心不起来了。是呀,自己的心思,是那么的不合常理……她,又怎么会懂得。
      


    57楼2014-07-28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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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1: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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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第五十章 幽闭恐惧症 ...
        彼此的心思,还在半明半暗之间,诸多的猜测,附着于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心,像是被一缕无形的丝线牵扯着,然后不松不紧地挂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动辄间暧昧流转,又终究得不到开解。
      无论是杜知秋希望留下阮忆柔的心情,还是安宛初对于内心蠢蠢欲动感情的忍耐,又或者是莫芷念那担心与纠结并存的心思,都处于一种单方面各种暗伤,而无法探知对方想法的状态。
      一句“我喜欢你”, 杜知秋不知道怎么说,安宛初不知道该不该说,而莫芷念,则是连想都不敢去多想一些。幸福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是伸手,就有可能得到不一样的人生。只是这短短的距离,又像是埋了暗雷无数,也许未能抵达,就被炸死在了半途。
      亲近而暧昧的距离,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又害怕这微妙的平衡,会因为自己的一句真心话,而全盘崩塌。这句话,是说,还是不说……每个人,始终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决定。
      在胆战心惊地与阮忆柔同床共枕两夜之后,杜知秋终于迎来了美好的周末。买床,看房,杜知秋的周末比起平日来,似乎还会更忙碌一些。不过杜知秋心里总是甜的,留下阮忆柔的计划,一步步地提上了日程,似乎每做多一样,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安稳的环境,无疑是最重要的了。留住她的人,然后再慢慢打开她的心。周六早晨,杜知秋带着对未来的种种憧憬,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趁孕妇大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先出门晃几圈,把床给订了。
      谁知道,杜知秋才刚洗漱完,把前一天晚上煲好的粥热上,就看到睡眼惺忪的阮忆柔抱着个枕头站在卧室门口,饥肠辘辘状吸着小鼻子。果然孕妇都是粮食杀手,还外带了如小狗一般灵敏的鼻子……杜知秋认命地把阮忆柔赶进浴室,然后顺手煎了两个荷包蛋又做了份爽口的小菜,把粥端上了餐桌。
      想要单独出去转张床回来,显然是不可能了。早餐时,阮忆柔提出借着周六出去看看租房的提议,让杜知秋心里一股火噌噌地往上涨。虽然杜知秋知道,自己那点儿小心思,阮忆柔是不会猜到的,但是当自己忙着想尽方法把人留下时,那人又像是被狗赶一样急着走,这样的对比,实在让人不爽极了。
      杜知秋突然黑下去的脸,让一边喝粥一边说着租房计划的阮忆柔心里一咯噔。算起来,阮忆柔和杜知秋认识得并不久,从一开始,就是杜知秋随和的亲近,让自己看到了所谓的“杜老虎”称谓下的,另一个人。阮忆柔辨别人的基准很低,对自己好的,就是好人。所以在阮忆柔的心里,和自己一同面对丈夫的背叛,继而收留自己的杜知秋,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人。
      这种认知,让阮忆柔在杜知秋的面前,放下了一切可有可无的面具。不用配合围观者的心态做出弃妇的哀怨,当然也不用去强颜欢笑。生活,是快乐,还是不快乐,都可以那样自然地表现出来。阮忆柔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开始越发地依赖这个拉了自己不止一把的同事。同时,自己的问题,也一步步干扰着她的生活。阮忆柔希望,自己和杜知秋美好的关系,能够天长地久地维持下去,那么就一定要在杜知秋对自己的打扰失去耐心之前,离开这里。
      “相处易,同住难。”虽然现在一切都好,但是,阮忆柔始终相信,这句话是对的。要是继续打搅杜知秋的生活,说不定,她就会对自己失去耐心,继而让这段和谐有爱的友情,渐渐淡去。
      如果杜知秋知道阮忆柔急着离开,是这么想的,估计能活活吐出几口血来。当然,她不知道,于是只能因为阮忆柔的租房提议,而越发阴沉了脸。每个人,都是有小脾气的,就算杜知秋如何说服自己不要和一个孕妇计较,但是阮忆柔再三求去,也实在让人闹心,完全淡定不下来。
      面对杜知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阮忆柔乖乖闭上了嘴,默默小口喝着碗里的粥,原本轻松的神情也跟着暗淡了下来。或许,现在的自己,就招她烦了吧……阮忆柔懊恼地想着。
      “吃完早饭,一起去逛街吧。”杜知秋连灌了好几口粥,才把心里那股郁火给压了下去,勉强稳了稳音调提议着说。
      握着勺子默默地按了按碗里的米粒,明明自己刚才有说要去中介看租房的事情呢,阮忆柔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杜知秋依旧不好的脸色,还是老老实实轻轻“嗯。”了一声。一直习惯了杜知秋各种体贴地照顾自己,阮忆柔几乎就要忘记,这人就是办公室同事们各种害怕的杜老虎。这会儿老虎一发威,阮忆柔完全招架不住地屈服了。
      于是得到回应的杜知秋总算是满意了一点儿,至少不用担心在自己往家里搬大床的时候,原本应该出现在床上的人却落跑了。其实杜知秋真是觉着有点儿忍不住了,实在是想抓着这女人的肩膀,摇晃叫嚣出自己喜欢她的话来。可是看看旁边阮忆柔低着头,像是被欺负了一样,默默数着米粒的小模样,杜知秋的气又一下子没了。
      本就是百孔千疮,各种脆弱,需要好好呵护的女人,自己又怎么忍心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丢个大炸弹,再炸去她剩下的魂魄。
      一顿饭,两人吃得均无滋味。早早地推了碗碟,上街去了。
      想着阮忆柔身子不利索,杜知秋直接带她去了最近的大商场,准备随便挑张大床就打道回府。还能有时间想想中午做什么吃,要不要去买只母鸡回来炖炖这样的事情。
      说起来,杜知秋自己一人住的时候,做饭倒也是做的,不过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每天变着花样的做。一个人的时候,多半一次多做些东西,塞进冰箱,下面几顿就随便拿出来热热吃。哪里像如今,天天都是新鲜菜,完了一周还要炖上两三次老火汤,晚上还时常备着宵夜。麻烦是麻烦的,可是杜知秋却越发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一边拉着阮忆柔的手往商场走着,杜知秋一边盘算好了中午的菜单。果然,心里有个人,日子的确就不一样了。
      进了商场,在一楼看好了家具是在七楼,杜知秋直接拉着阮忆柔去了直达电梯。这一路上,杜知秋光顾着默默盘算中午做啥吃的了,也没多留意,阮忆柔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好不容易,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停了下来。杜知秋发觉旁边那家伙,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怎么不说话?”杜知秋捏了捏一直被自己握着的,阮忆柔那软软的小手。
      阮忆柔抬头望了望电梯上显示正在下行,不断变小的数字,迟疑着开口:“呃……我们要去几楼?”
      “七楼。”杜知秋说着,看了看周围。也许是时间还早,商场里的人不多,这会儿等电梯的,除了自己和阮忆柔,只有另外的一对年轻情侣和一位老大爷。早点来,早点走,省的挤着孕妇。
      “我们不能去那种,一层一层坐上去的电梯么?”阮忆柔抬手指了指商场中央的扶手电梯。
      “你要每层都逛?”那样时间花的久,商场人就要多了,杜知秋有些犹豫。
      “不是。”阮忆柔咬着唇,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继续说什么。就在这会儿,电梯到了,后面又走来两个中年男人等着上电梯。阮忆柔只好由着杜知秋拉着自己进来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原本应该上行的电梯,却在一楼停顿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还有不断的机械的嗡嗡声。年轻的情侣,还有那后来的两个中年人,各自交谈着,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电梯的异常。而又开始想晚餐菜谱的杜知秋,在手心突然被捏一把之前,也根本没有注意到。
      突然被握紧的手心,让杜知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阮忆柔。只见只是几秒的功夫,阮忆柔虽然还是上电梯时咬着下唇的模样,但是明显的咬得更深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电梯里光线的关系,杜知秋觉得,她的脸色,似乎也差了很多。
      “怎么了,不舒服?”杜知秋刚抬起,准备摸摸阮忆柔额头的手还停在半空,未触及那软滑的额头,就听得电梯突然嘎吱一声响。电梯里的灯一下子灭了,大家都处在了黑暗之中。
      然后,整个电梯里,都充斥着那对年轻情侣中女孩子的尖叫声。杜知秋没被灭灯吓着,倒是被那声尖叫给惊得够呛。
      不就是电梯故障么,这里是一楼,又不是十一楼,怕什么怕……看看我们家阮老师,多淡定……杜知秋默默腹诽着,微微拉了拉牵着阮忆柔的那只手,想把她往身边带一带,免得被那诈唬的小姑娘给撞着了。
      结果就这么轻轻一拉,黑暗之中,杜知秋只觉着牵着的人似乎往这边倒了,下意识地就移了一步,把阮忆柔接在了怀里。突然而至的冲力,让没有完全站稳的杜知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着电梯壁才停了下来。
      而杜知秋此时也完全没有时间,向移动过程中被自己撞到的人说抱歉。因为阮忆柔居然就这么一头埋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腰,还微微发着抖。
      杜知秋的脑海里,很囧地闪现了一个词——“幽闭恐惧症”。


      58楼2014-07-28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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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第五十二章 别猜女人心 ...
          尽管腿肚子还有些发软,阮忆柔仍然觉得自己这次表现还是不错的了,至少没有像上次抓奸的时候,说晕就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母亲之后,总算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增长,不至于连一点控制力都没有。当然,自小就讨厌密闭空间的阮忆柔,仅仅只是怀孕,是没有办法让她一下子克服这伴随自己这么多年的恐惧点的。
        被救出电梯之后,阮忆柔一颗慌到不行的心,总算是渐渐镇定了下来。而几度深呼吸之后,就又为了在电梯里听到的那些耳旁低语,而重新紧张了起来。没错,阮忆柔是害怕密闭的空间,在电梯里,也确实害怕得恨不能找个角落把自己蜷缩起来,只当这黑暗是噩梦一场。但是,害怕,只是害怕而已,并不是失忆。
        阮忆柔可以清晰地记得,刚才在电梯里,杜知秋拥着自己,说出的那些,会一直陪着自己,不会让自己一个人留在黑暗中的话。杜知秋严肃外表下的温柔,阮忆柔向来都是看得到的。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如此失态的自己,杜知秋会那样以守护的姿态说出那些话,的确也是常理中的事情。可是,阮忆柔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杜知秋说着说着,听起来,就似乎有哪儿不太对劲了。
        刚才在黑暗中,光顾着慌张害怕,阮忆柔只来得及把话听个大概,哪里来得及细想。连那些小小的不对劲,也只不过是听过之后,直观的感受而已。现在没事了,被杜知秋扶着往商场门口走,阮忆柔总算是有了时间,把听到的那些话,又在脑海里过上一遍。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不要害怕,这里楼层很低,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和你一起,等待宝宝的平安出声,然后看着宝宝一点一点长大,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等出去了,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日子要过,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说。”……
        那些在害怕中听到的话,此时想想,已经想不完全。仅仅记得的几句,阮忆柔也想不出不妥在哪里。唯一知道的,就是几分钟之前的黑暗里,自己能够支撑下去,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做了母亲而开始变得坚强。更多的,应该是因为身边这个正搀扶着自己的女人,她温暖的怀抱,熟悉的体温,还有那一声一声,像是誓言一般让人安心的话语。
        是的,安心……阮忆柔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把还在向前行的身体交给了正搀扶着自己的杜知秋。有这个人在,似乎连闭上眼走路都可以。不知道为什么,阮忆柔突然想起,在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本杂志。上面有一篇文章,写的就是一个人,十分信任另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闭上眼,任由那个人牵着自己走,也会毫不犹豫地踏下她带领的每一步,没有任何的迟疑。
        就像……现在这样……
        阮忆柔突然有些任性地闭上了眼,捏紧了杜知秋扶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随着一旁那人的牵引往前走。闭上的双眼,只能感到微弱的光感,视物自然是不能的。前迈的步伐因为这突然的变化而一下子变得小了许多,带着点试探,还带着点谨慎,紧紧张张地踏出每一个向前的步子。阮忆柔低着头,不久之前刚因为电梯事件而受惊的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太幼稚了……阮忆柔把头闷得低低的,不想让杜知秋看到自己这幼稚的,自己与自己玩着的游戏。走了几步,觉得果然这样是十分辛苦的,虽然的确能够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但是心里的紧张总是消除不了。阮忆柔刚想睁开眼,不玩了。突然感到肩背处被人揽了一把,自己和杜知秋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缩短。
        阮忆柔的左手连带手臂被杜知秋扶着,安置于胸腹之前,而右肩膀处,放置着杜知秋的另一只手。整个人,被圈在了杜知秋的怀里,熟悉的温度与气味,还有不可视物的眼睛,就像是刚才电梯里那样。奇异的是,阮忆柔居然不再觉得紧张,不用睁开眼,也能放松下心,随着杜知秋的步伐,稳稳往前走着。
        一个本没有什么意义的游戏,被阮忆柔玩出了趣味,却只是一个人知道的甘甜。阮忆柔没有再去想电梯里杜知秋说的那些话,究竟哪里不妥,转而专心地体验着此时独特的感受。还略有些发软的身子,靠在了杜知秋身上,阮忆柔不知怎么地想起陆昊,似乎因为自己脸皮薄的缘故,和丈夫都不曾在公众场合如此亲密过。到底还是闺蜜好啊,阮忆柔如此想着。
        这样闭着眼的小游戏,其实并没有能够持续太长的时间。阮忆柔还没感叹完闺蜜和丈夫的区别,杜知秋就停了下来。阮忆柔睁开眼,原来是已经走到了商场门口。而只不过是段被困电梯的功夫,外面居然已经下起了雨,看起来,还挺大的。
        “这里出租车不好停,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里面买把伞。”杜知秋皱着眉看着外面飘得欢快的雨滴,心里别提有多懊悔了。这出来一趟,又是困电梯,又是下雨的。还不如把阮忆柔一个人放家里,就算她出去看房子,也不至于像跟着自己这么倒霉。一个孕妇,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家伙,这一早上被折腾的……杜知秋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
        “……”阮忆柔抬头看了看往下倒水的天,松开了一直抓着杜知秋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想探手出去看看雨究竟有多大。哪料才不过一松一动的功夫,原本揽着自己的杜知秋,就缩回了手脚,站去了一边。
        近十一月末的天气本来就开始冷了,两个人相依的温暖,随着这骤然的分离而一下子凉了下来。阮忆柔突然地,有那么点儿不适应。这会儿身边没了人,倒是和方才闭着眼自娱自乐时,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感觉。
        于是,本以为阮忆柔为电梯的事情不高兴而远离自己,只好乖乖撤走到一边的杜知秋,眼睁睁地看着那软呼呼的家伙,瞬间完成了皱眉嘟嘴,摆上了一副委屈了的模样。
        真是,女人的心思不要猜,杜知秋是怎么都不会猜到,阮忆柔现在觉着委屈的真正原因的。眼见着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地上都变得湿乎乎的,阮忆柔又只知道扁嘴不说话,杜知秋只好再出声提醒,要是不赶紧买伞,一会儿路湿更不好走了。
        哪知阮忆柔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句十足赌气状的:“那就不走了。反正这商场里什么都有,我们就逛逛,累了就吃点东西坐坐。我就不信这雨还能下到晚上。”
        好吧,孕妇最大……虽然杜知秋摸不清楚一向软软的很好戳的阮忆柔,怎么就突然有小脾气了,但是联想到刚才电梯的事情,杜知秋决定还是响应孕妇大人的号召,逛就逛吧,反正也是来买床的。
        这回杜知秋不敢带阮忆柔去坐什么直达电梯了,索性乖乖地站在扶手电梯上,一层一层的往上绕。阮忆柔还是那反常的闷闷不乐状,让杜知秋一直想着自己是不是该为这次受惊又麻烦的出行说声抱歉。可是一想起,要不是阮忆柔一大早地就说要搬走,自己也不至于把她拽这儿来,杜知秋就又不想开口道歉了。
        这么纠结着,纠结着,就到七楼了。不管今天的行程有多不顺利,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都要把床买了吧。杜知秋真是觉得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再多在那小床上呆一天,都得散了。
        到了七楼,杜知秋想好了满满一肚子劝说阮忆柔让自己买床的话。顺便也想了,要是阮忆柔这会儿又提搬走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应付。这人离刚开始那软乎乎各种好忽悠的状态越来越远,倒是和前世去了初中部以后那逐渐变得坚韧而有主见的家伙越来越像了。过程怎么麻烦都好,杜知秋不在乎,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把大床弄回去,就行。
        可是让杜知秋意外的是,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居然一句都没用上。到了七楼,自己刚说家里的小床有些硬了,想买张大点软点的,两个人睡也舒服些,结果阮忆柔立马就积极响应了。
        这响应,还真不是表面上的敷衍。杜知秋跟在阮忆柔后面,看她一张一张试着床的软硬,分辨着床垫的组成成分,还没忘了比价。这种认真负责,各种投入的态度,实在让杜知秋觉得,早晨那个叽叽喳喳说着最好这个周末就搬走的人,其实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更神奇的是,从开始挑床,阮忆柔就一扫从电梯出来后的委屈沉默的小模样,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和杜知秋讨论那些床的时候,也有说有笑了,就像之前的别扭,都不曾有过一样。杜知秋觉得有些晕,从来无需过多猜测别人心意的自己,今天似乎死了过多的脑细胞,完了还什么都没猜出来。
        不过怎么都好,至少现在,都是好的……
        两个人走着说着,看床看得倒也快,在看中一款床,杜知秋准备去付款的时候,阮忆柔说先等她去一下洗手间。结果阮忆柔回来的时候,就捏着一张已经付完钱的单据了。
        杜知秋的脸,立马就黑了。就知道这家伙还想着搬走呢,这会儿是给自己买个床,当临别礼物么……
        “怎么,你买个床,给我做临别礼物的啊?我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干嘛。”杜知秋心里不爽,憋不住就直接说了。
        “啊……什么临别礼物?你不是说,买张床,两个人睡么。”阮忆柔愣,“我就是觉得,我一直住你那,连房租都不收我的……那个,不给我睡么?”
        囧……杜知秋咳了两声,真是不知道怎么接话。果然是,喜欢上一个人,太在意了,人就会变得笨了吗。可是这也不怨自己吧,这人才几个小时,就变脸变成这样,是个人也接受不了啊。
        杜知秋看了一眼,正眼巴巴委屈状看着自己的阮忆柔,弄了半天,倒像是自己赶人一样,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其实,除了买张床,我还想买间房……”杜知秋四十五度无奈望天状,决定岔开话题,顺便把之后计划的预防针给打了。
        阮忆柔又愣了,就在杜知秋以为她会开口说马上搬走不再打搅这样的话的时候。阮忆柔咬了咬捏得紧紧的小拳头,可怜兮兮地说:“买那个,我钱不够呢……要不,先存存?”
        杜知秋默……


        60楼2014-07-28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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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第六十章 老虎失误了 ...
            这老太太是什么人,是能在光天化日,一堆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面前,不要脸面,撒泼骂人的主。虽然,那是前世的事情,这会儿是发生不了了,但是,此人目中无人,头上无脸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如此,这老太太又岂是杜知秋区区几句话能吓跑的。
          办公室里其余的老师,都恨不得眼观鼻,鼻观心,真的投入进工作状态,见不到眼前的情况。可惜啊,又怎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一贯严肃却十分自律的杜老虎,居然真如出笼的猛虎一般,开始发威了,大家又如何能静坐下去。
          有些年岁大一些,资历深一些的老师,不免腹诽,杜知秋怎么这回这么强势地出头。原本只是阮忆柔老师一个人的家庭矛盾,大家还能装听不到。杜知秋这么一来,大家要是再装死也就太说不过去了。家务事啊,从来都是理不清的,尤其像是这种岁数的老太太,更是难缠得很。
          大家都看得出,阮忆柔这前任的婆婆,不是好打发的主。只是碍于杜知秋已经把人家的私人矛盾,上升到了学校不允许闲杂人等叫嚣的层面,不管怎么说,总该出个声,表示一下大家都还活着。再加上阮忆柔为人不错,见她这么被人欺负,有些年轻的老师早就有些沉不住气,碍于老同事都不出声,才不敢先出头。现在杜老虎都吼上了,好几个老师都跟着出声劝说老太太先回家找陆昊问清楚事情,别胡乱把脏水往人头上扣。
          一个两个都活了过来,要是自己这会儿没回来,没开口,这些人就能眼睁睁地看着阮忆柔被欺负死吧!杜知秋心里有火,但是也明白,这种家务事,如果不是如自己这般从头到尾都很清楚的人,其余的人不敢开口管也是自然。
          只是,该开口的时候不开口,不该开口的时候,倒是嘴碎得很。这阮忆柔有孕的事情才公布了几天?这么快就传到了陆昊那边,看来有人真是八卦得很了。杜知秋没工夫,也不屑去找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无聊,心中的火气却是越来越大了。
          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都是做老师的人,真的开口讲起大道理,那绝对是一套一套的。虽然总结下来,中心无非是老太太不该随便泼脏水,但是一众老师偏偏能一段一段地,把话说得都不带重复的词儿,活脱脱地把道理说出了朵花儿来。
          老太太显然被办公室一众人前后态度的差异弄得有些懵,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想要像先前那样骂得爽快是不太可能了。尤其是那些文邹邹的话,听起来倒是听客气的,不过老太太当然知道,这根本是变着法地说自己不是,赶自己走呢。
          想让老太太认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见说是说不过的了,老太太咬了咬牙,想着你不让我舒坦,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站了起来。
          有个年轻的女老师,已经烦这叽歪前媳妇的老太太烦到极点了。看老太太起身了,当是老太太总算是要走了,过去准备扶着她,想着赶紧把这人给送走得了。哪里料到,手刚碰着老太太的袖子呢,就一把被甩开了。年轻老师还没来得及愣住,老太太就从面前一下子滑坐了下去,吓得年轻老师连连后退了两步。
          “我……”年轻老师摊开双手,受惊着刚想向周围的老师表示自己没推老太太,她是自己倒的。结果地上的老太太以一声极其嘹亮的“哇……”打断了年轻老师的话。
          “我命好苦啊,一个人把我家陆昊拉扯大啊,好不容易他娶了媳妇,我要有孙子了啊。结果媳妇带着孙子跑了啊,还说这宝贝疙瘩是她一个人的啊,不给陆家啊,我这个做奶奶的要有多伤心啊……”老太太坐在地上,一边哭嚎着一边拍着大腿,一副受足委屈的模样。
          众人愣,那个年轻老师更是囧得不行,默默地跑去了远离纷争地带中心的地方。大家都没再出声,虽然这个老太太讲话是过分了一些,但是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天下哪里有不让奶奶见的孙子呢。就算阮忆柔和陆昊离婚了,将来爸爸奶奶要看孩子,那也是应该的事情啊。
          见那些叽里咕噜一堆酸道理的老师都不吱声了,老太太觉着自己这招算是走对了。人都是向着弱势群体的,孕妇弱势是吧,我比孕妇还弱势。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把孙子还给我们陆家,不然我隔三差五就来哭,你也别做事了。想着,老太太哭喊得更卖力了。
          那些愣住的人里,有阮忆柔,也有杜知秋。前者是被这一环扣一环的突发事件弄得愣住很久了,而后者则是没有料到,都改变了这么多的事情了,居然还有幸再次目睹如此精湛的演技。看着那眼泪鼻涕跟不要钱似的,一把一把往下掉,老太太再用手抹抹,捶腿的时候顺便擦在裤腿上。这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哪里是普通人能做得来的。看来这招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吧。
          别人想的那些什么孩子,爸爸,奶奶的问题,杜知秋才没兴趣去想。在杜知秋看来,阮忆柔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和陆家没有任何的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就陆昊和这老太太这样的爸爸和奶奶,要来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无视众人或沉思,或纠结的目光,杜知秋直接走到最近的办公桌边,拿了电话,拨通内线:“门卫室吗?我这里是高中部三楼办公室,有个不认识的老太太在捣乱,你们派两个保安上来一下。”
          杜知秋挂上电话,走到老太太面前,跺了跺脚,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是一颗石子扰乱了一潭静水。“你是自己站起来走,还是等保安来了带你走?”杜知秋面无表情地说,并且拍掉了身后不知道谁拽自己袖子的手。
          “那个……”阮忆柔揉了揉被拍疼的手指,再度拉了拉杜知秋的衣袖。
          “去旁边喝点水,休息一下。”杜知秋听是阮忆柔的声音,只好转了过来,放软声音安抚道。
          “可是……”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眼泪还没抹干净,死死盯着杜知秋看的前婆婆,阮忆柔想要求情不要叫保安上来拖走她这么难看,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阮忆柔想要说什么,杜知秋又怎么会不知道。前世的时候,老太太在病房里旁若无人的叫骂,严重影响了医院里其他的病人。医生护士接到投诉之后,也拿这个就差在地上打滚的老太太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有个老医生快要被气晕了,才叫的保安,把她拖走。事情都那样了,刚失去孩子没什么气力的阮忆柔还向医生求情,让他们别叫保安,让婆婆自己走。
          可是这里和医院不同,老太太再闹下去,对阮忆柔名声的损害太大了。而且学校里学生又多,以后阮忆柔还是要教书的啊。杜知秋耗不起,所以只能装作无视阮忆柔恳求的目光,叹了口气说:“没见过他们陆家这样的,儿子做错了事,娘还跑来说是媳妇的不是。没孙子,没孙子回去找儿子闹去,要不是她儿子做的不好,哪里至于这样。没见过这么护短的,家里出了个扶不上墙的,就只会怪别人。还在学校这种地方闹腾,不叫保安怎么行。”
          杜知秋话一出口,在场的除了老太太都是聪明人,多少也能听出点儿是非曲折了。敢情这杜知秋是知情的人,难怪直接就挺身而出了。原本杜知秋是真不想说这么明白的,毕竟这也是牵制陆昊的一个把柄,可是这老太太泼脏水的能力实在太高。如果不好好洗白一下,恐怕大家表面不说,暗地对阮忆柔肯定有想法。
          这也不算是撕毁当初的协议吧,毕竟细节什么的,自己都没说啊。杜知秋又叹了一口气,陆昊啊,要怪就怪你有个这么咋呼又不知道轻重的老娘吧。看来把老太太赶走之后,也要和陆昊再谈谈,让他把人给看好了才对。原本觉得陆家的人已经是浮云淡去,这会儿又要联络了,杜知秋真是觉得很是麻烦。
          学校保安的效率还是可以的,不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保安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学校的保安,穿着的都是统一的制服,看上去倒也是很正式的模样。原本听到杜知秋叫保安,就停下嚎叫,转为抹眼泪博同情的老太太,看着两个保安真的到了,心里一怕,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刚才哪个老师打的电话?”年纪稍大些的保安瞅了瞅地上,开口问道。旁边年纪小些的那个,已经被这场景给震惊了。
          “我。”杜知秋绕过老太太,从办公桌间挤了出去,准备给保安说一下情况,好让他们把老太太带走,顺便别再让她进校门了。
          原本隔在老太太和阮忆柔之间的杜知秋一动身走远,老太太噌地一下子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扬起手向阮忆柔冲了过去,嘴里还叫骂着:“让你个大逆不道的带走我孙子,还叫人赶你婆婆走,看我不打死你……”
          靠!杜知秋真后悔没把老太太拍扁了再出来,可是此时身处于最外围的自己,显然再挤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68楼2014-07-28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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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第六十六章 来推你一把 ...
              当公事和私事赶到了一起,杜知秋觉着自己就快□乏术,连口气都喘不上了。尤其是那天晚上,阮忆柔的一声“好”,让杜知秋连续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可是偏偏那次的话题因为陆昊突然打来的电话而戛然而止,并没有得到深入的探讨。再之后,似乎也没了再开口的机会和气氛。而阮忆柔之后如常的态度,让杜知秋深刻怀疑,她的“好”,完全是建立在没有听懂自己说什么的前提下的吧。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当老师的,虽说教的是数学,但是表述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杜知秋就不明白,阮忆柔的那声好,究竟是好什么,究竟有没有听出自己潜在的意思。杜知秋很纠结,又没了那时的勇气,无法再就这个话题再来一遍。于是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突然打电话来的陆昊身上。
            孩子自然是和陆家再没关系的,想要见阮忆柔也是免谈的,老娘是要看好的,不然工作一定是保不住了的。杜知秋实在不想在快要忙死的情况下还要应付一个叽歪的男人和一个貌似神志不清的老女人。于是抽空出去找了那每次见面都会把自己当面团虎摸的老头子,总算是再一次把事情摆平了。至少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他们虽然没有被送去火星还活在地球的范畴,但是应该不会再有上一次突然出现的情况了。
            对这个结果,杜知秋还是基本满意的,事实上,从那次办公室事件,阮忆柔因为自己受伤挺身而出的时候,杜知秋就已经很满意了。眼见着一个大麻烦被打包丢远,而运动会也将在两天之后开始,接着再结束期中考试,就能轻松不少了。之后就能定定心心地找个房子,开始筹划搬家的事情。
            不管阮忆柔是否明白杜知秋的心意,至少已经应允了留下一起生活。至于其他更多的东西,杜知秋希望时间可以告诉她。当然,其实是杜知秋偶尔也会胆小一下,当然这个是不会开口承认的。
              这天上午的时候,杜知秋一直忙着整理运动会的参赛表格和最后确定一次时间场次的安排。闷头干活,两耳却还是闻窗外事的。
            就听得陈树和莫芷念就八班的800米空缺名额讨论了半天,杜知秋听着,把手里的报名表翻了出来,果然八班女子800米还缺一个人。杜知秋一看就乐了,没人比自己和莫芷念更清楚这上面缺的名字是谁了。
            “既然还缺个人,就你上场跑跑呗。反正这种长跑,都是重在参与么。”杜知秋装作起身倒水,在走到陈树桌边的时候,拍了拍莫芷念的肩膀说到。
            “啊!对啊!”陈树点头,“你看我们光顾着讨论那些人跑得比较快,怎么让她们参加了。其实运动会,只是重在参与就好啊。那么莫芷念同学,你就去参加一下好了。”说着,陈树就提笔要把莫芷念的名字往上加。
            熟人都是用来卖的吗!莫芷念想要吐血。前世跑了次累死个人,这次还来?
            看到莫芷念一脸的不爽,不知道为什么,杜知秋突然很爽。大概是之前阮忆柔老说要搬走的日子里,总是看到莫芷念和安家小姑娘出双入对,杜知秋也羡慕嫉妒恨了一把吧。当然,理由自然不会只是这么无趣的。
            “参加运动会多好啊,后勤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等你跑完了,还有人勤快着给你送水加松腿,多好。”杜知秋说着,冲一脸郁闷的莫芷念眨了眨眼,很高兴地看着她愣住然后撇过脸开始脸红的模样。
            口胡啊……熟人什么的,果然是用来揭老底的吗!
            “写吧。”莫芷念无法忽视正一脸期待看着自己的陈树,纵然知道杜知秋突然恶趣味上身,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本来觉得前世做过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莫芷念不愿意承认杜知秋的话,的确让自己有了那么点儿兴趣。
            无论是前世运动会上,安宛初的默默守候,还是车祸之后的细致照料,莫芷念都是从杜知秋那里听说的。或者,亲身经历一次,也不错,自然,想去经历的只是前者。
            回教室的时候,莫芷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往季诗珊的位置上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刻意的回避,到自然而然地不去关注不去接触。似乎从莫芷念下定决心,把这里的季诗珊和前世那个与自己相恋的人分开来看开始,一切都过去了。不过,记忆总是还是在的。莫芷念是重生,不是失忆,有些人有些事,始终存在于记忆里,正因为如此,才要把两世的同一个人区分开看,以免落入无尽的纠结。
            那段感情,始终到最后,是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结束,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告别啊。莫芷念叹了口气,若说人生如戏,前世自己和季诗珊的那场,是否已经算是落幕了呢。步子突然有些重,莫芷念走回座位边刚坐下,手肘就被旁边那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怎么了?”安宛初合上正在看的书,歪着头问道。
            没事,只不过是在想,和前世的季诗珊没有好好说结束好好告别,我现在对你动了心,算不算出轨而已。莫芷念揉了揉太阳穴:“陈树让我运动会跑800米。”
            理由很充分,安宛初没有生疑,同情地拍了拍莫芷念的肩膀,和杜知秋拍的在同一处。对此莫芷念很无语。
            下午,莫芷念被杜知秋从自习课的教室里给叫了出去。从教室往外走的时候,莫芷念还在想,杜知秋这次是会含蓄地求心理辅导呢,还是直白一些,索性把她和阮忆柔那点儿事儿都说出来求安慰。可惜,莫芷念都猜错了。
            “你们中午回家的时候,见着校门外面那圈人没?”上来就直奔主题是一种节约时间的好习惯,杜知秋瞅着莫芷念那张依旧郁闷着的小脸,决定要把习惯好好保持。
            莫芷念想了一下:“好像有吧。”自从开始对安宛初有了感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对外界的感知力就降低了很多啊。
            真是无趣,杜知秋不直奔主题了,直接把主题拉了出来:“那圈人,就是那个,以前弄伤过安宛初的那个。”杜知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 ⊙o⊙)……莫芷念呆了一下。
            杜知秋总算是对这郁闷以外的表情满意了。
            “这次是隔壁班的?”莫芷念回想了一下,似乎前世的时候,那个外校女生弄上安宛初要更早一些,估计是因为自己太过强烈的干涉,让那个学长换目标纠缠耽误了。
            “是呀,还好这次只是手心弄破了,运气要比安宛初那会儿好,安宛初可是差点就破相了。”杜知秋说着,似乎很感叹安宛初的坏运气。
            “现在的小孩子非得整出点儿血不可么,真是的。”莫芷念皱了皱眉,开口也老气横秋起来,突然觉得杜知秋不会无缘无故就叫自己出来说这事儿,一下子就有些警觉了。
            果然,杜知秋下一句就是:“果然这件事情还是因为你有了改变啊。你和那个安宛初,怎么样了?”
            “杜老师,你是想支持学生早恋呢,还是制止学生早恋。”眯起眼,莫芷念看不出杜知秋的意思,她这是希望自己勾搭小萝莉呢,还是准备发现自己有勾搭小萝莉的苗头就把自己打一顿。
            “你真没意思,还因为上午让你跑八百米的事儿郁闷呢?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重生之后的动向吗。”
            莫芷念可真没看出来关心在哪儿呢,光看着一脸八卦了。
            “安宛初是个好孩子,你可别再辜负她。按时间来看,这会儿她也该差不多对你有意思了。”杜知秋见莫芷念没啥反应,接着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其实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情。不是每一个你以为她会陪伴你一辈子的人,都会真的陪你一辈子。日子,始终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变数那么多,真的赶上了,就自认倒霉好了。不过坏运气不会时时在,偶尔还是能遇到一些靠谱的。”比如说阮忆柔,杜知秋默默想着。
            杜知秋知道莫芷念心里的顾忌太多,但是怎么也算是相识一场,杜知秋不希望莫芷念始终看不破,真的就这么孤单下去。像安宛初这样的好孩子,真是错过就没有了,杜知秋几乎可以预见莫芷念要是错过安宛初,又会孤独很久很久。
            深入的谈话总是好讨厌,像是勾起人心里最不愿意深想的事情。莫芷念努了努嘴,最终只是说:“有些人,看着她幸福就好。”
            这是一个多么含蓄有爱又中庸的回答,却使得杜知秋有些薄怒:“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差到比不上之后随便出现在她身边的路人甲乙丙丁吗?还是你觉得能够接受看着她在别人身边巧笑嫣然,举案齐眉?”话出口,杜知秋觉着自己说得有点儿重。
            “呃……”不用这么直白吧……莫芷念简直怀疑杜知秋是不是吃错了药,还是被人收买了,才这么步步紧逼。
            “话说重了,哎。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有些事情,已经都过去了,翻篇了。那不是你的错,也不要害怕,换个人还会是那样。不会一样的,你看,自从我们回到这个时间,我们改变了很多事情。以后,还可以改变更多的不是吗……”杜知秋说。
            ……莫芷念觉着有点儿不对劲儿,联想起杜知秋和阮忆柔的那点儿事儿,突然就有些乐了。
            “我说,你最近关于恋爱这方面的书没少看吧?”莫芷念成功地看到正义正言辞教育自己的杜知秋表情开始发窘,于是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笑着说道,“这些话,与你共勉。”
            杜知秋想要掐死这小没良心的,这是红果果地嘲笑自己经验少吗!
            在成功地发现杜知秋不过是现学现卖之后,莫芷念还是必须承认,她说的对。一生是那么的漫长,遇到不同人做出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同的人生。而我们,也永远无法知道,正深爱着的这个人,是否能陪伴自己走到生命的终点,还是只能同行一段。不过不管怎么说,撇除结果,过程中的温暖,是无法被遗忘的。
            莫芷念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坏人,重生也不过数月的时间,就为另一个人心动了。也许和季诗珊的爱情真的在漫长的岁月中磨去了很多很多,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愿意如此平静地守着一个人过下去,而季诗珊则不爱这平淡,另有追求。对于平淡下来的生活的分歧,自然是重大的问题,而莫芷念不明白,爱情是否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在受到伤害以后,很自然地想要退缩,然后找到一个寄托,用来弥补心中巨大的空洞。不过莫芷念不希望,安宛初只是一个寄托而已。不是每时每刻,人都可以分清爱情的感觉,但是在时间的流逝中,这种感觉会越发的清晰。莫芷念相信,那个在心中盘桓,并开始常驻的人儿,是自己已经无法放手的爱。虽然自己总是否认,总是掩盖,她却在心底越来越清晰,无法忽视的存在着。
            每个人都渴望爱与被爱。莫芷念必须承认,自己是个俗人,无法高尚到,看着自己爱的人去与别人拥有和自己无关的幸福。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自己是否有信心,去为那还在云雾之中,看不清的未来,作出努力。莫芷念心中已有答案,却又觉得,还需要再被推一把才好。
            于是,等来了杜知秋的,推一把。


            74楼2014-07-28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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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第六十八章 生气好可怕 ...
              埋头啃书,埋头啃书,抬头换气……
              夜深人静,连夜宵都默默消化在了胃里,莫芷念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闹钟,时针和分针正手拉手不分你我地站在12的位置上。再看看手下才复习到一半的课本,莫芷念不免暗暗哀嚎,自己究竟是犯了哪门子的抽,想起和安宛初赌这个。
              什么凭着前世的底子,加上突击的努力,就能干倒安宛初什么的,其实是做梦吧……果然爱情令人盲目,一时脑袋充血,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啊。不过,赌都赌了,不全力以赴,也说不太过去吧。总不能在喜欢的人眼里,落下个说大话的印象啊。莫芷念有些忧郁,自己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埋了,真是件让人无比忧伤的事情。
              不过,自己是一时兴起,没有前后考虑就说出了打赌这样的话。结果,安宛初答应得极为豪爽,还顺便确定了赌约的具体内容,其迅速程度,实在让莫芷念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原本,安宛初的意思是比语数外三科的总分成绩,赢了,莫芷念可以得到一个愿望,输了,自然是要满足安宛初一个愿望。
              但是莫芷念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如此认真盘算着的安宛初,心里一阵寒,越发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挑战无极限的事情。一招定输赢,听起来实在没底,一时兴起的豪情壮志,早在安宛初一句句的具体规划中被击溃得差不多。所以最后,莫芷念提议还是把语数外,当做三场比试,每场比试,一个愿望。
              本以为,这样的建议,会被安宛初驳回。哪里料到,安宛初只是略微思考了片刻,就答应了。不但如此,安宛初还顺着莫芷念的思维,好心地表示,如果莫芷念想要多赌几次,那么她是不介意把副科算上的。甚至如果莫芷念希望,还可以把即将参加的八百米拿来赌。
              遍体生寒啊遍体生寒,莫芷念那会儿真是觉得,打赌是自己提的,但是从提出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这个玩意儿就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天知道安宛初究竟在想什么,难道愿望这个东西,已经可以成批量地批发了吗?
              自然,莫芷念是不会明白安宛初肚子里的那点儿小九九的。打赌要愿望这种事情,想想就很有意思。而且安宛初看莫芷念说起打赌时,半吞吐,脸上还带着异样潮红的模样,就知道莫芷念恐怕对那还没到手的愿望,已经有了大概的打算。而这个打算,估计也和两人现在的关系,脱不了干系吧。不过,就算没关系也不要紧,这种无疑会增进两人感情的小游戏,安宛初很乐意和莫芷念玩一玩,输赢什么的,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因为是班委又有参加项目的缘故,莫芷念暂时把自己从书山题海里放了出来。不过两天几乎晚晚复习到深夜,睡眠不足三四小时,实在是让她的精气神和往日相比各种差了一大截。可以说,前世正经念书那会儿,莫芷念也没这么拼命过。爱情的魔力,就是这么的惊人。
              运动会一共两天半,对于学生来说,只要不上课,怎么都是好的。早早的,大家把教室里的凳子搬出来,全都围坐在操场四周。看书的,玩游戏的,聊天的,干什么的都有。当然,还有安宛初和莫芷念这种,闲不下来,要负责班级同学检录和宣传稿递送等后勤工作的。
              高一女子八百米被安排在运动会的第一天,是下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早晨挨个班级走方阵的时候,莫芷念就觉得异乎寻常的困。也许是刚从那知识的牢笼里放出来,呼吸呼吸大自然的空气,心里没那么紧张了,人的疲乏感就出来了吧。
              从运动会开始,莫芷念就没闲下来过,琐碎的事情总是很多,让人坐不下来。看着班上那几个特刻苦的人,把书本习题都抱下来,放在膝盖上埋头看书,不闻世事的模样,莫芷念还是很羡慕的。唯一得到安慰的,是安宛初和自己一样很忙,没时间复习。不过,其实她复习不复习,也没差吧……
              年轻的身子就是好,哪里像十年之后,在奔三的途中,随便熬熬夜就觉得身子不利落。一直到下午开始八百米跑之前,莫芷念都是如此想着的。可是一旦开跑,第一圈还没跑完,莫芷念就觉得,不太对了。
              无法调整的呼吸,被迫让寒冷的空气迅速进入到肺里,以供给身体的持续运动。身子僵硬,而脚底则是有些打飘,像是一夜未睡早晨还如常干活时的灵魂与肉体的疏离感。果然熬夜这种事情,始终是要用身子去偿还的,不是不还,时辰未到。前世的时候,莫芷念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还是在八百米这个项目上得了第二还不知道第三,给班上的总积分加了一笔的。那次真是大爆发,现在看起来,状态要比那时候差太多了啊。
              莫芷念终究不是十多岁的小孩子,知道这个时候,硬来是没有幸福的。以自己的这种状态,不要说第二第三,估计能跑完全程,并且不在人前吐出来,都算是好的。还好陈树一开始就没对自己抱有得分的期望,让别人失望这种事情,最差劲了。莫芷念想着,认命地屈从于身体的反应,放慢了脚步。现在的目标,只能是坚持跑到终点,并且期望不是最后一名,就好了。
              迅速把心态放正的莫芷念,不再死赶活赶地追着最前头那人,于是经过第一圈终点处的时候,还往那人群里瞅了瞅,看能不能看着安宛初的影子。自从和安宛初越走越近,就越来越能体会到,杜知秋说看到安宛初默默凝视自己和季诗珊时,那种有些心疼的感觉。
              有的时候,莫芷念觉得矛盾。一方面希望,杜知秋说的那些,只是她主观上的想法,而前世安宛初对自己,并没有超出普通同学以外的感情,没有那些什么远远望着,远远守候,没有那样的辛苦。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前世安宛初就对自己有特殊的感觉,那么就意味着,这时的安宛初也应该是有的。那么,是不是自己再坚强一把,一切就会变得无比的美好。
              坚强一把,生活会不会变得美好,这莫芷念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知道的了。不过两秒钟之后,莫芷念倒是扎扎实实地知道了,一心二用,生活会变得格外悲催。
              不管怎么说,莫芷念是安宛初没瞅着,还摔了一跤。摔一跤,并不可怕,人前摔一跤,也不过是小小地丢脸一下。记得很多人,鼓励别人的时候都会说:“人生那么漫长,谁不会跌倒个几次,跌倒并不可怕,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走吧。”发展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了:“这坑爹的日子,到处都是坑,跌呀跌的,就习惯了。”
              可是,可怕的是,莫芷念跪起来之后,发现自己腿发软,使了几次的力,都没能站起来,反而是膝盖又重重滴在地上多磕了几下。见鬼了,这就是不是小小地丢脸一下了,而是脸丢大了……难道自己要一直跪在这里,阻塞跑道么。莫芷念不淡定了,可是心里越急,就越使不上劲儿,无力感里开始夹带了些恐慌。
              莫芷念摔倒的地方,距离终点站着的人群很近。此时等在终点计时的几个老师也觉得有些不对,正在考虑是再等等,还是过去走近了看看。莫芷念就听得那边的人群声音渐高,估计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于是越发着急了。单膝跪地,另一只脚撑起,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把整个身子撑起来,膝盖处阵阵的发软,莫芷念欲哭无泪。
              就在此时,有人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了莫芷念的手肘,几乎是又拖又拉地把莫芷念从地上弄了起来。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是站定之后,总算是脱离了那跪在地上要起不起的尴尬。闻着身边那熟悉的味道,莫芷念各种心安之余,还各种囧。
              “同学,这里是比赛区,你不可以随便进来。”一个带着红袖套的男同学跟在安宛初后面,从终点区跑到了跑道上,打破了莫芷念的窘境。
              “对不起。”安宛初自然是知道,自己不该跑进赛区,可是谁叫那些维持赛场秩序的人,明明看到莫芷念不对劲,还不过去看看。于是这声对不起,实在是没什么诚意。
              男同学倒是不介意安宛初那冷冰冰的态度,事实上,安宛初这模样,绝对是男生心里可望而不可及的冰山美人类型。见姑娘冷着脸,拽着那比赛的就要往终点出口撤,男同学特多余地问了莫芷念一句:“那这位同学,不继续跑了吗?”
              “呃……”莫芷念犹豫,继而被安宛初大力地拽了一把,差点没站稳,又倒了。对上的,是安宛初薄怒的眼神,莫芷念瞬间消音,摇头,于是顺利被拽走。
              腿是发软的,膝盖是青了的,冰山是生气的,生活是一点都不美好的……
              莫芷念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坐在终点后面不远的小椅子上,接受安医生面无表情的检阅。是的,带着明显的生气气场的面无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这种气场,让莫芷念觉得如果安宛初手上有一把手术刀,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膝盖,当着自己的面切开来看看。
              她在,生气什么?
                


              76楼2014-07-28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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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第六十九章 一击必杀了 ...
                  莫芷念还没想明白安宛初这怒气冲冲是为了哪般,更别提一时片刻,想出什么哄哄姑娘的点子了。而安宛初看着莫芷念膝盖上那不止一处,红得发青的淤痕,实在是想亲手把这个轻重不分的家伙拉起来教训一顿。咬坏嘴唇,擦破手掌,这会儿还摔成这样,安宛初觉得莫芷念简直是个大笨蛋,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总是弄伤自己。让人不知道担心好,还是生气好。
                如果莫芷念知道自己被一个十六岁的小萝莉当做不懂事的孩子看待,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吐出几碗血来以示清白。而此时,莫芷念却只是把拉起的裤腿从安宛初手里解放出来,赶紧地把那不咋好看的伤痕给遮了。要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什么的,实在是把脸丢得找不回来了。
                “哼……”见莫芷念伤势不重,安宛初哼了一声,也就没拦着她的动作。
                好不容易从跑步的缺氧状态和跌倒爬不起来的尴尬中挣扎出来,莫芷念大概也能猜到安宛初是因为自己连连摔了几次,所以不开心了。这种别扭地表达关切之情的方式,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领会的啊……难道你指望每个在青春年华,不谙世事的小盆友都能理解你这诡异的小脾气其实是关心的另一种表达吗?莫芷念无力吐槽,毕竟前世安宛初的确是疏离于人群的,估计被误会的次数也不少吧。
                有些话在嘴边转了转,莫芷念还是没办法说破,天知道这孩子恼羞成怒了会不会记在心头,改天有了机会再把自己切吧切吧给剁了。反正默默守望什么的,已经因为自己的重生不会出现了,而杜知秋说的那种和谐有爱的搀扶递水捏背,现在看来估计也是没有的。莫芷念认命地戳了戳安宛初的手,岔开话题说:“哎呀,没事了。跑得渴死了,给口水喝喝呢……”
                “没有。”撇嘴,扭头,缩手。
                = =||||||所以小姐你手上抓着的那瓶其实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渴过了头,出现的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觉吗?莫芷念好囧,偏偏安宛初生起气来,气场就变得无限大,总是让人想起当日躺在手术台上被人鱼肉的那一幕。要不然莫芷念还真想伸手掐掐那张冰块脸,看看是不是连温度都和冰块是一样的。
                “啊,你们在这儿啊。莫芷念你的腿怎么样了?”陈树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终于透过某几个人的缝隙,看到了坐在后面的莫芷念和安宛初,赶紧招呼着挤了过去。
                “没事,就是摔了几下。对不起,没能坚持跑下去。”莫芷念倒是真觉得抱歉的,毕竟一开始陈树的期望就是能跑到终点,参与一下就好。结果自己连参与都只是参与了一半。
                “这是什么话。”陈树拍了拍莫芷念的肩膀,从旁边也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哎,都是我不好。其实少参加一个项目也没什么,结果倒是让你吃苦了。听班上同学说你摔了我就赶紧过来了,怎么样,流血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还能不能走动?”
                陈树一口气说了一堆,莫芷念都没能插上话。虽说陈树唠叨了一些,但是话语中夹带的关心与暖意却是毫不参假的。总比安宛初那拐了几十个弯的担心,要直白和熨帖多了。在确定莫芷念真的没事了之后,陈树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调侃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小孩,缺乏锻炼了吧,脚软不行了吧。像我们那会儿,身子可比你们结实多了。”陈树说着,曲起手臂做了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经典造型,“就是现在,那也是很厉害的。”
                “呵……也不是那么糟糕吧,大概是这几天睡得晚了点,精神不太好。”看着陈树如献宝一般的举动,莫芷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安宛初,则是至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就像是和身边的这两个人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啧,气氛有些沉重啊。原本陈树是担心莫芷念心理负担过重,于是故意说笑一下,结果两个人都不咋给面子也就算了,为什么有一种杀气袭来的感觉。陈树摸了一把头上或许并不存在的汗水:“是因为快期中考了吧,就算是复习,也要劳逸结合啊,我看你这几天,好像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陈树还没说完,就见旁边一直一声不吭的安宛初噌地突然起身:“我回班上看看宣传稿怎么样了。”语气平板,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反应,随手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了莫芷念的怀里,转身就走了。
                差点被瓶子砸翻在地的莫芷念,揉着被砸到的小肚子很是无语。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有脾气了啊,也不管旁边还有个会喘气的,就这么下黑手啊。安宛初走后,莫芷念又和陈树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等确定自己腿上的力气恢复的七七八八,才起身往班级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近了,莫芷念看着了八班的那圈凳子,凳子圈中间那几张桌子是被大家从楼上搬下来供人写宣传稿的,现在安宛初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想必稿子又告急了。莫芷念瞅了瞅周围那些埋头该干嘛干嘛的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桌边走了过去,在安宛初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一张稿纸开始帮忙。
                依稀觉得安宛初似乎是停顿了一下的,不过还没等莫芷念开口,人家又旁若无人地忙活了起来。莫芷念郁闷地戳了戳手上的稿纸,为什么摔跤的是自己,疼的是自己,结果生气的倒反而是别人。
                不过不知道安宛初这气,算不算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反正到了这一天散场,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安宛初倒是没再摆脸色给莫芷念看。该骑车骑车,该说话说话,似乎一切都和平日没有太大变化,可是莫芷念却总有一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自然,是不会再去提起,惹安宛初不高兴的。
                显然,莫芷念的第六感,有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接下来的一天半的运动会,安宛初除了忙班上的事情,就是在一边埋头复习。
                无疑,安宛初一直是个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认真作业。不过,也仅仅是尽了本分而已。而有种东西,叫做天分,足以让安宛初做完份内的事情,就能得到别人十倍努力之后也无法得到的成果。所以,像是这么书不离手,恨不能把整本书都吃下去的安宛初,是莫芷念从未见过的。那刻苦劲儿看得莫芷念各种心惊肉跳。
                当若干天后,莫芷念看着自己三科超水平发挥的试卷成绩,从心里乐和起来。为了公平起见,莫芷念并没有复习从杜知秋那里挖来的消息。但是底子在,突击努力也有,所以单从自己的成绩来看,恐怕是比前世考得还要好的。不说门门压倒安宛初,总有一两门可以把安宛初扑倒吧。
                可是当安宛初淡定地把自己的那三张拍在了莫芷念的面前。世界骤然从五光十色,变成了一片漆黑。
                付出总会有回报,这句话适用于莫芷念,同样的,也适用于安宛初。
                每一门都无限接近于满分,她这是要怎样!一招必杀,活口全无……莫芷念想要倒地装死不起。沉重的打击,就算自己不是个萝莉,也承受不起,这人到底有同情心么有。
                “我输了……”莫芷念趴桌,有气无力地伸了两指头把安宛初的试卷顶了回去,“三个愿望。”
                “嗯。”安宛初倒是一如既往淡定地把试卷收了起来,“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和你说。”
                现在是不是需要有一种,即将被卖掉的觉悟呢,莫芷念想。
                安宛初收好卷子,推了推像是已经死掉的莫芷念:“这次输了,你下次,还要和我赌念书吗?”
                莫芷念抖:“不赌,绝对不赌。你那成绩,是人能考出来的吗?我再和你赌,是我傻啊,还是我傻啊?”见鬼了的,前世那会儿,安宛初成绩好归好,也不至于有这种,无限接近于完美的考卷。傻子才没事和她玩这个,还不如直接许了她愿望呢,还省得自己复习得那么辛苦。可怜了自己最后冲刺的那几天,真是白天看晚上看,就差把自己埋在书堆题海里,结果还是被没有悬念地干掉了。结果估计还是个万年第二。
                幽怨,郁闷,丧心,无力,吐血,抽搐……莫芷念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安宛初当然不是没看见。非但看见了,而且很满意,这就是她要的结果,这样的结果很完美。
                安宛初明白,也许莫芷念浑浑噩噩过日子的确不是那么好,但也总是能保持中上水平的成绩的。可是自从打赌,那家伙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像是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只是看书就能成仙。这种上进的想法是好的,不过莫芷念实在有些过了,就像是在八百米跑的时候,明显是因为精神差弄得身体差,才会弄成那样。安宛初猜到莫芷念想赢,看莫芷念之前提议时的样子,也许她赢了,对自己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有些进展。
                一开始,安宛初是打算让莫芷念赢上两科的,要不然也不会把赌约从莫芷念考第一变成考得比自己好就行。可是之后的事情,让安宛初改变了想法。如果莫芷念赢了,以后要是还缠着自己赌,自己恐怕是难以拒绝的,可是她那拼命的模样,还不如平日里混混日子的好呢。
                所以最后,安宛初决定赢,而且要赢得不留情面,让莫芷念彻底断了再和自己赌念书的念头。她这个笨蛋,还是老老实实过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拿个大家看上去还不错的成绩,就好。


                77楼2014-07-28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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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0:5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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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第七十章 给她一个家 ...
                    如莫芷念所猜测的那样,安宛初的成绩,自己没能压过,别人也未能赶上,稳坐了第一的交椅。而莫芷念最后几天的努力,也不过就是在后面搬了个小板凳挨着做了第二。好就好在,莫芷念也算是个重生人士,对于成绩排名这种事情,早就不看重了。要不然换个土生土长的小萝莉,估计得郁闷好些天还不一定能不能缓过来。而莫芷念,只是隔日,就又恢复了之前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
                  运动会,期中考试,就这样被丢在了时间的背后,唯一留下的是那三个不明级别的愿望。安宛初不提,不代表忘记,而莫芷念也没有那么迫切地想去追问。时光那么长,何必那么着急。
                  忙过了十一月中旬,似乎从老师,到学生,都松了一口气。生活回到了正轨,而一直悬待解决的问题也摆上了日程。
                  运动会期间,杜知秋就打通过莫芷念给的那个号码,和房主约定了期中考之后,去看房子。期中考一结束,杜知秋就先去看了一次,厨房和后阳台朝北,三间向南的房间分别是书房,婴儿房和主卧,格局就和莫芷念之前形容的一样。看样子,装修了才几年,地板和墙面感觉都没有什么损伤,橱柜的打造看起来也是居家过日子用的。按杜知秋的估计,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装修和更换一些家具,再清洁清洁,就可以住进去了。
                  当然,房主开的价钱,就和莫芷念说的一样,比市价要高上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而省下中介费之后,其实也多花不了几个钱,关键是之前杜知秋也抽空托中介看了几个房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里。而阮忆柔的肚子,已经三个多月了,窝这种事情,还是早稳定,早适应比较好。
                    杜知秋心里有了主意,又和房主约了第二天带阮忆柔来再看。毕竟是想两个人一起住的房子,大家都满意,才是真的满意啊。
                  灶上炖着的老火汤还没好,阮忆柔就听着门响,下班后说要出去办个事儿的杜知秋回来了。说是只出去煮一锅汤的时间,还真是……阮忆柔心中微动,放下手中正看着的书,迎了出去,却丝毫没有发现,在听到杜知秋回来时,自己眼眸之中出现的,化不开的温暖笑意。
                  其实之前杜知秋说有事情要单独办,阮忆柔还真有些不习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同上班,下班,做菜,吃饭,睡觉的日子,已经是入骨的习惯,再难去除。就像杜知秋说的,两个人这么过过日子,也不错,以后再有个小孩子,还能更热闹一些。
                  和杜知秋在一起,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去操心,生活是分担的平衡。和这样的一个人过日子,要比还在婚姻围城中时,更为轻松。关心,体贴,甚至还有宠纵?一日一日,让人如同吸食毒品,直到欲罢不能。是的,欲罢不能了。
                  虽然如此,但是当杜知秋把一起看房子这件事情,正式提出的时候,阮忆柔还是沉默了。其实从答应了杜知秋,和她两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开始,阮忆柔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梦幻的事情。美好得有些不切实际,又让人想要去珍惜,而松不开手来。正因为日子一天天过得平顺,所以阮忆柔也不愿意去多想深思。可是当变故一旦出现,表态的时候到了,就像硬生生被从幻境拽了出来。
                  “怎么了?”杜知秋说完,发现阮忆柔扁着嘴不说话,只是团在一边。
                  阮忆柔摇头。其实只是换个房子而已,其余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吧……阮忆柔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不愿意去看房子,而是害怕变动,哪怕是房子这样的硬件上的变动。因为变动,意味着的,就是不稳定,就是有可能失去。有可能失去,现在的美好,有可能失去,杜知秋……
                  孕妇总是多愁善感的,有的时候思维跳跃得,连火星人都理解不了。就像杜知秋,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阮忆柔听了看房的事情,反而情绪低落了好一会儿。问她什么也不说,要不是最后阮忆柔答应了第二天一起去,杜知秋还以为这事儿又要出岔子了呢。
                  房子的事情,在第二天之后,就定了下来。那卖房的小两口看着银行账户多出来的数字,真是感叹那帮中介还不如一个看起来不那么靠谱的小姑娘有用。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局部翻修,以及搬家的事情了。考虑到阮忆柔怀着孩子,翻修的工程没有做得很大,基本上是查漏补缺,以实际应用为主,美观为辅。正因为这样,在元旦之前,也就是圣诞节这一天,杜知秋和阮忆柔搬进了新房子。
                  这会儿,距离买下房子,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得不说,杜知秋真是把一切除了给阮忆柔做饭以外的精力,都放在了这里。在这段时间里,阮忆柔当然是被明令禁止靠近正在翻修打扫的屋子的,要是磕磕碰碰了,那杜知秋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可惜了阮忆柔那边没有亲戚在本市,杜知秋也不希望自己和阮忆柔一起住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没有请朋友帮忙。唯一知道点底细的莫芷念,还长着一张孩子的脸,对监工之类的事情,毫无帮助。于是,所有的事情,除了去商场一起看家具电器以外,杜知秋都一肩扛了。一个多月下来,杜知秋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阮忆柔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偏偏杜知秋这回倔得可以,非要尽快把房子的事情搞定。阮忆柔哪里知道,杜知秋这是想着赶紧稳定下来,免得有人又要叽歪改主意。一切都源于阮忆柔看房时的情绪,而阮忆柔却不自知。
                  总之,在杜知秋快要累得吐血身亡之前,房子的事情终于全部搞定。清洁卫生全部做好,旧屋里多半的东西也都搬了过去,圣诞节这天只需要把最后的床和被褥以及一些小件带过去就行了。
                    一个多月里,阮忆柔一次都没被获准过来,于是记忆力还是一个多月前那空荡房子的模样。当打开门,进了屋,记忆里的情况一下子被全盘推翻。
                  每一件家具,都是一起去挑选,还有那些借了别人的缝纫机亲手做出的桌布窗帘,一点一点聚在乐意气,把屋子放得满满的。冬天里,温暖的气息,属于家的味道,让阮忆柔空荡无着落的心,一下子有了可以依附归属的地方。
                  爱她,就给她一个家。看着阮忆柔感动的模样,杜知秋觉得,这一个多月,再怎么辛苦,都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够在一起。
                  当然,世上的事情,总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搬了房子,有好处,也会有问题。最重大的问题,自然是,地方多了,有三间朝南的,可以作为卧室的房间,那么两个只是同事关系的成年人,还有什么理由睡在同一张床上呢?答案是,没有的。
                  于是一开始规划房间的时候,两人就敲定了,进门右手第一间是书房,第二间是阮忆柔的卧室,阮忆柔卧室有个门,往里是杜知秋的卧室。这样一来方便孕妇进出去洗手间,二来也方便杜知秋照顾阮忆柔。当然,没有什么比一起睡更方便照顾了。可惜,阮忆柔上次是真没听明白杜知秋话里的潜台词,只当她是说搭伙过日子,而杜知秋也很郁闷的无法再找到机会说些什么。
                  对于分开睡这件事情,其实两个人都不是很乐意。偏偏又没有什么理由,在宽敞起来的屋子里,继续睡一张床。于是,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考虑到适应力的问题,两个人原本睡的那一张大床,给了阮忆柔继续睡。而杜知秋则是另外买了一张放在新卧室。虽然如此,在新居的第一天晚上,阮忆柔仍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换了新的环境。不过更多的,是因为身边缺了点什么。
                  真是不争气啊,认地方认床也就算了,怎么现在都开始认人了……阮忆柔一遍默默腹诽自己不争气,一边小心翼翼地翻着身,希望能找到一个快速入眠的姿势。能找到么?当然是不能的……
                  说起来,里屋的杜知秋也睡得不太好,除了新地方,枕边没人以外,连床都不是平日那张,实在悲催。虽然如此,累了许多天总算结了心事的杜知秋,还是慢慢入睡了。正在浅眠之中,杜知秋模模糊糊地听着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摸身边是否有足够多的空地给那人留着,摸着摸着却发现身边没人,一下子惊醒了。
                  惊醒了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搬了家,阮忆柔也去了别的屋子睡,杜知秋不免觉得好笑。真是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也睡床沿,还习惯性地听着点儿声就摸摸看自己给她留够空地没。杜知秋躺下准备接着睡,突然听到,真的有人在喊自己的样子,而门缝里也依稀有亮光的样子。
                  两个人的房间,只隔着一道门,此时也是半掩着,方便阮忆柔有事可以叫杜知秋。杜知秋披上衣服,出来一看,隔壁屋灯火通明的,强烈的灯光,让杜知秋的眼睛酸了一下。
                  “怎么了?”杜知秋抹着眼睛,往阮忆柔的床边走。
                  “抽筋了。”阮忆柔扶着腰,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往腿上够,却怎么都够不着。
                  孕妇容易腿抽筋,以前和阮忆柔一起睡,半夜也发生过两三次。杜知秋赶紧地把阮忆柔放平了,用网上学到的手势给她捏起了腿。阮忆柔哼唧了一会儿,总算是把那些抽着的筋都理顺了,缩回了腿,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没事了。吵着你睡觉了吧。”
                  “没。”杜知秋把阮忆柔的腿夺回来,继续揉着,“再揉一会儿,这样晚上应该就不会再抽了。你刚才叫了我很久吗?”
                  “也没有,很久。”不过总是没有在身边那么方便安心的,当然这话阮忆柔不会说。
                  “不然我在你这装条线,挂个铃铛在我屋。”这招是杜知秋从电视学的,想了想杜知秋接着说,“或者我们都开着手机?不然睡沉了,你这么小声估计叫不醒我。”
                  阮忆柔囧:“不用吧,那么麻烦,哪能老有事呢。”
                  杜知秋没有回应,沉默着捏了一会儿,突然停手,看着阮忆柔说:“有个不麻烦的法子。”
                  “什么?”阮忆柔被捏得很舒服,都有些困了,半眯着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问道。
                  “和以前一样就好。”杜知秋像是怕阮忆柔反悔,迅速地关了灯,翻身上了床,还顺手给阮忆柔拉好了被子。
                  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再有动作,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轻得听不分明。杜知秋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脸,此时烫得可以,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要是不关灯自己哪里做得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忆柔突然动了一下,杜知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她突然开灯,看到自己又红又囧的模样,那就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当然,阮忆柔没有。她只是慢慢地翻了一个身,抱住了杜知秋的腰,在她棉质的睡衣上蹭了蹭额头,然后轻轻说了一声:“也好。”


                  78楼2014-07-28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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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第七十六章 不哭不哭乖 ...
                      安宛初低头不语,面色绯红,抿紧的嘴唇意外地柔和了刻意板着的面容,没了平日对旁人的冷若冰霜,倒是多了一分小女儿的别扭娇羞。沉默下,两人暧昧的姿势维持得有些久了,作为主动方的莫芷念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了。可是偷偷侧目看一眼旁边那算是被自己半圈在怀中的安宛初,莫芷念又生不出挪开的念头,实在有些厚颜。
                    都说人是缺爱的动物,需要在拥抱中获得更多的爱与安全感。更有甚者,说拥抱会让两个人产生一些微妙的化学反应,除了温暖一些,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反应,将拥抱的作用传得神乎其神。此时,莫芷念就有一种,手臂被安宛初那柔软的小腰吸住了的感觉,妥帖与安心的感觉,让人想要滞留久一些,再久一些。
                    “阿嚏……”因为刚洗过澡,两人均是一身薄睡衣,客厅的空调还没来得及调高,刚刚才打开通热气的卧室很冷。相拥虽有温暖,但是总是心理上居多,现实是没能抵住这一月份的寒气。安宛初打了个喷嚏,打破了一室的安静气氛。两人显然都无法再如此装傻充愣地相互依偎下去,虽然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莫芷念恋恋不舍地缩回了圈着安宛初的手,拍了拍两人身下的床铺说:“一起睡啦,你看,就这么一会儿都打喷嚏了。你要是在沙发上盖这么薄的被子睡一夜,肯定要着凉的。”过几天就要考试了,这是别扭神马啊!自然,这句话,是被莫芷念生生咽了回去的。在别扭小孩别扭的时候,逆着她来完蛋得更快啊。
                    左右安宛初是看不透莫芷念在想什么了。先开始的尴尬,似乎在方才那少许的时间里,变成了厚颜,此时安宛初瞅着莫芷念,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有些要开始耍赖皮的迹象。而之前那突然出现,又被打破了暧昧气氛,难道又是自己过量的脑补?安宛初觉得自己有必要从书店弄几本心理学的书回来自修一下。
                    “你要是不一起睡,坚持要睡沙发,那我可走了啊,反正我家离这儿也近,我回去睡得了,把床还你。”见安宛初不说话,莫芷念只当是小女孩还在闹一些奇怪的脾气,加上之前看着了安宛初那可爱无比的小女孩的模样,虽然,只是片刻而已。不过这已经足以让莫芷念一下子拔高了自己的高度,开始把这个半夜还不肯好好睡觉的家伙,当小孩子哄了。而哄小孩,恩威并施,显然是很必要的。
                    安宛初的身子顿然一僵,之前的暧昧气氛什么的,一下子被抛之脑后。今儿一整天都没能和莫芷念认真对视几次,此时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莫芷念,像是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出她只是在开玩笑的迹象一般。
                    可惜啊,莫芷念打定了主意要把人糊弄上床,早早地带上了一张认真严肃的面具,在安宛初看来,竟觉得那认真之中还有几丝恼意……
                    “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还在下雪。”安宛初开口,气势却莫名地弱了几分,听起来,是难得的婉转忧虑。
                    O(∩_∩)O~莫芷念心中暗爽,十岁的年龄差,总还是有表现出来的机会的嘛。哄小孩子神马的,最简单了。心里在放小礼花,面子上却要继续做戏下去,莫芷念站起身:“是呀,两点多了,下雪啊,没事,大不了不骑车,走回去呗。”莫芷念作势要走。
                    “……”安宛初不是笨蛋,多说两句,多少能感觉到莫芷念只是为了让自己一起睡床,而故意那般说话。可是这个笨蛋,如果自己继续不答应,那还真一个女孩子,半夜抗着大雪回去?用这种关系自身的手段威胁,实在太容易吃亏了吧。
                    一开始,在看透莫芷念的小主意时,安宛初只觉得这人真是笨蛋。可是再想,安宛初怒了!她这是吃定了自己不放心让她半夜顶着雪回去啊。利用别人担心的心情什么的,好卑鄙!腹诽归腹诽,在莫芷念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之后,安宛初是真没了别扭下去的心。
                    可是就在安宛初准备投降,上床睡了的时候,突然心念一转:“我记得你还欠我三个愿望是吧?那么,第一个,明早再走。”
                    “( ⊙o⊙)……”不是这样的,不会是这样的……莫芷念刻意塑造的严肃中还带着些毅然决然的面具,一下子四分五裂。十岁的差距什么的,真的存在吗?
                    安宛初起身,站定,看着石化掉并且在额上挂了个“囧”字的莫芷念,很是满意。随手把一直抱着的夏被抖了抖,铺开,然后对折,对折再对折,直到折得方方正正,方才塞回衣橱里。无视已经无语踌躇很久的莫芷念,忙活完的安宛初径自走到床边,揭开上面铺好的被子,钻进了被窝:“逗你的,愿望哪里能那么浪费着用。”说罢,安宛初也不搭理莫芷念,闭上眼,如睡着了一般。
                    所以?现在?是怎样?
                    被耍了,刚才对小孩子恩威并施的气场也散了,莫芷念觉得很悲剧,很囧。现在是不是应该很傲娇地说:“那我坐到天亮好了。”还是说:“那我去客厅睡。”明明一开始是自己想哄着安宛初一起睡,可是兜转了半天,莫芷念真想赌气不和她睡了。这孩子太坏了!太不给面子了!还把被子收起来了~~~~(>_<)~~~~混蛋,你就这么睡了睡了睡了,都不招呼人家一起睡。人家在闹出走啊,出走你懂不懂?
                    果然十岁的年龄差这个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么……莫芷念努力让自己不要和一个十多岁的小盆友计较。反正总归目的还是达到了的,可是还是被忽悠了啊,亏得自己还在愿望和哄小孩之前取舍着。莫芷念纠结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去外面开高了空调,然后默默回到床边,关了顶灯,爬了上去。
                    占着一小半床位,假寐着的安宛初,一直听着莫芷念四处走动发出的细微声响,随着脚步声从近到远,再近回来,安宛初的心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当在感觉到灯灭的那一刻,更是不自觉紧张到抓紧了身边这侧的被角。明明已经想明白,身边那人对自己的只是单纯的关怀,偏偏少女萌动的心,不是短时间说灭就灭。安宛初越发觉得,同床睡真不是什么好提议。近在咫尺,却仿若远隔天涯,实在让人有种莫名的神伤。
                    就像是冻了许久的人,好不容易看见了堆小篝火,却偏偏有堵透明却隔温的东西拦着。让人看得见,摸不着,于是冷意更甚,连心都仿佛被冰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体温温暖着被褥,原本冰冷的被窝里逐渐有了暖意。两个人隔得有些远,反倒不如军训时自然。莫芷念还在回想之前坐在床沿上的一揽腰,今天的事情和稀泥或许就这样过去,但是安宛初心中的那些纠结,或许会存在很久很久。莫芷念不知道该怎么办,动心了,表白了,在一起了,之后呢……是下一轮的分开,伤心吗……自己还有完整的心,可以用来伤吗……
                    两人各自心思,又不如军训时那般疲惫,反而多有翻转,却始终难以入眠。听着身边同样隔一会儿就发出的翻身的声音,莫芷念和安宛初都知道,对方同自己一样,都没有睡着。可是没有人先开口,仿佛如此沉默,就能把这一夜熬过一般。
                    “你睡不着?”不知道在过了多久之后,安宛初放轻声音问道。那般小心,像是怕惊走了身边的那人。
                    “咳……”莫芷念知道安宛初没睡,却没想到她会开口同自己说话,烦乱的心思理不出头绪也无法诉说,只得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好像空调开得不够高啊。”
                    “你冷?”
                    “嗯……呃……”莫芷念刚想说自己起来去调一下吧,没想到随着安宛初的问话,被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软软的,暖暖的小手,慢慢顺着手臂,滑了下来,然后握住了自己的。拉着的双手,是比之前隔着衣服,贴紧小腰,更近的距离。莫芷念的心跳,漏了好几拍。一股暖意,从手心到心间,然后冲上头脑,灌达四肢,原本真有些凉的双脚,一下子热了起来。
                    也许夜晚,真的比白天,更容易让人感到孤独和寂寞,悲观的情绪肆无忌惮地在脑海里流窜,然后无比寒冷,无论是在秋冬,或是春夏。安宛初拉着莫芷念的手,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反倒是助长了心底那最原本,最疯狂的想法。不想松开的手……不想退回好朋友的位置……不想不想不想……
                    “真的,有点冷呢。”好一会儿,安宛初的声音才重新响起,然后像是怕长久没有出声的莫芷念睡着一般,拉了拉一直安静被自己拉着的手,才接着说:“记得中午我给你热过饭吗?”
                    “嗯,后来砸了,重新给我盛了半碗,我不是吃完了吗?”莫芷念觉得自己的声音和右手一样,都已经因为紧张无措,有些僵硬了。
                    本带着些忐忑的安宛初咬了一下下唇,莫名地就对这没心肝的人,多恼了一分:“那总是给你饭吃了,对吧!”
                    稍稍拔高些许的声音,在只有两人的屋子里响起,其中的不爽感,让人听得格外分明。犹如暴风雨的前奏,让莫芷念心惊,也顾不得黑暗中安宛初看不见,连连点头称是。
                    得到回应的安宛初,平复了一下起伏太大的心情,顺着之前在脑海演练千百遍的剧情走了下去,重新放柔了声音:“那么,你喜欢我吗?”

                    喂,不带这么跳跃的吧?中午那句话,真的不是……好吧,莫芷念知道,安宛初这会儿虽是把中午的话题重提了,但是这个问题,却是认真的,无法回避的,提上台面的。姑娘啊,果然太年轻,无知者无畏,无畏啊……
                    无论如何努力,想要退回好朋友的位置,却还是想知道,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没有自己。就算是把中午那充满玩笑气息的话,用无比严肃与期待的语气问出来,就算是安宛初已经觉得自己跟那些得不到爱情,接着死缠烂打的人差不多了,却还是想知道,想知道啊……不然,不会甘心的。永远无法甘心,像是一根刺埋在心里,疼着,永远疼着。
                    安宛初承认,自己冲动了,没有冷静,没有计划地冲动了。像个笨蛋,像个无理取闹的笨蛋,像个死缠烂打的笨蛋,像是非要把人逼到绝路的笨蛋,笨蛋!
                    笨蛋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乱跳着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眼角痒痒的,有什么,滑过……安宛初默默地将手,收了回去。
                    被反握的温度,来得那般突然,原本还算温热的触感,一下子变得灼热。安宛初整个人有些发怔,直到身边的那个人一点点靠近,用另一只手,环抱住了自己。这算是,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这回,是真的哭了。
                    因为哭泣不断颤抖的身体,由暖转凉浸湿肩处衣服的泪水,隐忍着不发出声音反而更为悲凉的呜咽,莫芷念慌了神。想要起身开灯却反被拉扯住,除了轻轻拍着安宛初的后背,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为什么哭,不要哭了,我也要一起哭了,什么都说不出。身边的那人牵扯着心,和心里所有的语言,莫芷念只能加大揽着安宛初的力度,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
                    哭泣不能停止,是委屈还是欣喜,是长久以来的包袱空了,还是一直空着的心满了,谁又能说得清楚。太久,没有好好哭过了。
                    想要小盆友不哭,请给她一颗糖。想要女孩不哭,请给她一个吻。
                    莫芷念没有糖果,于是,安宛初哭得更厉害了。
                    唇角还有咸咸的泪水的味道,莫芷念想不明白,明明刚才亲下去的时候,安宛初是收声片刻,并且给予了青涩且让人心动的回应。为什么,只是刚亲完,这家伙反倒哭得比刚才还大声了。把那个冷静自制,随意切割人肉的安医生还回来啊,喂!
                    一个哭着,一个心疼着,竟就这样,慢慢睡去了。以相拥的温暖姿势,迎来一个安眠的夜晚,不知梦里,是否也有彼此,相依相守相亲。


                    84楼2014-07-28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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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8、第七十八章 结文 ...
                        第二天是高二新学期开学的日子,头天晚上莫芷念和家里打过招呼之后,就去了安宛初家过夜。
                      经过近半年的艰苦奋斗,莫芷念终于改变了三个毛团要来里屋睡的“坏习惯”,得到了和安宛初的二人世界。
                      只是孩子,没有太多想法,觉得温温暖暖,窝在一起睡觉,就很好。哪怕是暑假刚过,天气尚热,为了靠近一些,还会把空调开低几度。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变幻莫测,幸好的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拉着安宛初的手,入睡前,莫芷念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改变。或许心中不安的阴霾太深,未能完全被清除。但是莫芷念相信,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一生一世这么复杂的问题,再也不要去想了,能够紧紧握着枕边人的手,就是最最幸福的事情,这样就够了。再也不会错过,这样的岁月,莫芷念如此想着。
                      这天早晨的光线格外刺眼,闹钟没响应该还能继续睡。莫芷念不耐地伸手遮住闭着的眼睛,腹诽着真讨厌昨晚居然忘记把两层窗帘都拉上。手臂抬到一半,却是格外的酸疼,同时感觉到的,是陌生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莫芷念睁开眼,旁边是一整面墙那么长的窗户,米色的被卷起的窗帘。抬到一半的右手上扎着针,连着细细的管子,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被送到身体里,还有,腿……好疼。“上帝……”莫芷念低吟,近乎失语的声音。
                      不可能,无法相信,就算是亲眼看见,也没有办法接受。莫芷念的脑袋里一团乱,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和扎着针的右手,勉强用左手撑起了身子,想要换个角度看到更多。
                      许是动静大了一些,当莫芷念终于折腾着半撑起身子,趴在她腿边睡着的人,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揉着眼睛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惺忪的睡意几乎在瞬间消散干净。莫芷念看着杜知秋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惊恐然后是慌张到不知所以,相信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次,不用小心查证,甚至连口供都不需要对,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
                      杜知秋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坐了一夜腿麻了,还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这一站,差点没站稳,带翻了椅子,连自己也是堪堪扶住床尾的栏杆才站住了。
                      换药的护士进来,省去了杜知秋冲出去问时间的精力。这个原本在记忆中模糊的日期,就这样再次清晰起来。默默无语,直到护士走了出去,彼此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靠……”杜知秋憋了半天,连一句骂人的话,说出来都是瘫软无力,仿佛只要稍稍一阵风,就能连话带人,都给吹走了。
                      一年的时间,对于人生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短短几十分钟,已经足够从头到尾,回想一遍。不,这还不够,只是几十分钟,怎么会够,那是一辈子都不会够的事情啊。
                      心里有块大陆,一下子沉了下去,却连浪花都激不起一朵,一滩死水。
                      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先开口,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希望时间停滞,又期望时间倒流,可是该倒流到何处呢,何处是归途。
                      你准备怎么做呢,那我呢。
                      红了眼眶,落了泪水,那一年里的人,却是再也看不到的。
                      “我,想出去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可以吗?”杜知秋踟蹰着开口。
                      去哪看看,要看看什么,都是不用问的。莫芷念点头。
                      “你以后……”杜知秋走到门边,却还是回头问了,但是很快又在莫芷念答复之前,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笑意哀伤,“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啊。”
                      是么……
                      一个人,更安静,仿佛什么都不用想,连灵魂都暂时落空也可以。
                      安静被季诗珊的到来打破,再次见到二十六岁的季诗珊,莫芷念有些恍惚。别人的一夜,是自己的一年,这到底是一件幸事,还是一场悲剧。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了。”莫芷念在泪眼朦胧的季诗珊开口之前,出了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气力,再去交谈那件事情。
                      倦怠,无边无际的倦怠,当季诗珊被要求去找昨晚帮忙动手术的安宛初时,莫芷念那从未出现过的萧条感,在面前挥之不去,却又诡异地觉得,这是和自己无关的。怎么,会这样呢……
                      叫了安医生之后,季诗珊没有跟着回去,反是在走廊里一个人站了许久。该结束的,早就结束了。如果没有最后的伤害,就好了。
                      “有哪里不舒服吗?”安宛初进门就快步走到莫芷念的床边,职业的问话。
                      莫芷念眯起眼,想从她的身上,看到十六岁那年的影子。很像啊,那眼睛里写着的,是关心么,哦,恼了恼了。
                      因为莫芷念只是盯着人看,半句不答话,也不说哪里不舒服,安宛初的确有些急恼了。不过莫芷念接下去的一句话,却又让她呆住了。
                      “安医生,你现在,有在交往的人吗?”
                      呆,轻哼,脸红,几乎不可察的摇头,一如十六岁时,羞涩而傲娇的模样。莫芷念知道自己唐突了,却不愿意再等待。
                      梦境一年,一晌贪欢,是为了告诉我,不要负你么……之前你那么努力过,现在,轮到我了呢,会比那时的你,更加的努力。虽然,晚了一些,但是,一定会幸福的。
                      人生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十年,用来错过了。


                      86楼2014-07-28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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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


                        87楼2014-07-28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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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结束了,意犹未尽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14-07-31 08:24
                          收起回复
                            真过瘾


                            来自iPhone客户端89楼2014-07-31 22:39
                            收起回复
                              2026-03-12 00:4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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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厉害,,,


                              来自Android青春福利版90楼2014-08-01 05:12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