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你的影子都在自己身旁，晚上你的影子就变成夜，包惠我的睡眠。
世事如书，我偏爰你这一句，愿做个逗号，呆在你脚边。但你有自己的朗读者，而我只是个摆渡人。
——《摆渡人》by张嘉佳

打开每个信封都有世界，每个世界都有除夕，倘佯不去。站在记忆密布的机械齿轮盒子里，钟摆呼啸着敲击中胸口，无声无息，却波涛汹涌。依稀记得一个新年的早晨，阳光穿透天窗，瞳孔立刻蒙满灰尘，但却是亮的，暖的。目光纠缠阳光，拥为一束。

可能学习成绩一般，还被留堂过。可能恋爱经历一般，还被劈腿过。可能工作职位一般，还被咆哮过。可能身材长相一般，还被忽略过。就因为还活着，按自己方式活着，能哭能笑能吃能睡能玩命，所以，我们不是末等生，我们是一等兵。

没看唱歌，被最强大脑吓尿了。一百多条斑点狗，怎么看都差不离，硬生生能认出来。我们普通人，脑容量就那么大，记住的东西就那么多，所以重要的事只能那么少。有时候为了给你腾地方，连自己都可以忘掉。

城市最苍老的一角，是让人安逸的。去兜一圈，踩磨到光滑的青石板砖，手边有灰墙和木门。狭窄的街道能看到烧饼，馒头，摆着弹珠、贴纸和干脆面的小卖部，打牌的街坊邻居，还有晒在屋檐下的床单。挺想念小时候的热闹。走得太远了。

很小的时候，最好的朋友每天骑车带我放学。后来有天，他没有等我，带着另一个同学，说说笑笑骑出校门。我走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有什么了不起的。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后来发现，路上人山人海，每个人的后座都不停换着乘客，你不停成为其中的一个。偶尔回头看看，都不见了。或者，坐着人也像空车。

有没有见到一个人的时候，眼中却是对方很多年前的样子。叶子反光，知了在叫，心底安宁，聊什么都会笑。然后这些场景全部被水冲刷，浮起现在陌生的面孔。如鲠在喉，无话可找，打个招呼，平平淡淡地走掉。

夜如此深，因为你安眠在我黑色的眼珠里。一旦睁眼，你就天明，走进街道，走进城市，走进人来人往，走进别人的曾经，一步一个月份，永不叫停。我愿成为瞎子，从此我们都没有光明。我无法行走，你无法苏醒。

且战且退，决不入睡，就是要杀得满身是夜，追无可追。去你妈的物是人非，残井断垣，花开一时枯一年。去你妈的良辰美景奈何天，奈何桥上不相见，随便。

我愿可为骑士，即便不披甲胄，手无长枪，也要横身在岁月和母亲之间，腐皮蚀骨，不退一步。

不小心看了你一眼，于是一往无前，一心带你去看最明媚的天。如此最好。

我们在同一个时区，却有一辈子的时差。时时在一起，时不时怀疑，最后相聚只能一时，分开已经多时。你走得太匆忙，打翻了我手里所有的时间。它们零散地去了角落。于是酩酊大醉有时，不知所踪有时，念念不忘有时，步履蹒跚有时，去去过的地方有时，走走过的路有时，想想念的人有时，记记忆的信有时。

想哭就哭，心情发泄完，努力把一些人一些事情忘记，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哭完就振作起来！”燕子纷纷，落叶层层。冬雷震震，白雪皑皑。夏日炎炎，细雨绵绵。秋风瑟瑟，溪水苔苔。农村征田，城市改建，多少人老死不相往来。“孙子哎，去替爷爷到街角看看，那是不是有个傻逼还在哭？看来丫是玩真的。”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从锁骨切开，拉断心脏的筋脉，血液撞碎下颌发不出声的呜咽。你有没有看过一幅画，颜料渗透毛孔，泪水奔涌到地平线，晾干的皮肤烙着背对的身影。你有没有骑过一辆车，轮胎碾进泥土，在我的尸骨上嘎吱作响，注视你的眼球挂在横杆。我缩进枪膛，堵住火光，你可以安然走进清晨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