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个特别小分队队员扑到我的怀里让人心碎地哭泣着的那一瞬间, 我脑海中的幻像消逝不见,我费劲地咽下一口水,抱紧这个痛苦的孩子,全心全意地希望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有时候我纳闷这世界上正义到底在哪里。--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庆幸我能站在歇洛克福尔摩斯身旁在人类搞出的这一团乱麻中试图为平衡这个天平而尽我的一份力。
当我拥紧那孩子时,听到一阵不舒服的涉水作响的声音,这才让我注意到我的衣服仍然湿曱透了,不过在那个时候这是我最不关心的事了。那几分钟里房间里一派寂静,只剩下座钟的滴哒声,哔叭作响的炉火和一个心碎惊恐的小男孩的哭泣声。
就在这棘手的状况下,歇洛克福尔摩斯正好挑了这么一个时候回来了,猛地推开起居室的门,把一件湿曱漉曱漉的雨衣扔到了墙上。
感谢老天当我瞪着他的时候他还有感觉能意识到有什么事不对。我怀疑阿尔菲有没有听到什么,因为他是那么投入地哭泣着。侦探苍白的脸上流露曱出一股担心,他挑了挑眉毛问我。我摇了摇头,他同情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消失在他的卧室里…不过却让门虚掩着。
在此过程中,男孩一直在可怜地哭泣着,但他的哭泣声在渐渐减弱,我知道他已经好些了。我们这个杂乱的小队伍向来都是机灵古怪兴高采烈的,所以看到他们中间的一个在这样的状态下确实是让人不安。不过我知道这是必要的,可怜的小家伙,而且我很高兴他能这么信任我,允许我试着去帮助他,尽管我的帮助微不足道。
最后,阿尔菲恸哭的声音慢慢减弱成一连串的打嗝,他吸着鼻子,静静地靠在我身上,我安慰地拍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医生。”他的声音是那么轻以至于我差点都听不到。
“没关系,孩子。”我柔声说道:”你知道你得把它们宣曱泄曱出来。”
阿尔菲特别滑稽地哼了声:”你听起来就像我奶奶。”他喘息着,想平复他自己的呼吸。他从我身边坐直身曱子,又拿袖子擦了擦他的眼睛。
“要是我不认识你奶奶,年轻人, 我可是会把这当成是一个侮辱!”我委婉地说,递给他一杯水。
他喷笑着,水喷得到处都是(没关系,反正我身上还湿着),接着长长地啜了口水。在他喝完后,他叹了口气,毫无耐心地剩下的泪水擦干。
“蛋糕?”我微笑着问他。
他摇了摇头。”我不很饿,医生。”他悄声说道。
“我明白,我的孩子。但你照样还是可以把它带回家去。不管怎么说,福尔摩斯先生不配吃蛋糕,因为他把我所有的墨水都倒进下水道了。”为侦探着想,我特地大声说道,因为我知道他正把耳朵贴在他卧室的门上偷听。
阿尔菲微微笑着,开始往口袋里装东西,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正穿着福尔摩斯的睡衣,而他刚把柠檬蛋糕塞了进去。
“噢。” 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他沮丧地深吸了口气,有些惊惶地抬头看了看我。
我忍不住冲着他笑了出来,马上他也放松了下去,窃笑起来。在经过了非常难受的十五分钟后,这声音对我的耳朵来说真可谓是天籁。
“你的衣服现在应该已经干了,阿尔菲。”我说,不由得颤曱抖了下,因为我自己的衣服依然还湿着,然后我走到炉火边检曱查那孩子的:”是的,快干了。来吧,年轻人,你奶奶可能在担心你呢。”
“医生,”在我帮他扣上他衬衫上那些沾满泥点的纽扣时,我听到那孩子轻声叫道。
“嗯?”
“那时候…你几岁?”他怯怯地低声问。
我叹了口气,坐在脚跟上帮他系上他那双破鞋子的鞋带。”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十岁,阿尔菲。我爸爸去世时,我二十五岁。”
“那么也还不是很久。”他低语道。
“六年了。”我慢慢地说,咽下我嗓子里的哽咽,感到我眼里刺痛灼曱热。(注1)
“我很抱歉,医生。”他轻声说道,用他细瘦的胳膊抱住我的脖子,给了我一个坚定的拥曱抱。
我不管自己,微笑着,揉乱曱了他那头潮曱湿的姜黄曱色头发,然而这个熟悉的动作换回了一个熟悉的皱眉。
“为什么你不留着…”我打了个大喷啑,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我大笑着,继续说道:”…那条毯子,送你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可能会挺冷的。”
我叫了声福尔摩斯,让他知道我要出去一趟,尽管我知道毫无疑问他已经从他的窃曱听中听到了。我把那孩子带回家,把他送到门口,递给他我口袋里唯一的零钱,正好是半几尼。这差点又让他泪流满面。
这次是他值得尊敬的奶奶救了我。除了德语外她几乎不大曱会说什么,但她懂够多英语来向我满怀歉意地道谢,并请我进屋去坐坐。对此我只能婉言谢绝,因为我浑身上下仍然湿曱透了,感觉异常寒冷。现在我唯一想曱做的就是回贝克街还有干燥暖和的衣服。
当我转身离开时, 阿尔菲从他奶奶的裙子边偷偷看了看我,我停下脚步,单膝跪在脏乱的地板上,平视着他的双眼。
“如果你想让我明天带你去拜祭他们,我会很乐意去做的。”我轻轻说道。
那孩子给了我个带泪的笑容。”谢谢,医生。”他轻声回答:”不过我想我会没事的。”
“好孩子。”我说,又打了个喷啑。
“医生,你最好快回家去。”孩子有益的建议道:”要不然你会感冒咳嗽的。前几天维金和贝特还说半个城市都得了这病。如果你不小心的话,你可能…”
他奶奶迅速把这个啰啰唆唆的孩子从门口嘘走,又对我说了声热情的’谢谢,医生’(注2),我微笑着走回到马车上,如果那孩子能开始唠叨个没完,那他应该是情感疗伤复原的进程中。
现在,如果能保持我自己身曱体健康,那就好极了,因为我的咳嗽和发曱抖已经比正常状态下要剧烈地多。
福尔摩斯在马车停稳前就打开了221B的门(当哈德森太太看到湿曱淋曱淋的墙纸时她该会怎么样的尖曱叫!),几乎是把我猛地拽到了里面,同时也使他自己被雨水浇了个透。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质问道。
我发着抖,挣扎着脱掉我的外衣,疲惫地揉了揉我的眼睛。
“明天是父亲节,福尔摩斯。”我简短地说,嘶哑的声音让我大吃一惊,”那孩子的父母两年曱前死于一场四轮马车交通事曱故。今天下午,很显然一个马车司机差点把他也撞倒了。那孩子自然很困惑于是就来这里寻求安慰。我只是尽力而为。”
“阿尔菲还好吗?” 当我疲倦地一瘸一拐往楼上走的时候,福尔摩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想是的。”我叹了口气。
“那你呢?”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打了我个措手不及,我停在楼梯上,低头看着他忧虑的脸,一览无余的关切。
“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看到一个宽慰的表情逐渐融入了一个亲切的赞许的眼神。
“华生,真是的,你把地毯上滴得到处都是。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去把那些湿东西脱掉。我可没时间也没耐心来对付你的肺炎发作!”(PS)
我嘲弄地哼了声, 继续往楼上去。
也许我该想点比把他的琴弓泡水里更不光曱明正大些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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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你能不能不要到处打喷嚏吗? 我正准备用这些灰尘做个试验,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差点把证据吹到窗户外头去了!”
我曱朝着福尔摩斯怒目而视,可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糊里糊涂,根本不能想出个有条理的回曱复,于是我把自己发红的脸埋在报纸里,痛苦地吸着鼻子。感冒可能是地球表面上最坏的小毛病了---没有严重到可以让人心安理得地整天躺在床曱上又足够难受到在区区几秒钟后就能让一个已经很烦的侦探的陪伴变得狂怒难忍。
我又打了个喷嚏,根据我身后的咒骂声来判断,福尔摩斯已经被吓得放弃进行第四次他那所谓的试验。
“华生,看在老天的份上!”
“我憋不住!”我呻曱吟道,悲惨地揉了揉我的鼻子。
福尔摩斯咆哮了些什么听起来像是法语版的’医生,在我杀了你之前,治好你自己!’ ,不过他的话被哈德森太太的到来而打断, 后者正给我端来一壶的菊曱花茶还有小小的一封信。
“有个小孩在不超过五分钟之前送来的,医生。”她说着,友善地把托盘放在我所能够到的范围内。
“瞎瞎你,胡德森太太。”我说着,迫切希望我能顺畅的呼吸且能正确地吐字发音。
福怪笑着嘲笑我的发音和每次当我说话时就极尽夸张之能事的事实并不能让我的情绪再好些,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拆开信封。
在里面,一张曾经一度雪白如今却脏兮兮的便签纸上写着两行潦草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父亲节快乐,医生。你忠诚的 阿尔弗雷德•维伯•萨缪尔逊
附:非常感谢昨天的一切。
我对这孩子写这封信的努力开怀大笑(而且那个长名字大概让他在奶奶注视的目光下,前前后后试了不下十次才能签得那么整齐端正),这远比我身旁跳跃闪耀的火焰更能温暖我。 肯定对于这样的一封信来说,一场感冒只是个小代价而已。
我没有听到福尔摩斯走到我身后的消息,直到我感到一只手温和地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做得好,我亲爱的华生。”
注1: 这里的时间上有点问题,1885年的六年曱前,应该是1879年,按爵士原著, 那时候医生应该已毕业并已参军在阿富汗。
注2: 此处原文为德语,因为按设定,阿尔菲的奶奶是德国人,看过《ТWH》都应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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