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真是久违的更新呢

不过,大概是全文进入最后一部分了,可能涉及的历史背景有点多,所以拖来拖去就拖到了现在。
(六十五)补给船
略作思量,仇烈还是将燕军疑似来了补给船的消息上报给张巡。而有长歌门背景的张巡,也得到了麾下门人相同的上报。两份内容一样却不够准确的情报能得出一个确切答案吗?仇烈心存顾虑。
手捻须髯,时近天命之年的张巡沉吟片刻,大胆做出“燕军来了补给船”的判断。皱皱眉,仇烈有心质疑,对方已洞察他心思般先一步笑道:“不忙问,回去问你的军需官即知。”说完,转头吩咐手下召集人员议事,还特地派人把含章道长请来。
高冠鹤氅,背负长剑,怀抱拂尘,含章道长还是一贯的打扮,但相较他与仇烈等人议事时的理性和冷静,此刻的他神棍感更强烈。礼貌性打了个招呼,他随即在仇烈身旁坐下。
纯阳门人没几个不会易经占卜的,张巡将他找来却不是为算命,而是希望制定行动计划时,擅于观象的他能在天气预测上给予一定的建议。要知道偷袭夜碰上皓月当空……那计划基本可以取消了。
至于如何对付燕军的补给船?老实讲,在敌我悬殊如此之大的前提下,只能兵行险棋。
瞧瞧在坐的与会者,仇烈清楚这个任务他是最合适的执行者,“张大人,烈以为燕军的补给船新到未久,又位于后方,防备必有疏漏。相应的,我方被困多日急需粮草补给。”抱拳拱手,他当仁不让地请缨,“烈愿率手下人马夜袭夺粮。”
“好好,仇义士所言正合老夫心意。”非是他偏心,而是武林人的单兵作战能力确实强过普通士兵,这个任务自然由仇烈他们执行成功率更高,“不过燕军兵众,你手下人马虽是骁勇,可好虎难胜群狼,不如老夫先将主力调至城南佯装出战,待吸引住燕军主力,你再领人出城夺粮?”
“大人英明。”
“哎——义士胆烈方显老夫英明,就不知天时……”话尾余音消失在转向含章道长的目光中。
眉间一点朱红,与屋中多少都带着杀戮气息的兵将不同,鹤般的纯阳道子好像从血池里爬上来也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今夜,可。”浅淡一语,计划敲定。
尔后,张巡自是忙着将兵力集中到城南,并做出准备出击的样子,以迷惑燕军。仇烈则召集手下开始商议自己的行动计划,此次夜袭目标自然是夺粮,可他们人员有限,带不回来的粮草必须烧掉,这部分主要由唐惊鸿负责。
其次,路线选择,这一项离补给船最近的北城门毫无异议的当选。不过,更细节的如何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从北城门摸到补给船,以及如果运气不好被敌人发现该怎么办等问题,一方面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一方面也要先做个备案。
且,考虑任务的重要性和已掌握的人员状况,仇烈毫不犹豫的主选了恶人兵马参与此次行动,尤以自己本堂人为重,并挑了些擅于放火的好手给唐惊鸿。含章道长与其带来的浩气兵马负责守城。驻地仍交给戒嗔大师。安随遇继续军需处行走。纤云和染秋还在医帐。叶复乐接臂养伤中。
“阿凉……”
“他留下来守城。”没等仇军爷说完,面无表情的唐门已迫不及待地隐在半边面具后抢话,铅银质地的面具泛着青灰色的寒光令他的眼神坚持得近乎固执,再配上难得霸道的口吻和强硬的用词隐隐反射出他心中的不安,“就这么决定了,军爷。”
知道他是介意小毒萝献命下的诅咒,仇烈点头刚要表态,五毒已颇为不满地先一步插话,“等等,谁让你决定我的任务了?”
没在第一时间理会他的质问,唐惊鸿见仇烈点了头才略松一气,面具外的眼转向爱人,深情又专注甚至还有两分恳请之意,“你留守我才能安心任务。”
“你……”眉峰一挑,阿凉有点堪不住了。须知,他最受不了家炮坚强又脆弱、正经到隐忍的眼神,看着就好想……
“咳,就这么决定了,阿凉留守。”尽管他俩没说啥少儿不宜的内容,但仇烈就是无端想起先前五毒被唐门用一颗枕头轰出屋的画面,所以还是尽快将任务分派完得好。
打定主意,他又念起了人员部署清单,并照常征求众人意见,最后在无异议的情况下宣布散会,让大家各就各位下去准备。只是,见五毒一散会就将唐门揪走,他又有点担心——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阿凉有分寸,不会影响任务的。”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留下来帮他做会议整理的安随遇笑道。
轻叹一气,“这个我信,只是觉得到出发前惊鸿可能都不太好过。”
“放心,不会比他们初识时更差。”顺口提了句从前,安大夫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
仇军爷却觉得头后须须在抖,依阿凉和惊鸿的性情……他敢保证毒唐二人的初识绝不像家花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不过,他并非八卦之人,也没兴趣打探别人的私事。相对而言,倒是张巡让他来问军需官燕军来了补给船的事更吸引他。
将前情叙述了一遍,仇烈最后言:“起先我有些质疑张大人的判断,后来脑子突然闪过什么,觉得张大人所作判断无误,但要我说清理由又有点找不到头绪,你帮我参详参详。”
眉睫轻动,安随遇略收下颚露出沉吟之色,柔亮的发丝顺势滑下,微抚他温和的眼。手不由自主伸了过去,等仇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将家花滑下的丝发拢回他耳后,“要不要帮你找根发绳?”话一出口,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
同样一怔,安大夫也笑起来,言出满满调侃之意,“这话听着好耳熟,不会那时你就起了二心?”
照理讲,他这话说得有够没头没尾,可仇军爷愣听懂了。收回手,他抱着胳膊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家花,“岂止扬州那次?认真想想,从一开始我对你恐怕就……”勾起一个很恶人的笑容,他出其不意撑住桌案将人圈在怀中,“‘心怀不轨’。”虽然那时他只是想找个绑定奶。
当即,后腰抵着桌子的安随遇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好吧,他的锅,谁让他没事开这种玩笑呢?还是老实帮人参详安全。掩饰性地半握着拳放到嘴边咳了声,他回过头边将人推开边道:“咳,我大概想到张大人是如何判断燕军来了补给船,也大概明白你为什么找不到头绪了。”
满意地看着他脸庞泛起些许嫣红,本也是顺势捉弄人的仇烈乖乖放手,将话题引回正轨,“好,你说说看。”
“无论敌我,单兵每日的军粮消耗是基本固定的……”
“啪——”万花刚开个头,拳掌相击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后话。被人捅过窗户纸的天策恍然般接续下去,“我明白了,单兵日消耗固定,燕军的人数咱们也有大概掌握,加上敌我对战的时间,即可估算出敌人这段时间的粮草总消耗。因此,张大人做出了‘燕军来了补给船’的判断。”
“对,我也认为张大人是因此做出的判断,所以军爷……”且叹一气,安随遇说得很委婉,“有空还是恶补一下算学吧?”像单修离经的他不会主动与人切磋一般,算学不好的仇军爷自然也想不到用算学去计算敌人的军粮消耗。
“我?”剑眉一挑,仇烈则一脸的不以为然,语气不谦虚就罢了,还十分的理直气壮,“有必要?不是有你在吗?”
瞬间,安随遇不知该说是领教了枕边人的无赖与霸道,还是该感谢他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