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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天作之合(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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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36那边被关了,意外发现本吧,便来这里发文了,大家多关照~~
本篇长段子(因为我比较啰嗦),主策花,其他视情况而定,就大纲来说会涉及所有门派。
背景前期阵营PK,后期安史之乱。
更新看读条,没意外的话会努力在周一维护日更新。
另,本文原名战俘,因近来严打改为天作之合。【战俘什么的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下面开始掉落,有兴趣的同好们接住,若能回个帖什么的就更美好了。


IP属地:北京1楼2014-07-21 12:09回复
    (二)天策堂主
    长枪挂在鞍头,仇烈提着马鞭骑在爱驹上,阳光从树荫间隙落下,梅子的果香似在空气中隐约。正这时前方探马来报,副堂主已攻下粮草库、军械库和马厩,目前正在攻打主帐,约莫半个时辰前浩气盟开始撤退,我方俘虏了几名要员。
    “很好,告诉复乐,一切照计划进行。”手抚马鬃,仇烈的语气很轻松。
    抱拳行礼,探马拨马回复去了。
    “堂主,一切都交给副堂主吗?”探马刚走,一名随从犹豫着问道。
    瞧了他一眼,仇烈心知这是对方不想失去立功的机会。不过,他不去自然也有不去的道理,抢功什么的倒是次要的,主要的……不自觉摸了下胸口,他马鞭一扬,指着前方岔路道:“主帐那边交给复乐即可,咱们去那边,刚才那声长啸需要调查清楚。”无论怎么说,总要给随从们一些立功的机会。
    顺着山路走了一阵儿,仇烈等人遇上了另一名探马,“前方情况如何?可有查明是谁发出的长啸?”
    “禀堂主,我方人马正与前方一小撮浩气残兵交战,无法继续探查。”
    “噢——?”声音拉长,仇烈眯起眼追问,“可有看清为首者是谁?”
    “这……”面露难色,探马答得有些吞吐,“似是一名万花。”
    当即,仇烈挑挑眉眼露意外之色,若挡路的是丐帮、藏剑什么的倒不稀罕,被一个大夫领队挡下来是要闹哪般呢?这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吗?
    “堂主……”怯生生喊了声,探马的表情很是不安。
    摇摇头,仇烈且叹一气,“走吧,过去看看是怎样一朵万花。”
    话说,在仇烈眼里万花啥样?大概就是好脾气地蹲在医帐里给人疗伤看病,偶尔跟着出战也是躲在人后,危急时切了内功能勉强抵挡一阵儿,可真单打独斗起来就跟他战马下的花花草草一个下场。
    简言之,很弱。
    因此,当他领人来到前方,远远看到满地哀号的己方兵丁时多少有点意外,但看对方也仅剩下三、五人,又不觉得奇怪了。示意旁人暂缓动手,他几乎是骑着马溜溜达达挨过去的。
    而听到马蹄声,放倒最后一名恶人兵丁的安随遇也自然回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知道这回想跑掉难了,不过……眼风扫过对方的脸,他暗自点头——倒也不是全无机会。唇边笑容转深,他抢在对方开口前道:“剑飞惊天拉人下马,七星拱瑞锁足定身。无剑无我伤其外,五方行尽伤其内。一对三还能全身而退,军爷好本事,但你的伤着实不轻,观你神色怕是连旧伤都复发了。”
    眼瞳一紧,仇烈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医者,长袍大带,乌发垂肩,素净的脸上一双明澈温和的眼,唇畔眉间隐含淡淡笑意,相貌不算出众,却极具亲和力,令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称得上一朵标准的万花。若没多嘴道出他的现状就更标准了,不,或许这样才更标准——腹黑。
    摩挲着下巴,仇烈毫不吝啬地大方赞道:“大夫好眼力,不如暂退,待这里事罢到我帐中一叙如何?”即使对方是浩气盟的人,打奶什么的也没必要,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不光彩。
    拱手回礼,安随遇温和开口,声音中流露一分遗憾,“承蒙厚爱,但随遇恰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大夫,”眉一挑,唇微勾,仇烈笑了起来,他冷峻坚毅的脸上却不难窥见兵煞戾气,“刀剑无眼,你一身布衣受得住吗?”
    “军爷,”眼半垂,头轻摇,安大夫似有不忍,神态是一如既往的泰然,“沙场无情,你重伤在身堪得住吗?”
    手伸向鞍头,仇烈动作间带着胜券在握的漫不经心,“看来这局就一种解法了。”
    “与伤者交手非我所愿,但眼下只能得罪。”执起笔,安随遇暗自估量着双方差距。
    “哈,”一声呵笑,马嘶长鸣。再凝眸,仇烈放开气场,银盔亮甲、缨红摇摇端坐马上,手中长枪浑似游龙蓄势待发,跨下战马跃跃欲试不住刨地。风掠地而过,百草尽折,战意怒张。
    “大夫,你觉得现在能在我手下过几招?”
    似是受不住这样狂霸的气劲,一叶嫩青落下凿树,回旋着飘过安随遇温和又坚定的眼,在它落地那一瞬,一个温和又坚定的声音道出四字:
    “尽力而为!”
    话音未落,安随遇扶摇+蹑云冲了过去。从未见过这般主动的万花,仇烈有点意外,动作慢了一拍,可要挡下对方也足够了。然,安大夫的目标却不是他,兵器相接前一刻,安大夫点了下枪身接了个空翻,又顺手撒了一堆药粉,跟着轻功折返回去。
    糟糕!念头刚过,仇烈跨下的战马明显焦躁起来,“驭——”勒住缰绳,他试图让马安静下来。可惜,无论他怎么安抚,爱驹就是不听,还大有不把他甩下背去不罢休的气势。
    见状,仇烈很明智地选择了离鞍下马——被自己的马甩下背去,就算是中了别人的阴招,这脸他也丢不起。
    而在他落地的同时,他的马是真·脱缰野马地四蹄狂奔出去,稍带着还惊了他下属们的马。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滑稽,他提着枪站在地上;他的马发狂般跑得没影儿,只能看到一路尘土飞扬;他的下属基本都在喊驭,个别人还跟着他的马一起跑了,当然那绝不是替他追马去了。
    至于始作俑者……仇烈黑着脸扭过头,就见安随遇正忙着赶走身边那几个浩气盟的小兵。PK期间得手不乘胜追击而是跑去放生,这对一只天策显然是不可理解加倍感欺辱的事,顷刻,仇堂主心里有多少只羊驼呼啸而过好像都不奇怪。
    枪尾驻地,仇烈多少有些无言感,偏偏他又明白这是职业差异,故,只嘲讽了一句:“大夫真是菩萨心肠。”
    “军爷过奖,”不知听没听出嘲讽,安随遇很正经的解释着,“你的马一会儿就没事了,我只是撒了些让它兴奋的药粉。”言及此处,也不知是实话实说还是恭维奉承,他含笑着补了句,“抱歉,马上的军爷,随遇不敢领教,只好出此下策。”
    “算你识相。”好话谁都爱听,出自敌人的那更是难得,仇烈不是不知对方是想降低仇恨值,但面对这朵一直温和有理、唇边含笑的万花想保持仇恨值也难了点,“不过,你不觉得让路才是更识实务的选择吗?”
    “军爷说得有理,可惜,时机未到。”他何尝不知道刚才得手只是侥幸,无奈,含章道长的鹤还没飞来,放人过去俘虏就不是他一个了。
    “冥顽不灵令人厌烦,蜉蝣撼树自不量力。”
    “愚公移山何感动天,精卫填海谁言力薄?”
    眼对眼,读出他的坚持,仇烈呵笑一声,缓缓提起他的枪,“好利的一张嘴,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说得这般轻巧。”
    明白对方的意思,安随遇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


    IP属地:北京3楼2014-07-21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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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2 19: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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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战
      常态下,天策对万花几乎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单挑。不过,由于仇烈负伤在先、失马在后,这场单挑也变得微妙起来。
      借助内功优势,安随遇身法轻盈的在枪势间流走,不畏战也不硬战,遇攻则闪,遇退则进,遇守则缠,提笔挥毫中墨意扬洒,袍袖舞风,自有一番雅士风流的味道。
      在旁人眼中,这一战对仇烈分外不利+辛苦,身上有伤不能用内功(技能被封?),马又跑了,还遇上一个武力值不错的大夫,明显出门没看黄历倒霉透了。
      而仇烈……老实说,他算挺享受这场战斗的。与万花交手又非一面倒,于他是从未有过的情形,通常他马踏四方过去,人没看清长什么样就解决了,偶尔有条漏网之鱼回手补个断魂刺也就摆平了。
      因此,万花的武学真正施展起来啥样,他基本耳闻,从没有哪朵花跑来给他目睹一下。同阵营的那是朵朵有主儿,没他什么事。今天碰上安随遇挡路算是补上了这一课。
      提抢横扫,仇烈不意外地看着安随遇太阴指跳开,又一副随时可能粘过来的架势。这个大夫真不是一般的难缠。暗叹一气,他确信眼前的万花很熟悉天策的武学,他所有的招式几乎都在他的意料中,但无论他怎么暴露破绽他就是不上钩,显然,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与实力,也未因外物而改变目的。
      看着面容温和的万花凌空而下,手中长笔墨意挥酒,仇烈一边还招一边弯了唇角,眼中一丝欣赏,很好!目标明确,了解自身实力,不受外物影响。抛开武力值来说,算是不差的对手。不过……到此为止了。
      眼神一凛,仇烈挥枪甩开对手,跟着一个突猛然杀上,力图一招制敌。未料到他会强用内功,安随遇明显慢了一拍,整个人摔飞出去,笔脱手不说,胸侧一阵钝痛,勉强起身,一口长枪已抵在喉间,抬头,便见仇烈背光而立,气势咄咄,“降,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眼睫颤动,瞬间沉吟,“我若降,军爷可会再进?”说着,他瞧瞧身旁那条山间小道。
      “自然。”他本就是来调查那声长啸的,为个大夫浪费这么多时间已经很亏了,半途而废更不可能。
      “如果我说,那声长啸是我的病人发出的求救信号,军爷信否?”召唤自己的坐骑带自己离开也算是发求救信号吧?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仇烈摇摇头,“眼见为实。”
      “既然如此,随遇还不能降。”话音未落,安随遇猛地拨开枪头,纵身而起,手中是另一杆笔,风中他温和的声音满满歉意,“抱歉,我身上不只一根笔。”
      于此,仇烈脑中念头未起,身体已本能做出反应,御字罡气在双方接触前的瞬间爆出,眨眼将人震退。若非内伤作祟,下一秒他会直接抢上,可惜,身不由己。
      对方看来也早有准备,御字罡气爆出的同时,春泥的绿意业已在身边回旋,有效地削弱了罡气爆出带来的冲击。照安大夫之前的PK节奏——遇攻则闪,遇退则进,遇守则缠——这一回合后该是闪躲为主,防御为辅,伺机进攻。未料,毫针泛起点点金光,在春泥的绿意消失前,他一反常态提笔强攻上去。
      眉角扬高,仇烈眼中一分趣味。尽管他在大意失马后又因对方武器脱手而大意了第二回,给了人第二次PK的机会,但职业差异摆在那里,方才那一击既未将得手,也代表大局已定,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仍强攻过来,那人不是眼光太差看不出形势,就是……横枪挡招,仇烈偷眼看了下安随遇的左肋。没记错的话刚才“突”的位置大概在那附近,加上后来的一摔……显然他受伤了,在不能长时间缠战的情况下,他选择硬战。
      不能说蠢,可也不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不过,倒很符合万花的个性——玉石俱焚。
      抬手挥开攻上来的安随遇,仇烈犹豫着是否要再动内功一招制敌时,一声鹤鸣响彻苍穹——
      “雪落听风凉,独鹤爱清幽,岂为九天闻?”
      仰望长空,隐见一只鹤展翅远去,战阵中的安随遇顺口念了两句,然后看向仇烈。顷刻,朗日乾坤下,一身征尘的万花弟子从容地抬起手,微笑着摊开掌心,任由伤人的笔自他手上滑落,同时,温和又轻松地吐出两字:“我降。”
      啪啦一声轻响后,落地的笔顺势滚到仇烈脚边。看着笑容平静的万花大夫,仇烈心底却有些不平静,连他自己也不大明白为何他赢了还是觉得不痛快,大概是对方的笑容太平和、降得也太自然了,让他缺少胜利者的感觉,况且认真想……他赢了吗?
      没有吧?虽然他其实不大在意那声长啸是谁发出的,可名义上的他就是来调查长啸的,结果被这个大夫缠战到最后,拿兵家用语来说这叫战术胜利,战略失败。
      意识到这一点,再看看一脸“目的达成,终于不用再打了”神情的大夫,仇烈没好气地提枪挑起对方的下巴,“我准你降了吗?”
      顺势抬头,安随遇依然口吻轻巧,“军爷,我以为投降这种事在败方,是否杀降这种事才是胜方要考虑的。”
      “杀降、胜方?”一眼看穿对方在给自己下套,仇烈直言点破,“你觉得用这些字眼儿就能保全性命?”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哈,浩气盟的人功夫不济,嘴上的本事倒都不差。”
      “军爷误会了,我不是浩气盟的人,我只是出来历练的万花弟子。”
      “一个为浩气盟断后的万花弟子吗?好个万花弟子,想好你的遗言了吗?”
      显然,对方不信,不过这也是自然的。而安随遇并没有说服对方的意思,“随便军爷信或不信吧?遗言嘛……”话音一顿,他摸出药囊中的缥瓷瓶丢了过去,“刚我就想说,你强催内功用招会导致内息紊乱牵动旧伤,这个药一日一枚,调息前服用,虽然不够对症,但能缓解你的症状。其他没有了,动手吧。”
      举着那个药瓶,仇烈多少有点无语感,临死前还要给敌人看诊,这是真不怕死呢?还是笃定他不会杀他?看表情倒像无所谓。
      什么是无所谓?就是跟怕不怕死没关系,也跟是否笃定他杀不杀没关系,属于“我说了你不信那就算了”的状态。说好听点叫淡定,只是淡定大了会让人起火,比如现在,他是既想一枪捅过去解决问题,又觉得这人挂掉有点可惜。
      可见,淡定的人什么的,就是为了让别人蛋痛的。
      “堂主,好消息,副堂主已攻下主帐。”
      正在仇烈纠结的时候,探马来报。听闻这一喜讯,仇烈心情大好,也不想再纠结啥,指着安随遇道:“来人,把他押下去,其他人随我去找复乐。”
      “是。”
      鬼门关前走一遭,安随遇多少也松下一口气,看来他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随遇而安呢,不知接下来的俘虏生活是什么样?


      IP属地:北京5楼2014-07-22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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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内伤
        前沿阵地失守很快祸及后方浩气盟守城,秉持“兵贵神速”的用兵之策,仇烈与义弟叶复乐汇合后马不停蹄地攻向后方。短短一天时间,浩气盟马嵬驿守城彻底被恶人谷攻占。
        作为此次攻防战马嵬驿一线的总指挥,仇烈自然受到了嘉奖。然,当日的庆功晚宴上,仇烈只露了一面喝了杯酒就消失得无踪无影了,这当然是考虑了他在场手下人恐怕难以尽兴,但另一方面……
        烛火通明的房间中,仇烈祼着上身坐在床上,烛光亲吻着他精壮彪悍的躯体,也使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一览无遗,背后新近的那道剑伤更是深可见骨,只看便能知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手持药膏,一身粉白装束的七秀弟子小心地涂抹着伤口,她微蹙的眉心与仇烈的坦然恰好形成鲜明对比。半晌,药膏抹好了,细心的秀娘又轻手轻脚地用纱布将伤口裹覆绑牢,而后很自然地搭上仇烈的手上,认真把脉。
        “如何?”看着貌美的手下越皱越紧的秀眉,想想之前自然的一系列作为,仇烈心中已有觉悟——他的内伤九成九更重了。
        “属下无能,请堂主降罪。”为人下属哪敢指责上司糟蹋自己的心血,故,事前就反对仇烈出战的纤云放下手,低眼说了这么一句。
        眼见下属有点使性子之意地请罪,仇烈不禁好笑兼自省,言出还有点哄人的味道,“不怪你,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合作的伤员。”
        此战之前,纤云便极力反对他出战,但考虑士气他强行出战不说,还为个大夫动了内功,其后为了尽快结束战局又一鼓作气杀向浩气盟守城,结果,城是夺下了,攻防战是打赢了,伤自然也更重了。
        闻言,负气的秀娘没了下文,她家堂主最大的优点——勇于承认错误,但是坚决不改——翩翩一礼,纤云闷闷地道:“属下去煎药。”
        “去吧,此事不要让复乐知道。”他那俊美的义弟此战立了大功,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说不定还能晋升为堂主独领一堂,让他知道自己内伤更剧会影响他的前程。
        “是,属下告退。”衔命离开,纤云转身出了门。
        门板闭合发出一声隐含怒气的声响,换作平常仇烈大概会把人叫回来说说问问。而此刻,他心知貌美的秀娘还在为自己不听建议强行出战导致内伤更剧生气,自然也不会计较太多。其实也是无奈,但他要怎么跟一个大夫说攻防战士气、用兵之法?根本鸡同鸭讲嘛。瞬间,一张温和的面孔似在眼前闪过,若是那个跟自己交手的万花大夫或许好一些吧?
        想到这儿,他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矮桌上的缥瓷瓶,雨后嫩草与夏日碧波般的色泽配着亮丽朝气的桔布软塞看着就让人感觉到勃勃生机。拔掉软塞,仇烈拿到鼻前嗅了嗅,淡淡的冷香自瓶口溢出,即使不懂岐黄之术也能令人肯定这是一瓶极好的药丹。
        面露犹豫之色,仇烈最终还是塞上软塞将瓷瓶放回矮桌上。药不能乱用,更别提出自敌人的(尽管那人声称只是万花弟子),况且,他身边又不是没有大夫,哪需要外人多事?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想当然,否则你就等着被打脸吧。
        是夜,天幕幽深,皓月当空。月辉如水倾洒下来,映得室内格外亮堂,无需烛火便能隐见屋中陈设。
        床榻上,睡梦中的仇烈显得不大安稳,他英挺的眉越蹙越紧,发梢鬓角挂着汗珠,冷峻的脸庞不难窥见痛苦之色。彼时,他线条优美充满男人味的喉结动了动,削薄的唇随之抽动,似想言又不能言。接着,他垂敛的眼睑颤动起来,身体也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显然在努力摆脱梦境对他的束缚。
        终于,在一番脱力的角力之后,他猛地坐起身,睁大的双眼暂无聚焦,只是一个劲儿喘着粗气,汗水如雨挥下。
        不知过了多久,仇烈的意识海清晰起来,几乎同时,五内俱焚般的炙痛也浪潮似的一波波接踵而至。胸腹中的每个器官都在呻吟着、叫嚣着、哀号着,却怎样都不能摆脱如坠炼狱的痛苦。气血则如翻腾的沸水不受控制的在体内恣意,大有突破躯体限制的意思。
        腥咸的味道直冲灵台,仇烈本能地低头张口,血喷了出来,被褥之上一片殷红。糟了!暗叫一声,他心知这是内伤即将全面爆发的前兆,处理不好,明天早上纤云、复乐他们就能替他收尸了,可现在自己调理来不及,喊人帮忙他又做不到——张口只有喷血的可能,没有说话的余地——这……如何是好?
        乏力地倒在床上,他努力调息试图平抚体内暴走的气血,脑中却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莫非要死在这里?哈,无意识地笑了声,眼不经意扫过床边矮桌,月光下,色泽温润的缥瓷瓶反射着柔和的光,一如它的主人那双温和静谧的眼。
        “这个药一日一枚,调息前服用,虽然不够对症,但能缓解你的症状……”瞬间,万花弟子的声音似在耳边再度响起。无暇其他,仇烈一把抓过瓷瓶咬掉布塞,倒了丸药吞下肚去,然后开始打坐调息,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仇烈再睁开眼,鸡已经开始叫了,窗外皎月身形已淡,朝霞遍染天穹,旭日正冉冉升起。逃过一劫吗?感受着体内渐趋平缓的气血与可以忍受的炙痛,他心中有数,不由得再拿起了那个缥瓷瓶,朝阳下,缥瓷瓶的光泽温润如伊,就像人们追求推崇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眼神幽深起来,仇烈起身穿戴,接着把那个缥瓷瓶揣到怀里,然后迈步出门。他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那个万花大夫的身份,如果不是浩气盟的……不,无论是不是浩气盟的他都想……
        “堂主早。”
        忽来的问候打断了仇烈的思绪,很久以后,在安随遇历劫归来他才回想起此刻的念头——无论是不是浩气盟的他都想把这个人据为己有——尽管那时形势已变、动机已变、心情已变,唯这个念想始终未变。


        IP属地:北京8楼2014-07-24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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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误会
          狐狸精?!
          我们真不能怪安大夫大脑当机,杵在那里回不过神来。他长这么大了被人当过庸医、酸儒、伪君子,也被人说过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头发长见识短(尽管这句多用来形容女人),还被人当过骗子、神棍、大仙……总之,就是没被人喊过狐狸精,不是他的脸拉不住仇恨,而是气质严重不符。
          因此,叶复乐这声狐狸精真把他喊蒙了。不过,当重剑照着面门砸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反应迅速地矮身钻到桌子底下。由于手脚带着镣铐、衣摆又长,在他钻到下面那一瞬间,也不知哪样刮到了桌腿,加之他动作猛了些,桌子直接被掀翻了,翻倒的桌子正巧砸向举着重剑砍来的叶副堂主,这下就更没说话的余地了。
          推开砸来的桌子,愤怒的小黄鸡再次举起重剑追杀狡猾的狐狸精。而倒霉的安大夫只能边狼狈的躲闪,边把能丢的东西都丢过去。至于出屋他是万万不敢的,他内力受封又带着镣铐,若到室外大概会被一剑拍死,这他还得庆幸小黄鸡是气急了才会举着重剑追他,如是轻剑他现在恐怕已经躺平等宰了。
          “副堂主,住手,误会、误会……”一旁,来送酒的恶人兵丁终于目瞪口呆够了,他抱着酒坛急急挨到叶复乐身边,不断说着误会。然,火气正盛的叶复乐哪可能听他说,挥手就将人再度挥到了一旁。
          抓住这个空档,安随遇则一头扎进里屋,并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锁。重重喘着粗气,他靠在门板上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当然,他也清楚现在没有理清思绪的时间,先逃过这一劫才是重中之重。抹了两把汗,他走向衣柜,打算把衣柜挪过来抵住门板。
          可惜,他的手才碰到衣柜便听身后砰、哗啦两声,用膝盖想也知道门的下场跟外厅的后窗一样。回过头,就见愤怒的小黄鸡站在门口,边念叨着看你往哪儿跑,边把重剑插到地上,抽出了轻剑。显然,经过之前那番折腾,他也意识到在更狭窄的里屋轻剑比重剑容易施展。
          见状,赤手空拳的安大夫顺手取下了挂在衣柜上的拂尘。这把拂尘可不是耍帅用的,而是真拂尘用的。一朵万花会用道长的拂尘吗?若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代表你不了解拂尘的结构。
          拂尘这种工具,前端是一束兽毛或丝状布类,后边是一根手柄。乍看是这样,但你知道兽毛或丝状布类里面什么样吗?或者说,隐藏在兽毛或丝状布类中的手柄那端是什么样?
          其实吧,那是如笔峰般的尖锐。所以了,腹黑、狡猾什么的,道长们可是不遑多让。
          然,拂尘在手,安大夫就能放倒叶副堂主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拂尘只能让内力受封兼戴着镣铐的某花多挣扎一会儿。随着耳边一声哐啷,不仅拂尘断成两节,连安随遇戴的手脚一体的镣铐都被斩断了,若不是他闪得够快,这一剑足够将他由肩至腰劈成两半。
          勉强躲过致命杀招,安随遇边警觉地盯着叶复乐,边小心后退着,很快,他就退到了床边。
          看出他已无退路,小黄鸡胜券在握的慢慢举起了轻剑,手起剑落那一瞬间,一个声音疾电般冲破耳鼓,“住手!”
          眨眼的顿停,眨眼的犹豫,剑还是落下了。赶来的仇烈几乎是看着自己的义弟出手的。就在二人都以为安随遇死定了之时,碎花床单舞动身形闯入他们的视野,逼得叶复乐不得不缓下动作重新确定目标。
          把握这个机会,安随遇猛地扑了上去,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硬生生将人按倒在地,奇迹般扭转了结局。手脚并用地压着叶复乐,确定对方无力翻盘后,他抬眼看向门口,装容有些狼狈,口吻却轻松许多地道:“军爷,你来得刚刚好。”
          在旁人听来这可能像反讽,但安大夫真是这么认为的。若非仇烈那声喊让叶副堂主分了神,他可没把握那床单真能罩住人,进而让他把人放倒。
          挑挑眉,仇烈没多言,只示意安随遇让开,而床单下的叶复乐在听到安大夫喊军爷的瞬间就很诡异地不动了。看着疑似在地上挺尸的义弟,仇堂主轻叹一气,弯腰抓起床单丢到旁边,然后直起身背过手去,眼神复杂地道:“复乐,你不觉得应该好好解释一下吗?”
          面对他的质问,叶复乐不仅不心虚,反而一个鲤鱼打挺蹦得老高,且气势汹汹地反问:“义兄让我解释什么?要解释的人是你才对吧?”唰地挥手指向安随遇,“这只是怎么回事?这城咱们才打下多久,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在偏院养兔子?!”
          “复乐……”不想将自己内伤深重的事告诉义弟,仇烈开了个头就解释不下去了,谁让想解释这事必须提及内伤问题。
          而他的支吾、犹豫很自然的让叶复乐误以为是心虚,一直心存爱慕的小黄鸡也自然更炸了,怒火中烧之下理智没了踪影,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倾泻山洪一下爆发出来,“为什么?义兄不是说过没有龙阳之好吗?为什么现在……”不自觉的,他像集聚力量般攒紧了拳头,紧接着满腹委屈地吼道,“为什么是他不是我?!他……”
          “够了!少要胡言乱语。”神色一凛,仇烈厉声打断他,并几近蛮横地道,“过来向安大夫道歉。”
          “不!绝不!我绝不会向这只勾引你的狐狸精道歉。”情绪激动的小黄鸡猛地摇着头,也继续说着他义兄口中的胡话。
          “你……”
          就在气氛颇为剑拔弩张之时,安随遇突然插话,不自觉吐露了真相,“军爷,考虑你内伤深重最好不要大动肝火,否则再过三个月你也别想内伤痊愈。”
          “内、伤、深、重?”像是难以理解,叶复乐一字一字重复着话中重点,接着,他被怒气烧红的眼瞬间被急切取代,“义兄你的内伤不是……”
          “攻城掠地之际影响士气就不好了,是吧?军爷。”不等谁解释,安大夫已然旁观者清地接腔,目光虽看向仇烈,言语却显然是回复小黄鸡的。
          看看知道真相后没了火气,只扒着他问东问西的义弟,再瞧瞧神情无辜的某花,仇烈确定这朵绝对是故意说破他内伤的事,“大夫,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嘴的毛病。”
          “我本来没这毛病的,但在被人当狐狸精和兔子,还差点儿被重剑拍死的前提下,没有也不行了。再者……”半开玩笑式的答话后,安随遇明显迟疑地拉长话声,然后才说出自己的看法,“再者,我向来觉得对自己的亲友隐瞒病情、伤情的做法太过自以为是。”
          闻言,仇烈垂下眼露出思索之色,而围着他问了半天伤情却被无视的叶复乐,见到曙光般扑向安随遇,“大夫之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义兄的内伤很重吗?”
          毫不犹豫,某花很爽快地将仇烈地伤情说了出来,“对,他若稳定作息,按时服药,三日一来复诊,不动武、不动气,不过度操劳,饮食寡淡、少饮酒,远离声色犬马,我有四成把握他在三个月内痊愈,反之……”
          “反之?”
          “内伤积存,他有功体反噬,经脉逆走,吐血身亡之忧。”
          听闻仇烈有性命之忧,叶复乐当即慌了,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猛地抓住安随遇的胳膊,“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之前是我混蛋,我、我……”一时想不到更好的道歉方法,他照自己的脸就是两下,脆亮的巴掌声令人心头一震。
          “不必如此,”一把抓住他的手,起先还有点玩笑之意的安随遇正色道,“令兄的伤我会尽力,副堂主若想表示歉意,就帮我把门、窗修好吧?”
          “大夫放心,包在我身上。”
          事后,随仇烈去其他房间复诊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军爷才开口:“大夫,当着我的面恐吓我的义弟不妥吧?”
          “军爷,我是实言所说,无一字虚假。”见对方挑眉,某花边把脉边解释,“当初,你若没理会我为你看诊的请求,且又没有找到更高明的医者,你的确可能功体反噬,经脉逆走,吐血身亡。”
          语落,屋中一片寂静。没太在意外界反应,安随遇继续把脉,先左手后右手,直到他提笔写药方时,才听仇烈口吻笃定地道:“大夫,有没有人说你狡猾、傲慢。”
          笔尖一顿,他不由抬头对上仇烈鹰隼般的眼,不躲不闪,静静对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你是第三人,军爷。”
          第一个这么说他的是见识广博、才华横溢,一手创立万花谷的东方谷主,第二个是他相处多年的大师兄裴元,第三个……他很意外是这个相识不过一月有余的军爷。


          IP属地:北京28楼2014-08-0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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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回帖呢,真有动力,提前一天读条完毕来更新
            (十)造化弄人
            仇烈与安随遇进行亲切友好的深入交流时,叶复乐正不顾旁人阻拦,一脚踹开恶人谷阎王帖的房门,嚷嚷着冲进去,“肖药儿,你给我出来!”
            听到门外动静,尚未入寝的老者不慌不忙起身,“这么晚了,谁啊?”边问,他边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地上门板,他不逊不急地捋捋胡子,“好大的火气,叶副堂主,你叫门的方式未免太粗暴了,希望你的足够的理由解释你的行为。”
            “要我解释?”轻剑一点,小黄鸡扬起下巴,厉声追问,“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害我义兄?”
            “害仇堂主?何时的事,老夫怎么不知道?”不怒反笑,对肖药儿来讲,被人以剑点指已是较为遥远的记忆了,当年做过这事的人坟头儿上草都不知过几春了?错,当年做过这事的人现在恐怕还在他的药房里苟延残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故,叶复乐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他,不过,敢朝阎王帖亮剑的人是何下场?从“十大恶人中最得罪不起的非雪魔王遗风,而是阎王帖肖药儿”的江湖传说便可窥见一二。
            并不知自己已被定为今晚的娱乐节目的小黄鸡依旧执著着,“少装蒜,我义兄吃了你的药后明显反应不对,你还敢说没害他?”
            “啧啧,看来老夫是好心被雷亲了。”轻啧两声,肖药儿拄着拐杖半眯着眼摇了摇头,“叶副堂主,你仔细想想,早上求得药后老夫曾对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眼珠微错,叶复乐飞快回想了一下,“不就是‘待令兄服下药后留在他身边给他护法’吗?”
            “还有呢?”
            “哪里还有?明明没了,你少……”
            “‘无论发生何事,千万不要离开他左右’,老夫说过吧?”见小黄鸡仍一副鸡血上头的模样,肖药儿不再绕圈子直接打断他。
            话音落地,屋中一片寂静,但很快叶复乐收起剑辩解道:“义兄那反应我可能不离开吗?”
            “那就怪不得老夫,只能说你们有缘无份。”手捻须髯,恶人谷的毒王貌似漫不经心地八卦起来,“你对仇堂主一往情深之事,老夫亦有耳闻……”
            “我和义兄的事不用你管!”嘴硬地插了一句,小黄鸡全身的毛更炸了,耳根子却不自觉得红了又红。
            见状,肖药儿笑得更是满面春风,犹如一个睿智通达的老者笑看自己闹别扭的孙儿。然,再开口之言却让人更深刻的了解到为何他才是十大恶人中最得罪不起的那个,“无奈,仇堂主不解风情,只当你是兄弟而无视你的爱慕之心。偏巧这次有了机会,老夫就想帮你一把。老夫的逢春露对治愈内伤有奇效,但这药有个副作用,它会激起人的情欲。若不及时找人排解,服药者轻则功体受损、重则变成废人……”
            激灵一震,叶复乐拔腿欲走,身旁老者若无其事又斩钉截铁地道:“来不及了。”
            敛目抬眼,拳头紧握,瞬间的挣扎,叶复乐抱拳深施一礼,“肖老,复乐无……”
            “不必说,”袍袖一甩,毒王不容多言地转身朝里屋走去,“反正也来不及了,离开前先替老夫把门修好,否则,”微一顿,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夫可不保证你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肖药儿的确承诺过不对恶人谷中人出手,但若谷中人去主动招惹他,那死了、残了后果自负。叶复乐虽然性子毛躁了点,可到底是藏剑山庄出产的优质小黄鸡,因此,“光棍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接过下人递来的工具,他捉起地上门板来到门外,随着密如急雨的叮当声,门板眼瞧着回到了门框上。感觉钉得差不多,门板一时掉不下来了,恨不能背生双翅飞回马嵬驿守城的小黄鸡锤子一丢没了踪影。
            “主人,这……”看看明显豆腐渣工程的门板,毒王的手下转向不知何时来到门口的主人。
            “罢了,害到仇堂主对叶副堂主已是最大的惩罚。”
            “主人不担心仇堂主吗?”仇烈好歹是一堂之主,又是打下马嵬驿守城的功臣,真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毒王也难辞其咎。
            对此,肖药儿倒一点儿也不紧张,“他又不是太监没什么好担心的,就不知谁是城门失火被殃及的那条鱼。”
            更深露重,夜色偏凉,急急奔回马嵬驿守城的叶复乐却已汗透衣襟。无暇其他,性急的小黄鸡边喊边冲向仇烈的房间,“义兄!义兄!义……”
            正喊着门开了,美丽的秀娘从里面走了出来,“云姐,你没事吧?义兄呢?”飞快扫了一眼,见纤云衣冠齐楚、神色如常,他伸长脖子努力往屋里瞧。
            “堂主不在,我到时屋里已经没人了,找人问也没有结果,我只好在屋里等。”黛眉微蹙,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当了“那条鱼”的纤云简单说出她这边的情况。
            “义兄不在?义兄不在?那他去了哪里?去了哪里?”下意识重复两句,叶复乐真慌了,他搓着手、六神无主的来回踱步。方才,他之所以没继续恳求肖药儿援手,一方面是对毒王有了戒心,另一方面是他以为仇烈身旁有纤云。
            若药的副作用真的只是激起人的情欲,那与仇烈共处一室的纤云是什么下场,结果很明显。这的确是私心,也的确不厚道,可对他来讲,当仇烈与纤云只能选一个时,结果也很明显。而现在,纤云却告诉他仇烈不在,这是老天在玩他,还是在惩罚他做人不可太私心?
            “复乐,咱们进去商量吧?”见叶复乐方寸大乱,纤云拉开屋门建议道。
            霎时,不知上天垂怜,还是开启的门板声音给了小黄鸡什么灵感,他猛地站住了,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虽然睁着眼,魂儿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复乐……复乐……”静候了片刻,纤云侧着头挨过去,犹豫着伸出手。手指碰到小黄鸡前一刻,某只回魂了,长叹一气,他对上秀娘的眼,“云姐,你回房休息去吧?我知道义兄去了哪里。”
            不知是否光线问题,纤云觉得他的神色不太对劲儿。仔细听,口吻也有点异样,便忍不住反问:“真的?你确定?”
            “嗯。”
            “我不是说堂主,我是问你……”顿了顿,她尽可能让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清楚,“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没事,你回房间休息去吧,我去找义兄。”简单答了句,叶复乐转身走进浓深如墨的夜色中,一步、两步、三步……沉重而坚实,仿佛已经注定的命运。
            风掠地而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美丽的秀娘忽有种想叹息的感觉,为什么?是因为秋天到了吗?


            IP属地:北京51楼2014-08-24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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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给手机党的标签楼,但LZ是小白不知能不能成功,成功了请手机党回复打个1。【游戏后遗症


              IP属地:北京55楼2014-08-24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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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娘这是闹哪般?连发三个更新帖都被系统吞了。
                看来今天不宜更新,没看到更新的同好们只能明天再说了
                特发一帖留个纪念,不知会不会也被吞。


                IP属地:北京64楼2014-09-03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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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2 19: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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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申请帖子恢复被驳回,发第四次更新又被吞,我真是内牛满面
                  想看第十一章的同好们,你们得移步我的百度空间了,传送门——
                  【剑三同人】天作之合(策花)11
                  http://hi.baidu.com/schnee_pili/item/e175f88f273c89ede496e0cc


                  IP属地:北京66楼2014-09-04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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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国庆节AND重阳节快乐~~这章是策花幽会专场了。
                    (十三)月下
                    尽管仇烈已对外宣布某花不再是俘虏而是他外聘的大夫,可除了卸去镣铐、不再服用截元丹,安随遇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基本上,他仍然整天待在屋里看书、写字,饭后会在小院里散散步,偶尔会在阳光斑驳的树萌下备器择水风雅饮茶,或趁着月色跃上屋顶青梅煮酒小酌一番,兴致来了还会吟上几句。
                    仇烈第一次听他诵吟是在一个夜幕幽深的晚上,那天月色婉约、清辉如水,风微荡,几丝寒意在迷离的树影间徘徊,虫鸣声衬得周遭越发静谧。因公事未来及得在午间复诊的仇烈刚进别院,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风中呢喃:“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寻声望去——房顶屋上,月光飒踏,疏影婆娑,一人独坐。身形举止,半明半昧,衣发随风,自在从容。尔时,举杯向月,漫声轻吟:“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舒缓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蜻蜓点水般荡开一池涟漪,复又震颤翅膀消失无踪。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动了下,似想抓住什么,幸而理智及时回笼,仇烈才没有真的去抓什么。然,那颇具诱惑力的吟诵声偏在此时再度响起:“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一字一句,慢吟清喃,抑扬顿挫,恰到好处。纵使不明白他到底在念些什么,可那样的声调口吻仍让人感觉很平静、轻松,犹如干渴已久的沙漠旅人遇到一片绿洲。
                    不再抗拒这种诱惑,仇烈干脆提气,接着足尖点地飞身上了房顶,四两棉花般落到独酌的安随遇面前,“大夫,你倒很会自得其乐。”
                    耳畔生风又乌云盖顶,安大夫武功再差也知道有人来了,况且,在单修的离经花里他的功夫也算上成了,“刚我还在想要不要叫你上来。”扬头看看背光而立的仇烈,角度关系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感受到一股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气势,“能坐下吗?军爷,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挑挑眉,仇烈并未拒绝。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他马上发现安大夫篮子里的酒菜是双人份的,“早知道我要来?”
                    “你中午没来、下午没来,晚饭时也没来,自然只能这会儿来。”边答,安随遇边将筷子、酒杯递过去。仇堂主行事很天策,若他不来一定会派人通知他。
                    接过筷子,仇烈很顺手很自觉地抄起篮子里的酒壶给自己满上,“不给我看诊吗?大夫。”
                    “就你刚才那一手,说内伤痊愈也不为过。下一旬……”手持酒杯,安大夫低着头沉吟起来,一缕乌丝顺势垂下,令他那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出奇的温柔。
                    瞬间,一个画面闪过脑海。是谁,曾眉目春色、泫然欲泣的婉转承欢?不动声色的喝着酒,仇烈的视线难以自制地落到某花的领口。下一刻,他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了目光,并暗叹:这是怎么了?明明上次的事是个意外,明明自己没有龙阳之好,为什么总能在不经意间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画面?因为月色太美好了吗?
                    另一方,无暇他事的安随遇在认真思考后转向仇烈,“下一旬,你开始全面的内功恢复训练吧?要把所有的招式都练习到,感觉吃力了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来找我。没有状况的话,仍保持三日一复诊。”
                    “嗯。”
                    闷闷的回答令安大夫有些困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怎么觉得今天的军爷对自己的内伤不太积极?不对啊,刚才还好好的?是他分神时哪里出问题了吗?
                    仿佛也发觉自己的反应不对劲儿,仇烈找了个由头转移话题,“咳,刚在念什么?感觉……挺不错的。”
                    “《陈风·月出》。”
                    “《诗经》里的歌赋?”
                    微一顿,安随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嗯。”
                    “怎么?”注意到他的反应,仇烈追问。
                    “想不到军爷对《诗经》也有研究。”
                    然,仇烈却笑着摇摇头,“别调侃我了,我只知道其中一首而已。”
                    “《秦风·无衣》吗?”若只是一首,直觉告诉安大夫:天策府的人可能不知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却不会不知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你既知道,不如念给我听听?”变相肯定了他的猜测,仇军爷还提出了新要求。
                    不过,这个新要求在安随遇看来实在不合适,“军爷,你觉得现在气氛如何?”
                    看看头上朗月星天,感受着微带寒意的夜风,加上四周的虫鸣声,仇烈不得不承认这真不是个好主意,“呃,好吧。”
                    “你想听,我换一首好了。”终是不忍抚了他的意,安随遇想了想开口吟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老实讲,连某花自己也没想到会选了《郑风·子衿》。若说《秦风·无衣》太阳刚激情不合适当下的氛围,那这首就有暧昧点了,这本是一首女子思念情人的诗作。
                    幸而,仇烈不知道,也没想到。因为曹操的《短歌行》也有开头那两句,所以,他下意识将这首《子衿》归为求贤的诗作了。古人总是喜欢托物言志的,怨妇和表达爱意类的诗作常与仕途不顺、求贤等捆绑出现。
                    当然更重的,仇烈并不在意《子衿》是一首什么类型的诗,他单纯觉得苍穹皓月之下,风卷落叶在半空中打旋儿,周围虫鸣声隐约,自己坐在房山上,手中拿着酒杯,身旁还有一人为自己吟诵古诗,声音时而低柔、时而轻缓,如清泉石上流,似幽兰谷间生……如此,他还能奢求更多吗?
                    “堂主、堂主……”
                    “嗯,什么事?”
                    神游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昨晚如何已是昨晚,眼下仇堂主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干活儿。
                    不知是装傻还是直接无视了仇烈的发呆,一名手下来到近前,“禀堂主,副堂主从龙门荒漠回来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语间,他一双眼滴溜儿乱转,就是不看仇烈的脸。
                    单这反应,仇军爷就知道没好事,“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好事,不,也可能不是,总之,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嘴角抽搐着,手下人显然已经不知要怎么形容才对,最后只能请仇烈亲自去了解。
                    头痛。揉揉额角,仇烈起身出门,谁知一只脚刚迈出大堂,一个声音便迎头冲来,“小黄鸡,你听好了,我大哥要是少一根儿汗毛,本姑娘一定拔光你全身的毛。”
                    头上的须须动了动,仇堂主觉得头更疼了。


                    IP属地:北京72楼2014-09-30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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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策花还是花策是个问题
                      “染秋、凤舞,你们怎么来了?”一进门,安随遇就看见师妹乖巧地站在仇军爷边上,而师妹的闺蜜……正跟某人的宝贝义弟打得难解难分。瞬间,向来淡定从容的安大夫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仇堂主意味深长看过来的时候……
                      “师兄……”没注意他俩的动态,文静的染秋只是很欣喜地喊了声,然后便被打得热火朝天的小军娘抢去了发言权,“安大哥?!”边喊,凤舞边用了“破风”,趁叶复乐闪躲时一个“突”冲了出去。
                      看着她动作极快地冲向安随遇,身后几乎燃起一条火线。头上须须动了动,仇烈有些不忍心地低下眼,嘴角却不由勾起,随着耳畔一声闷响,再入目是某花被人结实扑倒的场景?
                      错,再入目是某花侧身捉着小军娘的肩,脸上挂着笑意,却又流露出“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另一方,小军娘则是一脸“切,又没成功”的遗憾。至于那声闷响,我们都知道安大夫是仇烈吩咐手下人请来的。既然安大夫在这里了,那个手下人自然也回来了,不过一回来就被“突”放倒纯属意外。
                      “今天的额度用完了。”莫名其妙的,安随遇满面笑容地对小军娘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肩,接着弯腰把地上无辜中枪的那位捡起来,“抱歉,是凤舞鲁莽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安大哥,不要随便代表别人,我又没说不道歉。”把枪别到腰后,凤舞帅气地一甩脑后马尾,跟着拱手道,“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我一心想放倒安大哥好把他娶进门,没想到连累了你,真对不住。”
                      噗——
                      啥?他们听到了啥?把人放倒?娶进门?天策府出来的果然都不一样。
                      无由的,众人的目光在凤舞身上稍作停留后转向仇烈。毕竟,在仇军爷刻意隐瞒内伤,先前又有“金屋藏娇”之说与“副堂主上门踢馆”事件的前提下,绝大部分人都相信堂主会释放安大夫乃是因为安大夫是他的新欢。可现在看来,这话好像说反了,他们堂主似乎才是安大夫的新欢。
                      “道歉即可,胡话就免了。”轻叹一气,安随遇颇有当爹气势地提醒,“说多少次了,女儿家最重名节,江湖行走……”
                      “更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顺口地接腔,凤舞插着腰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抱怨起来,“唉,安大哥真是越来越像师父了,不是追着我背兵书、武略,就是追着我念门规、军律,隔壁知节营根本没这些零碎。”
                      “天策各营门规相同、风格有异,标准自然也存在差异。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长孙无忌命名的无忌营,在天策各营中也算名列前茅了,你竟然能望着知节营……”未说下去,但仇烈的语气已足够说明问题。
                      没想到他会插话,凤舞俏脸一红,偏又嘴硬地反唇:“你这个恶人少乱说话,知节营怎么了,不就是综合成绩差一点吗?你又是哪一营的,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卫公。”
                      当即,小军娘哑火了。须知,天策府分为七大营盘——无忌、如晦、玄龄、尉迟、卫公、知节、叔宝。如仇烈所言,各营行事、侧重、擅长是有一定差异的,每年秋季天策府都会进行一次综合测评,测评内容包括:军略、战术、后勤、演武、马术、个人技艺等。
                      凤舞羡慕的知节营在个人技艺和马术上从未跌出过前三,但他们的军略和后勤也一直稳定在倒数第一,演武和战术虽处于浮动状态,可最好也是第四名,综合下来,知节营的成绩总在后三名徘徊。仇烈出师时,知节营已经连续三年倒数第一了。
                      至于卫公营……咳,凡天策都会学到卫公折冲阵和九襄地玄阵,光看名字你就知道折冲阵的出处了,不错,此阵正是卫公李靖所创。而以卫公命名的卫公营堪称天策府里的学霸,文韬武略、马上步下、天文地理、机巧暗器都有涉及,每年测评的综合成绩从没掉下过第二。
                      曾经,有这么个说法在天策府内风传:卫公营培养的不是将,而是帅,可以将“长枪独守大唐魂”变为现实的统帅。
                      总之,一听仇烈是卫公营,小军娘的气势不自觉弱了几分。见状,将妹控的安大夫跳了出来,“好了凤舞,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虽然喊得小军娘,他的目光却投向了仇烈,眼神温和可又流露出浓浓的回护之意,看得仇军爷不禁偃旗息鼓,交回话语权,“染秋,你和凤舞怎会在此?含章道长呢?他没送你回万花谷吗?”
                      听师兄点到自己,染秋稍整思绪,娓娓道出事情经过。原来含章道长确实有将染秋送回万花谷,且,他还在谷中待了好一阵子,等安随遇的消息。奈何,左等右等,安随遇的消息没有,倒是把刚出师的小军娘等来了。
                      一听安随遇在马嵬驿失踪,凤舞哪里坐得住?含章道长见染秋的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干脆带着二女离开万花谷回浩气盟那边打探消息。结果,确定了安随遇以中立阵营的身份被俘,但不知为何万花谷方面始终没派人来赎他。【信使挂了引发的杯具。
                      然后,含章道长做了一个足以改变他整个人生的决定——他把自己卖了。话说,含章道长虽是浩气盟的人,但认真讲他算外援、客卿,想离开随时随地可抽身,连报告都不用打,自然也谈不上受谁领导。可这次为了安随遇的赎金,他把自己卖给了浩气盟三年,也因此他不方便再跟染秋、凤舞同行,只好把“卖身钱”交给二女,让她们去赎安大夫。
                      岂料,染凤二人弄错了地方,错将赎金交给了另一堂的恶人,还被人追着灭口。再然后就是叶复乐英雄救美的段子了,可惜,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运气小黄鸡真的没有。以今后来说,凤舞倒是个打架切磋的好手,比木桩或恶人谷的兵丁们强出N条街去。
                      听完染秋叙述的经过,安随遇转身朝着叶复乐深施一礼。
                      “你做什么?”反射性跳开,毫无心理准备的叶复乐像失足掉进河的真·小黄鸡一般。
                      像没看见他过度的反应似的,安随遇从容地开口:“多谢叶公子援手,救下凤舞和染秋……”
                      “安大哥。”下意识喊了声,小军娘的声音中流露出不赞同的意味。
                      “她们初入江湖,常识有缺,得罪之处望请海涵。”看都没看小军娘,安随遇自顾自地说下去。
                      “没、没事的……”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本人又不大喜欢安大夫,叶复乐的回答有些笨拙、有些生硬、还有些尴尬,丢眼色向义兄求助,仇烈却也像没看见似的不理他。一时心急,他嘴快地跟了句,“好男不与女斗嘛。”
                      之后,我们就不难理解小军娘为啥会提着枪再次冲过去了。
                      “师兄,这样好吗?”虽然看得出自家师兄已经与仇堂主他们“化敌为友”了,可眼见凤舞又与叶复乐滚作一团,染秋着实为之前的账单着急。
                      平静地笑了笑,安师兄甚有觉悟地道:“赢或输都要还账,你不如也去凑个热闹?至少让师兄的账还得舒服些。”眸光流转,他换了目标,笑容格外春风荡漾,“你说是吧?军爷。”
                      当即,仇烈决定把账上给安随遇记的一半损失改为全部损失,谁让某花这么不知死活。


                      IP属地:北京81楼2014-10-15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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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日更中,不过方向似乎与大家期待的有差距
                        (二十五)盟友
                        含章道长为什么会在这里?答案跟仇烈差不多。但过程有差,仇烈是通过分析判断选定这里的,而他……据他本人讲是算卦算出来的(囧倒)。我们可以想象得到这个答案时,众人的脸色有多精彩。
                        仇堂主是压根儿不信,考虑对方是浩气盟的他将之归结为托词,这也是绝大多数恶人的看法。安大夫则不置一词,标准“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儒家作风。含章道长显然不在意旁人是否相信,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在彻底歼灭花元乡的狼牙兵后,纯阳宫的道士一面留下人善后,一面领着仇烈等人来到他选定的驻地。大概看了看,仇军爷必须承认这地方选得不错,地势、地形、风向、日照、防兽、避险、近水都考虑倒了,顺口问了声谁选的。
                        含章道长不温不火答了句不才,算的。然后仇烈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尼玛,这画风严重不对。他是以军事眼光提问,这只羊是以神棍方式回答。哪天他若问,道长,咱们这次去打哪里?这只羊保不准会掐着手指跟他说,军爷,贫道算过了,咱们这次去打XXX。
                        老天,他们是在抵挡叛军,不是在街头算命。他刚才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同意跟这头浩气蠢羊结盟?且不说谁主谁从,光是看待事物的方式、方法,就让他感觉“前途无亮”。
                        然,朝令夕改绝非天策的作风,仇烈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的命令手下安营扎寨,而后领人一头扎进主帐了解情况。较之正规的军营主帐,此地的主帐与普通帐篷没什么区别,帐中来介绍情况的浩气要员甚至只有含章道长一人。
                        “我本是授命率武王城若干人前往天策府支援的,但见过‘告江湖义士书’我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猛然想起含章道长说过的话,安随遇立刻明白这个营地中为何有兵有帅却无将了,那些作为中间力量的将恐怕都跑去天策府支援了。
                        认真想想,含章道长正式加入浩气盟的时间比他被恶人谷俘虏的时间还短,那么麾下有人不服他也很正常,以他的个性想必也不会主动说服谁留下。可当下局面与他们结盟,这是打算让出主导权了?
                        似乎感受到了他疑惑的目光,正介绍附近几个村落、州县情况的含章道长有意无意朝这边瞥了一眼,然后继续介绍情况。
                        安随遇猜得不错,含章道长确实打算将主导权让给仇烈。原因不仅是他手下无将,也是他缺钱少粮,又深知自己的性格不合适为帅,再加上他认为没有哪个武林人比天策更了解军事。所以,来了位军爷他乐得让贤。
                        之前仇烈忧虑的谁主谁从,到含章道长这里不出一个时辰就解决了,痛快得让人感觉在做梦。
                        或许有人会问,含章道长这么独断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因为“将”早跑光了。且,含章道长现下的人马是由部分原浩气兵丁与附近村落新招募的壮丁组成的,主要目的是抗击狼牙军保护附近村落。
                        简言之,只要能打跑狼牙军保卫家乡,谁当主帅无所谓。
                        这还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回想起谷中内斗,仇烈心生感慨。而交出主导权的含章道长仍是一张云淡风轻的面瘫脸,不过当安大夫请他喝茶以谢出手相救之恩时,他周身环绕的冰雪气息明显回暖许多。
                        官配呀官配。看着花羊二人乐呵呵离开,仇烈和凤舞站在风里一起咬牙(这时候他俩倒统一战线了)。
                        其实,官配总有官配的理由,比如天策有枪有马,藏剑身法灵活,二人配合默契可说无往不利;比如万花银针碧水、点墨江山,纯阳长剑太极、落雪无痕,二人并肩一黑一白相映成趣。
                        可惜此时的仇烈不懂欣赏。初入情网又碍于时局不得表白的东都狼,虽极力避免私人情绪影响正事,但人或多或少会受情绪影响,尤其你未因此尝过苦头的时候。而这个弱点在数月后被现实残酷的暴露出来,并血淋淋摆到他面前,那是一次偷袭……
                        话说,自打在民权县(再注:穿越用法,此县民国设立,唐代没有)附近扎下营盘,仇烈和含章道长众人就投入了抗击叛军保护附近村落的战斗中。
                        时,他们的敌人是安禄山手下将领张通晤。不过,作为一支主要由江湖人士组成的游击队,他们没什么本钱与燕军正面冲突。仔细分析过敌我差距后,众人认为最好的情况是——他们先与官方联络,然后官军与燕军交战,他们作为别动队去刺杀燕军将帅。
                        然,由于安禄山反军声势浩大,东都洛阳又已失陷。和平日子过太久的诸多太守、县令早就吓得手足无措,没望风投降已算有骨气,指望他们组织力量反抗不如指望安禄山自行退兵。是以,至宋、曹二州落入敌手,仇烈他们也没找到可信赖的官方。
                        对着地形图,仇烈的眉头越拧越紧。须知,宋州扼守交通要道,其西三百里即是被称为四战之地的汴州。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宋汴二州,镇压齐鲁,控引江淮,乃水路要冲,运路咽喉,王室屏障。一旦失守,江南富庶地区难保。可眼下,宋州已被燕军吞下大半了。
                        拳掌相击,仇烈再不甘再不爽也无济于事。他手下这支队伍护几个村子还成,对上大军无疑以卵投石,除非……摩挲着下巴,他思量着其他可能。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既无正兵制敌,他就只能以奇取胜。
                        “义兄,探马传来消息……”未等他深想,叶复乐已掀开帐帘闯进帐中,表情神态十分愉快,看来是有好消息。待到仇烈耳边,他果然带来一个好消息。原来,投降燕军的谯郡(今安徽亳县)太守杨万石近日要给燕军送钱粮,他们所走的路线离他们不远。
                        “此事当真?”
                        “嗯,我已经确定过了。”
                        “再探。”
                        尽管己方粮钱隐有不足之忧,但仇烈还是很慎重。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叶复乐也没多言,连派三拔人马刺探此事。结果俱是如此。故,仇烈顺理成章的心动了。对于行动派来说,心动等于行动。
                        “本次行动是这样的,目标杨万石给予燕军的钱粮,主要目的充实我方粮草,打击叛军士气。参与人员有我、含章道长和纤云。营地这边交给复乐主持,安全上凤舞负责,安大夫和秋姑娘的职责不变。以上,有异议吗?”左右看看,见无人应声,仇烈点点头,“好,含章道长和纤云留下,其他人去忙你们的。”
                        与每次行动前并无不同,仇烈拿出初定的计划,说明行动目标、目的,然后征求大家意见。有异议,适当修改计划;无异议,参与人员留下商讨具体战术、细则等。
                        真的没问题吗?回到自己的帐中,安随遇开始对着账本发呆。自扎下营盘以来,他们抗击叛军的主要方式是维护附近村落的安全,主动出击劫持粮草的事他们还没干过。这样看来,仇烈的决定是不是有些仓促了?再者,人员委派上,含章道长和叶复乐换个位置比较好吧?
                        老实讲,仇烈也知道含章道长和自家义弟换个位置比较好,可他还是让小黄鸡留守了。原因既简单又不简单,他们是第一次去劫粮草,他无法保证安全自然不会让宝贝义弟冒险。而营地这边也确实需要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来主持诸事,叶复乐显然是不二人选。
                        相较之下,含章道长就不必说了,光他浩气盟的身份就足够人别扭。尽管恶人谷与浩气盟已达成“停战共同对抗叛军”的协议,可之前的恩怨不是一笔勾销,而是暂时搁置。身处阵营多年,仇烈很清楚等战乱平息,恶人与浩气还会继续开战,就像当年南诏叛乱时一样。因此,他下意识留了一手。
                        而这些,中立阵营的安随遇自然想不到。一身南皇套的某羊想到了也不会多言。背负长剑,怀抱拂尘,纯阳宫的道士站在营地最高点仰望夜空,满天星子落入他眼底,亮晶晶的,仿佛命运遗留下的线索。
                        “道长又在观天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含章道长不由回头,安随遇温和的笑脸立刻映入眼帘,“是,我知你们不信。”没等人言语,他迈步走了过来,然后看着某花的眼相当郑重地道,“无论你信不信,明天务必小心。”
                        第一次感受到对方的身高超过自己,安随遇有些愕然,他知道这不是身高的问题,这代表他感受到了对方给予他的压力,“明天……”
                        “我不知道,”显然猜到他要问什么,含章道长声音清冷地打断了他,“天象只告诉我,要小心。回去睡吧。”语毕,头也不回地走了。夜风轻掀他的道袍,拂尘在空中微扬,剑柄反射着月光,恍惚间令人有种他会飞升而去的错觉。
                        明天会发生什么呢?收回目光,安随遇也仰起头,夜空中星子依旧安静的闪烁着,好像在说,你明天就知道了。


                        IP属地:北京132楼2014-12-1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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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背景是安史之乱,哪可能不死人? @AltorChrome @玉色横塘 @独醉你轮廓_ @银涩夙


                          IP属地:北京137楼2014-12-2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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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写都不太满意的一章,暂时这样好了
                            (二十七)明夷之殇
                            大本营惨遭敌袭,仇烈他们就一点不知情吗?叶复乐没派人送信吗?当然不是,但时间上……
                            原来,杨万石给燕军上供的粮队并未准时到达他们的埋伏地,而是延迟到午后。按天策府的标准,任何行动无故超时便要取消,包括敌人。但仇烈没这么做的理由也很充分,他派人打探过了,杨万石的粮队为路上一座垮塌的小桥误了时辰。因此,直到下午他们才蹲到粮队。
                            这之后就不必说了,虽然也遇到一些抵抗,可这次行动依旧能用探囊取物形容。押着粮车,顺利得手的一群人抓紧时间返回营地。不过,由于粮车的关系,他们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为免叶复乐他们担心,仇烈派了人回去报信。然后,报信的与送信的在途中相遇了。
                            得知营地遭袭,仇烈命几个人看顾粮车,之后狠命挥鞭往回赶,只恨不能背长双翼飞回去。奈何,路程摆在那里,他们能不能赶上,又能赶上多少就不好说了。
                            彼方,叶复乐也在领人拼命赶路。尽管凤舞拖住了一些时间,但考虑撤退的队伍中有非战斗人员,就别指望他们的马和马术有多过硬了。实际上,月上枝头时,叶复乐和安随遇的心都不由凉了一半。
                            今晚的月色格外得好,天际无云,夜幕漆黑,月光如水洒落下来,视野一片亮堂。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安随遇大概会约个人一起赏月。当下,就只能盼望道路两旁的树木长势旺些掩住他们的行迹,别让他们当了弓骑兵的活靶子。
                            然,当你越不希望某件事发生时,某件事发生的可能越高。箭矢破空飞来的声音宛如一道道催命符,跑在最前面的叶安二人很快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中箭声、哀号声和坠马声。
                            该死!心中咬牙,叶复乐的速度不由受了影响。逃跑真的不符合藏剑弟子的个性,任由同伴倒又不能去救下更不符合藏剑弟子的个性。偏偏一军首领绝不能先于别人倒下,否则战斗就结束了。仿佛在提醒他这一点,他的马速刚放慢些,数支飞箭便毫不犹豫地追过来,幸亏背后重剑才没被射个透心凉,但右肩到底挨了一箭。
                            噗——
                            箭矢没入肩头的声音并不大,但对坐在他身前安随遇而言,听个清楚也不难。别过脸,某花看着那支明晃晃的箭,看着血渗出来染红了藏剑弟子杏黄色的门派服。伸出手,他两指用力替小黄鸡折断了箭身。
                            这样不成,他们会全军覆没的。尽管未真正参与过任何战斗、攻防,可安随遇看得出来敌人这般穷追不舍显然意在斩草除根,光跑是甩不掉他们的。稍作思量,他转头道:“缰绳给我,你肩上有伤会影响御马。”
                            犹豫了一下,自觉肩伤确实影响到御马,叶复乐默默将缰绳交给了安大夫,然后正要捉紧他腰身时,忽听他颇有托孤意味地道:“替我照顾好染秋和凤舞。”
                            什么?什么?大脑一刹停顿,等反应过来,他已在半空中了,下面是一条水流适中的河。原来行至道路拐角处时,安随遇猛地扯了下马头,并借机拐了他一肘子,顺利将他从马上甩飞出去。
                            扑通一声,小黄鸡落了水。不等后面人质问,安随遇已扬声厉喝:“不想死的跳下去!”
                            安大夫总是温和的,众人何时见过他扬声厉喝?再加上他们真的不想死。于是扑通扑通,后面人跟开锅煮饺子似的争先恐后跳进了河里,不会水的这时候也会了,但考虑时令别想这河水有多温柔。实际上,若不是地域有差,他们连跳河的机会都没有,至少第一个下去的小黄鸡不摔死也得摔残在冰面上。
                            然,跳河就能甩掉追兵吗?说不准,安随遇也没打算亲身尝试。所以,他留了下来,猜中他心思的夜雨、汀雷也留了下来。
                            “安大夫……”
                            “来了。”
                            打断汀雷未出口的话,安随遇下马提气、翻转衣袖、旋步纵身拨打飞翎。万花谷属内功门派,花间与离经的差别在于内力的运用,花间形于外,以气劲伤人,内力越厚伤人越重;离经偏于内,化气成针潜入人体内,引导、激活,乃至充盈他人体内阴阳二气,增强人体自愈能力。
                            然,无论花间还是离经,将内力灌于衣袖打落箭矢都不算问题。甚至在当活动标靶的题目上,离经因其强大的自愈力还略胜花间一筹。是以,怎么都打不掉成了追来的弓骑兵们最头疼的问题。
                            不强≠弱。看着从容挥落一地箭矢的安随遇,自愿留下来断后的夜雨和汀雷算真的了解了仇烈昔日所言。可惜,他们没命了解更多。说时迟那时快,乍然弹来的飞索缠上了夜雨的脖子,毫无反抗之力,他整个人被强拽过去。
                            “夜雨!”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夜雨已被斜肩斩成两半,血眨眼殷红了地面,腔内脏器落到地上鲜澄而残忍,血腥更胜血腥。
                            看着滚到近前还在跳动的心脏,安随遇脑中嗡的一声,手脚冰凉。这些时日,他也算见过一些场面,但没有哪次这么触目惊心。别说他,便是跟随仇烈多年的汀雷也极少见到这种场面。不过他清楚,制造这种场面的人若非意在第一时间震慑敌人,那就是格外的嗜血、嗜杀、嗜虐,且这类人往往武艺高强。
                            似乎要印证他的判断,下一刻,他惊觉双手空空了,随着某花一声汀雷,剧痛抽搐了他的面容,大地朝他扑来。堪堪回头,他发现自己趴在地上,下半身却离他很远……
                            拦腰斩断,这便是映入安随遇眼中的景象。没时间作他念,某花迅速轻功跳上离他最近的一棵树,背对着主干。明教。尽管不是百分百确定,可他知道身法能诡异到这种程度的非明教莫属。若他推断无误,对方先用飞索拉过夜雨斩杀,接着暗尘弥散+流光囚影到汀雷身后缴械斩杀。
                            而就他以前和陆萨切磋的经验,贪魔体要遁地,幻光步的施展则要在视线范围……
                            喵——娇柔的猫声响起时,头戴兜帽的明教已站在树上挥刀砍来。身体微偏,安随遇一个太阴指后跳出去,甫一落地就给自己挂上亳针与握针,跟着蹑云往崖边跑,意欲跳河逃命。
                            可明教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飞索再度弹射而出,目标仍是颈项。感受到浓浓的杀意逼近,安随遇本能回头并抬手抓住了飞索。霎时,画面定格了。飞索两端的二人开始角力,一个执意把人拉过去,一个坚决不过去。
                            僵持间,安随遇的胳膊和手被缠上的飞索连扯带勒一点点、一点点弄得血肉模糊,疼痛侵袭着他、消耗着他、折磨着他,汗珠渗出额角随着轻抚他脸庞的月光滑落,晶莹剔透。
                            这时,像每个善战的暗行者一样,明教突然放了手,接着就是CD读完的流光囚影直接闪到安随遇后方,挥刀……险险被糊了一脸化血镖。唐惊鸿来了?没有,但他塞给安随遇的化血镖还在。
                            相较其他门派,唐门最大的优势是他们的武器装备很体贴、很亲民,哪怕你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近距离丢个化血镖总不成问题吧?之后,持续的掉血BUFF会帮你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可惜,眼前这只猫不在绝大部分范围内。尽管险些来不及,但兜帽与举起的刀还是帮他挡下了九成九的化血镖,唯一一枚也仅仅划伤了他的脸。待他伸手摘下钉满化血镖的兜帽,三千银丝顺势滑下。顷刻,对上他那张脸的安随遇愣住了,连对方再度挥刀直下都没理会,只喃喃念出一个名字,“陆萨?”
                            像一个咒语,夺命的刀在喉前停了下来。眯细眼,金银双瞳的明教用与身手完全不匹配的磁性熏然的声音问道:“你认识陆萨?”
                            “不,”见他摇头,明教自觉被愚弄了,但下一秒安随遇吐出的另一个名字让他得到了答案,“你不是陆萨,你是陆明夷。”
                            唇角勾起一个看不出悲喜的弧度,陆明夷那张与陆萨一般无二的脸上邪气十足,“很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罗、罗刹大人,时辰到了,咱们该撤退了。”此刻,一个小兵缩手缩脚地挨过来,打断了陆安二人。
                            “知道了。”简单应了声,陆明夷任由那个小兵逃命似的退下,他落到安随遇身上的目光露出几分迟疑,刀则不断轻触着安随遇的脖子,显然在考虑杀或留。最后,他像认命又像揶揄般的开口,“看在我那愚蠢兄长的情面上,就让你多活几日。”
                            语毕,他收起刀,一手捂住安随遇的嘴,一肘重重击中其腹部。本能地张口吐血,却被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捂住了。这是要他受内伤,安随遇心知肚明,但眼下不如人强反抗无用。
                            放开手,看看某花嘴角溢出的朱红,看看他因剧痛而难以自制皱起的眉毛,再看他血肉模糊的胳膊和手,陆明夷十分享受地笑了起来,“我喜欢聪明人。”说着,他抽出安随遇手中的笔,五指一紧嘎巴一声将之折断,随意丢到地上。而后,又将人提到半空中,撕拉撕拉几下扯掉了安随遇的外套,“作为一个大夫,你不需要这些危险品,我暂将你的外套留下了。”
                            顿了顿,他像又想到什么,对上安随遇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笑得相当恶意,手也不老实起来,“告诉我,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危险品?不说又让我发现的话,我只好剥光你带回去。”
                            而安随遇的回答也相当有水平,两眼一闭昏过去了事。
                            挑挑眉,陆明夷停下了上下其手的动作,“无趣。”之后将人丢给迎上来的手下,“收队,回营。”
                            “遵命。”
                            随着陆明夷率队远去,山野很快平静下来。直到夜半时分,马蹄声再度打破沉默。面对死状凄惨的夜雨和汀雷,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这、这……而仇烈则默默下了马,默默捡起血泊中被折断的紫玉歌。接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死死的攥紧。血自拳间落下,与地上的血泊融为一体。
                            风簌簌,月孤明,夜凄冷,一切尽在不言中。


                            IP属地:北京141楼2014-12-23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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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2 19: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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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更新。
                              (二十八)成长的代价
                              如果说折断的紫玉歌多少还能给人留下一线希望的话,那么手拄断枪跪在残垣断壁中的凤舞给予人的就只有震撼了。
                              时,月正中天,夜幕漆黑。月光如母亲的手轻抚小军娘沾满征尘的脸颊,风微动,草木窸窣,像父亲的叹息——睡吧,我的女儿,有你的努力,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冉冉升起。
                              喉结动了动,面对逝去的同门,面对一片废墟的营地,面对横七竖八的尸体,仇烈知道他该说点什么,否则己方士气就再难提震起来了,可那些话现在却卡在他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身处阵营多年,仇烈也年轻过、急进过、草率过。亲见战友阵亡却救不得,被敌人抄了大本营等情况他都经历过,但没有哪次败得像这次一般惨烈、彻底,难以直视。
                              “堂主,副堂主回来了。”像一丝慰藉,仇烈急急转过目光——
                              分开的人群中,叶复乐狼狈不堪地走来,不复往日的豪爽,不见晨时的笑颜,重剑在握,轻剑在背,浑身精湿的藏剑弟子踏着一路水渍、一步一拐,不时还要拄着重剑喘上两口气。
                              换平日,即便仇烈不走过去,其他人也早迎上去了。但眼下不同,包括仇烈在内没有人动。叶复乐也没理会他们,只径自走向战死的凤舞,神情复杂得不能再复杂。好不容易来到跟前,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小军娘的脸,但中途又放弃了。
                              转过身,仿佛再经火淬的藏剑弟子褪去一身青涩,看向仇烈等人,然后猛地将重剑插在地上,撩开衣摆单膝跪下,“堂主、各位兄弟,叶复乐有负你们嘱托,甘愿以死谢罪。”
                              “无论何故,大本营失守你确实难辞其咎,但你已尽力,我方今日又损失惨重,不宜再折战力,此过暂且记下,望你来日将功补过。起来吧。再者……”麻利儿处理完叶复乐的事,仇烈朝众人拱拱手,最后对上纯阳道子波澜不惊的眼,态度诚恳真切地道,“归根到底,此役之失主责在我,我愿请辞……”
                              “军爷,”拂尘一甩,含章道长避开他的揖礼,同时一番抢白,“你的心情贫道了解,但眼下局面更容不得你退让,如你所言,将功补过即可。”
                              未待仇烈表态,熟悉的女声乍然插入,“发生何事?为什么营地会……凤舞?!”一声惊呼,灯笼落地,染秋满脸不信地冲过来。在距小军娘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住步子,两手紧紧捂住嘴,睁大双眼不断地摇头,“不!这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是在做梦,我在做梦!”
                              随着她已带哭腔的颤抖声,两行清泪落下。可她坚持否认着,不愿接受眼前的残酷,“讨厌,凤舞,你别吓我,这一点也不好笑,”扑上去,她牢牢抱住阵亡多时的小军娘,不断抚摸着她冰冷的脸,满面泪流地继续喃语,“别闹了,凤舞,把眼睛睁开,你看我在东边的村子买了你喜欢的酥糖,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抬起手腕,晃着那个方正的小纸包,染秋软了声音像哄小孩般诱惑着。无奈,她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凤舞仍双眼紧闭、拄着断枪跪在已凝固的血泊中,颈项上那道黑色的伤口将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几个时辰前。
                              “受伤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我先帮你疗伤,然后咱们一起吃酥糖,说定了。”注意到了那条致命伤,染秋抹了抹脸,从腰后摸出万花弟子配发的手掌宽的针囊,并颤着手取出医用的缝针。在她拿起羊肠线穿针时,一只手伸过来阻止了她,“面对事实吧,凤舞……死了。”
                              扬起头,对上叶复乐充满痛惜与自责的眼,染秋梨花带雨的否定着,“不,你骗人,凤舞才没死呢。”再度抱住小军娘,她丢掉针线语无伦次地道,“凤舞,告诉这只不愿意长大、一天到晚就会跟着兄长跑的小鸡仔,你只是在跟大家开玩笑,快呀!快!”
                              闻言,叶复乐不自觉低了头,原来在凤舞和染秋心目中自己是这个样子吗?并未给他太多时间反思,秋小妹不愿面对现实的声音再度响起,“凤舞别睡了,醒醒、醒醒,你不是想嫁给师兄吗?我帮你好不好?只要你睁开眼睛,睁开……”话到一半,她骤然收声,转头抓住叶复乐的衣领,一双水眸盈满恐惧,“我师兄呢?我师兄在哪里?我师兄哪去了?”
                              一连三问,叶复乐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如何告诉情绪失控的染秋,安随遇为了救他将他甩进了河里?
                              见他欲言又止,染秋更加焦躁不安起来,一把推开叶复乐,她来到人前依次问道:“纤云姐姐,你知道我师兄去哪儿了吗?含章道长,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仇堂主,我师兄……这是什么?”
                              眼尖地看到仇烈系在腰带上的折断的紫玉歌,染秋劈手抢了去,“这是……我师兄的笔?”膝头一软,她跪到地上,挥泪如雨,“求求你们告诉我,我师兄在哪里?他怎么了?”
                              此景此情,谁又忍心回答她呢?皱皱眉,仇烈正要出手将人打晕,已有人先他一步了。杏衣墨染,君子如风。伸手接住秋小妹倾倒的身体,叶复乐郑重其事地对众人道:“我答应过安大夫,会替他照顾好染秋和……”瞧瞧逝去的小军娘,他没有说下去,只打横抱起怀中人。
                              正这时,一团蛛丝突然袭来,强行将染秋掠去。
                              “谁?把人还我。”抄起重剑,叶复乐想都没想便追了过去,然后又被逼退回来。逼退他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青一白两条巨蟒。五毒教中每人皆有两条守护灵蛇,这是江湖公认的,可此人的两条蛇……莫不是把灵蛇王召来了吧?
                              站在蛇后,抱着染秋的五毒弟子轻蔑地道:“还你?你够分量吗?”语间,他迈步走到小军娘面前,且叹一气,“凤丫头,阿凉大哥来晚了。不过,你放心去吧,秋小花和安大花我会照顾好的。”


                              IP属地:北京143楼2014-12-24 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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