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15】

“你可要好好认住了,迷路了就来找这棵树。”
“好,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
王俊凯努力从那两个十六岁男孩的画面抽身出来,现在的自己,已经长成一个笔挺的十八岁少年。
曾经两人的画面,变成了一个人。
王源,我终于找到这里了。
迷路的我,找到了这颗树,那你呢?你还没找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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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王俊凯在那棵大树前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最后起身离去,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在这里坐多久,都不会等到他要等的人。
这里的路,他还依稀记得。
跟着王教授的描述,王俊凯赶在天黑前找到了小木屋,离大树也只有一里多的距离。
王俊凯不容易地从背包里翻出钥匙,才发现门根本能推得开,那用木条拼成的锁早就被虫蛀了。
这屋的确不大,整间屋子以及家具都是用木头搭起来的。
王俊凯想着要是把这里随便一张木凳子拿到市集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把沉沉的背包放下,王俊凯把屋子里唯一一个小窗打开,有木屑掉落在他的衣袖上。
他清理了一下布满小枝叶的窗台,把被勾破的外套脱下,脱了鞋躺到了屋里最角落的木床上。
那床硬邦邦的,陈旧的垫子下好像还藏着些什么东西,扎得王俊凯的腰生生的疼。
“嘶。。。”
王俊凯烦躁地坐起身来,翻开了床垫,那儿竟存放着一本蓝色的本子。
王俊凯本来心情就不大好,这一疼就更烦了,拿起册本子就要扔出窗,却在视线瞄到本子封面的时候,神经嘣一声地短路了。
——右下角写着王源两个字。
王俊凯感觉心跳突然漏了几个节拍,悬在空中的手快速地收了回来。他不可能不认得,那是王源的笔迹,轻淡得来带点压抑的收尾。
王源的字,就如他的人。
从不对自己说真话的家伙,被王俊凯咬牙切齿地讨厌着,因为那总让自己痛心彻肺。
王俊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下了不小的决心般打开了那本本子。
那是一本记录册。
【第一页,2000年冬天,王源的诞生。】
照片中,一只很小很小的蝴蝶破茧而出,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大箱子里面。
箱子旁边站着一位脸容慈祥的大叔,王俊凯在研究所里的照片见过,那是王教授的父亲。
小小的蝴蝶,透明的翅膀有淡金色的边,真的是好小好小的一只。
像一块经过打磨的精致玻璃。
王俊凯的食指轻轻放在小蝴蝶的翅膀上,嘴角扬起抹不去的笑意。
【第二页,2005年春天,顺利长成人形。】
相片中的蝴蝶男孩坐在草地上,懵懵懂懂。
那时他五岁,脸颊比与王俊凯见面时有肉多了,让人真想捏一捏。
王俊凯继续掀着记录册,逐页逐页,有王源藏起翅膀的、展开翅膀的,大笑的、腼腆的。一直到王俊凯最熟悉的模样。
【第十页,2016年夏天,无题】
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消瘦的清秀少年。
照片中十五岁的王源,带着浅浅的笑,干净无念。
照片下有一行字,用黑色墨水写的字。
——走出树林,真好奇会遇到怎么样的人,能好好相处的吧?
对着照片里的王源,王俊凯用力的点着头,口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能。。。”
王俊凯又掀开了一页,空白的页有点突兀。
以为是翻得太快了,王俊凯又把记录册翻到了前一页,可是笔记的确就停在那里了。
——没有王源十六岁的照片。
仿似王源的一切从他十六岁那年后就断了轨。
王俊凯盯着空白的页盯出了神,他觉得精神有点恍惚。
“还没有完的,还没有完。。。”他眼神麻木地拿起背包打开,把所有的东西倒在了床上,漫无目的的翻找着。
最后他摸出了一个布夹,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照片,照片被自己保存得很好,画面崭新如昨天。
他拿出了一块创口贴,把自己拍的王源的照片黏贴在了泛黄的空白页上,那上面的王源笑着,对自己笑着。
他只是觉得鼻头越发酸涩,却拒绝相信那是眼泪涌现的前奏。
王俊凯曾经的愿望,是在自己十八岁那年生日,拖着王源的手向全世界宣布——“我王俊凯喜欢王源,喜欢他的蝴蝶翅膀,喜欢他的所有”。
手机上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上面整齐划一的字体写着920三个数字。
明天是王俊凯的生日。
深夜,诺大的森林里黑天墨地,又有谁目睹了这一切,为了忍下眼泪咬破了唇。
同一个地方,两个人彻夜未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