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16】

森林里有一种独有的光,它们在森林深处肆意反射着,刺瞎了草木,吓怕了生灵。
有人说那是希望的闪烁,有人说那是末日最后的光。
王源说,那两样都不是。
那是——
当王源的双眼聚焦到王俊凯的视线方向那一刻,红光充满了他的眼,他的瞳孔极速缩小,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抓起了自己的手,向着红光的反方向快速跑了起来。
——毒蛇信子的光。
“小凯。。。” 面前的画面无止地晃动着,王俊凯的手不停冒着冷汗,仅仅背影都能感受到他的牵强。
晕眩感越发冲向了头脑,王俊凯的视线开始涣散。
——王俊凯的低血糖症发作了。
那是进入树林的第五天早晨,王俊凯答应了王源要一起到溪边抓鱼做晚餐。
几天的干粮已经几乎耗尽,王俊凯瞒着王源,把最后的一包饼干和水给了王源,自己空着腹就牵起王源向着树林西面的溪边走。
王俊凯终究撑不过两个小时,低血糖发作的时候王源还在对自己说着话,直到胳膊上的重量变得越来越沉,王俊凯的整个人靠在了自己身上,王源急着转身把他环起,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王源扶着王俊凯到了最近的可以歇息的地方,不断翻找着纸状物体给王俊凯扇着风,上下伐动的纸张像他频频眨动的双眼,他的眼神急得快要荡出水波。王俊凯伸手握住了王源的手,他的手没有温度。
“我没事儿,死不了。。。” 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就像是枯萎的花被积雪掩盖活埋的颜色,可从那片苍白传出的声音依然如多少个曾经的白日里踏实地安慰着谁人不安的心。
四周的环境很安静,树下的两个男孩都还年少,互相依靠成了小说里的美妙段子。
没有人发现他们已来到了树林的深处,潮湿的林地里到处埋伏着闪着毒光的眼。
直到难得平缓下来的视线接触到了那些暗藏的捕猎者,美妙的段子出现了让人心跳加速的变节。
王俊凯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快速移动。
跑了几十米,一个踉跄,王俊凯摔在了湿润的枝叶上,疼痛感让他倒抽了一口气。
两人紧握的手,断开了。
嗜血的蛇游刃有余地穿梭着,仿似因为目标物的慌张而加倍兴奋起来。
“王源,跑,快跑。。。” 王俊凯的声音不再有力,虚弱的声音若细锥刺痛着王源的耳朵。
“不要!王俊凯你起来!” 王源蹲了下来,拉扯着王俊凯的衣袖。哽咽贯穿着他稚嫩的嗓音, 王俊凯看不清楚,他的王源,大概已经哭出来了吧。
王俊凯的手脚已经用不上力,手指努力攀爬到王源的脸,擦着他缺了提般湿润的眼。
“哭什么啊。。。快跑呀。。。那可是蛇呀。。。”
泪洒落在了新土上,在多少年后会长出无数悲观的小草。
王源有一个念头,或许说,他也只能那么做。
“王俊凯,你会怕我吗。” 那一刻,王源的眼睛在氤氲的空气中变得格外雾蒙。
王俊凯听不清楚,他只知道王源没有走,依然站在自己身旁,模糊的天,和哭花的脸,迷了自己的眼。
王源的时间不多,他没有再多的犹豫,站在原地,用力闭上了眼。
再次张开眼时,一双金边的翅膀从他线条分明的蝴蝶骨延伸了出去,也许是太久没变出来了,翅膀轻颤了两下,发出淡淡的银光,透明的翅脉上有着鲜明的条纹,像无数片拼接起来的玻璃,好看极了。
——那就像是神阺般的存在。
他的王源,真好看。
王俊凯也不知道怎么说,看到王源变出了蝴蝶翅膀,他其实并不那么惊讶,仿似王源是一只蝴蝶从来就是一个事实,只是在此之前一直把翅膀藏了起来。
他喜欢王源,从来就不是因为他是不是一个人。
他惊讶的只是,他不知道王源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力量。
——他用力拍动了两下翅膀,然后树林四周都停止了叫嚣。像是古老神话里灵巧的使者,走到静止的毒蛇旁边,轻抚了它的头,对它下达了不可违抗的命令,将它驱赶回去原来属于的地方。
透翅蝶种天生有治愈的能力。
他的王源,真让自己骄傲。
王俊凯觉得自己的视线越发模糊了,完全昏阙前,他看到拍着翅膀的王源从树下摘下了一束花,呼了一大口气,然后用力把花蜜吸到了口腔里,逐步向自己走来。
像一只静默的小精灵,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
那精致的脸一点一点地放大。
嘴唇的触感那么甜,那么暖。
“王源。。。”
“别说话了。。。”
在半昏阙的状态下,他无法理清王源举动的用意,于王俊凯来说,那只是一个——
——绵长的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