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深
吴邪的母亲对张起灵还是一样的热情,日常琐事里常夸他懂事,吴一穷找了个时间与张起灵谈话一番后也是待他如家人一般。吴邪的奶奶常看着张起灵念道,这孩子与张启山年轻时长得真像。
“小哥,我爸跟你讲了些什么。”吴邪边整理要带去学校的衣物边发问。以后的打算,张起灵简洁回答,又指指吴邪穿在身上的冬季校服,有多的吗。
“有,”吴邪答说,眨眨眼思考了半秒,“小哥你要校服干嘛?”
“去学校。”张起灵拿出衣橱里挂着的另一套冬季校服,他与吴邪的身形差不多,穿上没太多违和感。但这真是没见过的景色,张总竟换上了校服。不得不说,他套校服之后给人一中学生那种干净纯澈的感觉。“那不是会被……”“迟早会来的。”张起灵说,“我跟他谈。”
吴邪不语,凝望了许久,移开眼苦笑道:“那得多带些东西去学校了。”
两人到达地铁站时恰好赶上“回校高峰”。一中所在的区域里大学也多,中午下午与周日下午地铁站里都异常喧闹,多是回城回校的高中声与大学生汇成人海。人流纵横,吴邪一手牵着拉杆箱一手拉着张起灵,穿行在人群间。每一个地铁出入口前都汇集了一大拢人,吴邪站定后对身边的张起灵道,我们还是等再下一辆吧。
说着一辆地铁从右飞驰而来,减速停下。吴邪在的这站处于杭州市中心,地铁上的人拥着下车,地铁上的人拥着上地铁。一时间人潮纷涌,站在最外围的吴邪和张起灵都多少受了些波及,被推搡着趔趄了几步。
“听说上海上下班高峰比这个还壮观不知道多少,”吴邪说,“看来以后还是别去上海工作好呢。”
“那去哪?”张起灵问他。
吴邪愣了愣,刚才自己不过是随口荡荡的话,这闷油瓶竟还要他规划未来了。“我觉得杭州挺好的,我也没啥‘北漂’的理想啊……大学都没考呢现在说这些还是早了些吧。”张起灵不言,偏偏头跟着吴邪走到人群前列。下一班地铁比前一辆空些,但依旧没有位置,他们两人只能杵着一根杆子,共享吴邪的MP3。地铁运行得很快,原本公交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被缩减到二十分钟。同吴邪一起出站的多是一中的学生,他们一走整辆地铁空寂了不少。
地铁出口出来是一排的店面,吴邪环视一周,领着张起灵到一间奶茶店前,店标下的LED灯滚动着“椰果奶茶第二杯半价,情侣买一送一”的字样。店面前聚集了六七个一中的学生,女生偏多,当看到走来的两人间有个穿校服的张起灵时她们都惊奇万分。张起灵自他进到一中以来从未穿过校服,印象里只有他标志性的藏青色卫衣,不管秋冬多冷他都穿得单薄。
吴邪趁他人惊奇张起灵的时候挤身店台前,“两杯椰果奶茶。”店员打量他与旁边的女孩子一番:“情侣买一送一?”吴邪怔了怔,朝后面等他的张起灵处望了望,尴尬笑笑,就两杯。
那店员一见自己误会了,也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在吴邪与张起灵间徘徊了一会:“哦好,总共十二块。”吴邪付了钱,抽身回到张起灵身边,跟他讲了刚才的误会。他笑道,看来我还是挺有脱团面相的。说完,他便发觉张起灵凝望的视线,大概是在研究他所谓的“脱团面相”,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废话,“对吧”。张起灵眼神深邃,缓缓点头。
“你想?”
“啊?”
张起灵歪歪头:“恋爱。”
吴邪瞪大眼睛,稍些羞红了脸:“没、没呢,我写在要专心读书。”他的话中明显底气不足,“谁像你是有喜欢的人啊,估计你才是马上就要脱团的人呢。”如果没挑掉估计已经时时刻刻秀恩爱了,吴邪心想。
“你没有?”张起灵剔除多余的废话直抓重点。
“什么?”
“喜欢的人。”
“没啊,”吴邪答说,与张起灵对视。但不知缘由地心中一滞,只好别开眼去,“没有啊。”他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张起灵的眼睛,他像或许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再近一些。但这也只是推测。
吴邪也在细思,自己是没有明明确确喜欢一个人,那刚在自己的回答为何如此不坚定,他想到张起灵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如同深邃又浩渺的宇宙。自己对上这样的眼神总是会变得迟疑。他与张起灵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开始那样“同学”这么简单的一根线,而是缠杂着的,想要勾勒却难以描摹它的形状。
是怎么样的呢。
吴邪。他感受到从肩上传来的推力。张起灵指着店面,好了。
两人到时寝室里只有王盟一个人。解雨臣早就到过了,他把自己的行李往桌椅边一扔就去参加他模联社的周日例会去了,而胖子常是抱着一袋包揽全舍友晚餐的肯德基最后才到。王盟的反应也如同那些女生一般,吃惊不已。“张、张小哥,你不是结婚去了吗?”他激动得差些变成老痒。
吴邪听着这句式像“回老家结婚”不禁笑出了声:“那叫‘订婚’,没见我们风流倜傥的小哥顺利逃脱了吗。”
王盟消化了一会:“哇帅气,连霍玲都看不上,小哥眼光高出常人呀!”
“你也别闲在那里说废话,”吴邪拿出身为寝长的威严命令道,“王盟你去把那张空着的桌子擦干净,小哥你在下面帮我把我最低面的柜子里的床褥拿出来给我。”吴邪母亲担心自家儿子冷,便在开学就给他带去了两套棉被和床褥,吴邪一直觉得那简直多余,现在他们终于有了用途。
“小哥你住寝室啊?”王盟问道。
“周末住我家。”吴邪回答,王盟听后十分惋惜地长叹一声,本想让小哥替我写作业的。吴邪摇摇头,就知道你没啥建设性的想法。说着,半遮的门被重重踹开,胖子山一般的身影立在门外,保持着“踹”这个姿势,他的旁边站着解雨臣。
“哟小哥!”胖子将一袋垃圾食品往桌上一放,跑到张起灵周边碰碰拈拈,似在检验真伪,“你咋逃到咱们寝室来啦!”解雨臣则想得更深:“你暂住小邪家?”
张起灵默声点头,神情不变。
“你这样不会牵扯到小邪以及我们的正常生活吗?”这句话一出,场面变得尴尬起来,众人都哑口,最后还是吴邪打破沉默:“干嘛想这么多嘛,小哥他有自己的决定的。”胖子也附和:“对对对,花班长你总想太多!得改!来来来吃晚饭吃晚饭,待会晚上咱们一起吃夜宵去,庆祝小哥成为咱们新室友,胖爷我请客!”
解雨臣看了他们几眼,轻叹道:“那应该是我想远了吧。”
吃完,五人悠悠地荡到教室里去晚自修。班里有人看到他们进教室时都惊呼出了声,昨天群里讨论的焦点人物依旧是淡然的样子,随着吴邪走到他们的位置上坐下。仿佛与以前无差。没人干上前问张起灵原有,只能憋着靠眼神交流,一时间教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小哥别太在意啦。”吴邪轻声道。
张起灵小幅度点点头,余光瞟见一个从后门进教室的身影。是陈皮阿四,他神色凝重地走到他们桌边。“起灵,跟我去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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