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衣】
娘没本事,让娃儿受苦了!福儿妈抚摸福儿冻得皴裂的耳朵,心疼地流眼泪。
抖索的窗户纸挡不住凛冽寒风,福儿身穿一间破夹袄,妈穿的只是一件单衣。
离婚之后,福儿妈母子相依为命,开销仅靠洗衣维持。天气寒冷,手生冻疮,没法干活,也就没了活路。
老天呀,你要有眼,就赐一卷毛线,让我织件毛衣给福儿!
回答她的只是窗外被雪压断的树枝声。
二十年后。
福儿有出息了,在城里买了车房,把妈接了过去。可怜老人家,常年的生活压力让她疯疯癫癫,双手也被年复一年的冻疮弄得残疾——她再也无法实现为儿子织毛衣的梦想了。
好在儿子百般孝顺,这天为母亲搓澡,发现她背上长出一些黑毛,宛如头发但更柔软。
妈,明天带你去医院体检,多检查检查,对你身体有好处。
不,我不去!福儿妈出乎意料的执拗。
身上长了怪物,不看医生怎么行!但又不便明说,福儿软磨硬泡,终于说服母亲次日去看病。
这天。福儿搀着老母上地铁。她颤巍巍的脚迈过第一道安全门,刚进二道车门,就咣当一声关上了。还没等福儿查看母亲夹到没有,列车便启动了。他看见安全门夹住母亲身上一根线头,随着列车的行进越扯越长,带着妈妈像陀螺般转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眨眼间母亲便化作一根几千米长的毛线,甩在地铁后面。
终于,地铁停了下来。福儿沿着隧道拼命奔跑,寻觅妈妈的踪迹。在那隧道中。仿佛有个声音——
儿子,我终于为你攒够毛线,你可以织件毛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