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中的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我们就像柳文扬的小说《一日囚》中那个人一样,每天都生活在同样的场景之中;我们又有些地方不像《一日囚》里那样,比如第三天早上我们的左手腕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这次的伤口在比昨天伤口高大约一厘米的地方。无力的感觉更加严重,头昏脑涨,汤悦说,如果我们失血的量和东紫那天失血量一样的话,估计我们活不了几天了。
这是一场不平衡的博弈。信息的不对等让我感到尤其不安。我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如何反抗。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慢慢探明游戏的规则:我每天会增加一道伤口,掉一格血。我并不知道我究竟有几格血可以掉,也不知道回血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比起肉体上的疼痛,这样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更能消磨我生存下去的意志。我几近崩溃。
第三天晚上我们都没敢睡觉。尽管身体已经十分虚弱,我们还是睁着眼睛等待看是谁在我们的手上增加了伤口。可是我们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睡着了,第四天早上五点,我们看到自己的手上有了第三道伤口。
在这样一场游戏里我似乎永远处在弱势的地位。等待被投食,等待被投水,等待被伤害,甚至……等待被杀死。无形中存在着的那个人就像是死神一样将我们控制于股掌之间。这样一种杀人的方法,就像猫捉到老鼠后先慢慢玩弄、折磨致死再杀掉一样可怕,信心和勇气逐渐被消磨,我手上其他的武器只有四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基督山伯爵说人类全部的智慧就在于等待和希望,然而此刻等待于我只是一种折磨。此刻,我只求速死。
第四天的晚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和汤悦姐已在白天睡得饱足。分好了上半夜我来值守下半夜换她起来,今晚我们一定要看到对手是谁,即使今夜就死。
然而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又是第五天的早上五点。手上的第四道伤口像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挑衅般嘲笑着我们的愚昧。希望又一次落空了,早晨五六点的阳光温暖的从窗口射进来,我却觉得这日子过得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