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真抱歉,这个世界的现实不是用正能量堆积起来的。】
“很晚了,去睡觉吧。”吴世勋轻推张艺兴的肩膀。
“……糖还没吃呢。”张艺兴不想睡,不是晚睡拖延症,就是觉得可能睡不着躺床上也闹心。
吴世勋歪头看张艺兴笑,抿着嘴掰开张艺兴的手心,把糖果拿出来,剥了糖纸,伸到他嘴边,
“喏,如果你不介意我没洗手。”
张艺兴摇摇头笑,轻轻地用牙齿咬住那颗糖果,舌尖感受到一丝丝甜味。
鹿晗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吴世勋和张艺兴一前一后打算上楼休息,三人都累,累的原因却各不相同。
“那我先去洗澡。”吴世勋看着鹿晗一副有话想说的表情,很自觉地提起包,打过招呼离开。
“Leo没事了吗?”张艺兴重新坐回沙发。
“嗯,哄了半天睡着了。”鹿晗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看到了张艺兴手心里的止血贴,“艺兴,下午真的很抱歉。”
“别说这个了,Leo没事就行。”张艺兴知道鹿晗想跟自己道歉,但他不喜欢这个道歉,愈发让自己变成一个局外人。“鹿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睡觉了。”
鹿晗在张艺兴起身经过他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臂,艺兴低头去看,鹿晗的黑眼圈很明显,胡渣又细细碎碎地冒了出来,有点邋遢。
“我想跟你说件事。”鹿晗的语气里,有恳求,有期望,也有脆弱和无奈。
张艺兴很少拒绝别人,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他点点头,在鹿晗身边坐下。
“……Wendy她,不在了,滑雪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鹿晗用力地深呼吸,这句简单的话要消耗很大的力气。
“……”张艺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地望着鹿晗,后者正把自己的脸埋进手心。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一个大院里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留学,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情,我只知道一切都好像按部就班。”鹿晗重新把脸抬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张艺兴看着鹿晗长长的睫毛,感觉心里忽然裂开了一个洞。
“呵,虽然两家都承认我们的关系,但Wendy怀上Leo的时候,我还是被我爸妈暴打一顿,说我太不负责任,自己都还没成长好就要做人爸爸。”
张艺兴犹豫着,把手伸向鹿晗,抓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下一秒,被鹿晗反握住。
“我们从来都没有后悔这么早生下Leo,他真的很可爱,每个月我都给他拍照,拍视频,每一次的家庭活动一定要好好地记录下来。这几年,他给了我们很多的欢乐。所以……Wendy出意外的时候,我觉得天好像要塌了。”
“艺兴你知道吗?我挺对不起Wendy的,她被宣告死亡的时候,我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办Leo没有妈妈了。”
“每次Leo哭着闹着要找妈妈,我就觉得挺……挺无助的,老天给了我这个礼物,却不让他完整地成长……”
张艺兴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攥得越来越紧,而鹿晗的牛仔裤上也印上了几滴水渍。
这是张艺兴第一次看鹿晗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连呜咽,都藏在心里。
“鹿哥,我在呢。”
张艺兴轻轻地吐出这句话,就好像Leo每次哭闹,鹿晗总是哄着他说“爸爸在这”一样。
我们总是要经历过这些残忍的事情,才能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
一夜无眠,夜凉人静。
暖气开得太大,鹿晗觉得有些闷,起身把窗户开了个小口。
一整夜反反复复地抱着手机,就为了给张艺兴发一条讯息。
--艺兴,我喜欢你,可不能成为相爱的理由。我们还有很多要去学习,而爸爸的角色此刻大于恋人的角色。在我还没平衡好这些复杂的感情之前,我没资格做出任何承诺。艺兴,我尊重你接下来做的任何决定,一切都是我不好。
鹿晗放下手机,仰卧在床上。
他是害怕的,害怕醒过来就见不到张艺兴的笑脸和酒窝。
南半球的星空那么亮,到底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