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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浮生(杀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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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岁月褪去尘埃
  当时光从此静止
  纷纷扰扰的人群如潮水散去
  在渡口的彼岸 我看见了
  撑船而来的使者
  我爱
  让我告诉你
  那句我从未说出口的  话语
  ————我从来没有
                没有后悔爱过你
                                                       ——题记
                        
                         第一部
一、
随管教员进来的女孩穿着女子劳教所特有的制服,原本的绿已洗得泛白,宽宽大大地飘在纤细的骨架上。一双眼睛占去了几乎三分之一的脸面,平时当是青春洋溢精光灵动的一双诱人美眸,现在却如死鱼,白的似死灰,黑的太浑浊。
绝望。见不到一丝希望地无助。
珊瑚早已对这种神态司空见惯,悠然地一边坐等。
铃却有些失神。她还不惯于接受这样赤裸裸地绝望目光。那目光,仿佛要洞穿了她的身体一般,胁迫着她也同时接受那种致命的无助。
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铃低头看案卷。等到那女孩坐定,方才抬头拿起对话筒。
“你是神无?”
神无茫然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呃,我是铃,是法院为你指定的辩护律师。”
“我没有钱请律师。”神无轻声地说,“我的钱都让警察拿走了。”
那是贼赃。铃在心里纠正她。
“没关系。这是法律援助案件,我的报酬会由国家支付。”
怎样告诉她,只有可能被判处终身监禁或者死刑的案件,才会有这样的法律援助呢?铃有些口干舌燥。
“你也收到起诉书了吧?检察官已经向四魂市法院提起了公诉,罪名是‘抢劫’和‘谋杀’。”
她身体震动了一下,嘴唇哆嗦:“我……没有想过要杀他……”
“不要急,你把经过情形再讲一遍。”
其实看案卷已经知道大概了,神无没有讲出什么新东西来。
神无和另一个同案犯合伙抢劫。两人利用网络视频聊天引诱犯罪目标,将其骗到指定地方再利用迷药实施抢劫。三四年四处流传作案所得,大概也有十几万,到手后再两人平分。
这个浮华的镀金时代太常见的犯罪。常见到刑侦队犬夜叉他们每个月成批地受理,成批地侦破,常见到以推理神探自命的犬夜叉仰天感叹“何时才见真正的完美犯罪”。
抢劫二人组信奉游击战的要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本来也没失手。只是这次,却在四魂市抢劫后杀人,方才被抓获。
“我们不想杀他。他很有钱,是从西域回来的。他睡过我之后,跟我说他会带我出国,会供我读书。我们信了他,没打算抢他,更没想杀他。”她语句断续,浑身抖得厉害。
“但他骗了我们。他睡了我几次,一分钱也没给,最后拿了瓶他从国外带回来的劣质香水给我,就打算了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气不过,才打算抢他。”
“本来那迷药从来没出过问题,可是那次他一会儿就醒了,然后拼命反抗,酒店里,我们害怕走廊外有人会听到,我同伴急了,拿刀威胁他,那混蛋不知死活继续叫救命,他就扎了下去,扎了很多刀,直到那家伙不叫为止。”
抢劫。继而谋杀。
再多的过程,再多的隐衷和不得已,在法律上都只得这个简洁而冷酷的结论。
“你十四岁就出来打工?”铃看案卷。
“嗯,被骗了。”她低头,喃喃如自语:“他们强迫我卖淫,我不愿意,从二楼上跳下来,腿摔断了,现在还有一点瘸。最后……还是一样走上这条路。”她脸上有一个奇怪的笑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铃对这一点比较感兴趣,仔细询问了很久。一旁的珊瑚轻轻摇头。

“没有用的。”等走出看守所的大门,珊瑚才轻声说。
“说不定。神无的遭遇也很可怜,何况她也不是直接的行为人,如果可以打动法官的话,还有希望留下一命。”铃很有信心地说。说也奇怪,当初看案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直面当事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毕竟,那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而已,有什么错,必须要用生命去偿还呢?
等两人坐进珊瑚的小车,珊瑚却没有发动,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死者是西域某大国大型汽车公司驻四魂市的总代理。”
啊?铃及时掩住了嘴巴。诺大来头!



IP属地:广东1楼2005-08-15 11:30回复
    “这个案子里如果不死一个人的话,对那边我们交待不过去。”珊瑚眼睛看向车窗外,“动手杀人的那个少年不满18岁,不能处死刑。”
    所以,所以。她没有说下去。
    “可是……神无也才19岁……”铃低低地喊,声音好似从嗓子里逼出来的喑哑。末了,她也再说不出话来,慢慢地,软软地靠在座位上。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外传来知了一声一声不知疲倦的叫嚣。

    半晌,珊瑚开始发动引擎,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感喟:“你还年轻,太感情用事。”
    19岁。
    铃举起颤抖的手。
    19岁,她还在大学里游荡,上课的时候满纸涂鸦,枕着暖暖的熏风发呆,周末穿上最美丽的衣服跟一群同学出去疯狂,热烈的灯光下长长的裙子满场飞舞如蝴蝶。
    她把脸埋进去,不敢再想。
    19岁,本该是最美丽的年龄,带着青春最后一丝青涩,开始萌放。人生还只是开始呵!搭起手往后望一望,岁月还那么漫长,可以用心地谈恋爱,认真地结婚,一肚子牢骚地工作,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收下心来,踏踏实实地生育子女。看着子女一年年长大,守着火炉慢慢老去。黄昏中就着火光翻看发黄的照片,回首一生的岁月,幸,或不幸,悔,或不悔。
    一生,该当如此。
    19岁的神无,却再也无此机会。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林荫路上,偶有樱花的落絮飘下来,纷扬迷离。
    车厢里开始响起上个世纪上半叶的爵士乐,单调,拖沓,高高低低的声音,想要把人的心都吸进去,不得喘气。
    珊瑚看了一眼手表,问:“现在也有五点钟了,你是回事务所还是直接回家?”
    “不去所里了。我回家等我姐姐。”
    “那好,我反正顺路,送你回去吧。”
    “嗯,谢谢。”


    二、
    “爸爸,不要走,不要走啊…………”
    哭得声嘶力竭,5岁的小女孩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一张无比辛酸的脸。
    十二岁的女孩跑上来扶起妹妹,“铃,不要哭,他不是我们爸爸,让他走。”冰冷的语调,掩不住大眼睛里愤怒、倔强的火焰。
    男人一顿首,嘴唇哆嗦地说一句:“我……我对不起你们。”却终于狠狠心,掉头而去。
    “爸爸————”
    从梦里惊醒,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似乎还逗留在嘴边徘徊,铃伸出汗湿的手掌,撑住额头。
    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似乎成人之后,童年的梦魇就远离了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又梦见那个男人?

    也没开灯,摸索着走到客厅,倒一杯冰水喝下,才觉得稍微镇定下来。
    门外传来一阵奇怪声响,似是有人在转动门钥。
    不会是姐姐。乐的房间虽然是空的,但乐决不会这样温柔,她一定会声势浩大地叫她起来开门。
    门还没有打开,门外传来一个男子不耐烦地低声嘟哝。
    顿时铃的汗毛直竖。两周前这一带发生过的入室抢劫行凶案件立刻无比鲜明地浮现脑海。那次案件,劫匪作案时正好遭逢房主夫妇回家,下毒手杀了两人后逃逸,至今未能缉捕归案。只可怜那对夫妇的女儿,尚在襁褓之间,便父母双违。
    怎么办?报警已经来不及了,房内也没有其他的求生途径。铃僵硬地站在那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光四处搜寻。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铃回来时买的荔枝。那是姐妹俩都爱吃的水果。现在玲死命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买苹果,那么至少桌上还会有一把水果刀。现在水果刀也不知在哪个角落。
    冰箱旁边放着乐喝过的空啤酒瓶……酒瓶?铃立刻跑过去,拎起两只酒瓶躲到门后。
    还没等铃完全站好,门已经缓慢打开,铃无暇多想,抡起两只酒瓶便朝进来的高大人影狠命砸去。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铃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借着楼梯口传来的灯光,隐约看见倒下的男子怀里似乎还有一个女子,一个红发的女子……
    那个,那个,不是姐姐吗?铃大吃一惊,连忙拉开灯。
    雪白的灯光下,一个男子正捂着头从地上坐起。铃无暇看他,只见刚才被倒下的男子摔在一旁的女子星眸紧闭,红发如火烧云。不是姐姐乐是谁?
    铃扶起她,才发现她浑身软绵绵的,一身酒气。又喝醉了!铃很有经验的将姐姐平放在沙发上,正要转身拿杯子倒水,便看见一个男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捂着额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
    


    IP属地:广东2楼2005-08-15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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