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谈判
跟着李哥混的时间长了，难免会牵涉到他的生意当中。虽然说我们主要负责的还是打拳赛，但在他人手不够的时候，我们也充当一下别的职务。比如去夜总会看看场子，帮着维持一下现场的秩序，有时候跟他出去谈个生意，既充当保镖又撑撑场面。因为我是学美术的，还给他在和平区新开的一家迪厅做过两张宣传海报。现在回忆起来，那两张海报却是我诸多作品中的佼佼之作。用色大胆，对比强烈，风格在淡雅之中又透着扭曲，既能抓住人眼球又能让人细看之下爱不释手。如果说专业一点的话，我是完美的将马蒂斯的野兽风格和毕加索的立体主义悲怆的融合在了一起。
　　不过小妖这厮看了之后，竟然只说了三个字：看不懂。我不由大怒道：你这个粗鄙之人。
　　2004年的春节一过，我在大学的生活也只剩下了最后半个学期。属于最后的狂欢季。可是狂欢与否并不属于我，因为我自从跟了李哥，去过学校上课或者是考试的次数屈指可数，反正十个指头来数绝对够用。那些老师教授辅导员系主任什么的，我一个都不认识。就在他们为忙着毕业投简历，找工作，跟女朋友最后的上床，分手，然后准备哭泣的时候，我却还在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里顽强的活着。
　　杨蒙约我出来吃饭，她手里拿着热饮料，嘴里咬着吸管说：“我投了简历，被一家企业录用了，等我忙完学校的事情就去面试。”
　　“哦，那恭喜你了。”我心不在焉的问：“哪里的企业。”
　　杨蒙沉默了一下，说：“在南方。”
　　“南方好啊，南方发达。”我笑笑说道。心里面却在想，为什么只是告诉我在南方，而不告诉我具体的地方？随即，我又释然了。心道我是她什么人，人家凭什么告诉我那么清楚，能对我说在南方就不错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南方吗？”杨蒙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哦，我……不知道。”我忽然有些慌乱。
　　杨蒙转过了头，看着窗外说：“因为北方太冷了。”
　　我心里一颤。
　　我明白她的意思。北方太冷了，尤其是在没有爱情的北方。
　　可是，我跟她何尝不是一样，生活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北方，一到冬天，北风呼啸，灵魂如同荒原。
　　

那天去见温州女老板，李哥叫上了我，拐子，凶器三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兄弟。小妖没让他去，他之前已经作为先锋进去打探过一次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可不好看。
　　“前卫风华娱乐中心”，名字起的够大气。进去之后，果然眼前一亮，南方人就是会做生意，里面的装修并没有一味的追求娱乐效果，而是搞得非常富有品味，让人感觉在这里自己的身份也提升了一个层次。刚一进去，就立刻有长的很英俊的小服务生过来迎宾。
　　“李哥，有什么好给他们谈的？”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上，凶器低声的问道：“这里还不是你的地盘，你一招手，让一帮小弟把这里给砸了，不就什么都结了吗？”这也是我的想法，他外地入驻过来的势力，再强能强到哪里去？砸一次不过瘾，砸两次绝对要滚蛋。
　　“不，你不懂。”李哥淡淡笑了一下，说：“有的时候，一场谈判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李哥的话说完，场面上就有些沉默，这话茬不好接。李哥也不急，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红酒，饶有兴致的看着残液挂杯。徐姐沉默了片刻，又呵呵一笑说：“李老板的话讲的是不错啦。可我一个女人，单枪匹马的从温州跑到这里，历尽千辛万苦开了这两个场子，我下半辈子的生活就指望着它啦。李老板在这里的名气响当当的，如雷贯耳，总不至于要跟我斗，为难一个女人吧？”
　　徐姐又开始以女人的身份示弱，这话说的实在让人不好接茬。我一边吃着夫妻肺片一边在担心李哥怎么招架。听这两个人的谈话真是让人悬得慌。
　　“徐姐，你这话说的本末倒置了吧。我不为难你，但你却先为难了我手底下的上百号兄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都是拖家带口有老有小的，在这里就靠着我李向昂吃口饱饭。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你这一来，相当于砸了我这些兄弟们的饭碗啊。”李哥沉默了一下，不徐不疾的说，食指磕了磕，很有派头的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
　　徐姐笑了：“李老板，我知道你在拿【道义】来压我，不过在我这说不过去。你的苦处我知道，我也明白，因为我也不是为了自己在这忙活，我后面也是有一票子人的。你的兄弟们要吃饭，我的人也要吃饭啊。大家都不容易，你对你的兄弟们有交待了，可是我对我的人怎么交待？将心比心啊李老板。”

将心比心的话，你就不应该来这里。”李哥咬着烟说。
　　“可是我已经来了。”徐姐意外的冷笑一声，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的意思就是没得谈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哥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手里的烟头。我跟拐子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现场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徐姐后面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目光严肃，尤其是中间最为强壮的那个，他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上身鼓起的肌肉似乎要把外套都给撑破了。
　　徐姐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了笑容，拿起桌上的红酒朝着李哥举杯道：“喝酒，喝酒，大家说说话而已，李老板不要搞的那么严肃啦。”
　　我心里暗笑一声，这女人倒是识相。如果在这里万一闹了矛盾不可收场的话，那可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她手里再有钱能叫动几个人，但在这里，李哥可是一呼百应，不用劳烦道上的其他朋友，就光他自己手下的小弟就可以把她的两个场子砸上十遍。
　　李哥端起红酒，但是并没有跟徐姐碰杯，而是一仰脖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意犹未尽的说：“酒是好酒，可是不知道能在天津呆多长时间。”
　　徐姐的脸色又阴冷了下来。这女的虽然看起来是个生意人，但生意做的这么大，能跟道上的没一点瓜葛？李哥的话应该逼到了她的极限，徐姐沉着脸说：“李老板说这种话，恐怕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吧。我要是不安生了，李老板就能过好？”
　　“我怕什么？”李哥的话语权依旧十分强势：“反正你已经断了我的饭辙。”
　　

下一章：
强龙 PK 地头蛇！

第五十三章 强龙VS地头蛇
现场的气氛一时沉闷无比，大家都不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尤其是徐姐身后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好像直立的暴熊一般盯着我们。李哥表情没什么变化，这种场面他见的多了。不过任谁都知道，这波澜不惊的后面隐藏的是什么。
　　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诗：山雨欲来风满楼。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希望他们闹僵，其实我最烦打架了，尤其是砸场子。
　　在这一场典型的强龙VS地头蛇的谈判中，我发现了一些跟我以前在看香港黑帮电影时不同的情节。港片中对于黑帮谈判的描写很是草莽化，双方的老大基本都是没有说几句话就骂开了，一句一句的“你妈逼，你大爷”，然后就要掀桌子开打，后面小弟亮出一排砍刀。或许香港的黑帮就是这样，但我认为，这明显的说明港台地区的老大没有内地老大们的职业水准高。
　　沉默半晌，还是徐姐象征性的笑了一下，打破了沉默：“李老板，你说这番话好像言重了吧。据我所知，娱乐业只是李老板一小部分的收入而已。李老板的生意上，不是还有拳赛撑着的吗？”
　　“连这你都知道，对我调查的很详细嘛。看来徐姐还真是有备而来。”李哥面上微微一笑，毫不意外的说道。
　　徐姐尴尬的抿了一口红酒：“说实话，对于拳赛这个行业，我也一直想参与进去，可惜我是一介女流之辈，精力有限，男人们都好像不想让女人参与这个事情，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什么门路。不过我对这个倒是挺感兴趣的。”

“哦，如果徐姐对这行生意有兴趣的话，我倒可以给你做介绍人。不过玩拳赛，关键得有拳手。现在优秀的拳手不好找啊。”李哥淡淡的说。看来两个人都在适当的时机成功的转移了话题。我可以猜测出来，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想弄的太僵，否则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这个李老板就不用担心了，我身边也有一批不错的人，虽然算不上绝对优秀，但也可以说是一流的。”徐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颇有些自信。
　　李哥一听这话貌似来了兴趣：“哦，徐姐，藏龙卧虎啊。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
　　徐姐也不推辞，微微侧身说道：“刑巴。”
　　站在她身后的那个最为强壮的大汉往前走了一步，微微颔首道：“李老板。”
　　“这是刑巴，连续两届亚洲健美比赛冠军，力气了得，曾经一个人打的四个保安毫无还手之力。”徐姐面露得意的简短介绍了一下，问道：“李老板，怎么样，这样的还能入你法眼吧？”
　　李哥打量了他一下，略微皱眉点了点头，说：“嗯，不错，不错。可是如果要参加拳赛的话，恐怕还有点……”
　　“怎么，连刑巴这样的都不行？说笑了吧，李老板，在刑巴面前，那些人都像小孩子一样不堪一击。”徐姐听到李哥的言谈，立刻面露不快。

“不管输赢如何，我都会为徐姐进入到拳赛的生意里做一个介绍人。不过，如果这次我的人赢了，我要买你每个娱乐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徐姐一愣，很明显，她没有想到李哥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徐姐并没有回绝，而是接着问：“那要是你输了呢？”
　　“输了，徐姐的生意我从此以后再不插手，并且把和平区那家生意不错的迪厅送给你。”李哥带点挑衅的目光看着徐姐，咧了咧嘴角：“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赌一赌？”
　　“好！”徐姐几乎没有犹豫，痛快的点了点头，并且两眼放光，她或许觉得自己这次可捡大便宜了。接着又补了一句：“李老板在道上的名字可是响着呢，一言九鼎的人物，不会过会儿对自己说过的话赖账吧？”
　　“哈哈……”李哥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李向昂不是那样的人。我还害怕徐姐赖账呢。今天在座的这么多兄弟，都可以见证我李向昂刚说的话。”
　　“那就好。李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徐姐转头对刑巴说：“准备一下。”
　　刑巴点了点头，走到大厅中间，脱下了黑色的外套，里面穿了一件衬衣，不过这件衬衣与其说是穿在身上，不如说是裹在身上的。衬衣被撑的都快爆开了，透过被那可怜的衣料，能够清晰的看到下面覆盖的强硕的肌肉。真人的话，这个家伙是我见过肌肉最为夸张的了。
　　李哥瞅了我们几个一眼，我还没有来得及躲开他的目光，就被他给盯上了。李哥点了点我：“西毒，上去。”
　　“呃……好。”没有办法，我只能站了起来。其实这种事我是不愿意动手的，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对我来说，这种打斗实在是没有必要。从骨子里来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厌恶暴力的人。
　　我脱了鞋袜，放在一边，站在了刑巴的对面。这家伙至少比我高了十公分，如果从体格上来说，他能顶我三个。我面对着他，就好像面对着一头直立的暴熊。刑巴冷冷的看着我，那目光好像要把我给吃了。
　　李哥拍了拍手，说：“开始吧。”
　　

第五十四章 健美冠军
刑巴低哼了一声，直接一拳就朝我的脸打了过来。虽然看起来力量十足，但对于我来说，这一拳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我身子稍稍一侧让过这一拳，接着朝他的左腿膝盖狠狠的扫了一腿！
　　“砰！”一声闷响。刑巴身子一歪，立刻用手捂着左腿趔趄的向后退去。不管你身上的肌肉再发达，关节是永远也无法锻炼到的部位。我紧紧跟上，“砰”的又是一声，我的第二腿低扫再次砍在了刑巴的左腿膝盖上！
　　刑巴“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左腿的膝盖，虽然嘴里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脸上疼的已经变了形。他想再站起来，但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战斗结束，历时不过五秒。我只出了两腿低扫。
　　李哥单调的鼓掌声音传来，我转过头去，看到李哥一脸满意的对我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徐姐，坐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这一切。那表情……我无法形容。不敢置信加上震惊和意外，那瞬间的面部表情复杂的让人揪心。
　　自己最为得意的猛士，结果一个照面就被人放倒，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换了谁都会抓狂的。其实徐姐的接受能力还算挺强的，我要是她的话，可能就直接崩溃了。
　　我穿上鞋子回到了座位上，李哥亲自给我夹了一小碟清炒鱼片犒劳我。刑巴还是没能自己站起来，被两个人扶着走到徐姐身边，低着头说：“徐姐，对不起。”
　　徐姐看了看刑巴，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李哥，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知道，她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可怜的女人。我忽然对徐姐同情了起来，早知道下手就不那么快了。
　　李哥明显是只老狐狸。比徐姐要稍稍高上那么一筹。徐姐扯到拳赛的事，正中李哥的下怀。然后他欲擒故纵的引诱徐姐上套，结果一下就给套牢了。

“李哥，你的意思是，徐珊那老娘们会狗急跳墙，对咱们下手？不能吧？”小妖啃着螃蟹腿说：“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有这个心，还能有这个胆？”
　　“是啊，李哥，应该不至于吧。”凶器也跟着说道：“当时打赌，不都是她亲口承认的吗，开那么大的场子，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就是因为她不会出尔反尔，我才让你们小心！”李哥用教育的口吻说：“江湖险恶，小心行得万年船！你知道这一赌让她卖给我多少股份？一个店百分之十五，两个店加起来就是百分之三十！人家赚钱赚得好好的，凭什么给你分上一碗？徐珊她心里肯定不甘心，但又不能说话不算，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所以才让你们都小心点，以防她有别的什么动作！”
　　“一个女人，能有这种心思？”拐子有点疑惑。
　　“你懂毛，天下最毒妇人心！女人逼急了比男人还狠！”李哥敲了一下拐子的脑门：“等你们什么时候吃过女人的亏就明白了！不管徐珊有没有什么动作，你们最近一段时间都给我老实点，尤其是你，小妖！”
　　“呃，好……”正在狂啃螃蟹的小妖根本就不顾得回答。
　　“不光是你们，我最近也要注意一下安全，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点什么事可就亏大了。凶器，从今天开始，我不管出门去哪谈生意你都跟着我。还有，西毒，”李哥看了我一眼说：“这几天阿果要出门的话，你负责陪着她。”
　　瞬间，一股电流刹那闪过我全身。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好。”
　　那天晚上的海鲜大餐对于我来说并不比一顿家常豆腐强到哪里去，但是我的心却好像被人抽了一脚，在胸膛里来回的飞来飞去。李哥似乎注意到了我一些反常的情绪，但他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眼，并没有说什么。
　　

　第五十五章 逛街
“你说哪的衣服好看？滨江道还是劝业场？”阿果一边开车一边征求我的意见，接着一只手点燃了香烟。
　　“我一般都喜欢去大胡同。”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呵呵。”阿果笑了起来，接着说了一句：“没品位。”
　　我也笑了，真是挨骂都高兴啊。
　　陪了阿果逛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街，从滨江道到劝业场，从文化街到家乐福，开车少走路多，逢店必停，逢街必逛，我的腿都走细了，一趟一趟走下来，我真是觉得比训练还累啊。这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平时看起来娇弱无力，迎风就倒，可是一到逛街的时候就好像吃了金克拉一般，精力充沛，体力无穷，连逛数十条街丝毫不见疲态，其强大的隐藏力量真是让人发指。试衣服，砍价钱，挑毛病，信手拈来，如同游戏，自由的就好像游进了大海里的鱼。
　　终于在我撑不住的时候，阿果提出饿了，进了一家肯德基，我才庆幸得到了暂时喘息的机会。
　　我大口的吃着汉堡，补充着自己已经被消耗过度的体力，一边奇怪的问道：“你怎么逛了半天街，才买了一件衣服？”
　　“我逛街不是为了买衣服。”阿果的眼睛看着窗外。
　　“那你是为了什么？”我对她的说法很好奇。
　　“就是为了逛街。”阿果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低头说道。
　　“纯粹的逛街主义者。”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原来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逛逛街就很好，不用买东西。”

　第二天一早，还没见到凶器回来。小妖说，他跟着李哥去外地了，要四五天之后才能回来。我心道，最好永远别回来了。但随后我就意识到自己的念头比较邪恶，立刻打住。
　　下午的时候，又接到了阿果的电话，她问我，有空吗？
　　我说，一直都有空。
　　阿果笑了笑，说，那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我说好。挂了电话，心里面幸福的好像被人灌了蜂蜜。
　　那天的电影放的是《导盲犬小Q》，一开始进场的时候，我看到那张海报，心想一条小破狗有什么好演的。结果这电影的杀伤力太大了，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哭的稀里哗啦，鼻涕和眼泪抹的袖子上都是。阿果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递给我，说：“原来你心理这么脆弱啊。”
　　“啊。”我也没说什么，只顾用纸巾擦着眼泪和鼻涕。
　　“本来以为你们打拳的，都是心硬如铁的家伙呢。”阿果点了一根烟，看着我哭的一塌糊涂的样子说道。
　　“谁说的，那只是平常装的很冷酷而已，其实我们都……唉。”我也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个女人都没怎么哭，我一个大老爷们哭的梨花带雨的，确实有点不像话。真是的，你说这电影拍的这么煽情干鸡毛啊。
　　回去的路上，阿果开着车，说：“西毒这名字太别扭了，我还是叫你欧阳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我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当中。
　　

“欧阳，快毕业了吧。”
　　“嗯，最后一个学期了。”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一直打拳吗？”
　　“还没想过，不过我现在还不想退出，我还没有实现我一开始打拳时候的目标。”
　　“什么目标？还没挣够钱？”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就像我教练乃昆一样。这也是我开始打拳的原因。”
　　阿果扭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夜幕已经降临，万家灯火。
　　回到基地，躺在床上，我又睡不着了。我拿起手机，故技重演，发了一条短信：果姐，睡了吗？
　　过了一会，又收到了回信，还是跟昨天的一模一样：还没有睡。你呢？
　　我回了一条：我也没睡。我睡不着。
　　很快的收到了回信：睡不着？为什么？
　　我狠了狠心，发出了一条：因为我想你。
　　过了一会儿，我忐忑不安的收到了回信：为什么想我？
　　我沉吟良久，发过去了一句古诗：当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
　　发完之后，我直接关机，睡觉。我有点怕了，我不想忐忑不安的过一晚上，这种滋味太折磨人了。

　第五十六章 滋味
一晚上噩梦好梦纠缠的梦，自己也说不清到底都梦见了些什么。第二天早起跑完步回来打开手机，却是一条短信也没有收到。
　　我心里极度失望，好像自己看好的衣服被人买了去。难道我昨天晚上最后发给她的那句诗太晦涩了？不，我接着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她一定能看得懂，她一定很明白。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给我回短信。
　　我也不知道。这一天就在浑浑噩噩中过去了。我完全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在练些什么东西。在跟小妖穿着护具实战的时候，被他一腿砸头上了。小妖扶起来我，皱着眉说：“西毒，你真叫耗子给咬啦？”
　　“我叫你给咬了！”我没好气的冲着他说了一句，从身上脱下护具就回床上躺着去了。根本就没心思训练，整个心恍恍惚惚的，好像没油了的飞机但是还着不了陆，就在空中一直的悬着，悬着。我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想给自己找点营生干，但不管干什么都没心思，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大筋一般。
　　这种感觉，真是坐卧不得，寝食难安。柳永曾经写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一直以为是他太过煽情，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被区区“情”字困顿到如此地步？到了今天，我才明白，古人诚不欺我。
　　啊，我虚脱般的朝着空气低低吼了一声，然后一头栽在床上，把脑袋深深的埋进枕头里，爱咋地咋地吧，哥们一定要活的洒脱一点。可是这个念头的存在还没有超过三秒钟，就被阿果那堕落文学女青年的形象给击了个粉碎。哎，纠结啊纠结。
　　整整一天，阿果没有找我，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给我发短信。我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停机了，打过去查询一下，对方机械性的甜甜说道：“您好，您的话费余额为……”还没听完我就挂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