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铁盾】同人文：迷路

当他看到Hulk被一个手臂变成巨大锤头的男子迎面一拳砸倒的时候，Tony总算明白为什么这里连黑寡妇也会觉得棘手了。
“嘿黑心公主，你没告诉我们这里都是变种人！”
“惊喜吧？还有好消息呢，他们都是被洗脑的变种人。小心点哦。”
就算不用她提醒，Tony也知道这种状况有多麻烦。
变种人的情况千差万别，在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下很难制定应对措施；而且如果他们本身并不是罪大恶极的人，而仅仅是因为被洗脑才与他们敌对的话，复仇者们也不能一而概之的将他们作为九头蛇余孽痛下杀手。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角度，轰出两枚导弹炸碎了一片山崖，掉下的碎石挡住了大锤变种人的攻击，暂时解决了Hulk的困境。
“Thor？找到鹰眼了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空中翻转改变方向，躲开一个女变种人发射的强酸液，“Cap？你们那边怎么样？”
Thor那边的回复很快，神族兄弟配合默契的把敌人围堵中的鹰眼救了出来。事后Tony才知道，他为了给Natasha引开敌人放弃了一直善用的高空射击，而是边跑边打，弄得追他的变种人甚至比守在敌巢中枢的还要多。Thor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几处受伤，却还死撑着不让Natasha知道。这事让他在伤好了之后又被红发女特工痛揍了一顿。
而Steve那边却一直没有回复，这让Tony开始担心起来。
“Hulk，你能自己撑一阵吗？Cap那边出了状况。”
“去你的吧！”Hulk一拳打飞了一个会变成石头的变种人，一点不在意的怒吼。
“……虽然是好话为啥听着这么别扭呢。”Tony一边抱怨着一边顺着山路往山腹内飞，刚飞了一小会儿就听到通讯器里传来Steve的声音：“Tony，我们没事。我们已经到达实验室中枢……留在外面，我们马上就出来。”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古怪，Tony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一路上看到不少被打晕倒在地上的九头蛇守卫，间或有几个看着像是变种人。他没空停留，只是让Jarvis把这些人的特征记录下来，以供日后研究。
等他一路绿灯的来到实验室中枢，就看到门是打开的，红发女特工正站在门口跟什么人通话，一看见他就面露无奈：“我提醒过Cap，别那么跟你说，你肯定会追过来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门内的场景，那让自诩见惯了大场面的钢铁侠也不禁有片刻失语。
Steve正忙着与Bucky一起把一位铐在洗脑仪器上的红发少女解救开。女孩已经神志不清，只是不停啜泣着，随着呼吸的节奏，她的面孔呈现出一种很特殊的金属般的光泽。在她周围还有数个相同的仪器，上面的人大多已经被救了下来，但仍有一个黑皮肤男孩被铐着，他那双黑多白少的大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当Tony走过去一把扯断束缚着他的铁链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反应。
而位于这些仪器之后，是巨大的立贯墙体的培养罐，里面是形形色色裸着身体的变种人，他们都带着呼吸罩，看起来并未死去，却也没有反应。而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屋里所有的变种人，看上去都只有十来岁！
——他们还都是孩子。
Tony回头与Steve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想让他看到这些了。
“Jarvis，扫描这些人的状态。”他刚刚下了指令，却看见培养罐内不明液体开始变换色彩，被泡在里面的少年们个个面色痛苦，但是却有了苏醒的迹象。
“先生，这些人体内都被注入了强化细胞能量的物质，一旦他们完全苏醒，会构成巨大的威胁。”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Steve沉声提醒他，“他们已经被九头蛇洗脑，我们不可能将他们顺利带走。”他说着，已经跟Bucky把刚刚救下的几个少年背负在身上，黑寡妇也走了过来抱起一个孩子：“神盾会跟进这边的事情。现在咱们只能做这些。”
“Tony？”Steve又唤了他一声，钢铁侠朝他点点头：“我来开路，你们跟紧点。”
就算他们不畏战斗——可有时候，个人的力量无法对抗一切。
Tony恨这种无力感。他觉得他们能做更多，如果能有更多的时间，如果能有更多的力量……
可是眼下他不得不保护他的队友平安离开这里，同时不得不放弃其他受害者。
当他们匆匆冲出山腹的时候，九头蛇的援兵也在源源不断的赶到，他们且战且退，最后总算全员回到战机内。除了Hulk抱怨着没有砸痛快之外，其他人都各自心事重重。

9.
夜色深沉。
Steve找到Tony的时候他正席地坐在顶楼的阳台边上，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仿佛预料到他会来找他似的，棕发男子身边还有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以及大半瓶酒。
Steve走到他身边坐下来，默默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Tony一直在无意识的看向远方，直到此刻他才回过头来，看向对方：“他还好吗？”
Steve点点头。
他们说的是Bucky。
时间回到他们刚刚从九头蛇秘密巢穴归来的时候，当时黑寡妇急着送一身是血的鹰眼去医院，很随意的丢了个移动硬盘过来说：“这是九头蛇的秘密档案，小心处理，回头Fury还得要。”见Tony僵着没动，她不耐烦的补充，“里面有这些年九头蛇秘密暗杀重要人物的记录。”
“所以你去九头蛇在前苏联的老巢就是为了找这个？”Tony打开面罩看着她，“为了Fury，还是为了我？”
黑寡妇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吐槽他：“地球可不是围着你转的，钢铁侠。”说完，红发美女忽然又展颜一笑，“不过这次是。”
那时Tony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来他才发现，那硬盘里不光是九头蛇的暗杀档案，甚至还包括对冬兵等强化人以及变种人的实验过程。档案清楚的标明，在他父母过世的那一年，冬兵的状态是被冷冻着的，也因此基本可以确定，Bucky不是杀他父母的凶手。
每个人都觉得如释重负，除了Bucky自己。
黑发青年试探着伸出手去在全息投影屏幕上滑了几下，然后木着一张脸问Tony，能不能让他独自看看这些资料。
Tony看向Steve，Steve看向Bucky，Thor想要说点什么不过还没开口就被Hulk拖去厨房找吃的，而想讽刺两句的Loki刚咧开嘴冷笑了一声，就被想起来的金发男神一爪子抄走了。
然后Tony继续看着Steve，Steve继续看着Bucky。
Bucky眨眨眼睛，满脸无辜的说：“我只是觉得或许我能想起什么。”
想起你杀过多少人，还是想起你曾经被人怎样折磨过？
Tony沉默无语，Steve则劝说道：“或许我们可以陪你一起看，”他回头看着Tony，“对吗？”
“呃……”
“没关系。”Bucky冲他俩微笑，“我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我自己能应付。而且，也只能我自己应付，不是吗。”他拍拍好友的肩，“别担心，别让我成为你的负担。”
“你从来都不是。”Steve勉强笑笑，但Tony看的出他眼中有多少伤痛与怀念。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们先商量着，我去看看Hulk和Thor有没有把我的厨房拆掉。——需要什么随时说，Jarvis会提供给你们需要的任何信息。”
随后他转身离开。
或者说逃走比较恰当。
他带了酒上天台，犹豫了一下拿了两个杯子。
不用Jarvis提醒他也知道这举动有多么蠢——不管Steve来与不来，他都是那个傻傻等待着的人，而且如此坦白着自己的孤独与渴望。
只是。
他要他在自己身边。
那是个不管付出多少也值得去等待的结果。
及至暮色降临，及至夜色弥漫。
他等的人来到他身边，坐下来，陪他一起喝着酒。
许久许久他们都没有开口，直到酒瓶里涓滴不剩。Tony仗着微醺把头靠在Steve肩上，手指沿着对方的掌心慢慢的滑动着。Steve侧着头，脸颊蹭着他头顶的卷发。
“你还好吗？”Steve轻声问。
“嗯，我觉得还行，怎么了？”Tony开始用研究机械的精神研究起Steve的手，从指肚到指节，手背到掌心，每一小片皮肤都在他的摩挲之中。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Steve低下头，看着他们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我很好。”Tony抬起头来朝他笑笑，“你呢？你还好吗？”
Steve的笑容最终还是转为略带苦涩的摇头：“说真心话，不怎么好。”他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这个世界比我们那时候要好，色彩丰富，选择多样，人们获得了和平与自由，我们为之奋斗终身的目标，已经在这个时代实现了。可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那样的，有些东西并没有改变，而有些坏的部分却更加的……”
“败坏？腐朽？污秽？”Tony替他说出那些他难以出口的评价，淡淡笑了笑，“是啊，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
Steve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确的，尤其是当我发现神盾本身也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正当……我不知道他们私底下还做过什么事情，那些事情我能接受或者不能。也许根本没人希望我去了解——我就像个雕像似的被树立起来。”
Tony撇撇嘴：“别管他们怎么说，你不必在意。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Steve垂下眼睛微笑起来，“知道嘛，加入神盾后我遇到最好的事情，就是认识你。因为跟你在一起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事。”

这种时候照例应该调戏他几句才对，但是当Tony抬头对上那双真诚含笑的蓝眼睛，嬉闹的念头忽而就此消散。他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有时我都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正确的。”
“为什么这么说？”Steve伸手穿过他鬓边的卷发，一直到揽住他的脖颈。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不过两个人却都没有亲热的念头，就只是相互依靠着。
“我常想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Tony顺势将对方环抱住，头搁在Steve肩头，棕色的大眼睛漫无目的的往远方看去，“因为我的存在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的人，我该怎么判断它们的正确与否？如果我的选择是错的呢？谁来阻止那样的结果？谁又能来阻止我？”
“嘿，”Steve将他推离一些，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会在你身边。”
Tony视线慢慢的才聚焦在他身上：“嗯？”
“我会在你身边，我们会一起面对这些责任。”Steve微笑起来，那让Tony觉得即便在这样阴沉的暗夜，也犹如充满阳光一般和煦温暖，“如果你犯了错我会提醒你——或者揍你一顿。”Steve按住他的肩头，用他那种老派风格的语气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对吗？”
Tony忍不住笑起来，随后他凑上前吻住对方，亲密而依赖，带着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而在Steve主动挑逗着他的唇舌的时候，他才觉得之前的酒意在身体内涌动起来，引起由内之外的一阵阵的热潮。
他们相互搂抱推扯着回到屋内，甚至来不及回房，就在顶楼休息区的沙发上滚做了一团……Tony不记得他们做了多久，只记得有会儿觉得肚子饿，两个人光着身子爬起来，把鹰眼藏在吧台的小饼干吃了个干净。
得承认他喜欢Steve这个样子，当然他也喜欢美国队长，高大伟岸，美好无暇，正义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过更喜欢会为了跟他抢饼干把脸撑成包子状，忍不住大笑时还喷了他满脸饼干渣的金发青年。后来他们满身都是饼干渣，以及满地板，满沙发都是……
Steve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而他跟Tony还光着身子四肢纠缠的躺在那宽大丝绒沙发上。

他懊恼的叹了口气，扭头却发现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棕发男子睁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正炯炯有神的望着他。
“咱们得起来了。”Steve提醒。
“想去度假么？”Tony飞来一笔的问。
Steve觉得Tony Stark的脑回路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至少跟他自己不一样。
“什么？”
“度假。”棕发男子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肯定这个词在你出生之前就存在了，不过也许你不了解它的意思：就是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看看风景，谈谈情说说爱之类的……”
“Tony！”Steve嗔怪的瞪他一眼，起身去找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
“我说真的，”天才富豪技术宅先生浑不在意自己依旧赤裸着身体，他半坐起身，斜倚着一个毛绒大抱枕，兴致勃勃的继续道，“我猜你没度过假对吗，美国劳模队长？就当一天……”他的话被Steve丢过来蒙在他头上的T恤阻断了一下，不过很快声音就接着从衣服下面冒出来，“就当一天普通人如何？把这些……还有那些事，都丢开。”
Steve穿好衣服回到沙发上，把T恤从他头上套下来，看着他露出惯常的得意洋洋到欠扁的笑容。
“就咱们两个。”Tony乖乖的穿好衣服，一脸讨好，“去度个假？”
Steve叹了口气，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先把你裤子穿上。”
“……”
“然后让我想想要去哪儿。”
“真的？你想去哪儿？”
“穿好裤子。”
“告诉我嘛，有什么特别想去的？拉斯维加斯？夏威夷？巴黎？还是去北京看长城？”
“Tony Stark！”
“我这不穿着呢嘛，就是这裤腿……我好像……找不到另一个裤腿……”
“小心！”
“哎呦……”
举着咖啡站在电梯口的Banner博士默默的抹了把辛酸泪，然后点下关门按键。
Bruce是真的在考虑搬走了，虽然复仇者大厦能提供给他最棒的实验场地以及足够Hulk满足的食物——不，不仅仅是那样，这还有他的朋友：不会畏惧另一个他的各式各样的二货们。他们乱七八糟，他们莫名其妙，他们又都非常有趣，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很强，不会被Hulk轻易伤害到。
这桩多功能大厦带给他很多以前少有过的感觉，比如安稳，比如放松，比如愉悦。
——问题是，自打前几天大厦所有人决定带着新拐到的男友一起住进来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在的空间内的亮度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级别……刺激人也不能这样啊！考虑一下尚在单身的人好不好！要恩爱回房间去嘛！租客也是有人权的啊！（虽然没人付房租。）
博士一边腹诽着一边冲进厨房，打算用Hulk的方式来缓解一下心中的郁闷，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新邻居正站在烤箱前，面带困扰的盯着里面看。
“有什么问题吗？”好心的博士开口问道。
黑发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皱着眉头转回头去：“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只要打开门放进去就行了，Jarvis会替你自动设置合适的功率和时间。你要烤什么东西？”
“我的手。”前冬兵举了举他的机械手臂，屋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泡了太久水，好像有点发潮。”
“……”Banner博士在心中反复念着“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Backy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开玩笑的，我发现冰箱里有牛排。”他从背后掏出一盘子腌好的牛排，这时候他的手倒是也不响了。
Bruce哭笑不得的跟他一起把牛排烤上，然后两个人等在餐桌边。他偏过头看着黑发青年淡然的表情，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我是说，看过那些秘密资料，对你有帮助吗？”
Bucky微微扯了下唇角：“昨晚Steve也一直这么问我，‘你觉得怎么样？你没事吧？’我不知道，我的感觉……很复杂。”他转头看着对方，“你是什么感觉的，当你变成那个——绿色大块头？”
Bruce愣了愣，随后也苦笑了起来：“是啊，那感觉很复杂。”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最近好多了——说真的，有人陪的感觉很好。”
“说的是呀。”黑发青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是好看。

10、
“所以说，为什么是大峡谷？我知道，总算有个在你出生前就存在的景点了。不过有什么私人原因么？”
Tony四下打量着这间在他看来窄小又朴素的单人宿舍。因为要出行，Steve提出要回家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尽管Tony保证一路所需都由他提供（简单的说，一张金卡，缺什么买什么），不过Steve还是婉拒了。
于是他们一起回到Steve之前暂居的地方，这是神盾局赞助的——包括各种窃听设备。
不过在神盾局爆出内奸的事件之后，Tony曾应邀来这里走访过一次，把里面的电子设备清了个干干净净，顺手又装了些防袭防爆防窃听的装置……
Steve正从衣橱里选了些运动休闲型的衣服出来，听到他的问题微笑道：“我就是想去，以前没机会。”
“是吗。”Tony发现了Steve的素描本。
Steve听出他心不在焉，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也懒得管他，“你呢？”
“……嗯？”
“其实如果你想去什么地方的话……”
“哦，我都行。”Tony打开一副画着复仇者大厦的素描图——哦不，那时候还叫Stark大厦来着——然后回头问，“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Steve走过来看了看，表情有些赧然又有些怀念，“认识你之前。我那时候刚醒过来，有时会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有时候停下来画点东西。”他的指尖划过纸面上铅笔的痕迹，“那时候一点也没想过会跟它的主人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关系。”
Tony握住他的手，放于自己的心口——不过他嘴上说的话可一点也没有他的动作那么贴心。
“所以说你暗恋我很久了吧？”
Steve哭笑不得的推开他：“你该质问说‘你是不是爱上我的钱！’”
“我才不说那么没水平的话。”亿万富豪毫不在意的追在对方身后，在他整理行李的时候黏在他背上，“我会质问‘你是不是爱上我天才的大脑？或者英俊的面容？或者床上的……’”戏谑的话被一个擒拿加一个背摔甩在了单人床上。
“嗷……‘技术？’”Tony扶着老腰爬起来，不过还是固执的把话说完。Steve没辙的伸出手扶他：“是你说的想尽快出发，防止突发事件打乱计划，对吗？”
“我也说咱们直接走就行，根本不用带什么行李。”
“可你也说要做普通人的旅行对吗？哪个普通人旅行不带行李的？”
“……我有说过这话？”
Steve无奈的瞪他，然后把他拎到一边按在椅子上，顺手把自己的素描本塞进他手里：“呆在这别动，我会尽快收拾好。”
这人有时候真是比小孩子还小孩子。
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正像个受罚的孩子一样的天才富豪先生满脸堆笑的乖乖坐着，视线不时绕着对方弯下腰后挺翘的臀部转悠。
Steve很快装好背包，然后走来把翻开的素描本合起来塞进背包里。
“我还没有看完！”Tony抗议道，他刚刚翻到那张画了他反应堆的图。
“你可以在路上看。”
“什么？路上？我们不穿战甲去？”
“我以为普通人旅游都是坐飞机或者开车的？”
“……可是那太耽误时间了，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放松点，旅行的重点就是过程，而你总是太依赖你的战甲了。你总是前进的太快，把别人都甩在身后。可是太快前行的同时，你也错过了很多沿途的风景。”
棕发男子嘟着嘴满脸不高兴：“你总是有这么多大道理。”
Steve忍不住在出门之前最后一次揽住他衷心喜爱的男子，亲吻他的唇，然后微笑道：“试试放慢点速度，相信我，会很有趣的。”
“我表示怀疑。”Tony小声嘟囔着，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什么？”
“我说我很期待！”
不过事情其实并没有Tony想象的那么糟。
首先，他们虽然没有用战甲飞行，不过在一番讨价还价连蒙带唬之后，他们还是坐上了Tony自己的专机。
用Tony的话说：“你教我享受过普通人的生活，好吧，不过我也得教你享受亿万富豪的乐趣。”
Steve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按照Jarvis的说法，最快的一班飞机要等到中午，而且特等舱已经被订满了。以他们的身份（主要是Tony）总不好去挤经济舱。
话说回来，就算是专机，从纽约跨越差不多整片大陆到美国西部大峡谷，也至少要飞六七个小时。可很奇怪的是，当他们下午到达大峡谷机场的时候，Tony甚至没怎么意识到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他们一路都在聊天。Tony不太记得自己上回花这么久时间跟另一个人交谈是什么时候了——不算Jarvis，他不是人。
Steve给他讲着他第一次坐飞机的事，然后是第一次跳伞，第一次紧急迫降，以及跟队友们一起挤运输机的趣事。Tony觉得，就连他提起某次某个队友不小心放了个特别臭的屁，熏得大家要求提前跳伞的样子，都那么好看迷人无违和。
Tony一直以为跟普通人交流是件痛苦的、至少是件辛苦的事。很少有人跟得上他的思路，或者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一旦他要表达什么，要么就加上比那多十倍的解释，不然干脆还是别说的好。
然而此时他忽然觉得，或许他只是一直没遇到那个对的人。
他们一起看飞机上的大屏幕放的电影，Tony拒绝了指环王三部曲，不，任何一部都不行。于是他们看了最新一部星际迷航，Steve在Tony对电影里面的科技漏洞横加指责的时候，负责把爆米花塞进他嘴里。
然后他们打牌。在连赢三把之后Tony被逼无奈的承认当初在墨西哥小镇那一晚，他的确是有偷偷放水啦。
他们谈论着将会进行的旅程，谈论东西部的差异，谈论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
他们谈论他们的前女友们，对方头发颜色与前女友的相似点成为互相嘲笑的话题。Bucky和Rhodes也被拿来好好比较过了，Steve觉得回头应该跟这位好上校见个面，而Tony则有点担心自己跟军方好友出柜的后果是不是会被划入谢绝往来名单。他们一起吐Fury的槽，讨论Natasha和Hill谁的武力值更高，只是除此之外他们不再提别的复仇者，或者有关战争、外星人或者超级英雄的任何话题。
一开始是无意，后来就是默契。这是普通人的旅途——好吧，普通有钱人的旅途，与美国队长或者钢铁侠无关。
同样有默契的还有Tony的AI管家，Jarvis非常敬业的遵循着Tony“没有特殊情况别打扰我们”的指示，把神盾局打来的电话统统接到复仇者大厦去了。
当金发碧眼的空中小姐提醒他们飞行旅程即将结束的时候，Tony才想起来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完Steve的素描本。在Steve一边唠叨着安全问题一边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又重新抽出了那个有些被翻旧了笔记本。
“嗯，如果不做超级英雄，你可以去做画家。”他翻过一页又一页，在看到自己战甲的画像的时候直把眼睛笑成一条缝。
Steve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坦白道：“我真的这么想过，如果没去当兵，如果不是打仗，或许我会用画画来养活自己 。你呢？不做钢铁侠的话你做什么？哦我记得了，天才富豪花花公子慈善家。”
Tony笑着看这个记仇的家伙：“我会在世界各地帮你开画展，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画。然后，我再把它们都买下来。”
“啥？为什么要这么做？”
“画可以给他们看，可所有权都得是我的。”
Steve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拧眉瞪眼的样子，就好像谁要来抢他的所有物似的。
“……你说我们会有那么一天么？”
“……会有的。”

他们降落在大峡谷周边的机场，因为比预计的时间要早，所以约好的接待人员热情的建议他们先去逛一逛，顺便看一看此地最棒的夕阳再回酒店。
Tony同意了，大部分是看在兴致勃勃的Steve的份上。在他们开始游览之前，一身昂贵西装的天才富豪特地跑去换了衣服。Steve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买了跟他同款的运动装，甚至连棒球帽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只是Tony脸上多了副一看就很昂贵的太阳镜。尽管Steve知道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但他觉得效果真是事倍功半。
“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更显眼了么？”
“本人一向显眼，放松点，没人会在意的。”Tony刚刚咧开笑容，就被一声呼唤打断了。
“先生们？”
Tony不满的回头看向身后个子不高的工作人员：“不许拍照，不许拥抱，签名还凑合。”
对方表情很尴尬，“呃，抱歉先生，我是想问你们要不要租车……”
Steve忍俊不禁，在Tony发飙之前抢先谢过工作人员然后说他们只是在附近逛逛，不需要租车。
“话说咱们可以租直升机，我知道这有直升机项目。”Tony在片刻的发窘之后很快恢复过来，“啊在那边，来吧，可以环顾整片大峡谷景色，对么Jarvis？你可以给我们做个导游。”
“乐意之至，先生。”
“我们怎么说的？普通人的生活？”
“又不是只有我们坐直升机。”Tony笑嘻嘻的拉着他走到一对小情侣身后，他们正在跟驾驶员商量着什么。因为每一架直升机可以坐6个人，原本他们是要跟另一个四口之家合租一架飞机，可是那家人临时有事不来了，所以驾驶员希望能够多凑点人再走。而小情侣一方面希望快点出发，一方面又不打算掏全款，所以Tony和Steve的出现正好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嗨，我们是Kat和Harry，他是我的未婚夫。”棕头发小个子的女孩有张爱笑的脸和外向活泼的性格，与她高大沉稳的黑发未婚夫形成鲜明对比。
Steve很愿意与她交谈，特别是当Tony发现Harry是机械工程系高材生，两个人开始热烈的探讨起专业知识来的时候。
“我是Steve，呃，他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棕发男子，后者目光明亮的看了他一眼，“我的朋友Tony。”
“哦，”女孩会意的一笑，“我明白的。”
Steve有点脸红的想要解释，但是下一刻Tony揽住了他的脖子：“嘿，看看窗外。”他把他拉向自己那一边的窗户，在Steve为窗外苍凉而酷烈的景色发出叹息的时候，Tony的眼神温和而柔软。
“相信吗，大峡谷的成因其实是来源于霜巨人与奥丁的战争。”Tony贴在他耳畔轻声道。
“哦，是真的吗？”
“Thor跟我说起过，那一场大战惊天动地，无数冰焰从地底钻出，奥丁的神力劈开大地……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景象。”Tony一本正经的讲述。
Steve惊讶的望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真不可思议，我以为大峡谷的行成是地壳运动……”但随着Tony脸上忍俊不禁的笑容，他立刻发觉自己又被耍了。
“你就不能正经至少五分钟啊？”
Tony满不在意的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头，“倒不如说你正经过头了。你应该多笑笑，像这样。”
他朝Steve露齿而笑，而那让Steve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像这样？”
西斜的日头自窗外照射进来，映亮了他英俊的面容，和他眼底浓厚的情谊。
Tony无法不盯着他看。如果不是因为机舱里还有别人，他甚至想就这么吻上他的唇，并且留住他的笑容，永远不变。
当驾驶员提醒他们目的地即将到达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别再这么笑了——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后半句是他小声嘟囔出来的，不过坐在他身边的Steve听得清清楚楚。
Steve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低下头，将Tony的手握在掌心。
飞机降落在峡谷顶上某片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同行的棕发少女从一下飞机就开始蹦跳大叫。她未婚夫则微笑着跟在她身边，准备在她将要失去平衡的时候好扶住她。
Steve笑着看着这对小情侣，然后与Tony一起走向另外的方向。
刀削般的山崖在眼前屹立排展开来，带着亿万年风化的沧桑与坚毅。而与这场景格格不入的，则是从不远处传来的欢笑与尖叫声。
“我爱你~~~！”
“大声点~~！”
“我爱你~~~！”
“再大声点~~！”
“Katie John Reese，我爱你，不过你要是继续让我这么喊下去，咱们两个都会在天黑之前就因为嗓子红肿而说不出话的。”
“哈哈哈哈哈。”
Steve与Tony相视一笑。Steve长舒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方，“总是有美好的事情。美好的景色，快乐的生活，幸福的感情。我们一直为此而战斗，而眼前的这些让我觉得，以往那些苦难，我们所付出的，是值得的。”
Tony回头看着他，“是啊……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做到这些事情。”
Steve朝他微笑：“很多人都能做到，只要他们保佑他们的信仰。”
“所以一直支撑着你坚定的坚持着的信仰，是什么？”
“自由，人人平等的自由。”Steve毫不犹豫的回答，“人人可以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他看向身边沉默下来的棕发男子，“你呢？你的信仰是什么？”
“我？呃，科学，逻辑，还有……”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Steve。
“嗯，还有什么？”
Tony脸上忽然漾起笑意：“先说你爱我。”
“什么？”
“说你爱我，就像刚刚Harry那样，我想听你大声喊出来。”
Steve皱眉瞪他，“为什么？听起来很傻的。”
“才不傻呢，来嘛，这是很好的抒发压力的方式，试一下嘛。”Tony不断劝诱鼓动着，“就喊一声，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信仰是什么，我保证。”
Steve半信半疑，不过最终他还是转身朝着峡谷的方向大声喊起来：“我爱Tony~~~！”
时近傍晚，天空中夕阳如血，广袤的荒谷中荡起阵阵回声，那场景说不出的浪漫。而刚刚被人家当众示爱的天才富二代却正笑得直不起腰来。
“Tony Stark！”金发青年红着脸扭身要走，却被对方硬扯了回去。
Tony笑得倚在他肩头，好久才揉揉眼睛站直身子，他捧住咫尺间那张满是羞窘的年轻面庞，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看，这就是我的信仰。”
“Tony？”
“你是我的信仰Steve。”他说，让彼此额头相靠，“我爱你。”
Steve抱紧他，心中的激荡让他无法成言，只是想要把他的一切都拥抱在怀中，快乐的，痛苦的，热情的，孤单的，勇敢的，脆弱的——保护着他，让他再也不受任何伤害。
“我也爱你。”
“所以你会为我再喊一声吗？”
“……想都别想！”

天边突兀传来的雷声破坏了这一时的甜蜜安谧。Steve面带迷惑的转头看去，夕阳尚在摇摇欲坠，可是重重乌云以违反自然的速度聚集起来，遮蔽了一角天空。
“觉得眼熟吗？”Tony问。
“……有点。”Steve冷静的回答。
“Jarvis，我们错过了什么吗？”
他家人工智能的声音听上去颇有些为难：“我很抱歉先生。在西北20公里的地方出现了来自仙宫的怪兽，Thor先生叫它火炎巨魔，他与Loki先生、Romanoff特工以及Barnes先生正前往现场处理。Barton先生与Banner先生留守在复仇者大厦预备其他情况。”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中带着些好笑。
“Jarvis，告诉我他们带了战甲。”
“还有我的盾。”
“我很抱歉，先生，他们没带。”这回虚拟的全能管家的声音带着些含蓄的得意，“不过我把您的战甲和美国队长的装备装在战机上了。现在启动战甲，并为您联系战机。”
片刻之后，令人熟悉的低哑磁性的声音自通讯器传来：“Stark？原来你们来了大峡谷。”
“Natasha，情况怎么样？”
“还在控制之中，Thor说对付炎魔最好的法子就是下雨，所以说……你们带伞了么？”
Tony看了Steve一眼，后者别过视线，拒不承认自己背包里还真带了把伞。
“我们马上就到，给我们留点饭后甜点。”
“那你们可得快点。”
十分钟后，一道红光划过大峡谷上方的天空。Kat张着嘴望着空中的残影，随手扯了扯身边的未婚夫：“那是……钢铁侠？我们跟钢铁侠坐了同一架飞机对吗？哦我勒个去他跟那个男的？！”
“是啊。”Harry淡定的抱抱自家冲动直率的未婚妻，“能走了吗？”
不提小情侣们的打情骂俏，等钢铁侠与美国队长赶到战场，倾盆大雨正在方圆一英里的地面上肆虐不休，Thor拎着锤子哈哈大笑着猛揍那个被雨淋得没脾气的大个子怪物，而另一只差不多大小的则被前冬兵的几记重拳砸得仰面倒地。一身战袍的Loki却只是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漫天的雨云只有在他头顶上晴朗一片。
Tony看看状况的确不需要太过紧张，他把Steve放在地面去帮Bucky，自己飞去给Thor空中支援。
战斗比想象中的更快结束，驾驶战机盘旋在空中的红发女特工甚至都没亲身上场。最后Thor打开彩虹桥，跟Loki一起把炎魔押回仙宫去了。剩下的四个复仇者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同时开口道：
“要回去么？”
“一起来吗？”
“你们的蜜月怎样了？”
“晚饭吃什么？”
停顿了几秒钟后，大家再次同时开口：
“晚饭吃什么？”
Tony随意的挥了下手：“好啦，都跟我来吧，我在酒店定了晚餐，Jarvis，通知酒店再加两个位子。”
“先生，有紧急情况。”
嬉笑的气氛瞬间散去，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
“Jarvis，说吧。”
“因为刚刚的暴雨，羚羊谷地区形成暴洪，据当地管理部门反映，还有一组12人的游客滞留谷底，需要紧急疏散。”
他回应的时候，Natasha已经迅速在电子地图上找到羚羊谷的位置，那是一片极其狭窄的峡谷，只有一处出口，而出口处窄得甚至只容一人出入。
Tony率先跃出战机，朝着羚羊谷的方向急速飞去，一边让Jarvis扫描那些游客的位置。不过人工智能回复给他的结果并不乐观。
“有10个人正朝出口的方向撤离，不过距离峡谷出口至少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而另外还有两个人仍然留在峡谷深处。”Tony与战机上的队友通着话，“Cap，我需要一个计划，我可不想炸毁这么稀罕的自然景观，鉴于它比你还老很多。”
“……Natasha，暴流还有多久会到？”
“不到三分钟。”
“搜寻距离10人组最近的地表裂缝最大处，Natasha留在战机上，我跟Bucky下去把人接上来，Tony你去找剩下那两个人，尽快将他们带离谷底。”
“收到！”
半分钟之后，已经接到消息正在带着游客们朝着谷口撤离的当地导游一个急停差点平拍在地上，不过他脸上是又惊又喜的表情。因为在他面前站着一身蓝色战袍的美国队长，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
“从这里上去！”Steve一指身边那两根与头顶的战机相连的黑色绳索，“尽快，不过不要争抢，这上面一次只能容下两个人出去。快！”他前跨一步拉过一位年轻的黑人男子，将绳索塞进他手中。
“哦，谢谢队长！”青年直觉的道过谢，开始朝上奋力攀爬起来。而导游这时候也迅速反应过来，他开始把身后的人分成两列，大家按顺序尽最大努力的开始攀爬，Steve与Bucky则随时保护着他们不被曲折蜿蜒的石壁撞上。
“嘿Tony，你找到他们了吗？”
“呃，暂时还没有。接近中。顺便说，咱们明天应该再来一次，你注意到这里的景色了吗？好像被女妖之手扭曲过一样，没准霜巨人是跟女妖在这打过架……”
Steve翻了个白眼，“专注点，钢铁侠。你还得救人呢。”
“别担心，我看到他们了。嘿艺术家们，紧急情况，如果你们的画板不带防水功能的话，我建议还是快点跟我走。”
Steve松了口气。他们这边大部分人都已经爬上了绳索，不过尽管这些人以年轻人居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攀爬，所以Bucky不时需要借助山崖向上攀登一段，来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这时Natasha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伙计们，暴流马上就要到了！还有多少人？”
Steve回头看了一眼，“就剩最后一个了。”
“好的，抓住绳索，我让战机升空，把人拉出来！”
巨大的战机缓慢上升，带起了两根爬满了人的绳索，以及一片尖叫。而Steve与Bucky在人群的最下方，当他们的脚尖刚刚离开地面的时候，Steve已经能够听见暴流咆哮而来的轰鸣声。
“我不行了！我抓不住了！救救我！”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处于绳索中上部的年轻女孩子突然坠落了下来。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掉了下去。而位于最下方的Steve则及时伸手一把将她抱住。但因为下坠惯性过大，他自己也没办法保持平衡，眼看就要一起撞向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
“Steve！”
Bucky刚喊了这么一声，就已经反射性的伸出手去，接住了被Steve抛过来的女孩。
Steve扔出女孩的瞬间从身后掏出盾牌阻挡在身前，挡住了山崖的撞击。然而因为两只手都没去抓绳索，他只能顺势跌回谷底。
“Steve！”
“走！”
Steve只喊出这一个字，然后半蹲下来把盾牌挡在身前。
如同被吵醒的怒龙一般的暴流顺着狭窄的崖壁奔袭而至，瞬间就将那蓝色的身影淹没了。
Bucky表情麻木的往下看着，只有一双眼睛透出极度的惊惧与彷徨。
“发生什么了！”Natasha在通讯器里尖声叫着。
“……他，不见了。”
直到大家都安然无恙的登上战机，Bucky仍然无法回过神来。
“嘿。”红发女特工伸手按在他肩头，“不会有事的，Tony会找到他的。”
“Tony？”
Natasha艳丽夺目的唇边绽开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是的，Tony。”
被暴流吞没的瞬间Steve觉得自己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实在是太小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羚羊峡谷据说得名于这里曾是叉角羚羊的栖息地，但它千回百转蜿蜒扭曲的形态则是由暴洪冲刷及风蚀而成。几乎毫无规律，神秘莫测崖壁在平日里带给人们种种奇幻浪漫的想象，然而此刻却叫Steve吃足了苦头。他的身体不断被凸出的山崖撞击，而挟带着他的洪流在狭窄的山崖间冲腾翻转，更让他头晕脑涨摸不出方向。
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他心中竟也不觉得慌张。
他知道他会被找到，他的朋友们就在附近，还有Tony。他会赶来。他会找到自己。
他毫无理由的这样相信着。
就在他肺中的氧气快要耗尽的时候，一股大力突然自背后涌来。他被人拦腰抱起，直飞冲天。
“嘿，看我捞到了什么，一条美人鱼。”
Steve抬起酸疼的手臂敲了下面前金红色的头盔，“是什么让你花了这么久？”
头盔被打开，露出他熟悉的挤眉弄眼的面容。
“所以我就当那是谢谢了。不给你的英雄一个吻吗？”
Steve很干脆的搂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吻住他，倒是把调戏人的家伙吓得差点摔下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战机上，Natasha回头看了身后板着脸的前冬兵一眼，“看见啦，告诉你他们没事的。”
Bucky依旧板着脸；小小的观察屏幕上那两个人还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我想念我的墨镜。”

等着护理员给她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有危险之后，Steve才轻声开口道：“Peggy，这是我的朋友Tony，他……”他扭过头去看仍旧站在门口的棕发男子，他们的视线相汇，Tony无言的走到他的身边，“他是个天才，他有办法让咱们跳那一支舞，好吗？Peggy，你还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笑意与泪水自满是皱纹的眼角蔓延开，“哦Steve，我一直都在等你。”
Steve在Tony的帮助下，给Peggy带上了类似护目镜一样的脑电波交互器，他自己也有一副。具体的操作在来的路上Tony已经教过他了，于是等他准备好，坐在病床边并且握住Peggy的手之后，Tony便吩咐Jarvis开始进行视像模拟。
被安置在房间四角的三维全息投影同时放射出光芒，昏暗的室内瞬间变换场景。老式的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光芒，笼罩着光洁的木地板上站立着的那一位身着军装的英俊青年。他四下找寻着，随即他的目光停留在房间另一边，那位一身艳丽红裙，面容美丽而坚毅的年轻女子身上。
女子似乎被面前的场景震住了，她仿若梦游般的伸出双手在自己眼前，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着，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震惊与了悟自她的目光中毫无掩饰的迸射出来。她踉跄的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跌进金发青年早有准备的怀抱中。
“……Steve？Steve！我的天哪！Steve！”Peggy泪流满面的紧抱住自己一生所爱的男子，哽咽得难以自己。
Steve安抚着轻拍着她的背，恐怕她会过于激动，他按照之前跟Tony商量好的方式点了点头，随后在这个虚拟的环境中，响起了他们前几个小时刚刚在Vegas听到过的那首《So Close》。
轻柔的前奏响起的时候，Steve小心翼翼地扶着Peggy站起身来，微笑道：“看，我们终于可以跳舞了。”
“……是啊，Steve，”Peggy抬手缓缓覆上面前人的面庞，为掌中真实的触感而感到不可思议，“我等这一刻等了那么久……这就像梦。”
“那也是美梦，对吗？”金发青年抿出可爱的酒窝。
Peggy微笑起来，“是啊，最美最美的梦。”
他们相拥着彼此，跟着歌曲舒缓的节奏摇摆起舞，目光没有片刻自对方面容上移开。从最初的震惊缓和过来之后，Peggy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已经活过快一个世纪，也已经忘记自己垂垂老矣的身躯，她甚至不记得他们曾经分离过——其实那只是个梦对吗？一个很长很长的，悲哀而无望的梦。
而这才是真实的，她所爱的人在她身旁，他的目光里有她，他们在一起共舞，如此浪漫，如此美好。她祈求上天让这一刻能够保留至永久，她祈求上天不再让他们分离。
“Steve，哦Steve。”她的手自他鬓角划过，带着说不清的爱恋与珍惜，“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Steve搂她入怀，低下头深深嗅着怀中女子淡淡的发香。
Peggy展颜而笑，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轻声呢喃着：“这是首很好听的曲子呢。”
“……是啊，很好听。”
“很像我们，对吗，那么近……又那么远……”她偏着头认真的捕捉那些歌词，拥有柔美嗓音的男歌手正在唱道：“而生命终将消逝，浪漫的梦境终会结束。所以我向其告别，却再也无法知晓。曾与你一起等待着，如此亲近，而此时我却终于明白，我一生所求，就只是紧紧的抱着你……”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双手捧住Steve依旧年轻英俊的脸庞，“答应我要好好活着。”熟悉的属于军人的坚毅与理智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她认真的恳求着，“答应我要快乐。”
“Peggy……”
“答应我，求你了！”直到说出这句话，女军人的强硬气质才有了破碎的迹象，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滚动，但她却毫不掩饰的直视着Steve的眼睛。
Steve用力咽下嗓子里堵着的那些心酸哽咽，才开口回答：“我答应你。”
“那就好。”她微笑着，重新将头靠在他肩上，然后开始跟着重复的旋律小声哼唱着，“此刻你就在我身旁，看着我们走来的这一路，如此遥远，又如此接近……”
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下一刻，Steve的怀抱忽然空了，他无措而焦虑的向四周看着，随即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Tony及时关闭了仪器，真实的那个Steve睁开眼睛后立刻摘下转换器，随即转头看向病床上的Peggy，而后者，却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让我如何去面对今后无趣的日子，如果我现在就要失去你……”

12、
Steve坐在疗养院院子里的长凳上，久久都没有动作。
Tony犹豫了很久，最后从老人们的早餐桌上偷拿了一盒牛奶。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Steve正抬头看那初升的朝阳。晴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Tony坐在他身边，把牛奶放进他手里，然后轻声问：“你还好吗？”
Steve底下头看看掌中那盒犹带余温的牛奶，想着身边的人是如此笨拙的想要表现他的安慰与关心，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不Tony，我不好。”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仰头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感觉到身边人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他又开口道，“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呃，以前不信，不过既然连雷神都是真实存在的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跑出来命运三女神……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怀疑我的命运。”他合上眼睛，Peggy最后的笑脸还深深的留在他脑海中，“为什么让我在这个时代醒来？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当所有我拥有的都已失去，而我身边的一切都不属于我，为什么还让我活着？”他转过头去，睁开眼睛望着棕发明眸的男子，“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命运会是这样的吗？”
Tony与他对视良久，很多似是而非的答案在他脑海中快速形成，又逐条被放弃。
他需要安慰。可是他又是如此坚强。
他需要答案。可是他的问题无法用逻辑来解释。
说点什么！就是一句能让他打起精神的话！
——就是当你无力面对未来的时候，最想听到的话！
忽然一瞬间的福至心灵，他脱口而出一个答案：“因为你需要遇到我。”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也因为我需要遇到你。”
Steve愣愣的看着他，然后慢慢的，他的眼圈红了起来。
“Peggy死了。”他说。
Tony伸出手将他拉进自己怀中，轻轻的拍抚着，“……我知道。”
Steve伏在他胸口小声抽泣着。
Tony从没想过美国队长会哭，他是意志坚强的勇者，钢铁铸就的战士，一生都在守护他的国家和人民的英雄。
然而此刻Tony忽然意识到，英雄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属于他自己的脆弱与无助。
那谁来守护他呢？
由于太过专注于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口袋里开始有音乐传出。反而是Steve抹了抹眼睛，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提醒道：“Tony，你的手机在响。”
他的声音听上去仍带着些哽咽。Tony转完这个念头，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想起自己之前为了怕影响Steve的情绪，曾经让Jarvis静音来着，他忙翻出还在唱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Fury的头像。
“是Fury，”他正打算关机，“不用理他。”
Steve无奈的按住他的手，“Fury不会没事找你聊天，听听他说什么。”
“……你没事了吗？”
Steve闭上眼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睁开眼帘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成美国队长平日的样子，“可以了。”
Tony微微叹了口气，乖乖打开视讯通话，随即Fury那张万年不变的讨债脸出现在屏幕里：“Stark。”
“你好Fury，我现在有点忙，如果没重要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等一下！”Fury的脸色明显又黑了几分，“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打电话找你聊天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Tony与Steve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勾了下唇角，“埃及金字塔附近出现了巨型蜘蛛，我需要复仇者支援！”
Tony撇嘴，“几只虫子而已。就不能派别人去吗？”
“你好意思说啊，不打招呼就跑出去度假不说，还把我的助手拐去Vegas赌钱，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鹰眼受伤，只有Hulk留守在复仇者大厦。黑寡妇我已经派人去接了，Thor还没有消息，你觉得我还能找谁？”
Steve给Tony使了个眼色，后者无奈的打消了找借口告假的主意，投降道：“好吧好吧，我跟Cap这就过去。”
Fury似乎松了口气，不过随后他欲言又止的停顿了几秒钟，才用跟神盾局长身份完全不符的温和口气问：“你们还好吧？”
Tony下意识的往身边看去，Steve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从视讯的角度来说，Fury不会没有看到。
然而对着Steve坚定的眼神，他只能朝Fury咧嘴一笑：“是，我们很好。”
Fury对着被切断信号的黑屏翻了个白眼，这话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信吧。
从疗养院离开坐上战机飞往复仇者大厦接上Hulk，然后以最高速飞往埃及，这一路上他们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怎么开口，与以往相比显得异常空旷的机舱内就只有Hulk的抱怨声：抱怨他们出去玩儿不带他，抱怨家里冰箱都空了，抱怨鹰眼用一只手跟他抢小饼干和酸黄瓜，抱怨他们出去玩儿不给他带礼物……等等。
后来连Hulk自己都烦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饿了。绿色大块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语出惊人道：“你们吵架了？”
“什么？”那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发问，然后对视了一眼。Tony的表情十分古怪，不知是该惊讶于Hulk居然有如此细腻敏锐的感觉，还是该为连Hulk都能看出他与Steve之间的不对劲而感到尴尬。
Steve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回应道：“没有，Hulk，我们没吵架。我有点，嗯，私人问题，那并不重要。”
Hulk一脸不信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们，低声道：“Hulk不喜欢吵架。”
“我们真没吵架。”Tony走过去拍拍他粗壮的肩膀，笑道，“一会儿砸完带你去吃烤全羊啊。”
“Hulk喜欢烤全羊！”绿巨人轻拍了Tony的后背一掌，差点把他打飞出去，“Hulk喜欢铁人！”
“嗷。好吧我感受到你对烤全羊的热情了。”Tony揉着肩头回到自己的驾驶座，Steve就在他旁边的位置，望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露出了微笑。
——不管如何，他现在都不是一个人了。
不久之后战机来到埃及，他们从距离很远的地方就注意到那些高耸在地面上的金字塔被大群黑色的会动的东西遮蔽了颜色。Tony厌恶的撇嘴：“哦我不想过去了……”
“Hulk要开砸！”
“等等等我开门！好吧他下去了。”已经穿好战甲的Tony最后扣上面罩，嘱咐Jarvis控制战机降落在安全地点，然后走到已经被Hulk撞了个大洞的机舱门口，对正在整装的Steve道：“要搭便车吗？”
带好面罩背好盾牌的美国队长走到他伸开的双臂中间，微笑道：“需要我系上安全带吗？”
“开玩笑，”Tony将他圈在怀中，“有我在，你不需要安全带。”

Steve笑着离开Bucky的房间，一打开门却正见Tony举着手仿佛准备敲门的样子。
见他出来，天才富豪显得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反应很快的找了个借口：“呃，大家在等你开会。”
——最厌烦开会的人专程过来提醒自己去开会么？
Steve回身关上房门，然后与Tony一起默默走向电梯。
“呃，他还好吗，我说，Bucky？”
“他很好，他恢复记忆了。”
“哦真的？太好了。”尽管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有多少兴奋感觉。
Steve偏过头看着他不自在的神色，“有事要跟我说吗？”
“什么？没有。”Tony随口回答，但是他在电梯之前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转过身来抓住了Steve的手腕。
“Tony……”
“我能为你做什么？任何事，就只是告诉我，只要能让你好一点。”棕色的眼眸中透着炽烈的感情，这一次没有掩饰，没有伪装，就只是坦白着他的感觉，他的关心与担忧，他的在乎。
Steve久久的与他对视，然后他开口问：“能再说一次吗？今天早上你回答我的那个问题。”
Tony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回答：“你在这个时代醒来，因为我们命中注定要在此相遇，你需要遇到我，而我需要遇到你——我们需要彼此。”
Steve慢慢的展开笑容：“现在我觉得好多了。”
Tony眨了眨眼睛，“真的？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得赴汤蹈火砸锅卖铁出生入死……你确定不需要点别的吗？我还能提供别的哦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技术上的……”
“Tony。”
“什么？”
“闭嘴。”
“好吧。”
不过就算他破坏了浪漫气氛，Steve还是在电梯里给了他一个吻，那让矮个子富豪一直到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还咧着嘴。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当看到其他复仇者们正在浑没形象的跟Hulk抢烤全羊的时候。
“伙计们！伙计们！！”
Steve拍拍他的肩，让他别费那个气力了，“等他们吃完再说吧。”
他们在桌子边坐下来，注意不被那帮人随手丢弃的骨头渣砸到。
而一直站在混乱之外，倚着窗畔斯人独憔悴，不对，孑然独立着的黑发男神此时却绕过他家正在负责压制Hulk的兄长，漫步走到Tony与Steve身边坐了下来，姿态优雅的变出一瓶红酒，以及三个杯子，当然，是从Tony酒柜里拿的。
“喝吗？”Loki晃了晃他手中的酒杯，得到天才富豪白眼一双。
“别过得太舒服了，”Tony接过杯子来给Steve以及他自己倒上，“我还没跟你算房租呢。”
Loki的脸上并没有半点恼怒，他微笑着啜着红酒，红色的酒汁润染着他的薄唇，让原本英俊冷漠的黑发青年忽然显得有些魅惑了起来。
“其实你的心并不像你的战甲那样强硬。”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味十足的光芒，“我说的对吗，钢铁侠？”
Steve沉下脸来，一只手护卫般的放在Tony面前的桌面上，“你在预谋些什么，Loki？”
“我？”Loki挑挑眉，“我可是一片好心。别忘了你们今天的战斗是在谁的帮助下才解决的。”
“我们也没忘你在纽约惹的麻烦，Loki。”Tony不客气的反驳道，“照直说吧Loki，不管你对Thor蛊惑了什么，你在这里都不会得到丝毫的信任。”
听完他的话，Loki的笑容却显得更加得意起来了，“不过你们仍然信任Thor不是吗？而Thor，”他端起酒杯向桌子另一边正在大口啃着羊排的雷神敬了一下，“他相信我。”
Tony看到那个金发大个居然还傻乎乎的笑呢，忍不住扶额：“真是没药救了！”
Loki在饮下杯中酒的时候，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甚至显得有些哀伤，而这细微的表情却并未逃过Steve的观察。
“嗝，我建议咱们暂时休战。”鹰眼晃了下他没骨折的那只手。
“附议！嗝，我觉得羊肉有点腻。晚上吃点清淡的吧。”红发美女把一只沾满了油的纤纤细指往鹰眼吊手的绷带上抹，后者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撕开来亲自给她擦手。
“嗝！我建议——再来一只！”Thor把手中的骨头往身后一扔，骨头砸碎了玻璃直接掉下楼去了。
“Hulk的羊肉都被你们抢走了！”绿色大块头怒气不减的瞪着周围的人，然后打了音量最大的一个嗝。
“你们有完没完啊！”屋主拍桌子了，“晚饭的事晚饭时再商量。现在，Thor，先把你跟你弟弟的事情说清楚！”
金发男神愣了一下，轻松的神情自他脸上慢慢消失，如果不考虑他脸上残留的那些油印子的话，看起来还是很有仙宫之子的派头的。
“我现在要说的事情，我的朋友们，是一件关系到九界平安的，极其重要的事情。”

13、
“那么，Cap的第一次试飞，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还有Jarvis，作好记录。”
“好的，先生。”
“你确定这真能行吗？”Steve皱着眉头问。
“我确定。再说，就算你掉下来，不是还有我接着你嘛。”穿着红色战甲的家伙毫无诚意的朝机车上的美国队长摊开手。
冗长的会议（后来不知怎么跑题到了到仙宫一日游的话题上然后就一直扯到很晚）结束后，复仇者们各自回去休息，Steve被Tony拖去实验室，看之前已经改造完成的飞天摩托车。
——好吧，这代表Thor所谓的“关系到九界平安的极其重要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简单的说，众神之王Odin，也就是Thor他老爹，有个贮藏丰富的仓库，里面尽是他以前打仗赢来的战利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收藏。他老人家经常用的借口，不对，理由是，这种东西如果让坏人得到危害实在是太大了！于是就顺手收进了自家储藏间。
而在上次黑暗精灵袭击仙宫的时候，这件宝库里的某样物品不知是受到了震动还是受到以太能量的感应，突然自封印中苏醒，然后自己从宝库中消失不见了。而那段时间不仅Odin完全没精力去查看自己的收藏，就是Loki冒名顶替成了仙宫之主的时候，也并没有察觉出了这么件事情。
直到有一天Loki闲极无聊的去见了命运三女神。
“嘿，专心点，你想从车掉下去吗？”Tony绕着在空中摇来摆去的机车转圈，不时紧张地伸出双手虚扶一下。Steve紧握着车把，哭笑不得的瞥他一眼：“这不像你说的那么容易。”
“好吧看来你需要适应一下，需要我去端点冰淇淋来吗？”
“需要你先闭上嘴。”Steve操控着机车在空中前行，很快他便掌握了窍门，除了正常行进，他还尝试了急速转弯和急停，而钢铁侠就像只老母鸡一样张着双臂跟在他后面。
“所以这就是你平日里的感觉吗，在天空中翱翔？”Steve回头笑道。
“开玩笑，我的战甲可比这灵活多了。”Tony飞到他身边与他并排滑翔，“说真的，你该试一下我给你做的那套，连颜色我都让Jarvis漆成了红白蓝相间，就跟你的制服一模一样。”
“谢了，不过我不需要。”Steve说完，忽然一个急刹停住并让机车翻转，然后自己瞬势从座位上滑落，在空中轻盈的调正身体后，他顺利落在地上。
Tony随即也降落下来，一边让Jarvis控制机车降落，一边走到正在摘下头盔的Steve身边，舒了口气道：“提醒我你可能不喜欢公主抱。”
Steve忍不住笑出来，“Tony，我可不能总等着你来接我。”
Tony的眼神黯淡了下，“是啊。”他转过头去回避开Steve的目光，“所以你觉得这车怎么样？”
“嗯，我觉得很好，很稳，也很好控制。”Steve点评完才感觉到身边人的不自在，又笑着补充，“谢谢你，Tony。”
“嗯，”Tony总算回过头来，笑意重新回到他的眼睛里，“乐意之至。”
两人又就如何继续改进机车性能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并肩离开实验室。路上Steve又提起之前Thor谈过的那件事情。
“所以你相信Loki真的从命运三女神那里得到了诸神黄昏的启示吗？”
Tony耸耸肩：“不信。”顿了顿，他又道，“也许半信半疑。毕竟Thor已经跟命运女神们求证过了，不过谁知道Loki有没有用什么方法蒙骗他呢，比如，变成其中一个命运女神？或者改变他的记忆？或者其他什么邪恶魔法之类的东西。”
“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Steve沉思道，“但是Thor言之凿凿，而且如果这一次Loki真的没有说谎呢？我们不能冒那个险。”
“知道啦，所以我没反对向他们提供帮助，去找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时空之眼。”
“对，任意门。”Tony坏笑着说，“反正也不费什么劲，Thor也只说让咱们帮他们这一点不是嘛，全球定位时空隧道产生时的电磁波动，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来做就好。”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Steve在电梯前停下脚步。
Tony看着他，露出一抹苦笑：“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咱们必须相信Thor，他是团队之一。”
Steve点点头，然后又挑挑眉。
“怎么了？”
“没什么。”Steve率先走进电梯，“只是觉得很新奇，能从你嘴里听到你相信什么人。”
“嘿，那不是真的……你为啥要按32楼的按钮？”
“我的房间在32楼啊。”
Tony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哦。”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Steve转过身看着他，表情微微有些沉重，“Tony，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呆着。”
Tony猛地抬头看着他，不过接下来他只是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电梯停下来的时候Tony直觉的跟着Steve走了出去，直到对方面带迷惑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Tony才反应过来。他仓促的笑笑，“送你到房间。”
Steve想劝他说这没必要，但看着对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沮丧表情，他还是默许他跟着自己回到房间。好在Tony并没有要求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对门边的Steve笑笑：“那么，明天见。晚安。”
“……晚安。”Steve说完，两个人却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隔着门槛面面相觑了许久，最终还是Steve先靠近对方，他在Tony的唇上轻轻吻了吻，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晚安Tony。”
“……晚安。”Tony看着他转身走进房内并关上房门，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Jarvis？”
“是的先生。”
“现在在Cap隔壁再布置一间卧室还来得及么？”
“……抱歉先生，今晚的话实在是来不及了。”
“没关系。”Tony朝电梯走去，一边向着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晚安Jarvis。”
“晚安先生。”
半个小时之后，拎着毯子和羽毛枕的天才富豪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回到Steve的房门外。他把毯子铺在地板上，然后抱着枕头动作尽量轻的躺下来。
正当他打了个呵欠，在枕头上磨蹭了两下打算入睡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打开了。
一脸戒备的Steve在看清面前的景象的时候忍不住闭了下眼，“Tony，你在做什么？”
“呃，没什么。”棕发男子迅速爬起身来，手里还抱着他的枕头，“我在梦游。晚安，Steve，呃，做个好梦。”
Steve在他逃走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我、我只是睡不着，”被拖进房间的天才富豪磕磕巴巴的解释道，“咱们前些日子一直睡在一起，你知道，我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Steve去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然后坐在床沿略有些苦恼的望着他。
Tony低着头喝杯子里的水，然后蹦出一句：“我可以离开。”
“然后睡在我门口吗？”Steve嗔怪的瞪他一眼，“还是算了。”他揪过对方怀中的枕头，扭身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并且拍出松软好睡的形状，接着便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屋里的感应灯光缓缓暗了下来，他感觉到床垫另一边塌下去了，接着一个略带凉意的躯体挨蹭了过来。
Steve伸开手臂将他环在怀中。Tony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静静呆在他怀中，像只好容易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屋子里很安静，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Tony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睡着似的。还没等他睁开眼睛，一个爽朗的声音就伴随着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来了。
“Steve，我得跟你说件事……哦。”
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刷的一起坐起来，瞪着那个破门而入的家伙。
“抱歉，”黑发青年抬起他的金属手臂晃了晃算是跟Tony打招呼，“我有事找他。”他指指正满脸无奈下床的Steve。
Tony翻了个白眼倒回床上，接着感觉屁股上被人掐了一把。
“起来洗漱，一会儿跟我去跑步。”Steve瞥他一眼，然后拉着Bucky到外面去了。
Tony不打算理他，把头埋进被单里。结果下一刻，他家忠心耿耿的AI管家刷的拉开了自动窗帘，声音非常恭敬的对他说：“先生，Rogers队长说您如果再不起床，就取消您今后一个星期的咖啡因摄入。”
——太狠了有没有！
天才富豪慈善家只好乖乖的爬起来洗漱去了。而在门外，Steve则是在听完Bucky说的事情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Steve？”
黑发青年唤回好友的注意力，扯开一抹笑容：“别露出这种表情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你的记忆刚刚恢复。”Steve担心道，“如果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你不必非要一个人承担……”
Bucky按住他的肩膀，“Steve，”他的笑容淡了些，表情里微微夹杂了些那种并不属于过去的那个Bucky的冷傲，“我能照顾自己，而且，有些事情也必须要我一个人来做。”当他微笑的时候Steve才觉得他的Bucky又回来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过Steve，我也不能老是指着被你照顾啊。你可是美国队长呢，你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吗？”
Steve凝望了他一会儿，最后妥协的微笑了：“好吧，不过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我，好吗？”
“你也是。”Bucky拥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好友，他们彼此都是——时间也好，各种磨折也好，他们总还是会熬过来的。
“打算什么时候走？”Steve放开他之后问。
“这就走。哦对了。”Bucky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替我给Natasha带个话好吗？”
Steve挑眉：“Natasha？”
“嗯，告诉她还欠我一副墨镜。”黑发青年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有一个吻。”
“一个啥？！”
“一个吻。”Bucky得意的挑挑眉，“她答应我的，虽然那时候她以为我醉得迷迷糊糊的不记得，不过其实我的意识还很清醒。所以她欠我一个吻，提醒她等我回来的时候还我。”
Steve目瞪口呆的看着好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离去，然后转身看着洗漱完毕一身清爽走出门来的Tony：“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Tony仿佛挺可惜似的摇了摇头，“鹰眼小子危险了。”
Steve白了他一眼，“别胡说。”
在他去洗漱的时候Tony向Jarvis问询了全球电磁波监控的情况，得知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没等找到合适的借口逃避锻炼，他就愁眉苦脸的被Steve拖去跑步，其后还有训练室内的一系列体能提高训练……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他刚被Steve一个背摔扔在地上正哀哀叫。
“先生，太平洋临近日本岛附近出现了与Thor先生所叙述的类似的电磁波动，与此同时当地发生了六级地震。”
“准备战机Jarvis，通知复仇者集结！”
Steve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真的你需要多锻炼了，回来之后咱们继续。”
“不是吧！”钢铁侠发出一阵可怜兮兮的哀嚎，“我宁可去被仙宫怪兽揍也不想再被你揍了啊！”
Steve严肃正经的表情在进入电梯之后中断了一会儿，他快速的凑到Tony身边给了他一个吻，然后问：“现在呢？”
Tony眼睛亮亮的露出笑容：“我爱训练！”
不过他并没料到——他们都没有料到，接下来他们却再没有机会一起训练了。
当战机在太平洋上方盘旋，Thor让海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后Loki跳了下去——漩涡中心涌起一片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时空突然出现了扭曲，在战机之外监视状况的钢铁侠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有到无，就这么消失在了空气中。
“Jarvis，我在哪儿？”
Tony摇晃了一下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之前时空扭曲的时候他的显示屏一片漆黑，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了大型洗衣机里一样颠来倒去，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一刻晕过去了。
等显示屏重新恢复供电的时候，他发觉自己并非在太平洋上空，而是在某个建筑物里面，以及他的队友们，理所应当的一个都不见了。
更正，不见的应该是他自己吧。
“Jarvis？”他不耐烦的呼唤着自己的AI管家，但很奇怪的是回复的声音是从战甲之外传来的。
“……先生？”电子模拟的声音显得从未有过的迟疑。
Tony拧起眉头，干脆不顾危险的打开面罩，等他真正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之后他愣在那儿。
真的不能怪Jarvis感到困惑啊，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正是他自己的复仇者大厦吗！

“所以时空之眼就把我直接送回家来了？”Tony挑眉，“挺方便嘛。”
他正打算脱掉战甲然后给Steve打个电话让他别担心直接回家，却突然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过身合上面罩做好战斗准备，然而随后他却僵在那里，直愣愣的看着那个从一堆酒瓶子中爬起来的、那个满脸憔悴一身颓废的棕发男子。
对方一身酒气，两只眼睛甚至没能很快的把焦点聚集在他身上，不过很快他就皱起眉头大吼道：“为什么你穿着我的战甲？Jarvis！我不记得我给了什么人这样的权限让他们动我的战甲！”他跌跌撞撞的踩过酒瓶堆冲向Tony，一手还拎着一只空酒瓶，他拿它来威胁穿着战甲的Tony，“从我的战甲里滚出来！现在！”
“先生，”空中回荡着的Jarvis的声音似乎平静了许多，“经过瞳孔扫描以及指纹比对，战甲中的人是您自己——准确的说，这套战甲是您十年前的作品，因此逻辑的说，里面的人是十年前的您自己。”
Tony忍不住伸手扶住那个几乎站不直的男人，然后再次打开面罩与他面对面。
很不想承认，不过面前这个差不多就是个酒鬼的男人，是十年后的他。
“在我们抱头相认之前，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Tony好心的建议道，他半拖半抱着已经有些意志不清的未来的自己，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所住的楼层号码，“哦真臭，这是怎么了？Steve就看着你这样不管？”
他口中念出的名字让怀中的人忽然激动起来，年长的男子试图站直身体，紧紧握起的手指在他战甲上打着滑，“Ste……Steve……你说、你说Steve……Steve……”
“是啊我说Steve。”Tony忽然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而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瞬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自己所居住的那一层楼的墙壁上，由上至下挂满了大幅的照片与画像，最大的一幅画像几乎顶到天花板。
而画像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是Steve。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揪住了年长男人的衣领，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Steve怎么了！”
对方低低的呜咽着，泪水自他已不再明亮如初的眼中滑落，脸上的表情却是苦笑：“所以你是来判我的罪的吗？是吗？是吧。”他合上双眼，用待死般的毫无生气的语气回答，“我失去他了，他死了。”
战甲自Tony身上片片滑落，他松开手，让那个已经被悲痛摧毁的自己瘫倒在地上。而他自己也没能坚持多久，下一刻也扑通一下坐了下来。
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能看见面前的这个自己的表情。他相信他们的心情是一致的。
“……怎样的？”许久过后他才能低哑着声音吐出一个字来。
虽然他并没有说清楚，但对方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而那甚至也是年长的男子无数次自问的。
“他死于暗杀，在法庭之外……那是，那是红骷髅的暗算。不过……”鬓发已有丝丝斑白的男子将面孔埋进双掌中，“不，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Tony看着对面的那个把自己抱成一团，孩子似的痛哭着的男人，他不知道该去安慰一下“自己”，还是跟他一样将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发泄出来比较好。
天！Steve死了！
怎么会！
14、
集结，解散，重组。
破坏，分裂，争斗。
《超级英雄注册法案》。
内战。
当Tony通过Jarvis列出的资料了解这十年来的历史时，心情一次次变得更加沉重，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这就是超能力英雄的未来吗？
这就是他的未来吗？
“Jarvis，其他复仇者呢？为什么没人来阻止我们？”
“他们有的死了，有的加入了您的，或者Rogers队长的队伍，开始对战。没人能够阻止您和美国队长，因为你们都是队伍的领袖。”
“……Thor呢？他在哪儿？”
“已经很久没有雷神的消息了，经推断他可能已经死了。”
又是一重打击。
Tony紧紧握着拳头，忍住不去摔砸什么东西。
“如果你想砸东西的话，”刚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以及醉酒而晕过去的年长男子这时候苏醒了过来，他慢慢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指指不远处半开着的酒柜，“那里有很多空瓶子。”
Tony看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真想坐下来喝一杯。
看，这就是他的行为模式，所以他一点都不奇怪另外这个他会是这种状态。
他早晚也会是这种状态的，就像他早晚都会失去Steve。
Tony走到另一个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除了衣服不一样，他们连坐在那里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说你从十年前来？”年长的男人似乎总算清醒了一些，他挑眉打量了一下对面较为年轻一些的面容，“那时候复仇者刚刚组成吧。”
“是。”
“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没。”
“……那现在你了解了。”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可我不记得我曾经做过时间旅行，说说你是怎么来的？”
Tony皱眉：“你没有？可是我现在经历的，不就应该是你的过去吗？”
“这不奇怪。”恢复了理智的Tony Stark照旧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反应，“时空传输很可能会导致时间线的混乱，你可能进入了平行空间，又或者是其他事情的发生抹杀了这段历史。”
Tony思索了一下，然后回头向正待机的全息屏幕吩咐道：“Jarvis，比对我那套战甲内存信息，看看十年前历史有什么不一样。”
趁这个功夫年长的男子又去拿了瓶酒，这次他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
“所以说，到底为了什么你要来十年之后？来学习最新技术？还是看看世界有没有变得更好？”他自讽的笑笑，“叫你失望了。”
认清现实吧，我们就是如此的，失败。总是让别人失望，一直，永远都是这样，我们失去，不停的失去，不停的，直到只剩我们自己。
看见了？现在只剩我们自己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失去了。
“我其实，”Tony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端起了那杯酒凑到唇边，“我有预料过这种情况——在很久以前。”
“关于《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是的，我记得。”
“我一直以为那会是，更稳妥的处理方式。”
“一直？呵呵，我也一直认为我是对的，你知道吗，在知道他死讯之前我甚至还觉得我是对的，我总有一天能让他明白我是对的。可是现在，我只能……我对我自己说话，就像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年长的男子大口吞咽着，两三下就把杯中酒喝了个精光。
Tony沉默着，很久很久才又开口：“你后悔吗？”
“我当然他妈的后悔！”年长男子手中的酒杯被直接摔在了地上，碎片刺进他光裸的脚面，划出了几道伤口。可是他却几乎没有觉得疼。
“如果我知道这会让我们分崩离析，如果我知道这会害死他……”提到Steve，年长的男人深吸了口气，似乎有道无法痊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般的惨痛，他的声音带了点哽咽，“我宁愿放弃一切！真的！一切！”他盯着对面那双一模一样的棕色眼睛，“你知道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Tony知道，因为面前人所有的决定，都会是他做的；他所有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也许等我回去，这里的时间线就会被覆盖，我们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年长的那位用嘲弄的眼光看着他：“我生命里这段经历被抹杀了，你是没听我说还是不想相信？就算你回去，也挽回不了什么。——再说，你能保证你就不会犯一样的错误？”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颓然的向后倒在沙发上，喃喃道，“承认吧，你跟我有一样的弱点，我们会重蹈覆辙，一次又一次。”
Tony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矫情的争辩是用来骗外人的，自己骗自己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