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盾】同人文：迷路

迷路
Tony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低低吐出一连串的诅咒谩骂之后，他才清了清嗓子睁开眼睛，左右看着自己的所在。
然后他就困惑了。
“Jarvis？我们这是在哪儿？”他记得爆炸发生之前他跟同伴正在纽约追打一群从不知道哪个空间钻出来的恶劣矮人，然后“砰”、“咣”、“哗啦”……他只看到一道红得耀眼的光芒在眼前绽开，随后就人事不知了。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一看就是荒野的地方呢？
“呃，先生，我觉得我的导航系统貌似坏掉了……”他家智能系统的声音少见的带着些困惑，“可能是之前的爆炸导致。我正在尝试修复。”
“啊，你真不是一般的爱掉链子。”
“我很抱歉，先生，鉴于我是您制作出来的。”
Tony翻了个白眼，自己造的机器人就是这点不好，嘴贱的程度跟自己有一拼。
他奋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打开头盔，随后就被迎面而来的风尘呛得直咳嗽。
“鉴于环境恶劣，我建议您还是带上面罩……”
“你先给我把导航系统修好，我得确定需要往哪儿飞……”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的通知您，这还有个坏消息。”
“……别告诉我……”
“……我的燃料已经……”
“……不别说……”
“……不到10%了所以……”
“……该死！”
伟大的钢铁侠差点仰天长啸迎风流泪——为什么倒霉的事情总是会一起发生啊！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命运。
Tony一边漫无目的走着一边暗自感叹着。期间他跟神盾局以及Pepper通过话，前者提供给他那场爆炸之后的事件进程：复仇者们除了当时留在楼顶远程监控的鹰眼之外，其他人都被那阵爆炸弄没了。好消息是那些矮人在同时消失无踪，坏消息是除了Tony之外，到目前为止神盾还没能联系上其他任何一个人。
而Pepper则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尽管这种担心是以咆哮的方式表达出来的。Tony不得不偷偷让Jarvis把耳机的声音调小。
鉴于钢铁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所以后援团们目前也不能提供给他太多的帮助。神盾保证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来帮助定位，而Pepper则要求Tony一有确定地点就通知她，好让她能派飞机来接他。
Tony好声好气的安抚了自己的女朋友，同时对神盾的保证嗤之以鼻。如果连他自己的电脑系统都没法定位，神盾的那些废品又能做得了什么。他跟Jarvis通过对周边环境的分析以及按照时间和太阳的夹角选定了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用尽了战甲最后一点动力飞了过去。总算，他的运气还没有糟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在战甲熄火之前，他降落在了一个破败的小镇边上。
在把战甲收好带走和扔在那回头再来拿之间犹豫了片刻，当Tony发现有个面相不好的肥壮的白人中年男子攥着酒瓶子从镇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决定还是穿着比较保险。至少这样他不会，嗯，看起来比较有威慑力。
“嗨，能告诉我哪有公用电话吗？”他甚至都没打开面罩，或者在对方看起来这都算是冒犯了，不过就像Tony预想的，那男人虽然看上去十分不友善，不过却没有直接一拳头或者一啤酒瓶挥过来，而是回身指了指不远处挂着块破牌子的小房子。
“谢谢。”Tony说完就越过他往那房子走去。有那么片刻一直呼啸着的大风消停下来，于是他注意到那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牌子上画着一只靴子——而不是他想象中的酒瓶。
他刚想伸手推开房门，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下一秒钟钢铁侠像被谁定住了一般呆愣地站在那里。
“喔，嘿！真高兴能在这见到你！”开门的人穿着蓝色星条战服，同款的头盔盖住了他的一头金发和半张脸，而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洋溢着的是货真价实的欢欣惊喜，更别提他一见到Tony就已经伸出手来拉住了他的钢铁手臂。
他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Steve Rogers。之前Fury还跟他说复仇者们可能被送到了不同空间地点，他以为落在这边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但显然不是的，或许他接下来可以期待屋里面坐着一整队战友？
“嘿，你在这儿太好了，知道这是哪儿吗？”Tony抛出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美国队长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歉意的耸了下肩，“我只知道这是墨西哥——你西班牙语好么？”
Tony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被他用在跟他以为是鞋店实际上还是酒馆的老板交流中。最终他能够确定他们的位置是在墨西哥北部，但是距离美国开车的话最起码还有三四天的路程。Tony觉得还是别费那个事了，等Pepper来接他们就好。
但随后的消息让他理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是怎么样的一种状况。
“我非常、非常、非常的抱歉Tony，”Tony总觉得他只有在别人亏欠他的时候才能获得点温柔对待——好吧多数情况都属于他自己作的，“有一个非常紧急的会议，我得去趟巴黎，我现在订不到适合的飞机，所以只能坐公司的飞机去。你能稍等我一天吗？”
一天时间能有多少事情发生？其实地球毁灭的话也只不过就是几颗核弹爆炸那么点事吧……Tony拽回神游的思路，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应该有不止一架飞机才对。”
“其他那些都被派出去找你，距离你最近的那架现在飞在印度洋上，我觉得燃料可能不够再继续飞到墨西哥……”
这回Tony开始揉眉心，“好吧我联系Fury那边看看。你不用管我了，好好开会，然后明天在家我们搞个庆祝晚会……”
“Tony，你知道我宁愿现在去找你。”
“我知道。”已经不再年轻的棕发男子笑起来的样子仍然带着几分孩子气，“而我也知道你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去做吧，我们可以明天在家里好好团聚。”
“好吧。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你也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
Tony放下电话，回头看向正一本正经凝望着他的美国队长。
“我有一个坏消息。”
“我也是。”
两人对视片刻，笑意忽然就冒了出来。

神盾局很不幸的陷入了一场困局。那些矮人并没有真的离开地球，而是跑到距离纽约上万公里的亚洲去了；同时出现在大洋彼岸的还有黑寡妇和绿巨人。可想而知，场面得有多混乱。
所以Tony期盼的救援队一时半会是出现不了了。钢铁侠衡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照Pepper说的等上一天。而美国队长一开始表示质疑，因为他更想及时赶到战场给战友们支持。不过后来Fury的电话说明战况尚在控制中，只是目前实在腾不出人手来接他们。Steve最终还是妥协了，决定跟Tony一起等待后援。
酒馆老板非常热情的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在保证供应热水和啤酒之后，美滋滋的拿着Tony的腕表离去。Steve看起来有些困窘：“抱歉，我回头还你。”
“我以为这属于惯例了。”Tony忙着卸下战甲，“复仇者负责打砸抢，呃，维护正义，而Stark集团负责掏钱，开记者会，给Fury擦屁股等等。”他发现有块臂甲损伤比较严重，于是在抽屉里翻找合适的工具好修理，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见对方仍是笔直得站在那里跟块石碑似的，他撇撇嘴，“反正我们今晚是得耗在这了，你干嘛不去洗个澡换换衣服，也许待会儿咱们可以边喝啤酒边玩儿墨西哥纸牌。”
Steve脱下头盔，回给他一个微笑，随后如他所愿的去了浴室。
Tony松了口气，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荒野中日夜温差非常大。狂风带来的酷寒笼罩着街道，让这坐落于荒野边上的小镇在日落之后迅速沉入一片慑人的寂静中。没人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出门，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居民。
Steve已经换下了他的制服，现在他穿着一件不大合身的灰T恤以及牛仔裤（来自酒馆老板的友情赞助），那裤子有点过瘦和过短，裸露着的脚踝和脚丫让他看起来意外的年轻。他盘着腿坐在床的一头，皱着眉一脸认真的样子仿佛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要跟么？”
“是的，而且要加五十。”
“哦真的？”坐在床另一边的亿万富翁深感意外的挑起了眉，抑制不住的伸直了脖子往对面看，“我不太相信你会有这么好的牌。”
“那你可以选择不跟。”金发青年挡着手里的牌不让他看见，同时脸上迸出一个开朗的笑容，似乎比平日里的庄重更多了几分狡黠，“所以该你了！”
Tony苦恼的看看床上的牌面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最后一狠心把筹码都押上，然后亮牌：“我有一对Q。”
“三张7，你输了。”
“哦真见鬼！”Tony捶了下床垫，“为什么你会见鬼的这么擅长梭哈？”
Steve嘻嘻哈哈的收拢扑克牌，一面洗牌一面解释：“当年在军营的时候常玩儿。你知道，那时候我们可没有现在那么多娱乐方式。”
“哦，是啊。”Tony绝对不会承认他其实并没有很在意输赢，也许以往他喜欢在牌桌上取胜，在谈判桌上取胜，在各种场合取胜，但现在？
现在他正盯着不太明亮的日光灯下面庞模糊却依然惊人英俊的男子发呆。他不会承认他的心思其实一直都没能集中到牌局中，而是在思考为什么他会跟美国队长坐在同一张铺着陈旧难看的床单、垫子毫无弹性、稍微一挪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的床上玩儿着梭哈，这就像老旧B级片里的场景，下一个镜头可能是从门外射进来的密集子弹，或者他们两个交叠着倒在床上……
“Tony？你还好吗？”
他吞了下口水，努力拉回跑出十万八千里的思绪，又清了下嗓子，才开口道：“我觉得我应该去给Pepper打个晚安电话。毕竟，嗯，现在很晚了。”
Steve微微愣了一下，他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那些特别闪亮的神色也很快消散。“当然，”他敛好扑克离开床走到桌边把它们放进去，然后回头问，“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牛奶，你需要带点什么吗？”
你没必要离开。Tony这么想着。
“那就给我也带包牛奶。”他说，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留了个笑容之后扭身离开。
电话里Pepper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Tony没有说太多自己的情况，没有提他跟Steve的牌局，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凌乱心情的分析或解释。他不知道自己的语气里透露出了什么，才让女朋友在说完工作之后突然转变话题问：“你还好吗？”
“我？我挺好的啊。除了呆在这种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地方无聊的快发疯之外。你知道吗这里连wifi都没有。”
“Tony。”
“我在。”
“别勉强自己。”
“什么？”
Pepper叹了口气，“你总是把伤口藏起来，Tony，而我并不想要逼迫你展示它，但是我真的……我宁愿你向我抱怨……”
“嘿，我这不是在抱怨了嘛，你看，这都没什么乐子可找。”
“我爱你Tony。”她轻声说，“但我更想要你真的快乐，你知道吗？”
沉默了很久，他才深深的吸了口气，重新微笑起来：“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多想现在就跑过来找我。我知道我的魅力无法挡……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尽管这是事实。嘿，咱们俩今天都挺累的，为什么不明天见了面再聊呢，你知道，虽然电话谈情挺火辣，不过见面还是比较，嗯，你懂的。”
Pepper在电话里轻笑了一下，Tony几乎能脑内出她脸上无奈的笑容。
“好吧，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Tony看了眼时间，笑着道，“我得去把Steve找回来了，不然他有可能重新被冻成冰棍。需要我替你向他道晚安吗？”
“你是该那么做。晚安Tony，我爱你。”
“我也爱你，晚安。”

Tony踏出房门的瞬间就开始诅咒了。哦这破地方真冷！他还以为热带地区不会有这么冷的地方呢。当然也可能是没有空调的关系……他裹了裹西装外套，靠着楼道里那一星昏黄的顶灯摸索着向前走，心里则惦记着Steve光裸着的脚……不可抑制的有些后悔。
刚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了Steve。金发青年正背对着他坐在狭窄的楼梯口，单薄的T恤时不时被漏进来的冷风抽动几下。
他有种冲动想脱下外套给对方披上，但又觉得那似乎不太符合他们的身份。幸好在他有所动作之前，Steve忽然回过头来，然后望着他微笑。
“打完了？”
“是啊。”
Tony伸出手，而对方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握着他的手由他拉着起身。Steve没有很用力，因为怕对方会被拉倒；Tony也没有很用力，他下意识的后悔伸出手。所以最终的结局是尽管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但Steve基本上是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的。
他们相握的手看上去就像是舞会里王子对公主的邀约。
Tony脑子里泛滥着各种不靠谱的念头。他甚至纵容自己没那么快的放开对方。Steve的指尖冰冷，他的身体估计会是一样的冷……这该死的地方，该死的天气。
“你的牛奶。”金发青年将一小盒牛奶递给他，然后率先走回他们的房间。Tony拿着牛奶呆愣了一会儿才跟上去。那牛奶甚至还是温的，在这样的寒夜里被握在手中，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沉默降临得既突兀又意外。Tony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再引起话题的意图。直到他们进了房间，Steve回过头来望着他。Tony拼命克制着一些不经大脑冒出来的念头，故作轻松道：“嘿，继续玩儿牌吗？”
Steve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但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哀伤。
“抱歉，我想早点休息。”
“好吧，老年人早睡早起是好习惯。”他话还没说完，Steve已经动作迅速的躺在靠窗户边的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盖好了被子合上眼。
Tony站在床边看着他。他手里还有一盒牛奶。牛奶盒子上还带着Steve手掌的温度。
他走到洗手间把牛奶倒掉。然后站在水池边看着昏暗灯光下自己在镜中的倒影。他从自己的眼中看不到光彩，他想着Pepper露出笑容，然后又看着它迅速消退掉。
他深吸了口气，小声对着镜子说：“我能处理这个。”镜子里的人似乎也相信这一点，他站直了身子，“我能处理这个。”他又说了一遍，“我是钢铁侠。”镜中他在笑，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很不错，扬起的眉头显得特别自信。
等他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看到Steve背对着他侧身躺着，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被子一直盖到他脖颈，只露出那一头金发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Tony关了灯，然后摸索着爬上属于自己的床。期间被床腿绊到还在床头磕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另一张床上的人并没有真正睡着，但是直到他盖着被子躺好，屋里也没人出声。
数了一百五十只羊后，Tony终于忍不住了。
“Cap？”
“……Steve？”
“嗯？”回应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可Tony怎么也不信他能睡得那么踏实。
“忘了说，Pepper要我替她向你道晚安。”
“……嗯，回头替我谢谢她。”
“……Steve？”
“怎么了Tony？”
“晚安Steve。”
这一次Tony听出Steve声音中暗藏的笑意：“晚安Tony。”
……晚他X的安啊Tony彻底睡不着了。
大概是数到一千七百多只羊的时候Tony才陷入睡梦。他记不清楚梦境的内容，只是当他惊醒的时候，觉得那种紧攥着心脏般的恐惧和绝望仍然紧压着他浑身上下……
哦不对，紧压着他的是Steve Rogers。
等一下！
“Tony？你醒了吗？觉得怎样？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我能叫非礼么？
Tony捶了两下额头，才真正清醒过来。Steve已经松开之前束缚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担心地望着他。
“你做噩梦了。”
“我知道。”Tony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饱含了太多痛楚，所以他只说了两个词就再次紧紧闭上了嘴。
Steve没有催促什么，只是用那一双真诚的眼睛凝望着他的。许久之后Tony觉得能够控制好情绪了，才开口解释：“我之前有点……嗯，焦虑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为我治好了，可能没有，或者没完全治好，或者只是一点药物的副作用。——我没事了。”
“我知道。”Steve平静的说，“你的焦虑症，我听Banner博士说过。”
无端袭上心头的恼意让他的语气尖锐了起来，“啊哈，还有人不知道我这点小毛病么？原以为他做不好心理医生，原来他连守口如瓶也做不好。”
“我知道是因为我问过他。”Steve阻止他再继续破坏博士的名誉，“不止你一个人会有问题。经过那样的战斗，没人能处之泰然。”
“所以你就给我们挨个做了家访？哦我忘了，我没什么家人。”
“我也没有。”
Tony不能假装自己听不出这句话里的伤痛。比起他所失去的，面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孤独。
道歉的话就在他嘴边，只是他就是无法说出来。
沉默了片刻，Steve伸手为他拉好被子，“你该好好休息。”
Tony不语，等他即将离去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
“……再等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的手在发抖，他知道Steve一定也感受到了。
对方重新在他床边坐下。月光自根本不遮光的窗帘外透进来，照映着他俊朗坚毅的面容，大理石雕塑般的庄重而圣洁。Tony着迷地望着他，忍不住道：“嘿，你能放松一点么，这样我睡不着。”
美国队长的表情顷刻就变成了那个温和亲切的五好青年。Steve露出微笑，甚至伸出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几下：“这样好些了么？”
“好多了。”Tony回答。
尽管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张温柔微笑着的面孔上，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双嘴唇。
看着对方叫他心神平静。看着对方让他心潮澎湃。
在理智回归之前，他坐起身，靠近床边的男子，吻上了他的唇。

以美国队长的反应能力来说，无论躲避还是将他推开或者一拳把他揍飞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他在下一刻货真价实的贴上了那一双柔软到让Tony感到惊奇的嘴唇。
碰触，摩擦，小小的吸吮。
Tony都不记得自己上一回这样小心翼翼的吻某个人是什么时候了，或许可以追溯到小学时期。
Steve没有推开他。Steve微微偏了偏头，让他们的鼻尖错开，便于加深这个吻。
该死！该死！该死！
Tony怀着绝望的心情伸出手将对方揽入怀中，一手扣着Steve的后脑，同时将舌尖探入对方为他开启的双唇。
沉醉于唇舌交缠的时候他感到Steve的双手似乎无意识的攀在他的肩头，他们的身体紧紧依靠着彼此，他能感觉到Steve逐渐加快的心跳，呼应着他胸腔内凌乱的节奏。
Steve的吻技比他想象中要好，鉴于他以往可供练习的人数大概数不满一个巴掌；虽然反应不是多么火辣大胆但至少他没有闪躲逃避。没错，美国队长可不会逃避，他通常都会——迎难而上。
Tony感叹着，在两个人匆匆分开呼吸了三秒钟之后又重新贴了过去。
但这一次Steve阻止了他。
也可能是因为阻隔着两人之间的被子掉落在地上了。
“Tony。”
“什么？”
“为什么吻我？”
“现在问这个？”
“回答我。”
“那你为什么没躲开？”
“你知道为什么。”
两个人的距离依旧呼吸可闻，Tony可以从Steve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瞬间理智回归，他慢慢的退后，同时从对方身上收回自己的手。
“……Tony。”
“我知道。”他回答。
他们彼此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多解释些什么。当问题就摆在面前的时候，需要的从不是解释，而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们该怎么面对彼此？他们该怎么应对发生的这一切？
沉默了一会儿，Steve站起身来回去自己的床边。停顿了片刻，他转过头来。
“晚安Tony。”
“我爱你Steve。”
同时响起的语声混杂在一起。Steve惊讶的望着对方：“什么？”
Tony的目光在朦胧的月光中显得分外哀伤。
“晚安，Cap。”说完，他翻身躺回床上，拉好自己的被子把脸埋进去，虽然很快他就不得不逃出来因为那味道实在是很难闻。
而Steve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二、
一早Steve就接到了神盾局打来的电话。确切的说是Natasha打来的，告诉他矮人们的事件已经圆满解决。Thor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现在那些矮人都已经被送走，而之后的损失赔偿什么的事情，自有相关部门来处理。
说完公事之后红头发女特工忽然压低了声音问：“听说昨晚你们睡在一起了？你跟Stark？”
即便是Steve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住的双人间。”
“双人间也是一间房嘛，有床就好……”
“Natasha~！”
“好啦好啦，我会保守秘密。以及，Sam让我向你们问好，他想让Stark帮他修理翅膀，也许你可以帮他问一声。”
“又坏了？好吧，我会问的。”
挂掉通讯器他才看到Tony从他的被子卷中钻了出来，很可爱的揉着眼睛：“谁打来的？”
“Natasha。”
“一切都好？”
“是的。”Steve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不提昨晚的事，“Sam希望你帮他修理一下翅膀。”
“又修？他弄坏翅膀的频率快赶上鹰眼把箭耗光的次数了。”Tony抱怨着下了床，半闭着眼走进洗手间。
Steve忍不住想微笑。
如果不了解的人会觉得Tony傲慢无礼，可Steve知道无论他抱怨得多起劲，最后他还是会尽他所能的去帮助他人。
他就是这么个心口不一的家伙，跟他老爹一个样。
等到Tony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整齐叠好的被子和平整如同没人睡过的床单，尽管它们看上去仍然又旧又破，这部分在白天看起来甚至比晚上还明显。
“你知道，”他忍不住说道，“整理床铺是旅店的责任而不是住客的，你在替他们省事。”
站在窗边的美国队长已经换好了他的制服，看起来依然那么忠诚可靠一丝不苟。他正盯着窗外，漫不经心的回应：“举手之劳。”
“你的举手之劳让我付出的钱，嗯，表，有一部分的价值没能体现在我的利益范围内。”Tony走到他身边，好奇地向外张望，以为会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但是很遗憾，除了尘土飞扬的街道和零星几个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本地居民，什么都没有。
Steve偏过脸看着他，阳光照映下Tony那双棕色的大眼睛看起来闪闪发亮，他的神情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着探索的欲望，打破陈旧，创造新生，那让他总是显得生气勃勃神采奕奕。
感到他的注视，Tony转过脸与他对视，Steve笑了笑：“需要我提醒你你那块表的价值原本就远远超出了住宿一晚的价格么？”
Tony的视线往下移了几公分，然后又迅速转开。
“我觉得还是挺值得的。”他声音低得仿佛在自言自语，不过Steve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话题似乎要往尴尬的方向跑去，Steve清了清嗓子，转而问：“跟你的飞机联系上了？什么时间到？”
“大概半小时之后。Jarvis说Pepper会一起来。”
“……很好。”
他淡定的语气让Tony特别有种做点什么来打破它的冲动。
“我们应该谈谈昨晚的事情么？”
“我觉得现在不是很好的时机。”
“为什么？你怕了？”
Steve看他一眼：“激将法不是次次都管用。”
“好吧，”Tony板着脸，“我就当你怕了。”
Steve磨了下牙。
“飞机还有半小时到。”
“不到半小时。”
“Pepper也会来。”
“是我跟你说的。”
“你为什么不先跟她谈谈昨晚的事？”
Tony梗住了片刻。
“我会谈的。”
“哦是吗。”
“是的。”
Steve看着他郑重其事的神色，心里忽然觉得好受一点了。至少他不是完全当做没这么回事；至少有某个人，是他重视到可以真心相对的。
“好吧。”
“所以在那之后我们会谈谈？”
“好，到时候谈。”
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了。
不过富豪天才钢铁侠Tony Stark从来就不是个习惯沉默的人。
“所以你是不愿意当第三者？”
Steve挺得笔直的双肩垮了那么一点。
“是的，Tony，我不想当第三者。”
“那你还让我吻你。”
“需要我提醒你是你主动亲过来的吗？”
“所以全都是我的错咯？”
Steve挺无奈的揉了下眉心，“咱能回头再说么？”
“好吧……我就是想知道你……”
“Tony！”
“好吧。”三秒钟的沉默，“要玩儿牌么？”
Steve的双肩都垮下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真的玩儿上扑克。就在Tony拉开抽屉找牌的时候Jarvis突然在他通讯器中报警。Tony马上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美国队长：“Cap，有两枚导弹正朝我们飞过来。”
“什么？”Steve的表情瞬间转换到战斗模式，“还有多久？”
“不到两分钟。”
“你可以拖延它们多久？”
“不知道。”Tony即刻召唤战甲穿戴完毕，扣上头盔他才继续道，“我会尽我所能，不过不会太久。”
Steve点了下头：“我去疏散镇上居民。”
两人没有再说别的，而是迅速行动来完成自己的任务。Tony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Steve跟在他后面一跃而下，当先揪住正好站在门口的酒馆老板的衣领：“快叫其他人一起离开这！有炸弹！”
年过半百的老板被吓呆了，彷徨无措的乱摆着手。Steve顾不得解释，一把将他推向镇子通往荒漠的路：“离开！快点！”他转身飞奔，一面大喊大叫：“离开这儿！快走！有炸弹！危险！”
不明所以的人们惊讶的看着他，却没有人移动。Steve不得不停下脚步，狠狠心一拳砸向身边的墙。随着一声闷响墙上破了一个大洞，或许是运气太好或许是这地方住宅质量原本就不怎么样，墙被打破引发的联动作用让整整一栋房屋在片刻间就塌成了一片废墟。
尖叫声充斥了原本寂静的小镇，人们携家带口地仓皇逃离。Steve略略松了口气，打开通讯器问：“Tony？你那情况怎么样？”
“呃……还行。”一般他这么回答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比预料中更糟糕的事情。Steve皱紧了眉头：“告诉我实情！”
实情是导弹不是两枚，而是五枚。
Tony会把这种事情告诉Steve才怪。他已经尽力炸掉了其中了两枚，但是仍然有三枚朝着小镇飞过去，眼前就要到了。
“嘿，人都撤出去了吗？”必须想出其他办法。
Steve四下环视了一圈，“我没看到有人留下。”
那就好。“你呢？还没离开？”Steve还在那里。
“别管我，你那到底怎么样了？”
你看，他就知道这个老人家总是这么婆婆妈妈。
“我很好。Pepper就快到了，你让她尽快把镇上的人用飞机送走，我想这导弹不是冲这小镇来的。”他命令Jarvis修改导弹目标，定位在自己身上。
“Tony！你在做什么！”耳边传来Steve的惊叫，那让Tony想笑。
“一劳永逸解决问题嘛。”他回答，在空中翻滚着避免导弹那么快追上自己。
“你不能这么做！Tony！别这么做！”
他朝着导弹飞来的轨迹反向追踪过去，看来他们是从几十公里外的一片山区飞出来的。谁会在那儿？
“Tony！”
“你在打扰我的注意力，Steve。我得收线了，回头聊。”
“Tony！”
通讯已经被切断。Steve仰头看着空中红色的身影一划而过，瞬间消失不见，而追在他之后的三枚导弹也正如他所计划的那样，跟着他飞远。
他不能就在这站着。
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四下搜寻着，总算看到了一辆——电动车。
已经快跑出小镇的某个男孩回头张望着，然后怯弱的对拉着自己的母亲道：“妈妈，那个男的把咱们赶走就是为了偷Larry的电动车么？”
Steve知道自己应该留下来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居民。
他选择打电话给神盾，让后援队尽快赶来救人。
他骑着那速度比跑步也快不了太多的车子，沿着导弹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不知道自己还来不来得及赶到。
他只是无法留在原地，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失去。
“Cap？我们到了！你在哪儿？”通讯器传来Natasha的声音，接着是Clint的，“我看到Cap了，那儿，你骑的是什么Cap？”
Steve抬头，看到那对特工组合驾驶着的飞行器正迅速来到面前。
谢天谢地！
“你们能看到天上那些痕迹吗？Tony引着那些导弹飞过去了！”
“我去！他又玩儿命！”
“我下去接应你Cap！”
Steve阻止他们：“不用管我！去帮Tony！”希望还赶得及。
而在他身后，一架带着Stark集团标志的直升飞机徐徐降落。Steve停下车子回头望去，他能看到打开的机舱里那位一袭白色职业装的金发女子正满面焦急的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Steve甚至有些庆幸她没有早几分钟赶到。
Tony也是庆幸的，在听到Jarvis报告Pepper跟飞机都安然无恙的时候。导弹仍然追在他身后，他眼前的显示屏通知他战甲的电力已经降到30%以下。
他居然还觉得挺轻松的这都是多么坚韧的神经啊。
“Jarvis，现在召唤51到56号还来得及么？”
“……先生，您不是说这几套不能亮出来让Potts小姐知道么？”
“我怎么觉得你的神经比我还粗呢？我这都快死了耶！”
“抱歉先生。昨天我就把它们留在边境线上了，马上就能到。”
“……昨天你……你为啥不叫他们昨天就过来？！害得我在那么硬的床上睡了一夜！还有那被子！你没有嗅觉就不管我被臭气毒害吗！”
Jarvis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我很抱歉。”停了片刻他说，“我，可能，有点情不自禁。”
金发女子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嘿，”他赶紧凑到女朋友身边坐下，“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这只是……只是情不自禁。”他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不会再发生了。”
Pepper检视着他的表情，慢慢扯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不会再发生了？”
“不会。”
“你怎么保证？”
棕色的眼睛闪烁不定，Pepper摇了摇头。
“嘿，嘿，”Tony急切的扳正她的脸，“你不相信我吗？你不相信我。”
Pepper轻笑，“我想相信你，Tony，我一直都想。我想相信你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好好照顾自己；我想相信你不会再跟别的女人胡闹——或者男人；我想相信你真的在意我的感受。对吗，你是在意我的。”
年长的男子用力点头。
“可是不够。”她捧着所爱人的面孔，细细的看着他生动的表情，“我想要的比这多，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想要你别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想你只想着我，我想你不做超级英雄。”她抿着唇，想要把那丝苦涩抿掉，“可是那样就不是你了，Tony——我爱你。”
“我知道。”Tony心疼的抱她入怀，轻轻拍抚着，“我也爱你。”
女人在他怀中蹭掉眼中溢出的泪，许久才深深了吸了口气，重新挺直身躯，“所以，你有什么感觉？”
“什么？”
“那个吻，你跟Cap的？”
Tony的眼中闪过心虚，“呃，还好。”
“还好？”Pepper破涕为笑，“那可是美国队长。”
Tony用手指蹭掉她眼角处闪烁的湿意，微笑：“好吧，我承认那很不错。”
Pepper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爱怜而留恋的，“你是个幸运的家伙。”
“……我知道。”
“还有我不放弃获得分手费的权利。”
“……知道了。”
而此时在神盾局的飞行器上，Clint看着在机舱里走来走去的队长，小声问身边的红发女特工：“三角恋曝光了？”
“我觉得能算捉奸在床。”对方低声回应。
“不是吧这么严重！待会儿咱们要去给Stark收尸么？”之前Pepper的遭遇神盾局的人都知道，大家纷纷表示可以手撕战甲大杀八方的超人女朋友真的很适合钢铁侠，真的，到时候闹点家庭暴力都是大片级效果，多霸气！
“嘘。”Natasha瞥到后面的金发青年正皱眉往这边看来，她清了清嗓子，“五分钟后降落，Cap。Stark的直升机就跟在后面。”
Steve点点头，坐下来系安全带。
他当然不会去担心Tony会受到伤害。他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管Tony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觉得歉疚。
昨晚为什么会那么冲动呢？如果没有那个吻，如果当时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将他推开，或者更早的时候，没有把他的孤单与脆弱看在心里，现在的情形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他做得到吗？
Steve合上眼睛，似乎就能看到那破旧的单人床上挣扎着痛苦着的人影。
紧锁的眉头，窒息的表情，死握住胸口几近痉挛的手，以及苏醒那一刹那彷徨无措孤独无依的眼神。
——那不该出现在那个一向骄傲、自信、勇敢的人身上。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承认自己的感情并不是可耻的事情。重点在于，结果是不是对大家都好。
如果Tony仍然爱着他的女朋友，那么就退后一步，仍然保持着同伴的关系。他是击倒过希特勒二百多次的美国队长，他能做到。
飞机降落后Steve率先走出舱门，随后他便看到了相携走下直升机的Tony和Pepper。
他感到自己心跳加快了几分，不过仅此而已。他微笑着迎上去，但是在Pepper买着坚定的大步一脸严肃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然而预计中的巴掌没有落在脸上，反而是他的脖子被对方勾住，随即便被拉进一个火辣辣的热吻中。
身后传来抽气声，Steve却只能看到对面棕发男子那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片刻后Pepper红着脸抿着唇推开金发青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饰，才正色宣布：“我跟他分手了。然后，我跟你也两清了。”说完回头看向前男友兼老板，“希望你不介意我开个记者会，毕竟我还是你的CEO。”
棕发富豪马上露出狗腿笑容：“如你所愿，Potts小姐。”
等Pepper坐车离开后，Steve似乎才回过神来，他扭头的看着并肩站在身边的男人：“所以你现在恢复单身了？”
“我觉得我前女友的表现已经很明白了。”Tony斜着眼睛看他唇边残留的口红印。
Steve微笑：“很好，这样我就可以追求你了。”
Tony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拭目以待。”

等到神盾局的母舰飘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大体上被控制住了。政府发表了声明，让居民们暂时先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虽然有一部分人相当忧心忡忡，但至少不用上学的孩子们还是挺乐的。
Fury传来的最新情况是雾气笼罩的区域正在逐步扩大中，虽然雾气本身并不含有害物质，但谁也没法预测它到底什么时候消散或者会不会消散，更叫人疑虑的是事件产生的原因以及背后有可能存在的操控者。
而Tony的回答是：“有这闲工夫不如先把Thor找到再说。”以及补充，“要打赌吗，我猜这事跟他弟弟脱不开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他跟Steve正飞在海上。Steve被他揽在怀中，为了保持平衡，已经换上战衣的美国队长双手搂着他的肩颈。
“为什么，Thor不是说Loki已经死了么？”
“你会真的相信？得了，那可是Loki。”Tony在战甲里面撇嘴，“这种一看就是非科技导致的灾难，只有传说中的魔法才能做到。而且首先就把Thor牵扯进去，除了Loki我想不出别人还能有这么闲。”
Steve虽然不赞成他这种武断的说法，不过心里其实也是默默同意的。就像上回莫名出现的矮人一样，这都是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奇异事物，而似乎只有Thor才能将这些并不相交的空间彼此维系起来。
“他想做什么呢？”
“谁知道。想他哥了呗。”Tony让Jarvis自动导航，然后双手搂紧怀中人的腰，“说起这个，我觉得我们应该来一发？”
“什……”
“我没说现在。”他马上堵住对方的质问，“等这事了结了，嗯，如果到时候咱们都还活着的话。我就是在想，如果下一秒我死了，死之前甚至都没机会跟你来一发，我觉得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Steve很无力的把头磕在他的肩甲上，“……Tony，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
“好吧……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
“Tony！”
“好吧。我们快到了。”他暂停在半空中，朝下面张望着，“Thor的通讯器信号最后一次发出就是在这里。扫描显示这下面是片小岛，准备好下去了？”
Steve深吸了口气，重新换上美国队长的表情：“时刻待命。”
“不用紧张，好歹你是跟装备先进智慧超群的队友在一起，是啊，说的就是我自己，当然你也可以算上五十公里以外在空中游荡的海盗船……”
浓雾很快包裹住下降的两人。除了彼此，他们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Tony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高度，在不过分震荡的情况下降落在小岛上。这里同样被浓雾笼罩着，以肉眼完全无法看清周边的环境。他松开手臂让Steve站在自己身边，紧接着便探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以防万一，不能走散。”他低声说。
Steve并没去挣开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抽出了背后的盾牌护在两人身前。
扫描过后他们发觉这个岛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存在的物体，更没有生物的存在，这就像是死亡之岛，毫无声息，毫无活气。然而Steve却仍然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潜伏在岛上，他本能的抓紧了盾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而牵着他的手的Tony看起来就像个大型玩具。Tony确定完行进方向之后就交给Jarvis导航，然后他自己则开了与复联大厦的通讯，跟留宿在那里的Banner博士聊起天来。
“是的，这就好像静寂岭。不过我连个鬼影都没看见。Steve？是啊他跟我在一起，不过他不跟我说话。不，不是吵架，是环境原因。总得有个人保持警惕吧。”他正说着，Steve突然停下脚步，Tony马上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一向严肃认真冷静自持的美国队长居然露出了几近呆愣的表情，正当Tony开始担心他的状况的时候他举起一只手指向前方：“那是不是……一个蛋？”
Tony朝前方看过去，旋即张大了嘴。

浓雾在不远的前方忽然稀释般的浅淡了一些，他们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巨大的形状——正像Steve所说的，那好像是个……蛋。
“蛋？”通讯器另一边Banner被他们的发现吸引了注意力，“多大的蛋？”
“呃，大概有五十层楼那么高，扫描器不起作用，它在设备的认识中是不存在的。”
他们走到眼前才能体会到那种贯穿天地般的威伟浩然的压迫感。Steve拧紧了眉头，这是绝对不可能属于这个空间的物体，到底是谁做了什么？
“嘿Tony，Cap，我想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Bruce带着些惊喜的说道，“你们听说过‘混沌’这个说法么？”
“混沌？是某种吃的么？”
“……不，不是，这是亚洲人的一种说法，确切的说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实际上，在古希腊、罗马、北欧的神话中都有提及，甚至连圣经里也有相似的记载——它经常被描写成凝结成卵型的迷雾。简单的说，混沌是一种无形无序的状态，世界的诞生在于混沌状态的分解，而混沌同样也可能是世界毁灭后的一种终极状态。”
“所以说，地球要毁灭了？”
“我不这么觉得。”Steve插了一句，他拉着Tony沿着那巨型的蛋走了几步，“我觉得这是人为的。”
在他们的脚边，躺着昏迷不醒的Thor。
Tony撇撇嘴：“我能踹他一脚么？就一脚？”
Steve无奈的摇摇头，蹲下身子伸手去摇晃自己的队友：“Thor，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么，醒一醒。”
穿着战甲搂着爱锤一手还攥着某件相当眼熟的绿披风的金发男神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喃喃呓语着：“……Loki……”
Tony狠狠翻了个白眼，实在忍不住上去给了他一脚。
4.
Thor清醒之后非常惊讶。据他所说，前一晚午夜，他受到Loki灵魂的召唤，来到了海外的一个小岛。当时他看到了被关在一个巨大冰晶里的Loki在哭着向他求救，于是他想都没想就召唤了雷神之锤，想要解脱弟弟的痛苦。
然而一锤子下去巨大的冲击力就把他震飞了，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他想象中死亡之国束缚灵魂的冰域，而是被封锁在九界中心的混沌原体，而在他的鲁莽举动下，大蛋破了一道缝，无休止的迷雾开始从里面泄露出来。
“我试图修复它。”高大的雷神盘着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件绿披风，“可是我见到了Loki……”
“行了。”Tony抬手阻止他继续往后说，“我对你们兄弟之间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怎么把这蛋搬走？”
“……需要打开异空间。”貌似对于不能好好谈论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叫Thor觉得挺委屈。Steve拍拍他的肩：“你得快点，它惹出的乱子已经够多的了。”不，不能给他诉苦的机会。
Thor叹了口气：“你们得离开这一段距离，不然会被波及到。”
“没问题。”Tony说完，也不等Steve反应，就直接搂着他冲向高空，一扭身就飞开几十公里。
“真搞不清楚他们怎么老是这么能折腾。”Tony抱怨着，打开面罩看着海面上陡然裂开的一道强光。
“还好Thor并没把混沌完全打破，不然地球可能真的要毁灭了。”Steve犹自庆幸。
强光闪烁了几十秒，随后熄灭，海面上的雾肉眼可见的逐渐消散开来。
Tony咧开一抹坏笑，故意说：“是啊，他力道再大些，咱们连一次都没睡过就都死掉了，那得多悲惨。”
Steve回过头来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怎么满脑子的……”
“我不想错过。”他说，“我知道我以前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东西，而有些已经无法挽回。我不想再错过你。”
Steve与他对视了片刻，才移开目光：“你真的想要这个吗？”
“毫无疑问。”
“那就这样吧。”蓝衣战士抬头微笑。阳光照进他蓝如碧海的双眸中，璀璨得叫人不敢逼视。
Tony哽住了片刻，才犹豫的开口：“呃，你的意思是可以？”
“是的。”
“呃，我们可以睡，我是说，我们会做爱。”
“我们会做爱。”Steve的笑意加深，露出两排白牙齿。
天财富豪钢铁侠Tony Stark深吸了一口气，啪的合上面罩，抱紧怀中的人以不伤害对方情形下最快速的状态直飞纽约去也！
Steve在自己被甩进King-Size大床又厚又软的床垫里时才反应过来，他迅速抽出自己的盾，挡住某个连战甲都没脱就扑上来的色狼：“Tony！你这是做什么？”
“做爱啊还能做什么？”一个腕甲被丢在一边，接着是头盔，“别告诉我我刚才会错意。”
“我想恐怕是如此——我可没说是现在！”
“哦拜托！你不能点完火之后再迎头浇上一盆凉水！”稀里哗啦，红色的战甲分离成一块块的散落在地上，Steve忍不住倒抽了口气——这家伙居然穿着睡衣就跑出去作战了！
解脱开束缚的钢铁侠正在爬上床并且开始抢夺某碍事的物件，Steve不得不哭笑不得的从床的另一边逃开：“Tony，我说真的，现在是大白天，而且我们应该回去做报告。”
“还有又臭又长的检讨会！”小胡子富翁挤眉弄眼的靠过来，从床头一路将他挤压到墙边，“别跟我说你真爱那个。”
他们之间只隔着盾牌，Tony张着双手但是抱不过来的样子让Steve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那是分析会，是有用处的而且……”
对方正在舔着下唇，半眯起来的眼睛带着种得意洋洋的魅惑，Steve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而且什么？”他们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Steve不得不直视着那双水汪汪的又大又明亮的棕色眼睛。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些事可以等。”灵动的手指从盾牌下面探过去，若有似无的触碰着某个部位。
“Tony……”他被动的躲闪着，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带了点讨饶的意味，然而当手中的盾被人拿走的时候，他发觉自己似乎也没有太抗拒。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准确的说，是复仇者大厦里属于他自己的房间的自己的床上。
床垫的厚度和弹性是他喜欢的，角灯的亮度也是。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床头柜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装置，会在这个时候掏出一杯温度合宜的水给他。
他的手没碰到杯子，而是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
他激灵一下翻过身，发现那是Steve。
金发青年紧张的触碰他的双臂：“嘿，没事，是我。抱歉，抱你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踹了你的机器一脚，我想可能是坏掉了。”
Tony闭了下眼，将之前的恐惧不安压了下去，才笑着对一脸愧疚的Steve道：“没什么大不了，我可以修好它。”
Steve松了口气，他的手还在缓缓的揉搓着Tony的臂膀，“你渴了吗？等一下。”他翻身下床从不远的茶几上拿起一只保温壶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回床边递给他。
Tony并没有接过水杯，而是少见的安静而顺从的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小口喝着水。Steve听说过Tony不喜欢别人递东西给他，暗自懊恼着自己的鲁莽。但Tony看起来很平静，当他喝完水之后，就眨着那双又大又明亮，因为刚刚睡醒还有些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Steve把杯子拿走放好，然后赤着脚走回来爬上床。Tony觉得他就连这种动作都标准规整得要命，更让他想起上午他们在酒店里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情。所以当Steve试图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一把将他推倒，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尽管他们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可是当Tony撬开他的牙齿用舌头去扫荡他的口腔内部的时候Steve还是忍不住会脸红。就像Natasha曾经指出的（尽管他死活不承认），他能用来提高吻技的对象不多，而且他也从来没跟男人，尤其是花花公子亲吻过。
当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的时候Tony才结束这个吻，他半抬起身，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昏暗灯光下愈加朦胧的俊美脸庞，不禁怀疑自己做过些什么好事，才让这个几近完美的男人躺在自己床上的。
Steve抬起手捧住他的脸，主动抬头吻过去。他不怎么喜欢看到Tony脸上现在的神情，他更喜欢看到他自信到欠扁的笑容。
“你现在不想睡了吧？”
“怎么，违反你军人的作息制度了？”
“……有时候我真讨厌你这张嘴。”
“承认吧，你爱死它了。”
“……好吧，我爱死它了。”
（继续略掉NC部分……）
他低头看着趴在他身上不起来的某富二代天才，好笑的伸手揉着他那一团卷发。
“哦该死。”Tony忽然抬起头来，一脸懊恼，“忘了套子。”
Steve愣了下，随后不以为意的笑笑：“别担心，我可是超级战士。”
Tony一脸古怪神色，向上挪了挪身体让两个人面庞相对：“你知道这话在床上说简直就是挑衅啊。”
“那又怎样？”金发青年仰高了下巴，暧昧的气息在两人唇间吞吐，“你不是向来不惧挑战的么？”
“你……给我五分钟！”输人不能输阵哼！
“我开玩笑的，赶紧休息吧，明天早上跟我一起锻炼。”翻身将他撂在一边。
“想都别想！”手脚并用的缠过去。
“……Tony……啊……你不是来真的吧？”阻止不了就只好主动迎合，谁也不是吃素的。
“就像你说的，我爱挑战！”唇齿胶合，抵死缠绵，看明天谁下不了床！
钢铁侠VS美国队长，第二轮，开始。

猛然间房门被撞开，举着枪张着弓的特工组出现在门外，站在最后面垫脚往里面探头的Bruce看清了局面，不禁迷惑道：“发生什么事情了？Tony，为什么你要瞄准Cap？”
这时Bucky也自Steve身后站了出来，开口道：“如果你想杀我，那就杀吧。我不记得你父亲，我也不记得我杀过他。不过我知道我曾经错杀过很多人，所以如果你觉得我该死，那就动手吧。”
Steve猛的转身拉住他：“Bucky！”
“Steve，即使没有恢复记忆，我也不会逃避责罚。”他拍拍好友的肩，“这样才是你认识的Bucky，不是吗。”
Steve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为难过，即便是驾驶着飞机向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也没有。他回头看向钢铁侠，他知道他伤了Tony的心，可是他同样知道Tony的做法是不正确的。
要怎么样，才能劝说对方？要怎么样，才能解决矛盾？要怎么样，才能消弭深刻在心底的伤痕？
钢铁侠慢慢的放下了手，转过身，就着之前被撞破的窗户一纵飞出，瞬时不见了踪影。
“Tony！”Steve追到窗边的时候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了。他咬了咬牙，回头对自己的队友道：“Natasha，去查查之前他去过那儿，都发生了什么；鹰眼，从神盾申请一架飞行器，越快越好；博士，帮我定位Tony的战甲，我需要知道他的位置。”
众人纷纷去做自己的事情，他走到Bucky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黑发青年扯了扯嘴角：“我猜到你不许我跟了。去找他吧，我会在这里等着。”
Steve冲他点点头：“抱歉，不能陪着你。不过我会很快回来的，我保证。”
这次Bucky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些，他抬手揉了揉对方金色的头发，“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快去吧。”
正说着，Clint跑进来报告：“Cap，飞行器至少要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到。”
“什么？那太迟了……”
“我接到Jarvis传来的讯息，”通讯器里传来Bruce的声音，“Tony正在一路往北飞，速度很快。Jarvis也不知道Tony要去哪儿，我感觉他有些担心。”
Steve皱紧眉头，心中暗自盘算着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就在这时那扇被打破的窗户忽然透进来滚滚强风，屋里的人都禁不住往后退去，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没有窗户的那面墙现在彻底被打破了。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笑呵呵的站在那里，雷神之锤被他抗在肩头，他另一只手还拉着某位令人眼熟的绿衣男神的手腕。
“我的朋友们！真高兴再见到……”
“哦感谢神！”Steve冲过去一把拉住他手臂，“Thor，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而已经飞出上百公里的钢铁侠既没有改变方向，也没有减缓速度。尽管Jarvis提醒他以现有的能量甚至可能不足以支撑到他返程，可是他一概不理。
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想远远的离开，离开这些人，离开这些事。在心底他知道Steve的话是对的，他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冬兵杀了他父母，可是，天哪，他刚刚才知道父母不是死于事故，而是被谋杀，死于一场精心计划的阴谋。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从未知晓，他没给他们报仇……
更深层的原因他甚至不敢去想。他一直怨怼着父亲将他送去寄宿学校的决定，当时他还那么小，理所当然的认为父亲并不爱自己。而父母的突然离世更让他觉得自己是被离弃的孤儿。但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父亲只是不想让他被牵扯进来呢？如果父亲真的只是想保护他呢？
——他恨了父亲好多年，好多，好多年。
“先生……”
“闭嘴Jarvis。”
“Rogers队长追上来了。”
“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从显示屏上看到抱着Steve飞过来的Thor。他暗自诅咒了一声，正想让Jarvis改变航线，通讯器里已经传来了Steve的呼唤。
“Tony，拜托，停下来，我们需要谈谈。”
“Jarvis，关掉通讯器。”
“嘿Tony，”这回是大个子男神厚的重声音，“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确实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插话？Tony回头去瞪了对方一眼：“Thor，别怪我没提醒你，离我远点。”
“哦，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咱们刚见面的时候，还记得吗？”红色的披风猎猎飘动，手持锤子怀抱队长的雷神挡在他行进的线路上，让钢铁侠不得不紧急制动停在半空。
Tony这次能够看清楚Steve脸上的表情，那不是属于美国队长的，而完全是基于私人情谊的担忧和悲伤。他注意到Steve甚至没穿制服，他身上的薄T恤经过一路飞驰已经破损，露出些许结实的胸膛。那上面曾经被Tony细细刻下亲吻，如今却再看不到丝毫痕迹。
这跟他们初见的时候不一样了，太多太多的不一样。
“让开，Thor，”钢铁侠冷冷的开口，金发雷神微笑着举起锤子：“我的朋友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你想来就来吧。”
下一瞬金红色的战甲与金红色的神祗撞成一团。被巨大的冲击力弄得头晕眼花的Steve却能仍然清醒的意识到Tony并没有真的想撞过来，而Thor则是故意阻挡了他。
在碰撞之中Steve终于有机会再一次碰触到那冰冷而又有着炽烈颜色的战甲。他紧紧的抱住对方，不管他再怎么挣扎，也不管他多么想要逃开。
一阵纠缠过后战甲终于维持不住能量开始下坠，没花多久功夫，他们就掉落在加拿大北部一片寂静无人的冰原上。

Tony觉得自己都快习惯这种模式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而Steve就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专心的读着什么。从Tony躺的位置能看到屏幕微微的蓝光照映下青年俊美的侧脸上专注的表情。
屋子里很昏暗，时间应该是不早了，放在以前他应该还在实验室里忙活着，或者在世界某个角落参与战斗。
而自从跟Steve在一起之后，他似乎就开始过所谓的正常生活了，没有实验室的不眠不休，没有夜店派对的灯红酒绿，这家伙连酒都不许他多喝，每天还强拉着自己去锻炼。
他为了这个人而改变。
直到此刻他仍然觉得那很值得。
他静静的望着Steve，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对方不经意的转过头来才发现他醒了。
一瞬间的惊喜转而便换做美国队长式的严肃表情——Tony一看就知道不妙。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自己死掉？”
“那么看在我差点死掉的份上能别说教了吗？”他低哑着嗓子抱怨。Steve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他从床头放着的保暖壶里倒了杯水，然后一手小心的将Tony扶起，把杯子凑到他唇边喂他喝。
这不是机器为他准备的，符合他要求的温度合宜的水。水微微有点烫，可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去，暖意就从胃里慢慢疏散开，渐渐的整个人都觉得舒服了很多。
等他喝完水，Steve把杯子往床头柜一放，抱起双臂准备继续之前的话题。而缓过气的Tony急忙先下手为强的开口：“我很抱歉。”
“哦？”
“我不该一意孤行，拿性命开玩笑。”
“然后？”
“呃，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的心。”
“嗯，然后？”
“……我不该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指责你的朋友。”
“然后？”
“什么还有？我今天闯红灯了？没扶老奶奶过马路？我记得我今天还没喝酒所以不应该做出酒后驾驶这种事……”
Steve没好气的瞪他，直到他闭上嘴，才道：“你忘记你的职责，你忘记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应该一起来解决问题。”
“好吧，团队。”Tony翻了个白眼。
Steve并没有因为他的不以为然而生气，语气仍然很郑重：“是的，团队，你并不是一个人。”
Tony听得出他话语中有多么认真，然而他只是短促的笑了笑，“不是一个人？你真这么想？”
“真的。”Steve叹了口气，知道他还是不肯完全相信，“我曾向你保证过，留下来陪你，所以没错，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和你在一起。”
尽管还有很多不认同与不确定，但Tony此时却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所以他点点头，挤出一点微笑：“谢谢。”
“不客气。”Steve一本正经的回答，然后又道，“关于Bucky。”
Tony垂下眼帘，“哦，我知道。”
“你知道？”
“那些事情都不是他想做的，他当时被洗脑，那不是他，所以我父母的事情不能怪他。”他眨了眨眼睛，摆出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Steve没好气的摇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个。以及你的表情很假。”
“啥？我难得这么理智大方善解人意，你都不说表扬我一下么？”
“Tony，别闹了。”Steve没辙的握住他的双臂，让对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我想说，Bucky还在这儿，他正努力回忆以前的事；神盾局也在调查，Natasha去了俄罗斯，我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些时间。”他将额头贴上那个不愿与他视线相对的家伙，低语道，“以及无论结果如何，记住我都会在你身边。”
“……好的。”
“好的？”
“是的，好的。”Tony点头。他不会承认其实即使让他做什么，他也不会真的对冬兵怎样，就算不说他与Steve的关系，Tony自己也并不是嗜杀成性或者奉行什么血债血偿的人。
只不过他之前的爆发实在是太吓人了点，所以他突然这么冷静下来让Steve有点半信半疑。他仔细盯着对方好一会儿，确定并没有丝毫讽刺或者暗地里计划什么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然后。”
“还有？”刚刚还摆出正经面孔的棕发男子倏尔垮下双肩，“我都饿了，我今天除了早餐什么都没吃，我猜我一定错过了午餐和晚餐。”
Steve揉了揉他的头顶，不过语气可一点也没缓和：“那可怪不了别人。然后，我还要说说咱们俩之间。”他敏锐的发觉Tony的双肩僵硬了一下，接下来也没有抬头与他对视。
“我不怪你发脾气，Tony，那是你的父母，我能理解失去父母的痛苦，我也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可是直到现在，你仍然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宁愿一个人发泄痛苦也不愿意让我陪你一起分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因提起当时的场景而感到难过，“你怎么能对我毫无信心呢？”
Tony猛的抬起头来反驳：“不，我不是……不是对你，我是，我只是……是我自己。”他逃避着Steve的目光，他不想承认这些，可是事实如此：他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总是如此，试图去拥有，又害怕着会失去。所以他总是会伤到身边的人，每一次、每一次皆是如此。
他该怎么做？
Steve揉着他的头发，拉着他的后颈将他抱进怀中。
“我知道，也许现在还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我有信心，我会改变你的认知，我会让事情变得更好。”他拉起怀中的人，冲他微笑，“我是美国队长，你是钢铁侠，我们能做到。”
Tony忍不住笑了，这哪是一回事啊？不过在Steve的期待目光下，他无奈的点点头应和：“好吧，我们能做到。”
“这还差不多。”Steve笑道，“哦对了，鉴于你今天的过激行为，我要求你做出补偿——”
“哦补偿……”
“别胡思乱想，”Steve推了他一把，自己从床的另一边下去，叉着腰站在床边，“我要求你改造我的摩托，让它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飞行，时速不能低于你的战甲。”
Tony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若有所思，最后他摊了摊手：“看来是没法拒绝了。好吧，我会改装你的车，让你下次有机会抓住我。”
他伸出手去，让Steve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因为躺了太长时间他脚步有些踉跄，于是他理所当然的靠进了金发青年的怀里，手指不经意的拂过那件新T恤胸口的圆形图案，想着回头要记得表扬Jarvis一下。
“知道就好。”Steve揽着他往外走去，一路唠叨着，“明知道我不能飞居然还穿着战甲跑……根本就没想着怎么回来对不对……什么叫我一定会去追你啊？……哦我真该让你在加拿大多冻一会儿……”

（——又给我删掉了好讨厌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写！！！！）
“Jarvis，帮我看着我那两个实验记录好吗？”他认命的转身回到电梯里按下自己的楼层。
“好的Banner博士。”
“……回头能清理得干净么？”
“我想没问题，博士。”
“要是他们再这样我觉得我还是另找一间实验室比较好……”
“呃，我会把您的意见告诉先生的。”
“哦，不必……算了，去告诉他吧！”
斯文淡定的Banner博士自暴自弃的干掉了整杯咖啡，走出电梯时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平静了，可是随即就被迎面而来的一群举着各类仪器穿着白大褂的神盾人士弄得差点让Hulk跑出来。
“放轻松，博士，”Hill探员朝他点了点头，“这不是给你准备的。”
Bruce眼尖的看到一台便携式脑电波检测仪，便明白了：“这是给我的邻居的？”
“是啊，要来观摩么？”
“我？还是算了，”他耸耸肩，“我今天还是少受点刺激比较好。”
Hill也不坚持，径自带着她的人去找Bucky。她其实还没把这件事情告诉Cap和Stark，不过，鉴于这些治疗手段是Bucky自己要求的，所以她也并不担心那两个人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更何况，在这幢智能大厦里，她还真不相信有什么事情能绕过Jarvis的监控。
黑发青年把双手放在膝头，拼命克制着本能的抵抗感觉，让技术人员为他带上脑电波检测仪。
“别紧张，”黑发副局长拍了拍他完好的那一边肩膀，“我们不会伤害你。”
Bucky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勾了下唇角，“……总是会这么说。”
Hill有些无奈，她自己并不是能言会道的类型，这次同来的也都是技术人员，她不禁想着要是Natasha在这儿就好了。
“嘿，我找到了一些Tony父亲的旧相册。”一袭白色职业装的Pepper这时候走了进来，先是被屋里的阵仗吓了一跳，然后她面色谨慎的将手中的相册递了出去。Hill眼睛一亮，随即当仁不让的抓了她这个壮丁：“Pepper，你能陪Bucky坐一会儿吗？你比较了解Tony家的情况。”
Pepper犹豫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带着头罩的黑发青年，随即便被那张显得年轻的脸上沧桑而哀伤的表情激发出了那份属于女性本能的柔软情怀。她小心翼翼的在Bucky身边坐下，挤出一个微笑：“嗨，我是Pepper Potts，是Tony的助手。”
Bucky回给她一个小小的笑容：“嗨，我是Bucky，Steve叫我Bucky，我是Steve的朋友。”
Pepper觉得自己鼻子有点发酸，她赶紧翻开手中的相册，清了清嗓子道：“呃，我这有一些照片，它们是属于Tony的父亲，Howard Stark，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Bucky低着头看她翻开那一页页泛黄的旧相册，里面长着小胡子的男人与这里的主人十分相似，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那种拽得很欠扁的神情。
Steve一开始见到Tony Stark的时候，是否也会觉得很熟悉呢？他勾起唇角，伸出手去点着一张Stark一家三口站在某座房子前面的照片：“我记得这里。”
“真的吗？”
“嗯。”他很认真的点头，“这房子很大，很漂亮。我记得……我一直都想进去看看……”他闭上眼睛，若干似曾相识的面孔从他脑海中划过，“我想我记得他了，虽然不太多……长着滑稽的小胡子，穿着很名贵的西装，说要我们参加他的舞会，说会介绍姑娘们给我，可是Steve跟我总是没时间……我记得他了，他是我的朋友。”他睁开眼睛，朝红着眼睛的Pepper笑笑，又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Hill。后者点点头：“很有进步。”
“Tony？”
棕发男子手一滑，关掉了即时监控屏幕，可惜还没来得及伪装好自己的表情，刚刚呼唤他的金发青年已经走到他身边，带着一身好闻的沐浴过的清香。
“你在看什么？”Steve皱眉问。

“Tony~！”
还好Jarvis的及时应援缓解了自家主人被逼供的尴尬境地：“先生，Romanoff特工开启了秘密通讯线路。”
“黑寡妇？”Tony与Steve一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Steve扭身去找自己的制服，Tony则叫Jarvis马上联线。
“嘿伙计们，需要你们的一点帮助。”Natasha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淡定，不过背景搭配着枪声与爆炸让人禁不住为她提着心。
“正在搜索你的所在。怎么啦Anne姑娘，居然有连你也搞不定的状况？”嘴上调侃着，Tony已经穿好了他的战甲，并且给Jarvis下指令调出自家制造的战机来。Steve走来冲他点点头，意思是可以出发了。
Natasha似乎低声痛哼了一声，然后才微带喘息的回答：“没办法，姐手气太壮，找到了九头蛇的秘密实验室。快点来，不然大餐就没有你们的份儿了。”
“真会说话。”Tony笑着摇摇头，通知了其他复仇者之后，他跟Steve一起登上电梯前往战机所在的楼层，却见Hill带着几个神盾特工等在那里，而一头乱发仅穿了背心罩了件夹克的Bucky也在其中。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儿？”Steve看了一眼好友，皱起了眉头。
“我们也接到了黑寡妇的求援信息。”Hill解释。
“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复仇者大厦？”他又看向身边的钢铁侠。后者早把面罩合上了，此时正好摊手装无辜。
这时Bucky开口道：“他们来给我做健康检查。嘿Steve，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Steve的表情缓和下来，他面带歉意的摇摇头：“抱歉，这是复仇者和神盾局的工作。”
“嘿，为什么不呢？”钢铁侠忽然插嘴道，随即发现大家都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呃，我的意思是，他是你的搭档不是吗，”他指了指Steve，“而且我听说他挺能打。”
他说完，也不管别人是怎么一个反应，就自顾自的登上了他那架特制的战机，Hill耸耸肩，带着人也跟了上去。
“你男朋友一直这么我行我素吗？”
“……是啊，一直都是。”
Steve与Bucky相视一笑，也并肩登上战机。
最后赶来的是神族兄弟俩。Loki根本连一句话都都没说就跟着Thor上了飞机，表情漠然的找了个位子坐下，让机上众人都有股牙根痒痒的感觉。Thor给了大家一个“回头给你们解释”的表情，然后笑眯眯的坐在弟弟身边。
“准备好了？可以起飞了。”
“呃，好似还差了点什么……”Tony左右看看，觉得特意打造的机舱似乎显得宽阔了那么一点。
突然一阵惊天震地的怒吼从大厦内传出，巨大的绿色身影冲破电梯门蹿了出来，咣当一下撞进战机里。
“啊，现在人到齐了。”Tony笑着让战机起飞。
在超音速的飞行途中，Bucky小声的问：“为什么不让‘他’以人的样子一起来？”他偷偷瞥了眼机舱后部那个气势汹汹的大块头。Steve抿了下唇：“Banner博士说每次都要弄坏几件衣服，怪可惜的。”
“呃，那弄坏电梯和墙壁什么的……”
“那个没事，那些归钢铁侠负责。”
“……哦。”
驾驶座上的Tony翻了个白眼，“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到了。”
“吼~！”
“……好吧，至少Hulk准备好了。”
战机在黑寡妇发出讯号的地方上空停住——那是俄罗斯北部一片荒凉的矿山。Tony换手给Hill，自己从被Hulk撞开的机门飞出，一路朝山下冲了过去，顺手在Hulk快砸进地表之前拉了他一把。
“黑寡妇！我们到了！”
“你坐牛车来的吗这么久！”通讯器里传来的暴躁喊声让Tony苦笑，真是宁得罪小人别得罪女人啊，真记仇。
“鹰眼在东北部，我快到中枢了，不过这儿……不好弄。分个人来帮我——不要Hulk！”
“Cap你听到了吗？”
“我在路上，Thor你到东北方去帮鹰眼——带Loki跟你一起去。Bucky还有其他人跟我来，Tony你负责外围，保证撤离时的通路。”
“如果那时候这山还没被Hulk夷为平地的话。”Tony低头看着努力开砸的绿色大个子，有些奇怪Natasha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把他们拉来这种地方，就他看来，这里并没有重型武器，不过就是一些九头蛇的守卫而已，应该不是太困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