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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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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卷云冠上卷梁微晃,恍惚间就见他抬手探来,一把将她眼前的卷梁拨了开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她,眼中神色变了又变,终是火光落定,归为一笑。


302楼2014-04-3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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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十八
    她如此近地看著他,那双褐眸中映出她的脸,她知她面色如火,可却挪不开眼。
    他的目光,那般温柔,虽是只此一瞬,可却有如天长地久。
    风将他身后黑色大氅高高撩起,翻飞张腾,如龙升於天,蔽去了众人目光。
    刀枪相触之音不绝於耳,他挡她於身前,她看不清他身后之象,心中不由一急。
    风渐止,他的黑氅缓缓而落,他的手陡然滑开,由著那道道卷梁垂下,遮住她的脸。
    英欢只觉手被他紧紧一攥,抬头就见他眼中寒了三分,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对她道:“门峡一带昨日突降大雨,山路冲阻,龚明德大军不得西进,只怕陛下要失望了。”
    她心上大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感到腕间力道一松,他侧身而过,让出身后风圣军阵至她眼前。
    这男人如何能知道她的计策!
    英欢只觉浑身发冷,心中刹那间思虑过千,随即望向狄风,猛地一扬袖,高声道:“传令下去,礼犒邺齐大军,迎何将军入城!”
    狄风神色诧然,却毫不置噱,掌中长剑朝左用力一挥,风圣军阵前两翼将士立即收箭避刃,退至两侧,阵口大开。
    贺喜望著她,嘴角轻勾,大声道:“谢陛下!”
    英欢攥紧了拳,指甲陷入掌心,盯著这男人,心中又痛又恨。
    他看见她这神色,嘴角扬得更高,眼中却是愈冷,开口,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她道:“隔了这麼久,你还是想杀我。”
    英欢唇在抖,又听他低声道:“可惜不能让你如愿。”
    贺喜褐眸一闪,几大步上前,拔起地上长枪,握於掌中,陡然扬臂,狠狠朝前一掷。


    303楼2014-04-3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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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9: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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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枪划空而过,带起刺耳一道弧音,风裂之声窜入耳中,耳根震痛。
      菱铜枪尖,脊高刃薄,稳稳地埋入前方阵中沙地,椆木枪杆上下飞快抖荡几下,所过之痕恰是两国大军对阵之中,丝毫没有偏差。
      准得不可思议。
      风圣军将士们目光如刀,齐刷刷地扫至他身上,面上神色均是陡转万变,隐隐带了崇佩之意。
      贺喜嘴角略动,手臂垂至身侧,下巴微抬,眼睛望向那边。
      对面邺齐大军阵中无人号令,将士们却齐齐卸枪下马,铠甲擦震之声此起彼伏,铁青之茫耀日而乱。
      几万将士动作整齐划一,掷枪於地,顿甲而立,高声疾呼道:“陛下!陛下!陛下!”
      三声高呼,天动地摇,鸟颤人惊。
      英欢脸色发白,身子僵硬,再也说不出话来。
      邰涗将士们人人皆撼,以为邺齐大军是在拜她;可她心中却明,那几万铁骑口中所呼之人——只是他。
      妖孽!
      英欢侧目看他,却见他额角挂汗,脸色僵青。
      未及细想,便见他转过头来,薄唇微咧,“忘了告诉陛下,邺齐上东道十五万大军,明日夜里便至邺齐西境。”
      她心头火苗陡然窜起,咬牙望著他,恨不能此时夺刀将他砍倒在地。
      可却是无论如何也动他不得。
      龚明德之部遇雨不能赶赴此处,凉城便只剩风圣军;邺齐大军铁血阵容已见,纵是狄风亦不敢断言能胜;若是入城之后动手将他除之,只怕明晚邺齐大军便会攻破邰涗东境!
      好手段,好计谋,好心思!


      304楼2014-04-3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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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喜眼神似刃,看向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就知道,信不得你。”
        英欢眼中怒火将扑,深深吸了一口气,“彼此彼此。”
        两军阵中,两人相望,头顶耀日当空而照,四下却是冷寂万分。
        …………
        大历十一年八月十六日,上赴南都凉城,亲犒邺齐大军於西郊,后执邺齐大将何平生之手归城,小宴行宫垂拱殿,以示惠慈。
        是夜,邺齐大军於凉城西郊扎营,而上独留何平生於城中。
        …………
        南都凉城行宫已建三百余年,其间朝代更迭,几易其主,殿角廊间,略显沧桑。
        垂拱殿位在行宫之东,於诸殿中最小,只比京中宫内朵殿略大一些。
        英欢迎何平生至城中,著有司以邰涗朝之小宴礼款之。
        殿内通明如日,诸臣列殿而坐,乐伎行歌板,又有教坊色长二人,於殿上栏杆边看盏斟御酒。
        宴共行酒九盏,杯杯剔透,为邰涗上等花酿。
        侍女紫绣抹额,轻拾袖口,笑颜如花,半跪於贺喜身旁,手腕微提,替他玉杯中斟了八成满,“何将军请用。”
        贺喜垂眸,嘴角勾起,手将玉杯转了半圈,问那侍女道:“可是醉花酒?”
        侍女微怔,“不是。”
        贺喜抬眼,目光飘至位於上座的英欢,依旧笑著道:“那倒可惜了。在下有幸曾饮得邰涗醉花酒,堪称世间绝品,一直惦念不忘。”
        狄风於对面闻之,脸色微变,抬头去看英欢。
        沈无尘亦是听出贺喜话中之意,心中叹了一声,却是不语。
        只有吕封不解,笑望贺喜,问道:“何将军,那醉花酒虽好,却比不得眼前这御酒。”
        贺喜挑眉,眼中笑意愈浓,“醉花酒似人,品酒便是品人。眼前御酒虽是珍贵,可却没有那种风致。”
        几句话字字清晰,悠悠传入英欢耳中,叫她心尖微微一颤。
        这人话中有话。
        忽而想起那一日在奉乐楼,他火辣直白的目光,他大胆放肆的行径……回忆中的醉花酒,香浓醇厚,味存齿间,三日不散。
        他说,品酒便是品人……那一日他压著她的杯口,喉结微滚,一点点喝下她沾过的酒……
        英欢脸上著了火似的,手中玉杯也变得滚烫,再也握不住。
        再也不能想。


        305楼2014-04-30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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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率五万大军亲入邰涗境内为她解困,却於其后百般算计她。
          她从来都未算得赢他……但她也绝不愿输给此人!
          英欢朝下望去,那人此时已然卸了甲胄,单穿一件细锦黑袍,身上戾气消了不少,不似先前在城外那般摄人。
          他比先前,瘦了。
          她微微一喘,撇开目光,心思又开始摇晃。
          在他身侧随侍的侍女看著他,脸色愈来愈红,竟是副小女儿怀羞的模样。
          英欢余光瞥见,心中一拧,不由地暗自冷笑。
          她怎的忘了,这男人就算没了身上尊位相加,仍是出色得诱人。
          那邺齐后宫中的三千佳丽……
          英欢胸口忽然变得极闷,冷眼看向那侍女,“不好好侍候,愣著做什麼?”
          那侍女一惊,“陛下恕罪!”
          慌乱之下手腕一抖,托著的银质酒盅便掉了下去,砸在贺喜右肩上,酒洒了他一袍子。
          英欢面色转怒,正要开口,却见沈无尘起身上前,命人将那侍女带下去,然后回身对她禀道:“陛下,莫要因此扰了兴致。”
          随后又转身对贺喜道:“何将军莫要怪罪,那侍女在下已著人去罚。将军今日劳顿,回头在下遣人拿干净衣物给将军。”
          贺喜点头,面上笑容有些僵硬,额角又现出些汗粒,“在下今日确是累极了。”
          英欢蹙眉,想起先前在城外时,他也露出过此态,当时自己未曾细想,可眼下再看,却觉怪异。
          不由看向他的右肩……
          她眼中水光微漾,忽然拂袖,对众人道:“朕倦了,撤宴。”


          306楼2014-04-30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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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十九
            翠钿金钗并如意簪,坠了一妆台。
            长发散至身后,由侍女拿茜色绸带轻轻绾成一束。
            华服已褪,身上披了绯色纱袍,伴著沐浴后的花香,直沁人心。
            英欢手指拨页,案前烛火一跳,卷中字影阴了一瞬。
            侍女於雕花铜镜一侧轻声问道:“陛下,可是现下歇息?”
            英欢眉尾稍扬,眼中有光现出,还未答时,门外有人来报:“沈大人求见。”
            她垂眼低笑,“著他进来罢。”
            沈无尘进来时,手中捧了几件男子衣物,看了英欢一眼,放至一旁案上,却不开口说话。
            英欢扔了手中书卷,挑眉去看他,“何意?”
            沈无尘低下头,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只听得他语气淡淡,“陛下叫人撤宴,说是倦了,可寝殿中灯火通明,臣才……”
            英欢两颊微红,瞥了他一眼,佯怒道:“多事。”
            沈无尘抬眼,却是笑了一下,“臣让人将东路景阳殿的偏殿收拾了,请何将军今晚歇在那边。”
            英欢一怔,面上随即愈发红了,盯著沈无尘道:“胆大包天!”
            沈无尘嘴角噙笑,垂眼道:“臣以为陛下之愿亦如是,若非,还望陛下恕罪……”
            英欢瞧著他这神情,心中大恼,可又觉窘迫,眼睛望向他搁在案上的衣物,心口一酸,抬头瞪他一眼,扬袖摆手,低声道:“等回京之后朕再拿你问罪!”
            沈无尘头埋得愈低,可话语中笑意却是愈浓,“是,臣先告退了。”退了两步,他停下,复又开口道:“从此处至东路景阳殿,只消一盏茶的功夫。”
            英欢面上羞色万分,又是极怒,拾起案上书卷便朝他身上砸过去,“还不退下!”
            沈无尘忙退了几步,刚出殿外,却又听英欢开口唤他:“且等一下。”他抬头,“陛下?”
            英欢脸色绯红,看著他,轻问一声道:“何故突然变了主意?想当初,你不是极反感他的麼?”
            沈无尘默然片刻,才又看她,“论眼下之势,邰涗若能同邺齐修盟,当是最好不过。远交而近攻,方为上策。”随而嘴角一咧,笑道:“再说,陛下当初不也是极恨他的麼……”
            英欢咬牙,看向他,脸上火烧火撩,“朕现在也一样恨他!”
            沈无尘眼中闪了一下,笑著低头,“是,臣记下了。”
            英欢愤而起身,他却已合门而出,只留那几件男子衣物在她眼前。


            307楼2014-04-30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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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上杳然一空,走去案前,伸手抚过最上面那件黑色外袍。
              天下乐晕锦,上有灯笼纹饰。
              邰涗国之最贵。
              英欢嘴角微垂,手指不由握住袍子一侧,翻开来看,内里依旧是黑的。
              这才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的事,此时想来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那人……
              她咬唇,他额上之汗,是痛出来的罢。
              侍女自身后而上,小声相询道:“陛下?”
              英欢回神,低头,“拿了这衣物,去景阳殿之偏殿,送给何将军。”
              *
              景阳殿外,宫灯轻晃,伴著人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偏殿门被轻叩三下,贺喜应了声,“进来。”
              一个紫服玉带侍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捧了干净衣物至他面前,“何将军。”
              贺喜抬眼,略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身上外袍酒渍都已干了,这干净衣物才让人送来……可是那女人在刻意报复?
              侍女不敢看他,快步走去将衣物放下,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贺喜坐著未动,眼睛望向那黑袍,眸子幽幽渐黑。
              他还以为她会亲来……
              一撇嘴角,当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308楼2014-04-30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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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喜咬牙,眸泛寒光,左手一把握住她的手,额上汗粒如瀑。
                他的伤先前沾了酒,火辣辣的疼,此时再被她这麼一碰,半个身子都痛麻了。
                她的手被他攥得生疼,似是会断,她看著他,鼻尖忽然一红。
                他面色转白,隔了良久才慢慢松开她的手,皱眉道:“你做什麼?”
                英欢眼中冒火,抬手一把扯开他的袍子,冷声道:“替你更衣!”
                贺喜挡不及她的手,脸色陡变,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倒是忘了,邰涗皇帝陛下好男色,只怕这随手便扯男子衣物的事情,陛下最是擅长……”
                英欢脸一僵,手上动作更快,三两下除了他的外袍中衣,统统扔至脚下。
                厚硬结实的胸膛裸在跳动的烛火下,长长的布条跨过他的右肩,横穿胸膛,从左下腹绕到背后,才又扎回肩侧。
                她看著,看著,心口撕了一下。
                这伤……她原本只当并无大碍,谁知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她的手悬在他身前,抖得不能自禁。
                贺喜伸手一把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目光相对,他眸色似火,脸上稜角如峰,盯了她半晌,忽而道:“满意了?”
                英欢言语不得,眼眶全湿。
                他看著她,眼中灿亮如星,扯扯嘴角,“你不会是要为了我流泪罢。”
                她垂眼,泪如泉涌。
                滴滴泪珠顺颊而下,落在他掌中,滚烫。
                贺喜胸口猛地一窒,手微颤,可却仍强作镇定,“如此重伤却是未死,你可是失望了?”
                英欢眼睫轻掀,泪是愈涌愈多,望向他,“为何不愿让我知道?”
                贺喜肩上之伤愈痛,心口似被滚烫热水浇淋过一番,整个人如坠火海,竟说不出话来。
                她此时的神情……当真让他揪心!
                这女人几次三番欲将他杀之,何故此时见他受伤却作得如此之态!
                她心里……到底是何模样,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念她,却不信她;助她,却需防她。
                他二人之间,到底谁有情谁无情,到底……是不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敢不敢信她此时,能不能信她此时?
                贺喜眼眸微颤,握住她的脸,俯下身,唇慢慢贴上她的眼。
                这双令他魂牵梦绕了许久的眼!


                310楼2014-04-30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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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9: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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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二十
                  唇沾了她的泪,一路向下,急急地吻她,脸,鼻尖,嘴唇。
                  含住她的唇拼命吮吸,舌探入她口中,勾住她不让她躲,这柔软滑嫩的触感,同记忆中一模一样!
                  贺喜微喘,离了她,手移至她脑后,将她压入自己怀中。
                  她的脸贴著他的胸膛,残存的泪冰冰凉,沁入他心里。
                  英欢略一挣扎,不得,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得他的心一下下地在跳,飞快。
                  他下巴抵住她头顶,低声哑哑地道:“若是让你得知我伤了,你不知还会怎样算计我。”
                  英欢心口如火燎过,手扯住他腰侧布条,咬唇,然后开口:“是,见你受伤却未死,我失望至极!所以才掉泪……”
                  腰间一痛,人被他箍於臂弯中,抬头就见那双眸子变得黑洞洞,里面隐隐带了怒气。
                  下一瞬人就被他按至身后墙上,死死抵住,动也动不得。
                  贺喜大掌探下来,飞快地抚过她的颈侧、锁骨,然后探上她胸前,紧紧扣住。
                  她惊悸,险些要叫出来,可他另一只手却抬起,想也未想便将手指送入她唇间,指尖轻轻压住她的舌,拨弄著。
                  英欢心间窒了一瞬,而后便觉身上起了一片火,愈烧愈旺。
                  贺喜眸子微眯,抽出手指,转而去捏她的耳珠,轻轻夹在指间,揉捏碾动。
                  湿漉漉的触感,带著他手上热意,将她的脸变得通红。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著耳根点点传下,所过之处莹白肌肤均泛起粉光,在烛火之下愈显娇嫩。
                  他开口,声音几不可闻:“再说一遍。”
                  英欢眼帘垂下,胸脯上下起伏,张开嘴正欲说时,他握在她胸前的手蓦地一紧,将她揉了一把。
                  心中所想之辞霎那间变为惊喘逸出唇外,听在耳中,煞是撩人。
                  她满面涨红,抬手朝他脸上掴去,却被他轻易躲开。
                  贺喜眼里火光一跳,抓过她的手搭在自己右肩,低头看她,“如若想打我,当打这里才对。打这里,我会更疼。”
                  英欢手指微抖,落在他肩上厚厚的布条上,却是不敢碰,心中是恨自己,亦是恨他,眼里水光漾起,“你……”
                  他望著她,半晌后忽而轻笑一下,阖眸偏头,俯身再度吻上她。
                  动作温柔得醉人,让她迷了心神。


                  311楼2014-04-30 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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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朝下一探,猛地拽落她身下衣物,“说,为何要让狄风拿那珠簪来找我?”
                    她挡不住他朝她身下移去的手,唇咬得渗出血来,只觉身子已不似她的,热得惊人,如火在焚。
                    他的脸俯下来,直直盯著她,手指揉著那一点,看她在颤在抖,声音哑得听不清:“说,今晚为何会来这里?为何见我伤了会流泪?”
                    她身子再也禁受不住,眼中全是水,颤声道:“你明知故问。”
                    贺喜眉峰陡扬,指尖一压,“我让你说!”
                    英欢低泣一声,身子向后仰去,长发散落,就是不语。
                    他咬牙,看她倔强至此,心中怒气勃然而生,两指一并,蓦地挤进她的身子。
                    紧烫至极,他两指竟不能入,被绞裹得发痛。
                    她……幽狭得不可思议!
                    ………………………………
                    贺喜薄唇微开,面色骤惊,抽指而出,手竟在抖。
                    他那带了刀茧的指粗砺不堪,一进一出,让她身子似被划裂。
                    英欢痛极,喉头呜咽一声,想也未想,伸手就朝他右肩狠狠攥去,用力掐住他,指甲陷入布条内。
                    血渐渐漫上来,染得那布条猩红。
                    贺喜亦是痛极,一下放开她,脚朝后退了一步,牙根紧咬,眉头拧得死死的,握成拳的手青筋毕现,身上俱是冷汗。
                    英欢脚下一软,顺著门滑坐於地,身子仍是在抖,先前那痛却是渐消渐灭。
                    他看向她,顾不得痛,面色仍惊,“你……”
                    她不语,心中震颤不休,抬手飞快地敛了衣物,扶壁而起,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却不知说什麼。
                    贺喜僵在那里,任肩上火辣辣地痛,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著她。
                    心中百感交杂,不知能作何想法,她……
                    世人都道邰涗皇帝好男色,后宫男宠无数。
                    那一夜,凉亭间,她贴著他,她主动来咬他的唇。
                    可……
                    他手指慢慢地弯了弯,刚才那感觉,绝不是假的!
                    他惊诧,他震动,他……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心口在烧,他不知如何是好,头一次,对著一个女人,说不出话来!
                    英欢心头脑海全然乱了,只想夺门而出,此生再也不要见他。
                    可身子将转,余光就见他肩侧染血布条。
                    脚便无论如何再动不得。


                    313楼2014-04-30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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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眼,心中默喘,再睁眼,然后朝他走过去,一张口就颤不成声:“等下传人来替你看伤。你……且先去躺著。”
                      贺喜一把握住她的手,按捺住心中惊潮,看著她,低声道:“你想让人人都知我受伤了?”
                      英欢欲抽手却不得,咬唇半晌,才道:“那你……”
                      贺喜慢慢松了手,“明日回营,自会叫人来看。”
                      她看他,见他面色发白,想到他这肩上之伤是为何而来,心中一郁,“让我瞧瞧。”
                      贺喜不动,只是望著她,心底大浪打翻了天。
                      十年间诸事,到底何为真何为假,到底什麼才是真的她。
                      一直以来,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英欢抬手,解开他肩侧布条扎的结,顺著他的下腹胸膛一圈圈绕开来。
                      布上的血染上她的指。
                      他的血染上她。
                      这血……
                      若非这一役,他怎会受这伤。
                      ……到底是因她而伤。
                      英欢低著头,手上动作越来越慢,竟半天都不敢除去最后一层,撇开眼,轻声道:“是刀伤还是箭伤?”
                      贺喜不语,拉过她的手,自己抬手一扯,血布落地。
                      英欢深吸一口气,才敢抬眼去看。
                      肩上刀口纵深,一路延至背后。
                      她唇微微有些抖,轻挪一步,去看他的背。


                      314楼2014-04-30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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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得近了,可以闻到淡淡的草药味,想来他在营中,已是让人处理过了。
                        伤口结痂又裂,此时仍在点点渗血。
                        英欢看著那血珠,头不禁一晕,手下意识握住他的胳膊,缓了一瞬,才开口道:“你要置邺齐百姓、江山社稷於何位……怎的如此任性。”
                        身负如此之伤,却要徒留邰涗境内不归;天气炎热,却要亲自披甲驭马率军来见她;肩上刀伤不可用力,却要在两军阵前狠掷那一枪。
                        ……明明是天子之身,却要率部亲征,若是他於此役而亡,邺齐会乱成什麼样,他究竟有没有想过!
                        她去屋内一侧,抽了巾帕在铜洗里浸了水,绞干后拿回来,轻轻替他擦拭伤口旁边的血渍。
                        贺喜身子一震,眸子不禁阖上,心潮陡然涌起。
                        自母妃离世后,他就没再让女人如此碰过他的身子。
                        纵是与人欢爱后,他也不曾让她们这般抚弄过他。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手中巾帕冰凉,在他背后慢慢滑过,丝毫不痛。
                        他缓缓睁开眼,心口骤暖,突然回身,将她抱住。
                        英欢一惊,却不敢动,怕他伤口又裂,抬头看他,见他神色有异,不禁开口道:“……怎麼?”
                        贺喜眸色深深,“我知你在想什麼。”
                        英欢望著他,不语。
                        他低笑一声,“这一刀,是我故意受的。”
                        英欢眯眼,嘴唇抿紧,故意受人一刀?难道就不怕别人将他砍死?


                        315楼2014-04-30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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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喜将她的手拉至背后,“那一日与邵远之部於门峡山**战,邵远副将纵马来袭,这一刀我本可避开,但见邵远於百步外观望,所以才同那人交手,砍那人下马之时侧避而受了这一刀,而后回营著人传出我已身亡的假讯,这才诱得邵远率军当夜前来袭营,否则哪里能得这麼快便将他打残。”
                          他语气云淡风轻,似是在讲他人之事,於己丝毫无关。
                          英欢手指冰凉,心中竟在发抖。
                          她知这人的性子天地不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他怎能对自己也这般狠!
                          ……他对自己尚且如此,对旁人又能存得什麼真心?
                          兀自怔愣时,耳边忽然一热,却是他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当时心中想的只是……早些灭了邵远,便可早日见你。”
                          英欢眼睫微眨,将手从他身后抽回来,这话……
                          不可信的罢。
                          他心中究竟如何,只他自己才知道。
                          贺喜握住她沾了血的指,紧紧攥於掌心,垂眼看她,眼中水火交映,“信我一次,是不是就那麼难?”


                          316楼2014-04-3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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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二十一
                            英欢看他一眼,使劲将手从他掌中抽出,巾帕换手,探上他肩后,轻点血珠,“信你?”
                            语气冷冷,甚是讽刺。
                            贺喜垂眼,拨开她的胳膊,转身往殿角走了几步,坐於床侧,双手撑膝,“十年了,不论何事,只要同你有关,都让人心神俱疲。”
                            英欢手攥巾帕,“你又何尝不是。”
                            走过去将帕子丢进铜洗中,清水中漾起一片红丝,她心口一抽,默叹一声,拿出来绞干,扭头去看他。
                            贺喜身子略偏,似是凝神在想什麼事。
                            这人的侧脸,怎看都是俊。
                            宽肩长臂,精窄的腰身,两条长腿将玄紫色锦裤撑得有稜有角。
                            英欢脸上微热,转身往另一侧走去,倘若他不是贺喜,贺喜不是他,该是多好……
                            想起杵州那一夜,她只当他是寻常男子,她禁不住想要去碰他。
                            现在已知他是何人,可眼下再看他,那感觉侵入心底,又在隐隐作祟。
                            她恼自己,咬咬唇,还是开了矮柜,从底层抽出件白锦罗衫,抖开,用力从中撕裂。
                            行宫诸殿中的物什都是为她而备,全是女子所用。
                            贺喜听见声音,回头来看,“做什麼?”
                            英欢朝他走两步,眼睛望著他肩上的伤,“难不成明日就想这样回去?”
                            贺喜眼中动了动,一低头,嘴角弯起,“口口声声说是恨我,几次三番想要杀我,眼下这般又是为何。”


                            317楼2014-04-3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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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9: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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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低的声音,带了叹息之意。
                              她听了,心里不知怎的,有些疼。
                              他……
                              到底几句是真,几句是假,真心或有,但又能得几分。
                              手将罗衫撕成布条,打结,系成一长条。
                              英欢走至他身旁,低头看他的肩,手有些抖,半天落不下去。
                              贺喜忽然抬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向下一拽,扯她跌在他腿上,拉著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肩,将布条的一头甩至身后。
                              英欢未及反应过来时,他便已锁住她的腰,头凑过来,热烫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动手啊。”
                              声音又沉又哑,撞至她心尖,叫她浑身发麻。
                              英欢垂眼,手环过他的腰,探至他背后,拉过布条,缠过他左腹,再绕上去……手却被他猛地压在胸口,动弹不得。
                              掌下,他的心在跳,一下又一下。
                              他咬她耳垂,闷声道:“信我一次,是不是真的这麼难?”
                              又问了一遍。
                              英欢躲不开,动不得,握著布条的手用力一拉,换来他吃痛的低哼声。
                              她将布条又绕了半圈,才颤声开口道:“是。”
                              才吐出一个字,他便飞快一动,转而去咬她嘴唇。
                              是狠狠的一下,她痛得呼出声来。
                              他下巴压著她的肩,突出的稜角硌得她生疼。


                              318楼2014-04-3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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