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妈妈一脸惊讶,白玉堂笑着解释道:“姓宁的早晚得走,难不成我还要为他守着?小王爷可是个不错的靠山,我自然不能放过!”杜妈妈心中暗暗点头,好机灵的孩子,若我能抓牢了他,到时候说不定能与清霜分宠,我也就可借机回去襄阳,免了在这天子脚下提心吊胆地虚与委蛇。
这下子素玉可不干了。本以为过几天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就能跟着那位宁大人远走高飞再不相见,哪成想他非但没走,还要留下来与自己争宠。那个宁大人也就罢了,可这位世子爷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靠山,岂能拱手相让?可有杜妈妈在跟前,素玉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屈道:“妈妈,这是我的客人!”素玉是王府里跟过来的老人儿,这两年又没有像样的倌人能与他分庭抗礼,平日里杜妈妈也要让他三分。如今杜妈妈乐得有人压他一头,笑道:“你比如玉进来的早,要让着他几分才对啊!”白玉堂笑道:“就是!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这苑里的客人!”
赵后延早已不耐烦了,大笑道:“如玉!好名字!名如其人,还真是像极了开封府里那块暖不了的寒玉!哈哈哈哈哈!”白玉堂一把拽住赵后延没被素玉扶着的左臂,对素玉笑道:“小王爷自然也不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的人,哥哥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进去?”素玉当然不肯让他独霸了赵后延,冷哼一声,两人一左一右把赵后延架了进去。伺候的小厮忙跑过来,白玉堂吩咐道:“去弄桌酒菜来,然后就没你什么事了。周坤新来乍到,也该让他多操劳操劳!”小厮乐得清闲,听命跑开了。周坤没见过这阵仗,呐呐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素玉已经把赵后延扶到了椅子旁,两人抱做一团跌坐在椅子上。赵后延扬着手直叫白玉堂赶紧过去,白玉堂耐着性子笑道:“急什么?等酒菜来了,我先陪小王爷喝上两杯。”说着话,已趁着素玉纠缠赵后延的功夫,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瓷瓶,拿小指甲盖儿在里面挑了些许粉末出来。这些小玩意他随身常备的。白玉堂本想直接点他们的睡穴或者一掌击晕了事,可那样一来血脉必有阻塞,开封府里的那些个仵作也不是吃素的,做戏还是全套的好。这药到晚上基本也就过劲儿了,正好。
如意苑的大小厨房终日不歇,冷菜更是随叫随有。不一会儿,那小厮便张罗了一桌菜,备了两壶酒。白玉堂借着斟酒的当口把指甲里的药下了进去,一手一杯端给赵后延和素玉,“来来来,二位先别忙着亲热,干了这杯!”素玉一把夺过两只杯子,一手喂赵后延,一手拿了自己一饮而尽。赵后延却不肯喝,嚷嚷着要跟白玉堂来个交杯。白玉堂冷笑这凑了过去,一把捏住赵后延的下巴,一手抓着素玉端杯的手,把一杯酒给赵后延灌了进去。赵后延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这小脾气,我喜欢!表情再狠一点,眼神儿再厉一点就更像了!”说完一把推开素玉就要起来抱白玉堂。素玉一下子瘫软在地,赵后延也没起得来,又跌回到椅子上,呼呼大睡。
周坤在一旁看傻了眼,白玉堂一手一个把两人拎上大床,放下床帐,回身对他笑道:“你这几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吧?来,这酒菜你快吃些,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今晚乱起来的时候你先躲起来,开封府的人进来的时候再出去找展昭,保你平安无事!”
夜幕初降,如意苑中华灯四起,苑中最热闹的时候又到了。白日留在里面的也好,趁夜刚坐船过来的也罢,所有来这里找乐子的朝廷大员们都借着夜色活跃起来,仿佛这黑暗可以使他们更道貌岸然些。人生喧闹水波涟涟,一片繁华祥和。
突然,一声男子的惨叫从飞凤阁中响起,接着是另一个男子的尖叫声:“杀人啦!救命啊!”飞凤阁里的小厮鬼奴们早早就被阁中的倌人遣开了,一听这边有动静,都急急忙忙跑过来。远远在连接水阁的小桥上就听见阁中似乎有厮打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