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烬墟由于麒麟进了皇宫,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把守;而且付辛博身为皇子,自是没有人敢拦他。正殿之上,白玉的浮雕在幽暗的烛火间散着莫名的光晕。那种神秘的气息似乎与生俱来。
不只是为何…当付辛博重新站在这幅浮雕下时,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庄重之感;多了的,仿佛是一种恐惧。就像是害怕看见结局一般。
付辛博将手中的画缓缓地打开,举在半空中;微步的向后退去,为的…只是找一个恰好的位置。待他站定时,略带着透明质感的画纸,和那幅巨大的浮雕上的景致…重叠在了一起。而画中央的人影和浮雕上的麒麟像…映在一起。而在人像的胸前,也就是麒麟像的正中间;缓缓浮现的…是三个字。付辛博应该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
付辛博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义:画上的人,和麒麟…本就一体。
“不可能的!怎么会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是谁的错啊?!!!”
张超府上,某个窗前;李易峰静静的看着窗外微湿的地面。那里,仿佛方才有人久久站立;如今却是再不见人影。烛火摇曳间,身后站着的人;邪寐的笑着。
“怎么,你想过了吗?是要他还是选我?”
“您真的这么想要吗?就这么渴望地位?那时你逼李易峰预见未来,就是想要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而现在,我是麒麟…所以你希望我违背天意;泽你为君?”
“当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算你不选我;无论谁成了君王,我都有办法拉他下王位。到时候,应该很痛苦吧?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男人转身,挥袖而去。走至门前时,还不忘回头解释一番。
“我可以给你自由,你和他的。”
而李易峰待他离去后,望着桌上的烛光,突而笑了。
“白痴!我和他的自由,不是你给的了的。就算你放了我们,他身为皇族之人;也是你的后患,不灭才怪。”
琥珀色的瞳孔望向天空中的满月。还有三天就是麒麟择君王之时了,也就是…最后的结局了。春季将过,风变得异样了起来。
“二殿下,是时候了。”
门外,侍女唤了一声;付辛博听见了但却不予理会。于是就只是俯身在桌上,看着那铺就了满桌的画纸;不禁皱起了眉头。突然觉得自己可笑,那个秘密,知道了又怎样?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如果李易峰真的是麒麟,那…那场戏,就是为了和他断绝而精心上演的。
付辛博起身,换了身上的衣服;白色的长袍显得异常的合身。衬着整个人暗藏着的气质,华美的使人不觉窒息。只是神色间的凝重,却在无意的透露着他的心事忧愁;白袍上没有任何点缀,宛若那书案上的白玉花瓶。
大殿之上,西宁王笑得很是愉悦;乔任梁却依旧是沉默不语。井柏然静静的站在一边,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翠玉;那是闫安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付辛博就站在井柏然的身边,看着他…似乎轻易的忆起了那夜…闫安离去时落幕的鲜红。
正殿珠帘后,缓缓而上的人影恰似不期而遇的缥缈。付辛博望着那个身影很久,眼角似乎还看见了乔任梁的惊异。井柏然却连头也不抬,伸手握住了付辛博的手臂;缓缓地用力。直到付辛博转头看他时,他才放开;脸上的神色是难言,手臂垂下的瞬间。付辛博读懂了他眼中不绝的伤感。
付辛博转眼看着珠帘后的李易峰,或说是…麒麟。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付辛博恍然间真切的看见了他捧着玉玺手…缓缓地收紧,用力的直至骨节发白,终不得缓解。双眼的色泽瞬间从漆黑化为了透明绝美的琥珀。
付辛博仿佛觉得自己双眼含泪,脚步也在不觉得移动着;他缓缓地向他身边走去,直至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张被珠帘分隔着的脸依旧那么熟悉,悲伤、决绝却又是无奈。
“我该,如何称呼你?麒麟殿下?还是…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