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朋友,朋者,党也,友者,相交者也。太过浓厚的离情别意,只是重得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牵挂,纪念,总是微笑着淡然,说只要是那个你想起来就很温暖的回忆那就够了。
闲友,只当如斯。
还记得那个明亮的中午。
意外遇见许久不见的朋友。
“啊,是你!”她惊讶地叫了起来。
我也认出了她,笑着拍了一下她冲我扬起的手,不停步地扬长而去。没有停顿的招呼,我自己也讶异了,何时开始我已不再留连于别人的脚步?
太在意别人的感受,敏感于独处角落的状态,追逐朋友变得那么功利和劳累,最后的友谊依然毁于一旦。我依旧清晰地记着那几张稚气却势利十足的面孔,甚至剥夺我坐在教室里的权利,老师对此不耐烦的训斥更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大约正是由于软弱和一味迎合才让自己处于那么不受欢迎的境地。
于是觉得独立的自我才是朋友的相处之道,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讲究的是一个缘分,一份无言的相知。或者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接近,仅仅是孤独、痛苦的时间里的陪伴。
曾经因为缺少自我,后来变得过于自我,我永远没有闺中密友之类的角色。宁肯只相信自己,独自承担化解生活中的一切。每每临近毕业我总是冷眼旁观别人的难舍难分,离别的痛苦似乎总是和我绝缘。我自有一套理论来解释龟缩在壳里的沉默:发现试图挤到聚光灯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便主动退到一边,安心当一个边缘人。有些人觉得做一个边缘人是痛苦的,我却暗自窃喜再也不用暴露于芸芸视线之中,一切过往自己定义,没有密友佐证的谎言。
所以离开就意味着诀别,朋友随着时间而渐渐凋零,生活中只剩下自己。真正相知的友情梦里守望过几回,却仿佛彼岸之花,完美而不可及,隔断残缺的生活我却圆满地固守,打破封闭的世界更加无法企及。
有一天接到远自英国的问候,那个我几乎忘掉的女孩形象又清晰起来,当年那个敏感的黑黑的小姑娘缩在角落里掉眼泪,我跳出来把那个指着她尖酸刻薄个不停的小丫头一掌推到了墙角,她跑过来抱着我大哭起来……当初为什么这么做我统忘却了,大概是因为自身的经历,尤为反感那些势利的嘴脸罢。不管怎么样,她一直记着我那仗义的一掌。
结果就是这样,自以为边缘的我却依然在朋友的记忆里鲜亮活跃。我把一切期望值都降到了零点,只凭真心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大约友情正应如此,不该去求什么回报,友爱未必是互相的介入,互相的依附。一年半载不联系,一旦相遇,宛如昨日再见。于我来说,友情是纯然的天香,没有经营的刻意,没有亲昵的浓郁,就是匆匆的行旅里刹那间擦肩而过的微笑,击掌,然后继续各走各路。或许还有一个清闲的下午,能在晚日的斜眸里端一杯清茶,相坐而笑,清朗如蓝天,清朗如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