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然淡淡一笑,当年说过的话铭记于心,“师父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过子建。”说完好似不太好意思一般地红了红脸,老实人的模样装了个十成十。
叶玄一怔,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随机一松,笑得释然。
“悠然啊……”叶玄深深吸了口气。云悠然垂眸躬身,做出倾听的模样,逗得叶玄一笑,高深莫测的表情一下被打破。
云悠然一脸严肃。
“诸师兄弟里边儿,你是最稳的一个,为师十分欣赏你这样的。”片刻,叶玄微微一摇头,闲闲一笑,仿佛正与云悠然于青山之中闲谈古今轶闻一般。
云悠然却心头一紧,心知叶玄这是认真了。
叶玄虽平时不着四六,却有分寸,辉清殿这地方,也就祭祖的时候进来一趟,平日里轻易都不会有人踏足。叶玄这么平白无故急匆匆地把他叫来这儿,不可能是没事儿找事儿。
可偏偏这叶玄,进门到现在都每个正题,瞧着甚至有几分恍惚,平常人自然是看不出的,可叶玄于云悠然而言,如同父母,小时几乎朝夕相伴,云悠然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不仅仅是恍惚,还有几分犹豫。这叫云悠然更加吃惊,他家师父平时说一码是一码,小事儿随性豁达,大事儿说一不二,犹豫……似乎很少在这个人身上出现过。
莫非……
云悠然一惊,觉着自己身子都僵了几分。
叶玄没给云悠然反复验证他的猜想的机会,慢慢地踱至云悠然身前,“你且抬起头来。”
云悠然依言照做,努力控制,掩住自己眼中的暗潮汹涌。
叶玄徐徐一叹,面上露出些许遗憾,戏谑,“为师我早就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才过子建的年轻人了。”神色有些轻佻,眼睛却深不见底。
云悠然冷不丁对上叶玄的眸子,心上一惊,没敢回答,静静等着下文。
“是人总会老的。”叶玄伸出食指,在云悠然眼前晃了晃,仿佛真的只是在伤春悲秋似的,“这世道,是你们的。”
“师父……”云悠然强定下心,做出老实人这时候常有的,不知所措的表情。配上他生来敦厚的一张脸,形神俱全。
“为师知道,你是个担得住事儿的。”叶玄没理会云悠然,兀自道。
云悠然觉着自己背后衣裳已经被汗打湿,心狂跳不止。
他已经可以确定,叶玄这是……在找下一任掌门了。听着意思,想必……
云悠然想,他终究还不够老成。他生来不是最好的,可他渴望有最好的结果,最初是最好的天赋,破灭了,然后是同辈人中最强的实力,数十年的艰苦,他做到了,接着他渴望超越老一辈的人,似锦会是他最好的跳板,他正在路上……
现在,他可不可以觊觎一下,天下白道第一宗文华门的掌门之位呢?
云悠然觉着自己简直要燃烧起来。
“你是大师兄,以后要多照顾你印微师弟。”叶玄语气淡若止水。
云悠然整个人直接僵住,如同石雕,里外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