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慰宁余光扫了一眼黑袍人手中的蝴蝶刀,“依道友的修为,实在无需觊觎洞庭仙翁的功法。”
“连你也知道,为何还紧咬不放?”黑袍人不耐烦。
“阁下若同在下走一趟,自然清清白白。”
黑袍人嗤笑,“狂妄!”
“那也是在下有狂妄的资本。”周慰宁声音愈发冷了,几乎要叫云悠然以为他就要冲上去再同那黑袍人大战三百回合。
黑袍人沉默半晌。
“阁下若问心无愧,何必如此执着?”周慰宁再道。
许久,黑袍人方放缓了语气,道:“我若不同意,你便要一直这么追下去?”
周慰宁不答,便是默认了。
“那我便去会会那什么仙翁,看他一个糟老头子,有何能耐。”
周慰宁绷紧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些,往旁边稍稍让了让,“请。”
黑袍人冷哼,甩袖而过。方不过几步,周慰宁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可否请教道友尊名?”
“尊名不敢当,南疆无异子是也!”黑袍人头也不会。
周慰宁猛地睁大了眼,一瞬间呼吸竟有些急促起来。同行之人皆看着黑袍人,竟无人察觉周慰宁异状。
自然,云悠然是将这些全方在眼中的。
“如何?”似锦于耳畔道。
云悠然苦笑,“挺有意思。”
异状又生,要隔岸观火似乎有些困难了。
云悠然方这么想着,却不曾料到,不过半日功夫,这话便应到了他头上。
似锦同云悠然傍晚时分方回到洞庭仙翁庄子当中,仙翁本人连同一干宾客皆不曾离开,巴巴地等着消息。二人回来不久,便见周慰宁、无异子等人策马而来。
仙翁早等得不耐烦,瞧见无异子长了张同周慰宁如出一辙的面孔,便道是这人夺了他的功法,虽强压怒意,也摆不出好脸色。无异子本是个心高气傲的,见仙翁不给面子,更添了几分不屑在心上,只顾着自己冷笑,竟连辩解两声了懒怠做了。
——功法如何?不过本破书罢了,垃圾似的东西,谁爱要谁要罢!
周慰宁见这俩家伙这般模样,一阵头疼,抢在这二人拌起嘴前下了,作揖之后于仙翁耳边低语几句,仙翁这才缓下脸色,客客气气地冲无异子一拱手。无异子见仙翁退了一步,自然也没那个摆臭脸的心情,也一拱手。
周慰宁稍稍松了口气,尽量简短地向仙翁叙述了这一天之事。
“这位兄弟,你说那功法并不在你手上?”仙翁瞧这无异子的反应,料定了他是个性情中人,定不喜欢那些个弯弯绕绕山路十八弯的迂回说法,单刀直入道。
无异子冷哼,“那功法于我无益,我要它作甚?”
“此事与我无干,我如何得知?”无异子负手,总是无意,也总有种趾高气昂的感觉,惹得仙翁又是一皱眉。
周慰宁忙打圆场,“无异道友修为高深,的的确确是用不上这功法的,更不是那等敢做不敢当的奸险小人,放火者定另有其人。小子以为,这放火者栽赃嫁祸,想必对我们的行动是记清楚的。”
仙翁将紧绷的脸一松,多看了周慰宁一眼。周慰宁垂首,好一副谦逊的后起之秀模样。
周慰宁的意思,仙翁自然是明白的——这是说庄子中出内鬼了。
庄子中原有的杂使仆役,皆是知根知底的,虽不能完全排除内鬼的可能性,却的的确确不大可能,剩下的便是为品酒会而来的江湖中人,这些人本就为功法而来,是最有可能见利起意的。
然这种话当着众人的面却实在不好说……
“无异少侠远来是客,不知小老是否有有幸留少侠于寒舍歇息几日?权以尽地主之谊。”仙翁道。
无异子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仙翁摆出一副绝不放人的模样。无异子脸色沉了沉,可这忙乱了半日,早没了精神气,也懒得追究,只好允了。仙翁眉开眼笑,转过头去,眼眸更深了许多。
是夜,庄子中仆役半宿不曾歇息,跑遍了庄中所有客房,道是仙翁要送洞庭特产的茶叶。那些仆役全然没有个仆役的模样,一个个牛高马大,眼神凌厉得好像要将人扎成筛子。
三更时分,茶叶送至云悠然同似锦房中之时,一名仆役“无意”发现同周慰宁周少侠夫妇同来的云岚少侠房中有本奇怪的册子,正是仙翁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