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全然不知这家伙在想些什么,皱了皱眉,最后只有把一切归咎到他在使用灵气的问题上,犹豫半晌,方道:“也不算,至少不是差的。”
自然不是差的,真正没悟性的直接将他说的当做无稽之谈,全不理会。
似锦想着,这样说也没错,好歹安慰安慰这家伙。
却见云悠然嗤笑一声,转过脸去,不言。似锦眉头锁得更紧了些——他又说错什么了?
云悠然这小子不像是个经不起打击的……就……这?至于么?
不知多久,似锦才听得云悠然闷闷地传来一句:“也罢,你当然不在乎这些。”
似锦莫名。
他直觉觉得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出什么事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隐约瞧得出云悠然浑身一僵。而越过所有遮挡,便能瞧见云悠然眉毛一低,睫毛微颤,半睁的眸子又往下垂了垂,唇稍稍抿起,牙半咬着,正好是一个有些失望,又掺着些不甘的表情。
事后,云悠然想,他是真的醉了。
若不是醉了,他绝不会说出这么多,哈,平日里那个警惕得几乎有点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云悠然躲哪儿去了?
——好像在此之前,他还不曾如此“醉”过。
酒不醉人人自醉。
也似乎是从这时候开始的,似锦开始慢慢地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一个疏远的,类似于老师的形象,而是一个真正能够信任,能够接近的……人。
当然,这时候云悠然还不曾意识到,只是顿了顿,缓缓道:“师尊告诉我,他打算让印微当下一任掌门。”
“印微?谁?”似锦疑惑。虽说他到文华门时间不短了,真正算得上熟悉的,也不过云悠然一个。
云悠然暗叹,这条鱼怎么没懒死……出去走动一下都不愿意?
有意无意地,他却忘了,似锦被他天不亮闹醒时,除了摆臭脸,也没多说什么。
“我师弟。”云悠然没多作解释,也不指望似锦能够理解。
果真,似锦在那儿歪着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你想做掌门。”
倒真不能怪他,于似锦看来,掌门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当的,事儿一堆一堆的能把人活活淹死,成天给拘在一个小小的门派里,简简单单要做的一件事儿,还要瞻前顾后半点不的自由,简直是件叫人生不如死的差事。
这么一想,似锦瞧向云悠然的眼神多了几分诡异。
云悠然失笑,“没错。”
“想做便做,有何不可?”似锦皱着眉,那表情好似云悠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个傻子,“别说傻话,你要真相,你那印微小师弟拼得过你么?”
云悠然摇头——同门相残,那不是他要的结果。若真如此,他这掌门当得也良心不安。
似锦瞧他的眼神又变了,好似云悠然已经成了个傻子。
云悠然没理会似锦那心思,似锦是妖精,不涉红尘,自然不懂得所谓同门道义。真照他这么活着,自然是少了许多拘束,可那绝不是他的活法。
不觉地,云悠然的思路飘得有些远了。要说他手上干净,倒也不是。从前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了,可他不觉问心有愧。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蛀虫、蛇蝎,或罪大恶极,或狼心狗肺,那些人身上背负的,任何一条都足以叫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说起来有些虚伪,可云悠然有些疲惫的想,每次动手,他都是找到了那个人非死不可的理由的。
或许有些多余,有些没意义,可云悠然真心觉得,这样做,能最大地确保他在做正确的事,百年之后,也能无愧于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