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团长
——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提示音效响的时候，利威尔如获至宝地抓起手机，埃尔文的讯息简直就是把他从水底捞起来的稻草，他当然马上表示愿闻其祥。
埃尔文团长
——你家钟点工不错，人漂亮，打扮也好，衣服是givenchy，带Hermes限量版丝巾
——现在的钟点工收入都这么好来了么？
——还是人档次高，服务范围广，干的活好，自然就贵了
——介绍一个给我认识呗？让我也体验一下专业服务的滋味
尽管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利威尔的手心却冒出了汗，他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捏着毛毯的手紧了又松，紧了又松。
埃尔文充满讥讽的反话让利威尔明白，欺骗下去是没有出路的。
埃尔文本来可以装得更清高，让这件事不明不白地结束，他却没有能沉住气，可以说这是他发出的求救信号，埃尔文他也舍不得就这样放手吧？他在给韩吉、啊不，是利威尔忏悔的机会。
利威尔把那么一连串酸溜溜的句子反复看了多次后，他仿佛明白了点什么，看样子埃尔文把自己和韩吉当成奸夫淫妇了啊！切！
利威尔觉得是自己把埃尔文得罪了，那就必须自己把人挽回还给韩吉，毕竟韩吉这回还真是被冤枉了，他还得坚持到实验经费下来的时候。
如果想挽回埃尔文的话，要么就坦白从宽，要么就……坦白从宽。
狂犬850
——他骗了你，对不起，埃尔文，利威尔确实不是钟点工
——他是我的朋友，普通朋友
——他已经跟我打过电话，说他骗你了，因为正是不想被你误会
——我和利威尔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利威尔只是我请去帮忙给鱼换水的，信不信由你
埃尔文团长
——是吗？
——我送你的丝巾怎么说？
狂犬850
——他说他喜欢，我也觉得那丝巾更适合他，就送他了
——把你的东西送人我很抱歉，对不起，如果你不高兴，我去问他要回来
有一段时间，埃尔文那边很安静，可能他在思考，思考这件事的合理性，就埃尔文的感情来说，他是真希望这是误会，只要给他一点合理的解释和诚恳的道歉，他是愿意去相信的。
所以他相信了。
埃尔文团长
——既然已经给利威尔了，就不必要回来了，他的确很配那条丝巾
——误会了你的朋友我很抱歉
不管埃尔文是真的相信还是装大度，或者干脆就是放长线钓大鱼，这事总算暂时平息了。
利威尔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还在身上的丝巾，并亲吻了一下，刚才他是很不情愿，只是被形势所迫地打出那样的句子的，他真担心埃尔文会把给他的礼物收回。
然而他的放松只保持了一会儿，埃尔文下一句就给他当头一棒。
埃尔文团长
——但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会有他的照片，还当做自己发给我？
——能解释一下吗？我想听实话
酒后误事，酒后误事啊！
利威尔知道留给他编瞎话的时间不多，回复得越慢，可信度就会越低，他只能凭着直觉胡说八道了。
TBC

第七章
十五秒的时间太难为利威尔，也就只能圆谎到这种程度了：
狂犬850
——我错了
——当时你一直说想看我带丝巾的样子，可我已经送人了
——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生气
——那是我临时拜托利威尔炮制，再发给我充数的
埃尔文团长
——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你可以拒绝我啊
狂犬850
——我无法拒绝你呀，埃尔文
——因为
——我爱你啊
发送最后一条讯息的时候，利威尔的手在抖，如果不是停电，他肯定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像高烧的病人一样红彤彤的的脸。虽说整件事都是个骗局，深陷骗局始作俑者的利威尔却知道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谎言。
真实的情感，真实的愿望，真实的爱，这些他说起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我的心脏都已经给你了，埃尔文，所以请你原谅我吧。”利威尔每每对着黑夜如是说。
静静地等待着，他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他并没有把握埃尔文会回复自己，到最后他只是想，能给韩吉一个交代而已。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埃尔文的回复不紧不慢地来了。
——照片拍得不错，利威尔他人怎么样？
——其实，我挺喜欢他的，挺喜欢你这位朋友。
埃尔文啊——
利威尔揪紧了毛毯，把脸使劲埋进去。埃尔文啊——
我的爱人！
你知道我在怎样悄悄爱着你吗？
从不曾奢望也不敢奢望你的回应，
不是假借他人，仅仅只为我做的回应，
你却对我说你喜欢利威尔！你喜欢我！
我可以把你的话化作紫藤萝，装饰我孤单了二十年的梦了！
那是有你的梦啊——埃尔文，我的爱人……
埃尔文的认同给了利威尔巨大的信心，他开始飘飘然，开始私心膨胀，对于向来冷静而严谨的利威尔来说，这是他从没有过的丧失，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妙了。
狂犬850
——关于利威尔的为人，我无法给你提供参考，我相信埃尔文你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你真觉得那照片好，我还有几张
——原版、没有裁剪，要吗？
毫不夸张地说，他真的觉得自己非常不妙了！他竟然不顾一切冒着进一步暴露的风险，想更多地献出自己来，私欲害死人啊！私欲！
埃尔文团长
——我很荣幸，如果你朋友不怪罪的话
“我也很荣幸，希望不会被你怪罪。”利威尔望着屏幕壁纸，抚摸着埃尔文的照片喃喃自语。
-----------------------------------------------

这本是一个应该早早入睡的夜晚，来电遥遥无期，整条街都被寒冷和漆黑折磨得奄奄一息，放在利威尔这里，那就是世界末日。
利威尔辗转反侧，他觉得胃不舒服，四肢也冰凉，还有点胸闷、头痛和不可名状的各种不适，这是他在停电时通常都有的反应，就算已经不再相信窗外会有幽灵和僵尸，童年时受过的惊吓还是像一团浓雾一样，会在每个停电的夜晚聚拢在胸口，没有人帮他驱散。
壁钟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陡然放大，他全神贯注地数着秒，想让自己尽快入睡，但未能如愿。自从照片发送过去以后，埃尔文只回了一个“收到”，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看来，我还不够让你赏心悦目，被无视了。”利威尔在黑暗中胡思乱想。他都没有替埃尔文着想一下，就算非常够让埃尔文赏心悦目，又要怎样传达给他？他现在可是韩吉啊。
狂犬850
——我这儿停电了
——……埃尔文……
一句没头没脑的“……埃尔文……”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期待。
利威尔没想主动出击，他只是无法入睡而已，他稍微有点害怕而已，他不过是想找个人聊天而已，他其实……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不仅仅是而已。黑夜改变了他的性状，他现在是柔软的，虚弱的一团，急需一双暖和的大手捂一捂。
埃尔文团长
——Honey 怎么了？酒店也会停电？
他又开始称呼Honey了，这是一个好兆头。的确从埃尔文的角度来判断的话，韩吉现在应该是在千里之外的酒店住着。利威尔眨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发现自己好像在惹麻烦。
可是他停不下来，他舍不得放过那一句句来自埃尔文的声音。
狂犬850
——啊，很倒霉地遇上了，就是这样
埃尔文团长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感觉怎么样？
狂犬850
——在床上，想睡睡不着，感觉冷，还有点想吐
埃尔文团长
——想吐？生病了吗？
狂犬850
——没有，因为太黑了，所以觉得不舒服
埃尔文团长
——你是在怕黑吗？
狂犬850
——为什么你知道？
埃尔文团长
——你这是心理反应，强迫症的一种，以前遇到过这样的，所以稍微懂一些
——面对讨厌或者害怕的事物时，会产生类似生病的反应，比如胃痛，想吐之类的
狂犬850
——嗯，讨厌黑
埃尔文团长
——你要放松一点
狂犬850
——没有办法放松
埃尔文团长
——我在陪着你呀，别害怕
狂犬850
——谢谢你，虽然没什么效果，我又看不见摸不着你
埃尔文团长
——这样吗……

话题就在这里结束了，埃尔文没有新的讯息过来。利威尔紧了紧被子，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我在期待什么？想造成他连夜乘飞机飞到韩吉身边去吗？我脑子坏掉了吧。”
不过刚才一通撒娇，感觉还是真不错，这可是利威尔平生第一次享受撒娇的滋味，早就忘了父母的样子，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为着这一点哪怕是骗来的温情也激动万分。他躲在被窝里划着屏幕，一遍遍看着刚才的记录，那人字里行间都是不动声色的温柔。啊……多希望这是对自己说的啊……
就在利威尔以为今晚节目到此结束的时候，埃尔文突然发来一条讯息，当真把利威尔吓出了一身冷汗。
埃尔文团长
——怎么不接电话？别说你没听到嗯？
该死！要穿帮！这个时候利威尔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惹祸。没听到的确不可能！虽然真正的韩吉可能是真的没听到或者……天知道什么原因！总之眼下要怎么对付？！他要迅速扯一个足以蒙混过关的理由，他忽然发现，他把暗恋玩得太刺激了，如果这可以算的话。
狂犬850
——因为佩特拉和我在同一个房间睡，她辛苦一天了，不想吵醒她
——所以请不用打电话，埃尔文，这样聊着就好
嘁！佩特拉中枪。利威尔简直想掐自己一下。
那姑娘对自己一早就心有所想他是知道的，每次去实验室找韩吉，他都假装没看到佩特拉从玻璃墙后望过来的深情目光，可现在就这么明晃晃地说跟人家在一个房间睡还真是……抱歉啊，利威尔良心不安地自责了一下。
无论如何这招居然奏效，埃尔文似乎信了，他说，他想要语音，让利威尔带上耳机。
——你不用说话，只要听着就好，这样就不会吵着室友了
——想要陪陪你，希望你不再害怕，不再寒冷，记住你还有我
——以后遇到停电，感觉害怕的时候，就记得还有我
——可以吗？
利威尔拿着耳机，有些发愣。
TBC

http://tieba.baidu.com/photo/p?kw=%CD%C5%B1%F8&flux=1&tid=2813965627&pic_id=3040b882b9014a90046bc2eaab773912b21beeec&pn=1&fp=2&see_lz=1#!/pidbc0fe309b3de9c8223c398d16e81800a18d843a5/pn1

利威尔从来没有在停电过后的夜晚睡得这么香甜，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通电，暖气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他把两只胳膊伸出被子外面，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确认昨晚的记忆不是一场春梦。
利威尔的唇边闪过一丝惊鸿一瞥的傻笑，他想去洗个热水澡，又想先活动一下，在沙袋和浴室之间正纠结着，有电话进来了，韩吉在远方音量分贝丝毫不减。
“呐，利威尔，怎么不接我电话！”
什么时候的事？利威尔完全没有听到过，“睡着了。”他简明扼要。
“昨晚埃尔文有没有说什么？我掐了他一个电话，有点担心出事儿，当时咱们两个还没有沟通过，我不敢冒然接他电话。”
幸亏你没接！利威尔立刻给韩吉的智商点了个赞，就听韩吉在那边继续说，“因为当时我喝多了，舌头有点大，我怕被他听出来讨厌我。”
利威尔不动声色地把刚才那个赞取消。
韩吉还在那边说着什么，利威尔打断她的话叫了她一声：“韩吉。”
“唔？”韩吉的语气纯真得有点可爱，“什么指示？”
利威尔心情复杂起来，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窃取某种东西后的愧疚，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确实没有一点觉得愧疚的，他咬了咬唇说：“如果埃尔文问起来，你一定记得昨晚你那儿停电。”
“停电？”韩吉摸不着头脑，“那个……”
“别问。”利威尔及时阻止了她的好奇心，“你记得这件事就好了，别说漏了。”
“哦。”韩吉应道。
利威尔呼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出汗再洗澡，几步跳到阳台上的沙袋前挥起双拳，脑子里盘桓着，要怎么告诉韩吉昨晚的事情？当然说不出口吧！
那天过后，一切如常，利威尔和韩吉把一场双簧演得默契，还算天下太平。很快就到了韩吉该回家的时候了，他们先通了个电话。
“我家那几个小宝贝儿心情还愉快吧？”她问。利威尔说：“不清楚，吃掉了，我在你家请了顿饭，菜不够。”
“你就扯吧你！”韩吉说，“早晚把老婆也扯没了。”
她的话题跳跃性太大，久经沙场的利威尔波澜不惊：“我老婆谁呀？我认识不？”
“被别人约了，这会儿正一起吃饭呢，快感谢我给你通风报信。”韩吉说，“奥路欧好样的居然追到京城里来了，你得跟人家学习，记得吗？咱们班上那一着急就咬舌头的，对你老崇拜的那个。”
利威尔当然记得，那是他留言册上不多的几个人中的一个，聊到这里他总算搞清楚韩吉说的他老婆是指佩特拉，奥路欧喜欢佩特拉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佩特拉因爱慕着利威尔，而给奥路欧的追求增加了点难度罢了。利威尔从善如流：“那祝他马到成功。”
“喂，你真的不后悔？”韩吉十分不解，“多好的女孩啊，我要是男的就娶她！”
“你是女的也可以娶她。”
利威尔说完，在韩吉“哦喔喔喔你这话有问题你在暗示什么？”的怪叫声响起来之时赶紧挂断了电话。

他翻看了一下工作计划书，发现今天没什么大事，就决定再去韩吉家一趟，检查一下那几个宝贝是不是真都活着，何况，他的行李箱也得拿回来。
埃尔文团长
——真的不用我去接机吗？
狂犬850
——你忙着吧，我这边不用，佩特拉的朋友开车来了，我们一块走
埃尔文团长
——那等你回来，一起吃个饭
狂犬850
——嗯，好啊
利威尔回完讯息，把手机揣回口袋，拎着桶子给鱼换水，有点心不在焉，水漏了一地。
他骂了一声，只好拿着抹布慢慢地擦，他是第一次觉得有点羡慕起韩吉来，续而非常非常羡慕，这次羡慕的理由十分明确，利威尔的心口便一阵一阵疼，为什么和埃尔文一起吃饭的不是自己呢？……啊，该死，连地板都在作对，怎么都擦不干净……
地还没擦完，有电话进来，他接起来一看，居然是佩特拉，“利威尔先生，能不能来一趟，韩吉老师喝大了，我弄不了她。”
“你们已经回来了吗？”
“是，我们直接被同事在机场拦着了，在这里接风洗尘呢，这几天科研项目通过了韩吉老师可高兴了，就有点失去控制，她不让我们惊动史密斯先生，我觉得就只有你能管管她了。”
臭四眼！
利威尔扔下抹布，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佩特拉所说的饭店，从一群人中间穿过杯盘狼藉的饭桌，直接来到已经疯得不成样子的韩吉面前，将她扛起来就走。
“利威尔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还要喝啊哈哈……”
利威尔无视四周纷纷望过来的目光，扛着韩吉站在饭店门口四下寻找合适的出租车，韩吉并不是老老实实呆着的，她摇头摆尾地捶打着利威尔，差点跌下来，利威尔的力气虽然绰绰有余，无奈身高的缘故，扛着乱来的韩吉便有点艰难，这个时候一辆大切诺基“嗖”地一声停在饭店门口，冲下一个人来，看上去非常心焦的样子，直接就奔着利威尔这里而来。
来人是米克，和韩吉有关的事情他总能及时赶到。
米克看到利威尔的时候，利威尔正把韩吉腹部朝下扛在肩上，一只手揽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死死栓着她的屁股，否则那人早掉下去了。米克的脸色很不好看，跟谁呕着气似的，说了一句：“有劳，我送她就好，你把手拿开吧。”
利威尔正累得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米克的神色，非常配合地把人甩给了他，身形高大的米克给韩吉来了个公主抱，毫无违和感地带上车走了。
利威尔扯了扯嘴角，他觉得他看出点什么来了。他的心口就更加疼了，他想到了埃尔文。
埃尔文啊，为什么偏是和韩吉交往呢？韩吉她真的是你的吗？
虽然韩吉已经有人送了，利威尔还是再次回到了韩吉家里，他行李箱还没拿呢，并且钥匙也要交还给人家。等他进门以后才发现，韩吉并不在家，根本就没有人来过。韩吉就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不知道被米克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利威尔替埃尔文心口疼了这半天，看到被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铺，他忽然觉得疲惫不堪，想着稍微休息一下再走好了，就把外套一脱，一头栽倒了进去
这一觉睡下去，睡出事儿来了。

利威尔的公寓地处某学院的教学区，有点偏，但安静，绿化面积巨大，出了闹市区后，眼看着大路两旁都是参天大树，路远人少。埃尔文觉得利威尔可真会挑地方，比起如今太多的矫揉造作，这里本真且伸展的原始感相当吸引人，很衬利威尔的个性，利威尔也……相当吸引人。
埃尔文在半路口把车慢慢靠路边停下，解开安全带，看了看利威尔，因为他发现利威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补眠的样子，两颊被车里的暖气烤得绯红，头发还没有干透，他看上去不太舒服。
“利威尔，”埃尔文从储物盒里抽出一块新毛巾，侧过身，轻轻拍拍他的脸说，“别这样睡着，会着凉的，把头发擦擦。”他都准备揍人一顿了，还在担心别人会不会着凉。
利威尔微微睁开眼睛“唔”了一声，睫毛在长长的眼角投下一道朦胧的阴影，倦声说，“你帮我擦。”
他凭什么？埃尔文也不清楚，就照做了。
埃尔文粗手粗脚的，把利威尔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蹭着眼皮，害他不由闭上眼睛，埃尔文看了他两秒，手有点不听使唤，放弃毛巾将手指揉进那些细软的发丝里，大脑没控制住行动，对着他的嘴吻了下去。
利威尔略略惊了一下，感受到他轻微的逃离，埃尔文插7进发丝里的手稍稍用力掌住，不让他离开，吻得利威尔呼吸紊乱什么也想不了，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搂住埃尔文，把自己的唇舌全心全意献了上去。
他们既深情又热烈地拥吻着，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面的纠缠，很投入，很享受，思想也全被对方沾满了，根本抽不出空去思考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这个毫无预兆的长吻终于在两个人快要窒息时停下，利威尔这时候手还搂着埃尔文的脖子，嘴角濡湿、眼神迷蒙，喘着气挑起一边眉稍问：“埃尔文，我们还要打么？”
埃尔文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银丝，略思索一下找回一丝理智说：“打，到了你家再说。”
“好。”利威尔有求必应地答。
话是这么说了，可是保持着亲昵的姿势一时都没松手，身体眷恋着对方，实在有些不舍，利威尔看着埃尔文蓝幽幽的眼睛，埃尔文看着利威尔湿润的嘴唇，无法忍耐地靠近又是一阵热吻，厮磨中埃尔文心乱如麻，脑子里直叫不好！如果继续下去的话，会不会……会不会？！埃尔文觉得真有可能，他可不能让自己这么失了志气，这才毅然放手归坐，重新系好安全带，那车回到主干道上，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前进。
埃尔文偷眼看了看利威尔，利威尔瞄着反光镜整理了一下自己，脸还红着，正努力调整着气息，最后双臂抱胸靠向座椅，就是一副任凭处置的散漫，要干还是要打，都奉陪。埃尔文下了一番暗劲才没让自己心软。

他们很快就到了利威尔的家。
等进了门，发现这地方不大、私密又干净，不合适打架，更合适做0爱。不过既然说好来打架，而不是来打0炮的，就没有改变初衷的道理。
利威尔观察了一下环境，觉着客厅还好，就一张玻璃茶几占了中间有点碍事，他踢了踢茶几说：“埃尔文，把这个挪挪。”埃尔文居然没发现像被自家小妻子差遣着干活没道理，吭哧吭哧就照做，把茶几搬到墙角边。
两个人都脱了外衣和鞋子，发现地滑，把袜子也脱了，赤着脚，一人站一个角，利威尔拉开架势说：“来吧。”埃尔文也拉开架势说：“你来。”
“不是你要打吗？你先。”利威尔说。
“行，那就领教了。”埃尔文说完，挥拳冲了上去，他都忘了上次是怎么被利威尔一招KO的。不过今天不同，今天利威尔不在状态，这一拳结结实实中了肩膀，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反身撑住墙才稳住，这招本来是冲胸口来的，埃尔文留了对方会躲闪的余地，故意放偏，他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利威尔背对敌手更出乎他的预料，第二招没收住，肘部接着一个反击，利威尔背部中招，再没有站稳，“嗵”地跪倒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阵咳嗽。
埃尔文这才停下手，生气地望着他：“利威尔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出手？”
利威尔半天才缓过劲来，慢慢转回身，扬起脸问：“解气了没？”
“你不动手，我解不了气。”埃尔文更加生气。
“你瞧你这人欠的。”利威尔蹙起眉。
埃尔文既然表达了自己欠揍的意思，利威尔便不再客气，不过身型相差太大，地方又施展不开，三五招过去利威尔没占到什么便宜，倒是这么活动了一下两个人都来了兴致，认真切磋了起来，埃尔文知道对方个头小，优势在下面，防得很牢，竟然很难扫到他的腿，但利威尔也有弄倒他的办法，他突然跳到矮柜上，借着高度就是飞腿踹向埃尔文的肩部，埃尔文自然用手刀去挡，没想到利威尔这是虚招，目的就是要借那点对手的反弹力一个旋转，埃尔文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挨了个后旋三连踢，重心不稳的当口对方蹬着墙壁又是一个腾空横侧着猛踹了过来……

第十章
一开始就不该接受埃尔文的建议，到自己家来，或者就不能让那人有进书房的机会！造成这一切的原因证明，利威尔只要见到埃尔文就会智商归零！
他坐在沙发上，搁着一条伤腿，无比懊恼。
因为他从韩吉手上弄来的那一堆，埃尔文从世界各地带来的礼物，希腊的陶瓷、吉普赛女郎的手镯之类，就大摇大摆地放在玻璃书柜里，他一天要看三次，那玻璃被擦得瓦亮，第一眼就能看到。利威尔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编出一个能合理解释其来路的瞎话，上次蒙混过关已经是险境，这次注定回天无力。
利威尔走投无路恨不得钻地缝逃跑当中，埃尔文出来了。
埃尔文是在一个很正常的时间内出来的，手里拿着碘酒、白药和一卷创可贴，利威尔平时练功、打架不少，家里外伤药倒是现成，利威尔青着一张脸盯着埃尔文，做着随时被质问的准备，然而埃尔文只是苍白着脸，什么都没说。
现在赶紧道歉……现在……赶紧……
利威尔张了张嘴，话就咔在喉咙里，鱼刺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时的踌躇，最佳的解释时间已经错过。
埃尔文蹲下身，看了看利威尔的伤势，利威尔穿的是窄腿牛仔裤，裤腿卷上去有点困难，埃尔文伸手就去解利威尔的皮带，说了句：“快，把裤子脱了！”
利威尔没动：“不用管，小伤口而已。”
“我叫你把裤子脱了！”埃尔文语气不甚好，像是憋着一股邪火，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利威尔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三下两下就被人把裤子给扒了。
光溜着大腿，利威尔有点不自在，刚才当人面换衣服的勇气消失殆尽，那时他刚睡醒，羞耻心还没有苏醒，现在正心虚，底气不足。
他缩起一条腿在胸前，另一条只好乖乖地被人捏着上药，镊子把玻璃屑找干净，再喷上碘酒时委实有点疼，虽然利威尔面不改色，埃尔文的手心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微小的颤抖，埃尔文处理外伤很在行，那是在军营里混出来的技巧，妥善地包好伤口，利威尔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他太乐观。他的一条腿还在人手里呢！

埃尔文不但看到了他的礼物，还听到了他曾经在某个停电的夜里听到过的声音，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忘记的声音，事实上埃尔文从很早开始就察觉到了问题，他可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寻找那个自称是他Honey的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真凭实据！
“什么时候发现的？”利威尔艰涩地问。
埃尔文从上方看着他，打击只在呼吸之间：“从我说——我爱你的时候。”
“呵……”那么早吗？
那么这之后都是在逢场作戏？诱捕自己吗？
利威尔苦笑一声，“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你这混蛋！”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整个人都被这句话切割得七零八落，以为自己才是设局之人，不想早就掉进了他人的陷阱，埃尔文轻易制住他没什么章法和气力的挣扎冷笑：“我很公平，做为交换，我问过你了，我问你爱不爱我记得吗？”
“你在试探我？”利威尔眯起眼睛。
“对，你回了——爱的。”埃尔文倾下身贴近他的耳根，目光倾斜地注视着他，他的声音有质感，像把锉刀磨砺着利威尔颈项的动脉：“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利威尔……”
“骗……？我……不……”利威尔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连为自己申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埃尔文此刻的样子，让利威尔觉得埃尔文会杀了他。
-----------------------------------------
埃尔文并没有杀了他，他只是一扫平时的温柔斯文，变了一个人。
那是一只终于捕获了羚羊的猎豹，他要撕扯活剥他的猎物，被欺骗和愚弄的愤怒足以令他发狂！一直以来模糊的、不确定的感觉现在活色生香地被摁在了爪下，仿佛正向狩猎者散发着喷香气息。
准确说埃尔文不是个会被兽性控制的人，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非常绅士地想放过利威尔，他已经起身强迫自己离开了床，正往外走的时候无意识地回头看了利威尔一眼。
那真是糟糕的一眼啊！根本就不应该回头的啊！
因为他的突然离去，利威尔还没有从他的态度转变中反应过来，一只手向他伸出仿佛想抓住什么，眼神里满溢出……不舍？不舍！竟然会是这样？！他……是心甘情愿的吗？
埃尔文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灰飞烟灭。

一滴汗水从埃尔文额角滴落，埃尔文费了一番狠劲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松开怀里的人，挑眉看了看手背犀利的齿痕，呵，还真是桀骜啊？埃尔文起身，丢下一床白浊和湿漉漉的利威尔，独自去了浴室。
利威尔还在喘息着，许久才平静了一些，没有人照顾他，被子一早掉在地上了，他不愿意拿，埃尔文也不帮他捡。他的身体又湿又冷很不舒服，被那样粗暴对待过后，他暂时起不来，扯过一件衬衣搭着腹部，有点瑟瑟地躺着，眼睛追随着埃尔文，埃尔文自顾自地梳洗穿衣，以一个冷漠的背影诠释他的立场。
埃尔文最后终于把目光转了过来，站在床边俯视着他，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波澜不惊的一湖湛蓝，接着他弯下腰，伸出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再一次地吻他，这个人真的很喜欢吻他，既使是这种薄情的轻啄，也还是热的。然后他转身走了。
埃尔文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回过身，清晰无比地说：“利威尔，你辞职吧。”
“哈？”利威尔没听懂。
埃尔文说：“你辞职吧，从我公司滚出去，离开这个地界，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你。”
大门关上之前，埃尔文去了一趟书房，利威尔听到书房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他隐忍着没有吭声，手指绞着床单，布料被绞出许多细细的皱纹，像不能再平复的样子。
利威尔孤零零地躺了很久，看到外面太阳快要落山，一抹金色斜阳洒在露台上甚是诱人，才慢慢起身，希望现在换洗被褥还能赶上一点阳光。他的腿伤在淋浴的时候进了水，有点疼，一瘸一拐地拿着扫把进了书房，把打坏的来自世界各地的碎片和埃尔文曾经的爱一起打扫干净丢进垃圾桶。
完好的礼物所剩无几，最后能继续留着的，就只是这方雪白的丝巾。
利威尔洗干净手，对着镜子系丝巾结，却怎么都弄不好，因为镜子太模糊了，他看不清楚。他试着擦了擦镜子，没什么效果，症结并不在那里，而是来自于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不想再看到你，埃尔文说：滚出这个地界，我不想再看到你……
利威尔在镜子前捏紧了拳头，真丝在他的掌中缩成惨白的一团，显得气息奄奄，他目光散乱地看了它一会儿，眼眶里不自觉的暗涌徐徐滴落，在他凉薄的怀间肆意氲开一片滚烫的潮湿。
TBC

第十一章
躲在浴室哭过一场，利威尔还是和平常一样搭地铁上班，穿行于大街小巷，事物井井有条，靴子擦得锃亮，带着漂亮的丝巾，满脸凝固似的镇定与淡漠，没有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然而夜幕降临的时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沉寂的手机让他无助，让他感到百倍于从前的孤单，那不是夜店的淫齤靡和喧嚣，不是口里嚷着爱却转身即忘的一夜情，不是其他任何人任何事能填补的孤单。
这一遭不但失恋还失业，凭窗而坐，满目漠落，利威尔失神的时候会显出一种令人揪心的美，这却是外人看不着的，利威尔已经过了为一次失恋就颓废放纵要死要活，闹得人尽皆知的青春期，何况他的本性就很内敛，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默默准备辞职，一走了之，痛啊、爱啊见鬼去吧！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工作日，冬雨连绵，暗无天日，马上要开周会，利威尔将会议室的百叶窗一扇一扇拉开，潮湿的水雾泄了进来，他忽然觉得这里的冬天特别严寒，嘶嘶地冷战了几下。
“利维，利维，你醒醒……”
“利维，利维，起来打我好不好？快起来啊，我命令你，打我啊……”
窗外雨声嘈杂，利威尔疑心自己听错了，发音亲昵的呼唤声很近又很远，他费劲地偏过头去，模模糊糊中埃尔文灯下独坐，支着腮一只手刷着屏，笔记本的荧光反射入他的眼中，他的神情专注而动容。
他在看什么呢？像看着恋人一样满目炽热。利威尔费劲地揣测。
“利维，你醒来看看我，看看我呀？”
“只要你肯醒来，想干什么都随你，行不？利维，利维……”
利威尔感觉他的手被人抓着，送到湿热的嘴里一个一个吮着他的手指，他努力睁大眼睛，迎见埃尔文布着血丝的蓝眼睛焦灼地望着他，暖和的手指梳捋着他额前的黑发，呼唤声痛心疾首。
利威尔“呼”地一下坐起身，身体像被沙袋从后面捆着，沉重无比，但是为了应和埃尔文，他不顾一切地坐了起来，然而这只是个假象，实际上他只是被埃尔文抱起来了而已。
埃尔文拥抱着他，像哄孩子似的轻拍着他的背，搓揉着他的四肢，又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抚摸着他的脸庞，对他切切私语。
他在……说什么？
利威尔想要理解他的语言，却发现脑子已经锈死，没有破解事物的能力。
“埃尔文……”利威尔强烈地想要回答他，可是嗓子也是哑的，不能发出声音，利威尔急了，“埃尔文！埃尔文……”但他的声音只在心里盘旋着，无法破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