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不紧不慢地一天天过着,渐渐地,墨年开始慢慢地长大了。
无疑,墨年的童年是快乐的——虽说有时妈妈苏蔓会有些神经质,但是对墨年那绝对是疼爱有加,尽心呵护,而且还有陆励成这样帅气有型的爸爸,对自己不是那般的宠溺,可那也是满满的爱。
只是,有一件事,却始终让墨年生气和不满——那就是,他没想到,在自己满了一周岁之后,自己的爸爸妈妈会隔三差五地把自己送回爸爸老家,他们两个人就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其实是这样的,苏蔓虽然为了墨年暂时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但是“随军夫人”这个美名她可没有丢掉。尽管如今,苏蔓不能以外行秘书的身份陪同,但是为了陆励成,苏蔓还是愿意自己出钱买机票陪在陆励成身边,但不是为了当初他承诺给自己无限期长的蜜月捡起,只是为了在他累的时候,自己能在他身边给他温暖,给他力量。
苏蔓不是没想过带着墨年一起去,可是,墨年还小,陆励成出国又是为了工作,总不能让年年这样陪着他们奔波吧。所以,无奈之下,苏蔓只好在每次出国之前,把墨年送回了他奶奶的身边,既愿了老人家的心愿,也让他们陆氏夫妇放心。
正因如此,每年可怜的墨年至少要被自己那恩爱的老爸老妈“抛弃”两次以上。
这不,陆励成又要去英国出公差了,快三岁的墨年又要不情愿地被送回陆励成老家了。
大概是因为墨年不开心吧,苏蔓和陆励成一同将他送到陆妈妈身边的时候,他总是瘪着嘴,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一直不肯和人说话,也包括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苏蔓和陆励成,就算是自己平时颇为喜欢的堂哥堂姐,苗苗和晶晶,跑来找自己玩,他也爱答不理的。
直到苏蔓和陆励成要离开了的时候,墨年才可怜兮兮从奶奶身后跑了出来,跑到门口,苏蔓和陆励成的跟前,高高地举着小手,分别扯着苏蔓和陆励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低喃道:“爸爸,妈妈……”
“年年乖,”苏蔓知道,墨年是舍不得他们,便蹲下了身子,轻轻地揉了揉墨年软软的发,“爸爸妈妈不会走很久的,很快就回来了。”
“不,不,不要……”墨年还小,话说得不是很清楚,可头却在死死地摇着。
本来苏蔓心中对墨年就是万般不舍的,又见墨年这副模样,心霎时间就软了下,“年年……”
苏蔓转过头,看着身后眼中也渗着心疼的陆励成,不知所措。
陆励成知道苏蔓的为难,只好拉住了墨年的小手,也蹲下了身,淡淡地问道:“年年,不喜欢和奶奶在一起吗?”
“不,不是,”墨年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虽然说话还有点含糊不清,“年年喜欢这里,可是,爸爸坏,老是扔下年年一个人,把妈妈带走,爸爸坏!”
陆励成忍不住笑了,心想这个小家伙还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看问题看得还真准,一下子就找到了根源,“可是年年,这也没办法,谁让你妈是我老婆呢?老婆陪着自己老公,这是天经地义的啊。”
听陆励成这么说,原本有些伤感的苏蔓也不由地笑了。
显然,墨年被陆励成的理论打败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转着墨黑的眸子,很是气愤地看了看自己憋着笑意的妈妈,又看着一脸淡然的老爸,小脸顿时气得泛红,“那,那我也要妈妈当我的老婆!”
难得,墨年这次话说得有力而清晰。
“年年,这可不行。”这回,是苏蔓说的话,还朝着墨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妈妈这辈子只可能是你爸爸陆励成的老婆了,所以,年年要找的老婆一定不会是妈妈我。”
墨年愤愤不已地瞪了苏蔓一眼,“爸爸是坏!妈妈是偏心!”
“是是是,是我们不对。”陆励成柔声哄着身前委屈不已的墨年,“可是年年要乖,乖乖地等我们回来接你,好不好?”
苏蔓也附和着,“对啊,年年放心,爸爸妈妈这次一定不会走太久的。而且,我们还会带礼物回来给年年,不好吗?”
“你们老是拿着这个哄我,”墨年颇是不满地低头绞着手指,“礼物加倍!”
陆励成轻按了一下墨年的上额,“你这小家伙,还会趁机要挟啦!”
“正常啊,他是你儿子,讨价还价的本领肯定是遗传你的。”苏蔓好似事不关己搬地耸了耸肩。
陆励成不示弱地回了一嘴,“那他耍无懒的本事还是跟你学的呢。”
“陆励成!”苏蔓快被陆励成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爸爸!妈妈!”墨年深深地感到自己被忽略了,心中的不满顿时又翻了两番,“我不管,礼物翻倍,不然我,我就哭给你们看!”
明显,陆励成可不会信墨年这有些幼稚的威胁,不过见墨年这副模样,他肯定,这小家伙心里已经没这么不舒服了。为了让墨年高兴些,陆励成便也愿意顺了他的意,“好吧,我考虑。”
“是一定要!”墨年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掌,表情严肃地要与陆励成击掌为约。
陆励成皱了皱眉头,可还是干脆地与墨年击了一下掌,“好,爸爸答应年年的要求,可是……”
“可是什么?”墨年仿佛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也困惑地望向了陆励成身旁的苏蔓。
苏蔓颇带深意地笑了笑,掐了掐墨年那如棉花般有弹力的脸蛋,说出了陆励成还未说出口的话,“可是,如果年年不乖的话,礼物可就一件都没有咯。”
“而且,连下次的也要减半。”看来,墨年要和这腹黑的商业精英老爸,陆励成斗,功力还是浅了点。
可惜现在,墨年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愤愤抗议着,“老爸老妈联手欺负人。”
对此,陆励成和苏蔓都只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这时,在门外等了颇久的涛子走了进来,看上去是等得心中有些急了,“舅舅,舅妈,快走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就是,你们快走吧。”墨年不仅一改之前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还竟赶起了苏蔓和陆励成来。可能,他是认清了自己是无法改变又要被一人扔下的时候,认命了,而且还怕陆励成又会对自己再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他俩赶紧走人。
“小坏蛋,跟你爸一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苏蔓站起了身,戳了戳墨年的脸颊,“记住,爸爸妈妈不在,要好好的,乖乖听话。”
“知道啦。”墨年有些不耐烦地应着。
“那我们走啦。”陆励成牵过苏蔓的手,转身离开。
可临走前,陆励成和苏蔓还是双双回过了头,望着身后墨年小小的又带着些许可怜的身影,心中都涌上了一阵不舍,但也同时地冲着墨年笑了笑。
看着爸爸妈妈同时回眸的一笑,墨年愣了一瞬,随后也朝着他们绽出了一个无邪的笑颜。
苏蔓抬了抬手,“年年乖,等我们回来。”
“知道啦,快走吧。”一阵风来,墨年清脆的声音便被吹散在空中,悠扬散去。
“走吧。”陆励成握紧了些苏蔓的手,想用她的温暖化去自己心头点点的不舍。
很快,苏蔓和陆励成的车已经开远了,余下的,也不过是那弥漫在空中残余的尘沙。
明明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可墨年还是久久地倚在门边上,努力地眺望着。
身后的陆妈妈看到了这一幕,疼惜地走到了墨年身旁,轻轻地拥住了墨年小小的身子,“怎么了,年年?是想爸爸妈妈了吗?”
“有点。”墨年撅着嘴点了点头。
陆妈妈有些心疼了,“年年乖,他们很快会回来接你的。”
“我知道。”墨年仿佛也没有陆妈妈想象中地那般不开心,“奶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陆妈妈有些好奇。
“我知道,爸爸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可是每次我问他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他们都说,我要再长大一点,他们才能告诉我。奶奶,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陆妈妈被墨年突如其来地一问惊了一瞬,转后,又和蔼地笑了,“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奶奶知道的不全,还是等他们告诉你比较好。你爸爸妈妈说得没错,他们的故事,年年还要再大一点才会明白。放心,到了适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告诉你的。现在,年年只要知道,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对方,而且,他们会一直幸福地在一起,就够啦。”
“哦。”虽然好奇心没被满足,墨年明显有些失望,可是看着天边即将下沉的夕阳,墨年明白,奶奶说的,是对的。
英国的工作很顺利,而且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作美,在伦敦的这几天里,让苏蔓最最厌恶的雨水竟也少了不少。
虽然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由于当地的客户极力邀请,所以苏蔓和陆励成不得不在伦敦多呆上几天。
忙了整整一天,人不觉会有些乏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苏蔓觉得身上舒服了不少。
擦了擦仍有些微微湿润的发,不经意间,望到了窗外的灯火阑珊,心念一转,便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到窗边上。
看着天际淡淡的月光,苏蔓不禁缓缓闭上了眼,感受着此时这份难得的幸福。尽管,这一刻,苏蔓的心是平静的,但是她不能否认自己的心中也是带着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顺手拿过了身旁的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相册,墨年的笑颜便又映入了苏蔓的眼中。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小家伙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怪自己和陆励成又这样将他一个扔下了呢?
不自觉地,思念的潮水再次淹没了苏蔓的心。
陷在想念中的苏蔓似乎没有发觉浴室里的水声已然渐渐地停去了,依旧看着手机中墨年无邪的笑默默地发着呆。
很快,陆励成就走出了浴室,自然,他先看到便是苏蔓对着手机淡淡的惆怅。
无声地,陆励成走到了苏蔓的身边,轻轻拥住了她,低声道:“想年年了,是吗?”
苏蔓仿佛一点都不惊讶陆励成突如其来的怀抱,反而顺势倚入陆励成的怀中,“难道你不想吗?”
“能不想吗?”陆励成苦笑了一下,“那可是我儿子。”
“是啊,这小家伙自从出生就没这么离开过我身边,我能不想吗?”苏蔓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手机中的照片,“你说,我们对年年是不是有点残忍啊?老是这样扔下他一个人。”
陆励成扯了扯嘴角,“是有点啊,可惜没办法,他又不能跟着我们到处跑。”
苏蔓忽然眼球一转,“要不然这样,等年年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带他一起出国,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这个……”陆励成愣了一瞬,“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苏蔓不明白。
“我们出国是工作的,又不是旅游,带着个孩子总归是不方便的。而且,等到以后年年上学的时候,我们还这样带他出来,也对他的学业不好。何况,让年年陪陪我妈,也不错啊。”陆励成头头是道地解释着。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苏蔓总觉得陆励成话中有话,很是狐疑地打量着陆励成看似淡定的神情,一肚子怀疑。
“当然。”陆励成依旧一脸淡然。
可恍然间,对上了陆励成分明的眼,苏蔓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也不住地笑出了声,“没想到啊,堂堂陆总还会和一个小孩子争。”
虽被苏蔓看穿了心思,陆励成却没有半分的窘意,还是那副坦然的模样,“我只会争我在乎的东西。这小家伙出生后,就一直缠着你,好不容易我们能有点单独相守的时间,我可不想连这点二人世界都被这小家伙抢了。”
“真拿你没办法。”看着陆励成自若不已的样子,苏蔓顿时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刚刚是谁还说,年年是他儿子,自己很想他呢。”
“想归想,原则不能丢。”陆励成正经地说着,还加重了搂着苏蔓的手的力道,“你是我老婆,不能随便让,这一点,谁都不能改。”
苏蔓心里好似泛过了一阵隐隐的甜意,但不愿显露,轻轻瞪了陆励成一眼,问道:“你不怕年年因为这个怪你?”
“怪我?我也是为他好啊。”陆励成颇有深意地一笑,“我是在让他知道,无论是在乎的东西,还是在乎的人,都要好好地守着,竭尽全力地守着。这件事,我要从小就让他知道。”
“但年年还这么小,他也不明白啊。”
“那就等他长大了,遇到自己在乎的人了,他自然就会明白的。”
苏蔓笑着转身搂住了陆励成的脖子,有些撒娇地说道:“那我们陆总不是很委屈吗?”
“为了年年一生的幸福,这点委屈算什么?”陆励成也不谦让,坦坦荡荡地接过苏蔓的话,还顺着说了下去。
苏蔓轻皱秀眉,故作心疼地抚了抚陆励成的脸颊,“这么伟大,那我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你呢?”
陆励成微扬嘴角,“你愿意,我欣然接受。”
话声一落,一个吻便迅速落在了苏蔓的唇上。
“陆励成,你要奖励要得还真是心安理得!”苏蔓轻拍着陆励成的胳膊,笑意却不自然地爬上了嘴角。
“受之无愧,当然心安理得。而且,”昏暗的灯下,陆励成的笑好似染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缓缓地,他将唇移到了苏蔓的耳际,“奖励还没完呢。”
趁势一转身,陆励成轻轻一拉,便连着苏蔓双双埋入了身后柔软的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