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三人之间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中,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
忽然麻辣烫的手机响了,麻辣烫连忙拿起一看,笑了,对着苏蔓和宋翊说道:“对不起,老妈来电,我出去接一下,你们先聊吧。”说完,麻辣烫就抓着手机跑出去了。
麻辣烫走后,剩下的苏蔓和宋翊便了话说了。
不是苏蔓不想说,只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情此景下,苏蔓顿觉有些好笑——想当初,自己是千方百计想跟他说话,谁料到今天,两人竟会无话可说。
跟宋翊面面相觑,苏蔓暗自想着,还是找点话题讲吧,不然,这样太尴尬了。
正当苏蔓费尽心思找话题时,只听宋翊突然说道:“你,你和陆励成在一起了吧。”
突然被这么一问,苏蔓的心似乎漏了一拍,不过静心下来一想,他知道也正常,大概是麻辣烫告诉他吧,“是啊,他在老家找回了我,我们在一起了。”
此刻,苏蔓只觉自己的心是平静,也是坦荡的,没有当初的心动与慌张,也不会再有了。
“那,你过得好吗?”这应该就是宋翊一直在嘴边徘徊却没敢问出口的话。
“很好,我过得很好。”苏蔓回答得很是直接,也很真诚。
“陆励成,他对你很好吧。”宋翊看到苏蔓脸上丝毫不掩饰的幸福,即使麻辣烫没有告诉他什么,他也早已能猜到了,“他很爱你。”
“当初,你也看出来了?”苏蔓听宋翊的话不禁有些疑惑。
“猜出来的,直觉不仅是女人才有的。”宋翊淡淡一笑,看不出喜,也看不出哀,“当初,你真的感觉不出,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苏蔓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笑了笑,既笑自己当年的痴,也笑宋翊直至如今也还不能完全明白自己当初全心为他付出的心意,十年痴心一朝散,到头来,究竟是谁伤了谁。
苏蔓轻笑几声,缓缓地说道:“可能,当初我若是知道,我就不会离开。”
“为什么?”宋翊微微地眯了眯眼,不明白苏蔓话中之意。
“我离开,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一无所有了。可是他在这里,我就不是一无所有。”苏蔓轻轻的声音落下,宋翊没有说话,可苏蔓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离开两年也好,只好,我的心平静了下来,也终于明白自己要什么了。”
宋翊看到苏蔓脸上由衷的笑意,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是喜是哀的,谁会想到当初愿为自己不顾一切的苏蔓,如今会这般淡然地坐在自己面前,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幸福,“我还以为你过得不好,本来还想着,这次回来是不是应该找你,看来我想多了。”
“我过得不好?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苏蔓听到宋翊的话,心中一惊,但却不是因为他说想来找自己。
麻辣烫挑位置,是喜欢靠窗边的,自然这次,也是如此。
靠窗而坐的宋翊,眼睛里还是依旧地平澜无际,他望向了窗外的方向,语气沉沉的,“其实,我之前回来过北京一趟,想去找你,又怕找到你,不知道说什么。但有一天晚上,我在街上散步,不知不觉地,走到你以前的那间小公寓的楼下,我以为自己只能睹物思人。但我没想到,我会在楼下的小道里见到你。那时,天很黑,街上只有路灯的光。我只看到你一个人远远的背影,怕自己看错了,我跟了你好久,看了你好久,我认出那是你。我看你是一个人,好像孤单,好像有心事,还时不时会抬头望望楼上的方向。想来,你可能是正在想起以前的事,才会走到过去住的地方。”
苏蔓没有想到,居然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感到有些震惊,“那你为什么当时没有上前叫住我?”
“我不知道,我该跟你说什么,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我还应不应该打扰你。”宋翊苦笑了一下,“我伤害过你,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只能远远地在你的背后看你。”
苏蔓听到宋翊的话,竟笑了,“你永远只敢在背后看我。”苏蔓的声音很低,低得宋翊听不清了。
“你说什么?”宋翊看到苏蔓的笑,心里仿佛空了一下。
“没什么,”苏蔓摇摇头,“你说,你看到的我是一个人。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苏蔓想,自从自己回北京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和陆励成在一起,要想见到自己独自一人,还真不容易。
“九月份的时候。”宋翊想了想,回答道。
“怪不得,”苏蔓失笑,“那时候,陆励成很忙,没时间陪我,你看到我是一个人是正常的。不过,你看到我在公寓楼下走来走去,不是因为我在伤感过去的事,我只是一个人无聊了,在楼下散散步。何况,那也不是我过去住的地方,自从我回北京之后,我就一直住在我以前的公寓里。”
“你的房子当初不是卖了吗?”宋翊有些惊讶。
“是陆励成买的。”苏蔓想起陆励成为自己做过的一切,笑了,笑得好暖,“我笑他傻,我的那间小房子根本不值这么多钱,也没有什么投资价值,买来干嘛。他只是说,他想亲自守护我的回忆,所以,他必须将房子买了下来。你说他傻不傻?”
“他不傻,他只是爱你而已。”宋翊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会告诉苏蔓,当初自己也有争那间房子。当初的自己只想到了解她一时之难,却没想过好好地去守护她。而且自己也永远无法像陆励成这样疯狂,这样不顾一切。他注定争不过陆励成,无论是房子,还是苏蔓的心——陆励成是用自己的整整一个心在爱她,自己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宋翊只是看着苏蔓,没有说话,他想在苏蔓的眼睛里找回最初的自己,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好各顾各地吃着自己碗中的饭。
不久,麻辣烫回来了,觉得这两人怪怪的,却也说不出他们哪里怪了。
终于,这场意料之外的三人聚餐结束了。
宋翊看了看窗外的街头,外面天很黑,“苏蔓,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吧?”
“你能开车了?”苏蔓微惊。
“没有,公司知道我不开车,但派我回来,没车,办事不方便,就派给了我一辆车,顺便加个司机。”宋翊说得颇有些无奈。
麻辣烫一听,就喷笑了,“你们公司还想得真周到。”
“行了,就别笑我了。”宋翊喝了一口茶,单手轻敲着桌面,淡淡地笑了笑,“苏蔓,反正这里离你家也近,还是我送你吧。”
还没等苏蔓说什么,麻辣烫就先皱了眉,“这里,离陆励成家近吗?”
“陆励成家?”宋翊奇怪,苏蔓不是刚才还说自己住在以前的公寓里吗?
苏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宋翊,我现在跟陆励成住在一起了,所以还是不麻烦你送了。”
宋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你还是送麻辣烫回家吧,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也不安全。”苏蔓看了看麻辣烫,又看了看宋翊。
“你呢?”宋翊沉着声音问道。
“陆励成说了,他忙完了来接我。”苏蔓说得挺直接,“我等他。”
“哦。”宋翊只冷冷地应了一声。
看到宋翊的样子,苏蔓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干喝着茶。
麻辣烫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还好,这时,苏蔓的手机响了——“喂。”
“蔓蔓,我到了,在对面的街边。”
“好,我就来!”苏蔓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看着苏蔓满脸笑意地挂了电话,麻辣烫打趣道:“陆总来啦?”
“嗯,我要先走了。”苏蔓连忙站起了身,拿好自己的手提包,正想着转身要走,却忽然想起了些事,又转回了身,“宋翊,忘了跟你说,欢迎回来。还有,过几天,MG公司里见。”
宋翊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弧度,“嗯,到时候见。”
最后苏蔓朝麻辣烫招了招手,便快步离去了。
就在苏蔓走出饭店的那一刻,宋翊嘴角的弯度消失了。
麻辣烫瞥了宋翊一眼,轻笑,望着苏蔓离去的方向,淡淡地说:“我说了,现在她很幸福。”
“你说的没错,她真的很幸福。”宋翊眼中漾起了一阵苦涩,缓缓地低下了头。
对啊,她很幸福。只是,这幸福,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