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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魔と神‖【资源】沧月《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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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回答一个字。他脸色凝重苍白,鼻下和唇角垂落出一条玉箸般的白烟,蜿蜒伸向窗外。扶南顺着那条诡异的白烟望出去,只见它通向山顶圣湖方向,最终消失在水面。 
  这、这是什么术法?……扶南惊在了当地,半晌不能动。 
  手中却邪剑剧烈地跃动,发出嗡嗡的低吟——那是遇到了邪魔之时的不安。 
  这种不安的强烈,几乎逼近了初见阿澈之时! 
  “当啷”一声,扶南微微一失神,手松了一松,那把通灵的却邪剑居然从他手中自行跃了出来,直刺向流光的眉心!


76楼2007-11-18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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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扶南失声,抢身去截,却已然来不及。 
      却邪剑直刺向白雾,截断了那一缕白色!然后去势不减,直刺流光眉心。 
      “嚓”地一声轻响,在剑尖刺破肌肤的一瞬,长剑凝滞了。 
      流光的身子在白雾被截断的刹那震了一震,仿佛忽然苏醒过来,结狮子印的手快如鬼魅地抬起,并指夹住了刺向印堂的却邪剑。那样苍白纤细的手指,居然蕴含着诡异的力量,将闪电般的一剑及时拦截。 
      “扶南么?”流光缓缓睁开眼睛来,望着闯入朱雀宫的人——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喜悦、震惊、愤怒、绝望……但只是短短一瞬,最终归于平静。 
      他忽然叹了口气,微笑:“果然,是你来了……真是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啊。” 
      扶南来不及询问这是什么意思,却看到对方的嘴角缓缓沁出一丝血迹。 
      那血迹极为诡异,仿佛活了一样地在苍白的面容上蜿蜒爬行,然而,到了下颔却不曾滴落,反而沿着那一缕白雾蔓延过去!血无穷无尽地流出,那一缕白色的烟雾就这样一寸一寸逐步被染红,朝着圣湖方向浸染过去。 
      “流光,你怎么了?”扶南心下猛然有不祥的预感,急问。 
      “没什么。”流光的声音却是平静的,疲倦而衰弱。他望着多年未见的师弟,眼神却是宁静安详,丝毫没有扶南那样的惊喜,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他弹指点出,指尖聚力,嗤的一声隔空点燃了室内的烛台。阴暗的室内登时有了光,影影绰绰地映照着。而地上的那柱檀香,不知何时已然悄然化为了灰烬。 
      “我的报应到了。”流光低下头去望着地上燃尽的檀香,微微苦笑,“你看,我终究还是未能吞噬完师傅——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一边说着话,嘴角的血就不停的涌出,奇怪的是没有一滴落在地上,只是沿着白雾蔓延过去——这般诡异的情状,除了在月宫只怕天下也无处可见。 
      “这、这是什么?”扶南吃惊地望着那条从他口鼻间垂落的白雾,喃喃。 
      “噬魂术——你也听说过的吧。”流光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拿起地上摊开的羊皮卷给他看,“不过你当年应该也没兴趣研读吧。” 
      噬魂术?扶南一眼看到卷轴上那三个字,脱口惊呼出来。 
      那是教内最高深的术法之一,当初他也只是听昀息师傅说过而已,却还远未到可以修习的地步——那是一门极其恶毒霸道、但收效却也极其强大的术法,修习此术后,就能够通过吞噬对方的身体来获得对方的一切力量,因为太过阴毒,甚至在拜月教中、都被列为三大禁忌术法之首。 
      “你居然修习噬魂术?”扶南惊骇地失声,“你、你想吞噬谁?” 
      流光微微笑了笑,挑起眉,望着远方的圣湖:“自然是师傅——这个世上,能令我觉得永远无法超越的,也只有昀息师傅了。” 
      “你……你在吃红莲幽狱里头的师傅?”望着那条消失于圣湖的白烟,扶南霍然明白过来,脸上刷地褪尽了血色。 
      流光不以为意地点头:“是啊,五年来,我每日都用元神化出厉鬼、潜入水底去吞噬他的血肉。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采到水底的七叶明芝?” 
      “不可能……”扶南喃喃反驳,“师傅是不死之身,当年我们也只能封印他而已!” 
      “不错。但虽然他都能依靠自己的灵力每日复活,可每吞噬一次,我获得的力量就多一分。”流光抚着胸口,喃喃,“九九八十一个劫啊,原本我就快要吞噬完他的全部力量了……可惜,他忽然死了。我只能加紧在七日内吞噬完他的躯体,以免生魂散去。算起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却不料被你……” 
      说到这里,流光抬起头望了望扶南,眉目间有苦笑:“天理昭昭啊。” 
      那样的一番话是惊世骇俗的,扶南一时间还不能全部会意,只是握着却邪剑怔怔望着他,半晌才道:“你……你在吞噬师傅的身体,以获得他的力量?” 
      “这是噬魂术,”流光依旧是平静,“你也知道的。” 
      “你……”扶南忽然间说不出话来——记忆中,流光是安宁平和的少年,虽然比自己年长不了一两岁,举止性格却沉稳许多,对师傅恭谨、对教民温和,一袭白衣片尘不染,小小年纪便宛然有祭司的风范。 
      然而,五年后的重逢里,却看到他正在用邪术吞噬师傅的身体! 
      那样剧烈的对比,让扶南一瞬间有空白一片的眩晕。 
      “师傅……师傅他,死了?”又过了片刻,扶南才问了第二句话出来。 
      “是啊。神澈杀了昀息师傅和沉婴,从红莲幽狱逃离。”流光眼眸一转,冷笑,“如果我没说错,此刻她正呆在你家吧?” 
      扶南脸色又是一变——阿澈…阿澈杀了师傅和沉婴? 
      可是,记忆中,阿澈是那样单纯善良的孩子,从未对下人说过半句重话,更罔论动手。而且她自幼便景慕昀息师傅,甚至以他为神——阿澈怎么可能杀了师傅?! 
      扶南脑子一下子乱了,半晌才贸然问:“前几日,在朱雀宫里打伤阿澈的,是你?” 
      “不错。确切说,我击退的是魇魔。”流光微微一笑,点头回忆,“那日若不是她冲上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伤,又刚刚附身到新躯体上,我恐怕也不是对手——真可怕啊。”


    77楼2007-11-18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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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7 05:3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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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对话里,流光嘴角的血不停地沁出,渐渐那条白烟都变成了血雾! 
        远处的风里,忽然有了一阵骚动。 
        一眼望去,只见阴云密布的山顶,圣湖湖水沸腾一般地涌起,无数死灵翻腾着,纷纷跃上了那一条以被血染成红色白雾,嘶叫着追过来。 
        “你快走!”流光眼睛一变,伸手推开扶南,“我施用噬魂术失败,如今死灵们要出来了!你留在这里会一起被吃掉的!” 
        扶南还在怔怔出神,那一推将他推了个踉跄,却回过神来:“那你呢?” 
        “失败者应该接受失败者的命运。”流光微笑着摇了摇头,将羊皮卷凑到了烛上,慢慢点燃,语气疲惫,“其实这几年来,我过的不比昀息师傅好——当年恶念一动后,便天天陷在噩梦里无法自拔。而噬魂术又是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如今能做个彻底了断,也好。” 
        硝过的羊皮极其难燃,半晌才焦了一个角,发出难闻的味道。流光有些不耐,手指一别,指尖擦出一朵蓝色的火来,将卷轴一燃而尽:“这种恶毒的术法,也莫要再留在世间诱惑害人了……” 
        扶南望着流光,眼里依然有混乱不知所措的神情。 
        魇魔要他拿来交换阿澈生命的朱雀宫内的神秘人,居然是流光? 
        而流光居然是靠着吞噬师傅的血肉,获得了如今这样骇人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缥碧这几年来,居然一直瞒着他偷偷和流光来往!他们两个,共同瞒着自己多少事情! 
        短短瞬间,这些念头从他脑中翻涌而起,将所有思绪搅乱。他望着那一条染血的白雾,望着圣湖上翻涌的波浪和山顶的阴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快走!”眼看着那些恶灵步步逼近,已然接近朱雀宫,流光低叱一声,再度催促。 
        然而他却犹豫着,不说走,也不说留下。 
        ——他不知怎样下决断。一直一来,一到关键时刻他就是如此优柔寡断啊。 
        “你没必要留下来送死,”看着他怔怔站在原地不肯走,流光眼里的焦急终究转成了一种狠意,一咬牙,说出了一句话,“当初和天籁合计骗你回来、逼你去毒杀师傅的时候,我也没有把你当成兄弟!” 
        “什么?”这样的一句话是霹雳般的,将犹豫的人彻底打醒,“你说什么?” 
        “我说,五年前夺宫之变,是我暗地里和天籁一起策划的。”流光直直望着扶南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那个红衣娃娃知道什么?只有我知道师傅的弱点……我研读了那么多年的神庙典籍,知道怎样才能置一个祭司于死地。” 
        扶南紧握着剑,眼神转瞬雪亮。流光的叙述却是极快的,明晰简洁: 
        “在十五岁的时候,我就知道无法超越昀息师傅了……我不愿意一辈子被压着。于是我寻到了万年龙血珠——那是唯一能对师傅这种人起作用的毒药。” 
        “但我一直知道师傅对我深怀戒心,他曾说过、我太象少年时的他。我不想自己出面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就想到了远游在外的你,和天籁合计骗你回来——等你一回来,就让十长老伏击,生擒了你,严刑折磨。你性格优柔,并不是宁折不弯的脾气,果然很快就屈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流光看着脸色苍白的扶南,微微苦笑:“其事情完成后我就该杀了你。天籁当时也是那么建议的。可惜,不知为什么,我不想你死……于是,我放了你和缥碧下山。” 
        “扶南,你根本不合适当祭司,”流光扔下了手里焦了的卷轴,叹息,“你对力量没有太大的渴望。太善良,太单纯,和我正好相反呢。” 
        “可叹天日昭昭,最终我还是功亏一篑,毁于你手下。” 
        扶南的眼神渐渐雪亮,握着剑的手不停发抖——不知是因为内心的激动,还是却邪剑感受到了无数邪灵的逼近。 
        “走吧!”流光一指窗外,催促,“再不走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就在这一刹那,窗户发出了彻底破碎的响——流光做事周密,施行噬魂术之前也考虑到了万一出现的反噬现象,故而在密室周围布下了重重防护结界。然而这扇窗子却因方才扶南的闯入而遭到了破坏,此刻,那一群圣湖里逃逸的恶灵已然追逐着染血的白烟,蜂拥而入! 
      


      78楼2007-11-18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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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白光回转,一只恶灵被削为两段。 
          却邪剑一击而回,在指尖绕出一圈白光。扶南站在窗前,只微微退了半步,便站定了。因为紧张,手在微微颤抖,但他依然牢牢地站定了,就挡在窗台和流光之间,不再退半步。 
          “扶南!”流光在身后唤他,声音已然有了方才直面生死时也不曾出现的颤抖。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直到剑刃无法在指间灵活回转,直到那白光割破了自己的手。那些循着血迹汹涌而来的恶灵被那一剑震慑,在窗外顿了顿,然而等看清楚不过只有一个人挡路,便重新嘶叫着扑了过来。 
          阴风袭面,令人窒息。 
          “唰!”白雾之中,却邪剑如同惊虹一样掠起,切割着一切。 
          扶南在挥剑,与那些密雨一样扑来的恶灵搏杀,不时感觉到那些无形的利齿噬咬到了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那些无形的血犹如蒸气一样冒出,沾染在他的颊上。 
          然而他没有退半步……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 
          他没有为身后这个人坚持下去的理由。但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搏杀着,用尽了全力不让任何一只恶灵通过这扇破损的窗子。 
          白气已然将他半身笼罩,只依稀有却邪剑的光亮如闪电般掠出,却已然看不见人的模样。流光坐在蒲团上望着扶南,身子前倾,右手支在地上,尽了一切力量想站起来和他并肩作战,却发现自己连些微的力量都没有了。 
          方才施用噬魂术的失败,已然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自由地使用灵力。 
          他坐在黑暗的密室内,无数垂下的帘幕迎着窗外吹进来的疾风飘飘转转,宛如那些白色的幽灵们已然冲破了屏障扑了过来——然而,那个人还是站在唯一破开的窗口前,不顾一切地为他挡着那些汹涌的潮流。 
          那样的剑法,让流光止不住地惊诧:这不是出自拜月教,也不像是苗疆民间流传的——扶南在这几年里,居然有了如此的长进,领会了这样精妙的剑法! 
          窗外还是黑沉沉的夜幕,但那些恶灵焕发着微弱的白光,聚集在一起就如白昼。 
          扶南的身子已然湮没在那一片白光里,只依稀看得到一个剪影,那样的固执而坚持。但流光从越来越缓的剑光中,已然预感到扶南的力量即将衰竭——长夜尚未过去,恶灵继续汹涌而至,以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阻挡整个圣湖的邪异气息? 
          白光越来越盛,终于将扶南的整个身体都吞没!“叮”的一声,却邪剑从白光内飞了出来,跌落在密室另一头的地上,震了一震,最终未能重新跃起。 
          恶灵的嘶叫如同风一般激烈。 
          流光低下了头,一滴泪水溅落到檀香的灰烬里。


        79楼2007-11-18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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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缥碧为她忽然间的吐血而惊诧,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方手巾,却也在提防着她背上魔物的攻击——因为就在这个刹那,那个背上的婴儿眼睛里忽然发出了诡异的红光!那个只余下一个脑袋露出神澈背部的怪物,此刻变得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不行,不行……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走!快走啊!神澈在心底一遍遍地嘶喊,却无法开口说出来。因为生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吐出那该诅咒的两个字,让自己被魔物操纵。 
            她狂乱地挥着手,驱赶那个靠近的人。 
            她挥出去的手碰到了缥碧拿着手巾的手腕,人肌肤的温热让她陡然间全身一凛,一种灭顶的不祥之感汹涌而来。非常清晰地,一个声音在灵鹫山顶遥遥响起,一字一句地替她吐出了那句禁忌之咒—— 
            “魇来!” 
            神澈骇然回首,望向窗外黑沉沉的灵鹫山,一瞬间的恐惧让她心胆欲裂。是谁?是谁念出了这个咒语,从遥远的地方召唤出了她身体里的这个魔物? 
            然而这种恐惧只是一瞬,因为她神智的清明也只剩下了一瞬。 
            最后的恍惚中,神澈看到自己了自己可怕的转变:被剥去皮的手掌重新生出了雪白的肌肤,上面那朵曼珠沙娇艳欲滴;头发变得灰白,迅速地蜿蜒生长,如同蛇类般爬行——那不是她!那马上就要变得不是她了! 
            “逃啊,缥碧!快逃啊!”在身体完全被魔物侵蚀的那一瞬,她抬起已然变成赤红色的眼睛,撕心裂肺地对面前的女伴大喊。 
             
            朱雀宫长年难得打开的侧门轰然洞开,在无数拜月教子弟的惊讶目光中,流光和扶南直冲了出去——这,还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走出这座阴暗的宫殿。 
            密雨在黑夜里飘飞,而缥碧的声音却是穿过雨传来的,带着苦痛和挣扎,急急拍着门。 
            流光急急地拉开侧门,就在宫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有殷红的血从铜环上流下,与此同时、一个原本靠在门上的身影重重地跌了进来。 
            “缥碧!”他下意识地回过臂,揽住,看着栽倒在怀里的人,脱口惊呼。 
            被打湿的秀发贴住了他的脸颊。仿佛经过了极惨烈的搏杀才逃到此处,缥碧的一身青衣已然染做了血红,脸上纵横着五道血印,血印贯穿面颊,穿过眼角,几乎失明。 
            “流光……流光……是你么?”眼睛虽然被血糊住,但听出了他的声音,奄奄一息的女子吃力地转过脸来,攀着他的肩,急切地喃喃,“小心…要小心!魇魔……魇魔复苏了……它被召唤出来了!阿澈、阿澈她……” 
            魇魔复苏!那是多么惊人的消息,可流光毫不动容,仿佛早已料到。 
            “别说话了,”他掩上了宫门,将一身是血的女子抱进来,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扶南去拿绑带,“先替你裹伤。” 
            然而扶南却站在那里,仿佛失了魂,脸色苍白。 
            魇魔复苏了?那么阿澈…阿澈她不就是……! 
            那一瞬间心里有极深极切的焦虑和恐惧,仿佛闪电一样击中了心脏。来不及多想别的,他推开侧门就冲入了外面的雨帘中。 
            “扶南!”流光蓦然一震,厉声大喝,“回来!别去!” 
            但是,只是一瞬,那袭白衣便去得远了。 

            流光抱着垂危的缥碧站在侧门的门廊下,望着那一袭直奔下山的白衣,有略微的失神。。廊下的那盏灯飘飘转转,灯下的雨丝仿佛一阵阵的烟雾,散开了又聚拢。 
            “扶南……扶南他在你这里?”被他方才脱口的厉叱惊动,神智开始涣散的缥碧惊喜地挣扎,想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他没事吧?” 
            流光却没有回答,片刻,才冷冷道:“他走了。” 
            “……”缥碧没有说话。她一贯聪敏,自然不会不知道扶南为什么忽然离去——五年朝夕相处的知交,说到底,还是比不上自幼的深爱的人啊…… 
            流光感觉到怀中的人沉默下去,刹那间他的内心被愧疚吞没——为了应对危机,他召唤出了魇魔,却不料、第一个祸害的便是缥碧! 
            “魇魔复苏……阿澈已经…已经不存在了。”缥碧攀着他的肩膀,被血模糊的眼睛里滑落一滴泪水,侧过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低声恳求,“扶南这一去……多半会中了魇魔的诡计——流光、流光,你去帮帮他,好么?” 
          


          83楼2007-11-18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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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蓦然一震,侧过头去,喃喃:“即便自己已弄成这样……你还是只记着他?” 
              缥碧吃力地笑了笑,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汇成细密的一滴水,从颊上长划而下,她只有担忧和恳求:“流光,求求你——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制得住那个魇魔了……扶南心软,一定不是、不是它的对手……” 
              流光默不作声地往回走,将那个流着血的垂危伤者抱回了长年居住的朱雀宫。 
              幽暗的室内,他燃起了烛火,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 
              流光撕下那些翻飞的帘幕,小心然而快速地包扎她的伤口,念动了咒语,催合她身上的伤口,翻出了从圣湖水底采摘来的七叶明芝,毫不吝惜地大把大把给她服下。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脸苍白而沉默,但眼底里却间或闪过雪亮的光,仿佛此刻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他心底游移。 
              “你…你不肯么?”然而缥碧却是一直支撑着听他的答复,神智再度恍惚起来,用力攀着他的肩膀,仰起头,问,“他、他是你兄弟啊……你若不救扶南……魇魔就会……” 
              想起刹那前扶南夺门而去的背影,流光心底陡然掠过一种烦躁,一挥手,齐齐割裂一幅垂落的帘幕,他的声音里有再也压抑不住一丝愤怒:“扶南,又是扶南!你怎么从来就不考虑一下我?” 
              缥碧一惊,松开了攀着他肩膀的手,望着他瞬间燃烧的眼睛。 
              “前几日魇魔第一次冲入月宫,那时候它刚逃出水底,尚自衰竭,但为了拦截它、我就受了重伤——”流光侧过头去望着远处黑黝黝的神庙,冷笑,“这一次的魇魔已然完全苏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答应了你去救扶南,我就会死?!你要我去对付魇魔?——你不想他死,难道就宁可我去死么?哈!” 
              说到最后,长久压抑的愤怒终于让他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流……光?”缥碧终于睁开了眼睛,眼里有某种不可思议的神色,“你…怎么那么说?你不会死的……你那么强。怎么会死?” 
              从小以来,记忆中的流光都是宁静而强悍的,拥有她所不能企及的力量。每一次她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都会下意识地想到去寻求他的帮助。而且,一定都会如愿以偿。 
              “我会去救扶南。立刻就去。”仿佛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短短片刻内笑声便歇止了,流光紧闭嘴唇,眼色冷酷,“我不会不救他——就像刚才他不会不救我一样。你可满意?” 
              他把她留在了黑暗的室内,返身离去,任凭她在背后微弱地唤着他的名字。 
              帘幕层层翻飞,拂过他的脸,将无声交织的血泪一并抹去。


            84楼2007-11-18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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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忽然间,轻轻一声响,白骨在半空中被拦击,裂缝如菊花般延展。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东西拦在剑上,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影——白骨之剑,就这样被无形的力量截住。 
                “谁?”魇魔抬头,厉叱。 
                话音未落,她的心口忽然溅出了一朵血花! 
                “化影术!”魇魔急退,惊骇地低呼——那是拜月教中最高深的术法,和“指间风雨”、“枯荣手”并称“三大正术”之一。记忆中,只有祭司才能修习到这样的境界! 
                昀息已死,她因此肆无忌惮。然而,拜月教中,竟尚有祭司? 
                魇魔蓦地一惊,忽然明白过来:难道,竟是朱雀宫中那人又来了? 
                “走!”与此同时,扶南听到了一个字传入耳中,身体一轻,已经被人拉起,往台阶上一推,“缥碧在朱雀宫!你带着她去神殿,那里安全!” 
                流光?终于听出了那个声音,他乍然一喜。 
                血不停地从全身上下的大小伤口中涌出,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然不能再支撑,来不及多想、便依照流光的吩咐往月宫神庙方向奔去。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回顾向雨丝深处——他走了,可流光呢? 
                “走!”只是一迟疑,虚空中又传来一声低喝,不容分说,“是兄弟的,马上走!” 
                扶南感觉到有人在虚空中猛推自己一把,毫不容情。他心知自己留下也只有拖累的份,便趁着还有一丝力气,咬牙奔向朱雀宫门。 
                “嘻……你还是别再出声了。”白衣少女却没有追击,从猝然被袭中定住了神,嘻嘻冷笑起来,“所谓的‘化影’,也不过是靠着极快的身法来保持。你多说一个字,凝聚的‘气’就散一分——不过,也好,就让我看看朱雀宫里的、究竟是何方高人?” 
                夜雨中,仿佛一阵风忽然歇止了,火红的花间果然浮起了一个绰约可见的人形,长袍垂发,襟袖飘摇。侧头冷然看过来,带着凛冽孤傲的气质。 
                第一眼看到那个人,魇魔忽然怔了一下:奇怪……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并不是指面目熟悉,而是他身上的那种“气”里,有熟稔的感觉。 
                然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摇了摇头,将其否定——怎么会呢?被关入水底后,自己已有上百年不曾见过人世一切。而眼前这个男子、分明只有二十许的年纪。 
                “能用化影术截击我,令我受伤,已非凡人能为。”魇魔望着这个显出身形的白衣男子,有些不可思议,“你是拜月教的新祭司?” 
                来人微微摇首,指指额头——光洁的前额上,并没有象征着祭司身份的额环。 
                “前祭司昀息之大弟子流光,奉月神之命,守护月宫。”他淡淡说着,内心却是不敢放松分毫,将所有灵力凝聚在手指之间。 
                “昀息的大弟子?”魇魔喃喃,忽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你可会噬魂术?” 
                流光一时未曾会意,脱口回答:“会。” 
                “我明白了……原来是你!”魇魔忽然大笑起来,恍然大悟,击掌,“原来,那个每日化为恶灵下到水底吞噬昀息的,就是你!难怪如此面熟、难怪有如此力量……好毒的弟子,真是好毒的弟子!” 
                “真是合我胃口啊!你身上,有一种和昀息相似的‘恶’的气息呢!”她兴致勃勃地望着对方,大笑击节,忽然提议:“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如何?” 
                流光被她那番大笑刺痛,脸色瞬变,在她说话间已然抬手,手指间闪烁着灵力凝聚的蓝色火焰,正要做雷霆一击,忽然间却顿住了—— 
                魇魔的手里,居然握着一件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怎么样?这是月魄,能全面提升你的力量,让你成为真正的祭司,拥有和昀息一样的力量!”额环在手中闪耀,魇魔嘴角浮出笑意,对着流光殷勤提议,“我入主月宫,你来当我的祭司,我们一起来支配这个南疆!这个交易不错吧?” 
                顿了顿,她补充:“当然,我可以不杀扶南。” 
                密雨中,流光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没有离开她手中的那件宝物,眼神变了数变——是的,那是历代祭司的神器,号称拜月教三宝之一。没有月魄,就算他像如今这样再苦修十年,也无法成为真正的祭司。 
              


              86楼2007-11-18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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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门闭上后,结界便已然启动,将所有邪魔阻拦在外。 
                  两人筋疲力尽的跌倒在神像前,伤口中的血染红了那些洁白的座垫。月神像前烛光如海,千百盏长明灯闪烁不定,映照出高高在上的玉雕月神的绝美面容。 
                  “流光说,到了这里便安全了。”扶南微微喘息,此刻才说的出话来,脸色惨白,“魇魔完全苏醒了……阿澈完了。缥碧,阿澈完了!” 
                  缥碧却是沉默,手指微微颤抖:扶南果然是平安从那个魇魔手里逃出来了……可流光……流光呢?她不敢问。 
                  她忽然低下头,将头埋在了双掌中,发出了一声啜泣。 
                  扶南望向她,却不知她到底是为什么而哭泣——这个平静温和的女子,一向是如忍冬花一般内敛的,没有太大的喜怒起伏。此刻如此失态,定然是内心有惊涛骇浪翻涌。 
                  月神高高在上,用悲悯的眼神俯视着这一对劫后余生、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扶南感慨万分地望着四周——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过去了五年了吧?那一夜,他被迫参与了那场对师傅的伏击,将龙血之毒下到茶里后,又将他引导了此处。然后,天籁教主猝及不妨地发动了机关。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到月神像前,俯下身去,够到了神龛底下的机簧。 
                  那是打开红莲幽狱的机关——十年前,阿澈便是在这里被关入那个不见天日的水底;而五年前,那个天籁教主也是这样疯狂地冷笑着,恶狠狠地将昀息师傅推落到到那个黑洞洞的牢狱中。 
                  五年了,在穷途末路下,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流光呢?扶南?”在恍惚中,他忽然听到了缥碧的问话。悚然一惊。 
                  仿佛是再也忍不住,她从掌心中抬起了脸,平静地望着他,咬着嘴角出声询问,眼角的泪痕宛然,霍然站起了身:“他……是不是死了?” 
                  “你要干什么?”扶南一惊,脱口。 
                  “我去找他……”缥碧咬着牙,不顾身上多处的伤口里还在沁出血,低声自言自语。 
                  多年来,她始终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们相互微笑,点头问好,徜徉在典籍的海洋里,相互答疑解惑,汲取着知识和智慧。他们一直保持着知交表面,彬彬有礼。 
                  其实有谁知道,在少女时的某一日,在清晨的日光里看到书架另一边那张丰神俊秀的脸时,她的心也曾无声地急跳。刚开始,她是真的因为喜爱阅读那些典籍才来到藏书阁的;然而到了后来,每一次去,却都是为了偷偷地看他。 
                  都是为了他啊……每一次她徜翔在巨大的书架后,茫无目的地望着那些典籍,眼角的余光却时刻在留意着门口是否有他的身影。那些堪天舆地,那些操纵风雨,那些长生不死,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然而每一次见到他时,她却紧张得连笑容都僵硬,连那一句简单的问好,都需无限的勇气来艰难道出。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一直宁静淡漠,每次来只是沉迷于术法典籍,从不和她多言一句。她从小是一个安静内向的女子,也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他罢了。她以为这个人的灵魂,和自己是永无交集的。 
                  ——一直到,他留下了一句话,决然赴死境而去。 
                  “你难道就从未替我考虑过么?你没想过我若答应了你,便会死么?” 
                  那句厉叱在她脑中回响,而流光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更是镌刻般地印入她记忆——那样的激奋、不平和绝望,将多年掩饰的面具粉碎。说完后,他拂袖而去,径自赴死,再也不看她一眼。她来不及和他说一句分辩的话。 
                  其实,要怎样和他说明自己的想法啊……在她心里,一直都觉得他是如此强悍,拥有了惊人的力量,似乎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就如那个孤傲如同天上月的昀息师傅一样。 
                  正因为如此,在遇到选择的时候,她才会下意识地想,既然如此,就不妨让他多承受一些吧。他定然能做到。她在心底里是如此地倚赖和信任着他,同时,也是爱着他的。 
                  然而,这一次,他可能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既然他去了死境,那么,她又怎能苟且偷生!心里有某种从未有过的激情排山倒海而来,缥碧走到了神庙的东门,伸手摘掉了门闩,推开写满了符咒的宫门。知道外面便是死亡,但她依然头也不回。 
                  “别出去!”扶南厉叱,一个箭步冲过去,“魇魔就在外头!” 
                  然而,已经迟了。缥碧的手推开了厚重的宫门,一只脚跨出了门槛。 
                  但她的脚步凝滞在门口,眼神震惊而雪亮。 
                  扶南的视线穿过了她的肩膀,望到了台阶下的人,一瞬间也是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侧身上前,将缥碧拉到了身边。 
                  “阿……阿澈?”他直视着门外台阶上那个雪白的影子,喃喃。 
                  想退回去关上神庙的门已然是来不及了,一开门,那个白衣的鬼魅般的影子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沾满鲜血的白骨之剑,睁着明亮的双眸怔怔望着他们。那样的眼神,清澈而无辜,宛如初生的婴儿。 
                  ——片刻之前,他就是被这样的眼神迷惑,在伸手去拉她的时候,被她一剑刺中! 
                  “小心!”扶南想将缥碧拉走,然而她却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死。 
                  血从神澈的剑尖一滴滴落下,那一身白衣也染遍了血。 
                  那、那上面,除了自己和扶南的、是否也有流光的血?阿澈既然能平安地冲到这里,那么流光必然是……! 
                  “流光呢?”那一刹那,她竟然忘了害怕,脱口问那个魔物附身的女孩。 
                  “他死了……”神澈站在神庙台阶的尽端,拖着长剑,喃喃回答,眼神空洞而悲哀,垂头望着地面,忽然哭起来,“他在自己血里下了龙血之毒,引魇魔来汲取他的灵力——他是以身做饵故意送死的……他把魇魔暂时关回去了!” 
                  “死了?……”缥碧一个踉跄,攀着神庙的门缓缓坐倒,喃喃,“他死了?” 
                  那一瞬间,她的心荒凉如死,枯竭的身体再也不能支撑,眼前一切仿佛都黑下来了。 
                  “扶南哥哥,我把流光杀了!”带着哭腔,神澈在黎明的夜色里张开了满是血迹的手,似乎在寻求他的帮助,“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缥碧,小心!”看到她伸手,扶南大惊,立刻俯下身用尽全力拉起了昏倒在门槛上的缥碧,急退,手中的却邪剑划出一个弧,护住前方,“妖孽!别过来!” 
                  “扶南哥哥!”神澈一怔,忽地说不出话来。


                89楼2007-11-18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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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17 05: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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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的。他也已经不再相信她了。在白骨之剑洞穿他身体的时候,魇魔在狂笑,用她的手毫不留情地斩杀着。那一瞬间,他便以为她彻底的死去了。 
                    她不顾一切地跑到这里来,想寻求最后的安慰和帮助。然而,这个世上唯一还爱着她的人、也以为她已然死去。 
                    她已被所有人遗弃。她还真的活着么? 
                    神澈讷讷地站在那里,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式,仰头望着里面巨大的玉雕神像和如海的烛光——那是多么光明美丽的境界……她幼年时成长的地方。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她,双手沾满了所爱之人的血,已然不能踏进半步。 

                    扶南将缥碧扶到神像下,抬起头,眼里有绝决的亮光——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力一搏了!无论如何,这个魇魔即使要杀缥碧、毁神庙,也要先跨过他的尸体去! 
                    然而,抬起头,就看到了门外黑暗中那个站着的白衣少女。 
                    穹门宛如一个精美的画框,漆黑的底色上是少女白色的剪影,美丽如一口气就能吹散的幽灵。神澈的眼神宛如婴儿,怔怔地张开双手,抬头望着神庙里的月神像,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扶南心里一凛,随即强自压下了那种动摇。 
                    再也不能被这个魔物骗了! 
                    这样装出来的无辜和纯洁底下,却是握着滴血的白骨利剑,随时准备洞穿别人的咽喉。 
                    “扶南哥哥……我是阿澈啊!我不是魇魔……不是魇魔……你相信我!”她的视线从月神悲悯的眼神上移开,喃喃地反复说着,望着神庙里浑身浴血的两个人,却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取信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某种绝望在心中火一样燃烧,她忽然扔掉了剑,不管不顾地朝着他奔过去,哭着张开手:“扶南哥哥!我是阿澈啊……你不相信我了么?” 
                    “别过来!”她一动,扶南随即厉叱,挥剑想将她格开。 
                    神澈没有丝毫闪避,任凭却邪剑切开她的身体。 
                    “阿澈!”在感觉剑切入的瞬间,扶南下意识地脱口惊呼,抬起眼,看到那双悲痛欲绝的眼睛。忽然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不顾一切地呼啸出声来。 
                    那是阿澈!那一定是阿澈! 
                    那一瞬间,痛悔吞噬了他的心——是他亲手将阿澈杀了么? 
                    “因为龙血之毒,魇魔暂时没办法操纵我了……” 却邪剑贯穿了她的身体,但在那一刻、她终于近到了他身侧不到两尺的地方,孩子似地茫然道,“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它还会再醒来的!到那个时候……怎么办啊……” 
                    扶南怔怔望着那双明亮却空洞的眼睛,仿佛终于确定了什么,颤声问:“阿澈……阿澈!真的是你么?真的是你醒了?” 
                    然而尽管如此,他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却邪剑,身子也有意无意地挡在她和缥碧之间。 
                    “扶南哥哥……我知道你再也不肯相信我了。”神澈退了一步,让那把剑离开了胸膛,丝毫不觉疼痛地对他伸出手来,喃喃:“那么,你杀掉我吧……我杀不了我自己……我是来找你杀我的……” 
                    在她退开的一瞬间,扶南诧异地看到她胸口那个致命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 
                    ——这是魇魔!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闪过心头,来不及多想,趁着她退开一步、正好踩在那个位置,扶南闪电般地俯下身去,掰开了神龛下的那个机簧! 
                    “喀嚓”一声响,神庙的地面瞬间移开了,仿佛有黑洞洞的巨口猛然张开。 
                    神澈一惊,脚尖下意识地在地面上点了一点,仿佛身体里有什么苏醒了,在催促她本能地跃出这个陷阱——然而,她只跃起了一半,旋即控制住了身体。不,她不能逃!只有把自己永远、永远的关起来,才能不伤害到更多人。 
                    半空中,她强迫自己没有再去挣扎,任凭背后那个婴儿的脸扭曲如恶魔,只让自己如纸片一样轻飘飘地落入打开的水底。 
                    “扶南哥哥——扶南哥哥!”她仰面跌下,却尖利地呼喊,对着他伸出手来,眼里有某种孤独和恐惧——那一瞬间,她是知道结果的。 
                    她知道这一坠落后,又将面临着怎样漫长而孤寂的岁月。 
                    扶南望着她跌落,那一瞬间心里有巨大的洪流呼啸而过,悲喜莫辨。在白衣掠过身侧时,忽然间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神澈望向他,电光火石中,那眼神是如此的绝望而依赖。 
                  


                  90楼2007-11-18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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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吗?
                    好想再看哦~
                    你八成是复制的拉~
                    LS你夸张诶
                    看不到一个小时可以看完
                    是前半本吗?
                    那LZ你继续发
                    我好喜欢
                    真的好喜


                    93楼2007-11-18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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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钉子辛苦啦!摸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氷の血の殿

                      対岸が対岸を花が咲き始めて桥をどのようにし
                      ますか前にどのようにするかのことができます

                      №圣氷は永久不変です№
                      £圣氷の王道


                      94楼2007-11-18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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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小叶子实在太可怜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氷の血の殿

                        対岸が対岸を花が咲き始めて桥をどのように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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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楼2007-11-18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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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看过=V=````很喜欢小叶子和神澈~


                          96楼2007-11-18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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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 回复:┵魔と神‖【资源】沧月《彼岸花》 
                             老大,你真的一个字一个字打上来????????????恐怖,昨天半夜才看完的~~~~前半本的曼珠沙华你就表发了,看着恐怖~~~那么多字~~~~~我想~~你也没打算发吧~ 
                             
                            --------------------------------
                            话说某素复制咧、= =


                            97楼2007-11-20 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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