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儿,妙儿!”白玉堂小心察看,见那雪地中的冒失丫头伏在地上,原来扭了脚。
“爷……”妙儿呻吟着,巴巴望着她的爷,泪水滴落下来,点点化在雪里。
“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白玉堂无法,只好扶她起来,扶她上了自己的马,带她顺着那逃走的马蹄印追了好远才寻回马来,却不想这么一耽误,脚程便误了半日。
“爷,对不起,都怪我不好。”妙儿仍坐在白玉堂的马上瑟瑟发抖,怯生生望那爷儿小声道歉着。
白玉堂望那妙儿,却叹口气去,原来望那去路悠长,白雪封山,只怕今日赶不到前面镇子了,心中着实着急,幸记得来时这条官道上有几家茶酒小店,于是只得带妙儿原路回走,寻那客栈去了。
待到两人来到一家客栈之时,已经成了两个雪人一般,待到掀帘入了屋,却见那客栈中冰火两重天,炉火映红整屋,里面坐了不少赶路行脚之人,正聊得兴浓。
那白玉堂暗舒口气去,那客栈伙计立时招呼二人,为他们烧酒拿水,安顿两人住下,那丫头屋子里擦了药,这才定下心来。
炉火映面,屋外风雪呼呼刮在那窗上,白玉堂望那火影劈啪,心中暗算尚需几时才能到达京城,不觉一阵烦躁,岔气干咳起来。
“小二!”霍然坐起,那白玉堂蹬蹬走出房门招呼伙计,那店家小二忙来应答:“快给爷爷我上壶酒来。”
“爷!”那妙儿一边儿听了,却忙忍了脚痛一瘸一拐去拽那白玉堂:“爷,喝酒伤身,你的伤还没……啊,好痛!”
白玉堂皱眉拉住那妙儿欲倒的身势,却吵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无奈道:“……你这死丫头,就一点不肯安生,伤成这样还乱跑!”
妙儿满头痛得大滴汗珠,却对那番斥责半点也不气,谁叫她拖了爷的脚程呢?于是吐舌一笑道:“爷,都是妙儿不好,谁叫爷就是疼爱妙儿嘛,妙儿能有爷护着,是这辈子的幸事,若不是您,妙儿就成了孤儿了……只是,爷的伤也不轻,怎么光顾着说我?”
白玉堂头一偏,当作不听见,却听那客栈外屋里忽然哄得一声,一群酒客正说什么在兴头上,引起一阵呵呵大笑。
妙儿挎着白玉堂的手臂,稍微正色笑道:“我知道,爷心中有个人……爷不论伤中昏迷、还是夜夜梦中都念着他的名,虽然爷叫他是死猫,臭猫,白痴猫,可是我知道爷心里喜欢他,妙儿好想知道,他到底是个如何模样的人,是不是配得上爷!”
“死丫头,胡说些什么!”白玉堂眼睛一瞪,脸上映着火光红润起来,作势要打,这丫头越来越口没遮拦了,心里一急,不觉暗自苦恼,怎么他带这丫头就带成这样?
“呵呵……哎呀!”妙儿俏皮躲了过去,却引得脚又一阵疼来,那白玉堂忙关切问她,又看她脚伤,倒愧疚起自己草率抬手来,那妙儿望她的爷小心模样,心中一阵暖意,爷非真心打她,她岂能不明白,也就是因为明白她的爷心有所属,她才能安心把爷当作父兄看待,不起他意。
于是两人倒是磕磕绊绊,有说有笑起来,难得有了一份亲人相伴之情,引得白玉堂眯起桃花眼一笑,看得那妙儿心花怒放,从见到爷以来,他不是昏迷不醒就是日日锁眉烦躁,几时如今日那般动人开颜,却不想这一时笑颜却如幻影泡沫,转眼之间却化作明日黄花……
火光犹燃,那妙儿与展昭屋中坐着,加了把柴火,却似乎犹在当日之地,神色梦幻般,却忽然望那展昭道:“爷与我当日难得开颜说笑,于是两人到那外屋与众人饮酒,却不想那里坐了京城来的两位信差,正说着那京城的逸事。”
“我当时不知爷口中的猫儿是你,于是那人说起开封府的展昭展护卫来,道你灭襄阳王有功,如今官路亨通飞黄腾达,不久即将奉旨成婚。爷那时听了便立时拍案起身抽剑质问,那人尚未说完,爷便冲了出去牵马就走,我不及阻止追了去,却转眼之间便不见了他踪迹……”
妙儿声音越来越轻,却止不住泪水落了下来,噘嘴望那展昭一眼,却低头道:“展爷,爷后来遭遇难言苦痛,不愿再说起这事,我当时料定你忘情在先,以为你是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之徒,却不想你为冲霄楼之事来襄阳城……我,我几次三番都想替爷教训你出气,却,却……”妙儿脸上一红,没说下去,记起那展昭全心相护,不计较她半分恶言恶语,心中顿时一阵异样,抬头望那男子垂眼锁眉,手指在衣襟上握出深深的指印,却安静异常,妙儿又垂头不语。
而且他那般执着护佑着爷,她不是没看在眼中,一股暖流热在心里,这才得知他尚未忘情于爷,况且爷也说,如今京城人都当他已经人鬼两隔,忘情之说也是牵强,那京城是非许多身不由己,只怕赐婚之事也是情非得已……
妙儿心中辩护,却是那眼前一暗,那展昭已然起身,立在炉边,那火影印色,背影如墨,映衬着那男子仍微瘦的身形,一时闪身便开门呼得去了:“展爷?”妙儿忙追了出去,却见那蓝衣身影坚定不移便往那白玉堂房中而去。
夜风寒凉,却见那寒风卷了他衣袖,那人步履如风,转眼已经来到那白玉堂歇下的门前,手上一推,便进门去了。
“展爷……”这一声后,再就是沉默,偶然露出几颗星子,点画出襄阳城的夜幕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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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