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炎热的午后，空调的冷风降低了室内的高温，但这近乎凝固的空气却让我更难受。
我推开琴房的门，空无一人的客厅内的燥热空气涌了进来，让本已焦躁的我更加不安；我狠狠地关上房门，瘫到琴上，任凭手臂压在琴上，发出一阵违合的噪音。
过一段时间就要考级，我的暑假生活也就因此变成了“卧室—琴房”的两点一线式生活。
连日的苦练确实让我得到了技巧的提升，却也买一赠一将身心的疲劳附赠了给我。
不，不能这样！
我“腾”的一下弹了起来，这样对琴不好。
我忙不迭的对琴道歉，虽然我知道它并不能听懂。
合上琴，我又懒洋洋的趴在琴上。现在，它不会怪我不珍惜它了吧？

后面的还要改改，先发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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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道说一句，猜对发展的我粉你。

当我火急火燎的赶到突厥进犯的北门时，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突厥大军，而大军的最前方，是一群大唐服色的人，约莫二百左右。
我双手撑着城墙，上面的冷风让我一阵咳嗽，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是朝廷委派的监军韦正：“萧将军，开门放……”
“放箭。”我冷冷的命令。
“你说什么？”韦监军尖叫起来。
“放箭，那是敌方的奸细。”我的声音更加冷漠。
啪！
一只手拍到了我的肩膀上，我扭头一看，是戎夜。
戎夜抓起我胸口的衣襟，皱着眉头低吼：“萧朗，你怎么能下这种命令？那可是我大唐的父老乡亲啊！”
我从没见过发怒的戎夜，在我的印象里，戎夜一直都是个温和的谦谦君子，谈吐文雅，待人彬彬有礼，像这样暴怒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脸阴沉着，眼中充满戾气，看起来格外狰狞。
“这是命令。”我推开戎夜，淡淡的说。
“放狗屁！”戎夜骂了我一句，冷静了下来，伸手要来摸我的额头，“萧朗，你发什么神经？你是不是发烧烧坏了？”
“我很好！很清醒，没发烧！”我皱起眉头。
“那你怎么会说这些疯话？”戎夜显然不相信。
“是啊，萧将军，您是不是太累了？”我身旁的一位弓箭手问。
“将军，那可是咱们的同胞啊。”那宦官韦正也尖着嗓子说道：“依咱家看哪，萧将军您还是开城门的好，不然上头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当不起啊，将军您也要遗臭万年哪！”
“出了事我一力承担。”我冷哼了一声，“再者，什么是香，什么是臭，还不是由人来界定的？臭了又能怎么地？”
“冥顽不灵……”戎夜还说了些什么，但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一名突厥骑兵单手提枪跃到战车前用汉话大叫道：“前边都是你们大唐的人，谁敢射箭？你们给我看清楚了！”
那人拨马返身，一猫腰从一名妇人手中抢过一个包裹提在手中，纵马奔回来，后者哭叫着在后边追赶，冷不防一枝利箭飞来，正中她的背心，她摇晃两下仆倒在地上。
城上一片肃然，眼睁睁看着那妇人仆倒在地，却无法救援。那身形彪悍的突厥骑兵持枪到了城下，将手中包裹向空中一扬，右手锋利的枪尖一下子将它刺穿，高高挑在空中，得意洋洋地叫道：“我们知道城中守军不多，速速开城投降，还可留得一命，否则全城屠绝，就是这样的小孩子也决不放过！”
他手中挑着的包袱竟是一个婴儿！
守军目眦欲裂，而几个持弓的箭手，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恨的，手臂哆嗦，再也拉不开弓来。
鲜血沿着枪杆流淌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也落在城上守军的心里。
“唉。”我摇了摇头，拿起弓箭，一箭结束了那名突厥骑兵的性命，但却不小心撕裂了我本来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再次下令放箭。
可是这次，城上一片寂静，我清楚的听到我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有身上的伤口，也有心里的伤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戎夜痛苦的长啸打破了寂静。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注定什么都无法改变，明白吗？”我收回远眺的涣散目光，偏头轻轻地说，“或许你们会觉得我的命令很残忍，你们会恨我，不过那又怎样？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更不要说为了身后的百姓牺牲一下前方那几百人的性命了。这是个残酷的世界，想要获得最后的胜利的人，有时候连人性都要抛弃，因为过多的个人感情会影响你的判断，明白吗？戎夜。”
“你这个怪物！”回答我的是韦正的尖叫，而戎夜一直沉默着，我不知道我的话他是不是听了进去，不过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戎夜，城防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我转身拍拍戎夜的肩膀，手上的鲜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个殷红的印记。我冲他笑了笑。现在我的笑一定很狰狞，面无人色、双目通红，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关切和担忧，他张开嘴说了些什么，可是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我没想到我还能醒来，也没想到醒来之后，居然还能躺在床上，大牢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呼——”戎夜就在我身边，应该是在把脉，看到我醒来，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怎么，怕把我治死，不好交差？”我调笑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戎夜冷哼了一声，“你很急着去死啊？伤还没好逞什么能！”
“不是有你嘛！”我嬉皮笑脸的。
戎夜白了我一眼，撇过头，一脸深沉的望向远方。
“哎，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我推了他一把。
“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么？欲成大事，必须……那样做吗？”
“你是不是认为，这个世界除了好人，就是坏人？”我问。
“这……”戎夜愣了愣，慢慢的点点头。
“单纯的孩子。”我笑笑，“你的世界观，挺像钢琴键的啊，非黑即白。”
“钢琴键？”他更迷茫了。
“钢琴是一种我家乡的乐器，有黑白两种触键。”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纠缠，所以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但很容易坏，我都不能趴在上面睡觉。”
戎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人们一般把对他们有用的人称作好人,但没有人会对所有人都有用，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没有永远的好人，也没有真正的好人。”我脸上满是嘲讽。后面的话我没收说，但他一定能猜得到。
戎夜沉默了，良久，他才慢慢开口：“那……我想做一个好人的，是不是也不可能了？”
“不知道，”我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又不会算命，不能未卜先知，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只能作出尽可能顺应我心的决定，以求将来回想起来，尽可能不后悔。我从不认为我是个好人，但我也想做个好人。别的我不能肯定，至少向善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是没错的。”
“你不是说，事无绝对吗？”
“对，确实没有，但善恶已经被人界定了，我们也改变不了。”我向后靠了靠，坐得舒服了一些，“再善良的人都会有恶念，再邪恶的人，心中也会有一片净土。管他世人怎么想的呢，守住你心中的那片净土，就足够了。”

行刑的那天，我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戎夜，他应该讨厌这种离别吧？
呵呵，我也是。

脸上的睡痕犹在，我默默的打开琴，看着那黑白交间的钢琴键，我嘿嘿的笑了。
忘掉我那残忍的做法，好好的做自己吧，戎夜。
或许，世界上真有那种黑白分明的地方，真有非黑即白的人，那鲜明的颜色对比，就像多次在我梦中出现的，黑白钢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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