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舞乐传奇】赤帝同人，主海兰！《一世长安》（新楼）

海东来足足失踪一月有余，这期间，前来朝拜大唐的日本使团却出了大事——原本带领使团的明元殿下上报大唐，自己的弟弟明诚殿下在余杭驿馆失去行踪，惹得朝野内外猜测纷纷。可刚刚重掌内卫的右司统领海东来却恰恰在此时下落不明，由此，自他上任之后就不曾湮灭的种种猜测，在这段时间大有沸反盈天之势。至于这种种传闻，是因为有心之人的挑拨，还是源自海东来本身之传奇，就是见仁见智了。
“他何时返回长安？”兰玛珊蒂并不曾在丁宇禀告海东来此事上流露出太多的不满，职责所在而已。
“不知道。”丁宇老实答到。
兰玛珊蒂探过身，俯身去闻窗边开得正胜的金丝菊，“我若说，我非去不可呢？”
“请姑娘不要为难属下。”
兰玛珊蒂身形微顿，对这意料之内的答案并不意外。她从来就不是任性的女子，此刻明知故问，她想，不过是因为夏大哥离去，长安城内，太过冷清罢了——若不是为此，还能为何？
“既如此，今日且先歇上一晚吧！明日一早，再行上路。”
“是。”丁宇恭敬应允，“那请姑娘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
兰玛珊蒂定定望着那盆菊花出神，并未回应。

“月大人，陛下让我问你，为何海东来此刻还能安然无恙回到驿站。”月余之前曾经历过生死厮杀的屋子里头，尖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试探。
月霜行看着对面那张等着看戏的脸，即便心中厌恶不已，脸上神色却无半丝不虞，依旧恭敬答道：“公公多虑了。以谋反罪名拿下海东来，并无确切证据，何况如今正逢多事之秋，此刻对海东来下手，臣唯恐内卫人心不稳。”
“大胆月霜行，你这是要抗旨吗？”男子尖利的声音在这并不狭窄的屋子里头显得尤为刺耳。
月霜行面上附上一抹嘲讽的笑，淡淡道：“公公声量尽可以再大些，海东来如今已回驿馆，相信不久便会知道内侍总管亲至余杭的消息。不知公公以为，海大人会否好奇您到此的目的？”
“月霜行，你……”语气中带着恼恨，音量却不自觉放低不少。
“公公还是请先行回宫吧！至于海东来，请公公代为回禀陛下，就说臣已有万全之策，不会叫陛下失望。”月霜行敛正形容，朝着西北面拱手郑重行礼——正是京都长安方向。
那宦官原不想应，可一想到自己万一留在此处，若叫那一袭红衣、武功诡异的男子知道了什么，莫说月霜行保不了他，只怕端坐在大明宫中的陛下也无法护他周全。因而尽管心中不忿，也只能强压心中恐惧，面上却依旧装作一片倨傲神情，端着架子缓缓道：“既如此，咱家就先行回宫了。希望月大人能早日如自己所说，别叫陛下失望。”那拖着长唱尾音的调子，颇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
“公公慢走。”月霜行直目送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院落的后门口，方缓缓走到廊下冷声道：“藏了这么久，出来罢！”

兰玛珊蒂重回长安已有一月——月亮从无到有，从圆到缺，刚好一个轮回。
“今日，只怕看不见月亮了。”兰玛珊蒂从乐坊回夏大哥亡妻故居之时，看着暗沉不已的天，心中如是想。
长安的冬天格外冷，只是如今尚未下雪，萧瑟北风吹过，她拢了拢身上密实的白锦披风，瞧着街头稀稀疏疏、行色匆匆的三两行人，心中却再也寻不回初来长安时候的那一份安适与宁静——景是昔日景，故人哪边寻？她一个人孤单单站在长安的街头，一时悲凉袭来，眼角只觉微酸。
今日领着乐坊的教习舞姬前去宣和公主府表演，笙歌燕舞，嘉宾贵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际听那些贵人闲谈，居然听闻昔日掌控禁、内两卫的统领月霜行，因为涉嫌勾结歹人谋害日本使节明诚殿下，被革职打入大理寺；韦贵妃因为替其求情，被罚禁足一月。
初闻消息，正替舞姬整理发髻的兰玛珊蒂失神摔了发笄。
不过短短数月罢了——先是灵儿身死，而后夜莎罗舒难陀归国，接着连夏大哥也去了膘国，甚至之后结识的展颜也去了巴蜀杳无音讯。长安城里，她熟识之人唯余海东来月霜行罢了：如今一人身处余杭，已是数月不闻消息；而另一人，回这长安城中不过半月，却被下了大狱。纵使兰玛珊蒂一向看似清冷，面上也不禁生出几分哀戚来。
天色越发阴沉，兰玛珊蒂想起当日夏云仙所言：这座盛世之城，繁华不过表面，内里的黑暗不知累着多少白骨；一世长安，不过是个美好愿景而已。兰玛珊蒂裹紧了披风，朝着前方走了过去，步履间带着难言的沉重。

啊啊啊，今天更得够多了吗？哈哈哈哈，还剩点点存货，明天了再发。。。。这次是真的快要完结了！！！哎哎哎，更得好累，洗完澡澡去碎觉觉鸟

看书看不进去，就先行手书，在用电脑敲字录入……可素，两天不到笔芯居然用完了备用的笔多日不用发觉也已经快用完了……这是逼着我用来来红么？我不想回宿舍，我就呆在自习室用来来红好了……

“你果然来了。”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身着囚衣的女子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脸庞几缕垂落的碎发，衬得她相貌越发明丽。
“你着红妆，比往日的装扮看起来顺眼的多！”男子醇厚的声音自暗处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海大人深夜潜进这守卫森严的大理寺，不会只是为了观赏我如今沦为阶下之囚的装扮吧？”女子唇边绽起一抹嘲讽的笑。
海东来冷哼一声，自暗处走了出来，仍旧是一袭红衣，只是往日撑着的红伞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他背后交握的双手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里头难辨喜怒。
“诚如海大人所见，”月霜行像是讲笑话一般，漫不经心的陈诉着：“因为勾结歹人谋害明诚殿下，被下大理寺候审啊！”
“月霜行！”红衣男子的语气终于戴上了恼怒，“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知道又如何？”她苦笑一声，对上那人深不见底的眸子，“自古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海东来，这道理你又何曾不明白？”
剑眉轻蹙，半晌后方道：“是陛下亲自下的令？”
“你其实早已知道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虽然这结局早已预料，但一想到自己效忠多年的陛下只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令自己落入如今田地，月霜行的一颗心，就如冬日里头蒙了霜石头——刺骨冰凉！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红衣男子身形微动，“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不必了。”月霜行拒绝的干脆利落，“只是……”话至此处，却有些犹豫。
“你说！”海东来却难得的没有不耐烦。
“只是家慈年事已高，我如今情状，还请海大人代为照应。”
“知道了。”语毕，一个旋身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大人，”大理寺的角门处拐出一个身着便服的男子，朝着红衣男子恭敬行礼，“经属下查访，一切如大人所料，月统领被革职之事，绝对同窦、霍二人脱不了干系。”
他冷笑一声：“两个宦官，也想蛊惑军心陷害忠良！”
握着红伞的手紧了紧，一旁的丁宙觉得自己似乎听到直接出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有些但有的唤了一声：“大人……”
“月老夫人现居何处，你可知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丁宙跟了海东来多年，自然明白大人心中所想，言毕边行礼准备退下。
“等等……”
“是，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红衣男子略沉吟了半刻，方道：“你大哥那边……”
丁宙为了掩住面上的笑意，不得不将头埋得更深：“回禀大人，我大哥说，小兰姑娘那边一切安好，大人务须记挂。”
他摆摆手，“下去吧！”
“是！”
他抬头看天，今日虽然已是腊月十四，可许是将要下雪的缘故，天上莫说月亮，连半丝星光也无。他忽而记起七夕那晚，天空上月亮虽然不圆，可那星子缀得天空煞是好看，有时在梦中，恍然也见过几回。
他又略站了一站，方敛住身形消失在黑暗之中。

年关将至，达官贵人的宴饮祭祀越发繁多，有些贵族甚至不顾宵禁，夜夜笙歌、达旦通宵。舞姬作为这种宴饮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也只好随主人令——这是兰玛珊蒂在枢密使府上呆的第二个晚上，两日两夜的照料着初初涉世的预选舞姬，不曾阖眼。
“小兰姐姐，”木槿乖巧的坐在凳子上人兰玛珊蒂摆弄自己的头发，手里握着一根蓝色的发带，“其实你可以先休息的，这些事情，我们自己就可以做好了。”
兰玛珊蒂笑着替她绑了一个飞仙髻，“这没什么，身为你们的教习，本该如此！好了。”她放下拍了下木槿的肩膀，示意她站起身来。
小姑娘高兴的捧起梳妆台边的铜镜照了又照，欢喜的合不拢嘴。
兰玛珊蒂看着那样单纯的一抹笑，心里只觉一阵刺痛：自己留在长安，原是为了舞蹈；当日入了教坊，原以为是离梦想又近了一步——哪里料到，只错了一步，便是背道而驰；如今红尘十丈繁华，这舞艺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已。那个曾经执着追寻在丛林深处随心而舞的兰玛珊蒂，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想，也许夏大哥是对的——留在长安，就是个错误，可能，是时候离开了。
“小兰姐姐，你在想什么？”木槿看着发呆的兰玛珊蒂，轻轻摇了摇她的手。
她这才醒过神来，瞧见自己深浅一脸担忧的小姑娘，勉强笑了笑：“这是最后一场舞了罢，好好跳完便能回去了。”她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快去吧！”
木槿听话的整理好舞裙，跟着其他同门一道去了。
半个时辰后，正在房内小憩的兰玛珊蒂被跌跌撞撞跑进房内的舞姬唤醒：“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木槿，木槿她出事了！”
兰玛珊蒂心中一沉，夺门而出，却见木槿正被同龄的小女孩搀着，额头上的伤口还汩汩地朝外头冒着血，原本一张俏丽的小脸此刻像是失了生气的花朵，随时会凋落。
她厉声喝道：“郎中呢？有没有叫郎中？”
“回禀大人，”一旁的小姑娘哪曾见过这般阵仗，在一旁早吓得花容失色，“府上的总管说今日已经宵禁，此刻出门，恐有不妥。”
此刻倒想着宵禁了！这拙劣的借口，气得兰玛珊蒂几乎要笑出声来：“府中候命的郎中呢？这样大的饮宴，不会连个备用的郎中都没有吧？遣人去叫了没有？”
围着的十来个舞姬没有一个人有动作，宽敞的院落里只闻木槿越来越虚弱的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饶是兰玛珊蒂再好性子，此刻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怒意也不难感受。
舞姬们跪了满满当当整个院子，年龄稍长些的一个舞姬哭道：“刚刚献乐之后，枢密使大人留下木槿斟酒，我们先行退下整理妆容。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木槿触柱的消息。”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显然是吓坏了，“是枢密使大人亲自下的令，说不过一卑贱婢妾，脏了他的院子，不许郎中诊治……”
枢密使历来由宦官充任，有的是些见不得人的癖好——譬如娈童。兰玛珊蒂瞧了眼终于失了呼吸的木槿，像是失了魂魄般，直直朝着门口走去。
“大人！”一旁的舞姬死死抱住兰玛珊蒂的腿，“大人，大人您不能去！您若去了，莫说您，今日前来献乐的舞姬，只怕都没法子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白色的影子有些僵硬的愣在那里：是啊，如今宦官掌事，朝野内外权势滔天，唐皇昏聩，自己又能如何？最终不过一声苦笑：“是啊，我不过一个舞姬，我能如何？”语毕，挣脱那舞姬桎梏，直直出了院门。

从仍旧笙歌燕舞不断地枢密使府中踏了出来，兰玛珊蒂一口气走了两条街，像是后头有什么在追着。此刻停下，才发觉空中一片银白飘飘洒洒，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轻轻打个旋儿，就化在了她手上。
“下雪了！”她低声呢喃。
萧瑟的北风夹杂着雪花迎面袭来，兰玛珊蒂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出来的急，连御寒的斗篷也没批。
“原来你还知道冷！”一道含着戏谑的低哑男声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件带着他体温的红色披风，混着淡淡的药香，莫明的让人心安。
她回转头，不期然的对上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时日了。”他撑起从不离身的红伞，替她遮在头上，“从小长在膘国，你倒没有我想的那般畏寒。”
浅浅的笑容附在她此刻看起来稍显苍白的脸上，她安静地转过身，复又朝前走去。
他放缓步速，同她并肩走在夜色下的长安城里，红衣白雪，像是开在暗处的两簇红梅，别有风韵。
“木槿死了。”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执伞走在一旁，等着她说完。
“是我害死她的，”她的声音带着丝颤抖，“若不是当日我许她做了预选舞姬，如今还是乐坊里头那个每日偷偷练着舞的小丫头还能好好活着……”不知什么时候，她早已泪流满面，语气哽咽，“是我没有护好她，不然，她不会如此，不会如此……”
话至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卸下平日冷静自持的表象，脆弱的像是雨中的兰花。有那么一瞬他想——若有一日自己死了，是不是也能换她这般哭上一场？
“不是你的错。”他扳过她的肩，一双眼几乎要看进她心里去，像是许诺般，“今日他们欠下的债，来日，我会替你向他们讨回来！”
长安的雪，这一夜下的格外大，满城缟素，伴着女子的呜咽，祭奠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我累死累活的更了这么多——先是手写，再用电脑敲！大家好歹给点面子留点子评价吧。。。渺无人烟，看得我很艾桑

“醒了！”低哑醇厚的男声在房中响起的时候，兰玛珊蒂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海大人，你怎么会在……”她环顾四周，终于把后面两个字咽了下去，“这里是……”
“你昨日受了寒，原本准备送你回去，后头内卫出了点事，就直接带你回府了。”他依旧看着手札，眼睛也不曾抬一下，“身体可感觉好些了？”
还不等她回答，房间的门夹杂着风雪被人推开，寒风袭来，兰玛珊蒂不自觉的朝被子里头缩了缩身子。
红衣男子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快进来，屋里还有病人呢！”语气中含着一丝恼怒。
鹅黄色的倩影灵活的闪了进来，放下兜帽，轻呵了口气暖了暖手，“这么急找我过来替谁看病啊？你吗？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既然不是你，你又找我做什么？”
“展颜。”带着疲惫的沙哑嗓音自身后响起，她这才惊异地发觉这房中还有一人。
“小兰姐姐，”脸上的困惑在看到兰玛珊蒂后烟消云散，“啊~”她故意拖着长长的调子，“原来是为了小兰姐姐啊！我说呢，这偌大的长安城里，除了大明宫中的那位，还有谁能让海大人如此挂心呢！”
桌旁的男子在背后阴沉地咳了两声，展颜很识相的闭了嘴。
……
“没有什么大碍，估计是小兰姐姐自小长在膘国，这些日子长安太过阴冷了，这才受了寒。”她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海东来，“喏，我写的方子，最多两服药，绝对就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兰姐姐。”
他接过去悉心收进腰间，“这几日，她就麻烦你代为照顾了。”走至房门口又补充道：“外头如今只怕不会太平！”
展颜抓着的脉枕被她捏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果然快到了吗？

贞元十八年的冬天格外冷，一场大雪飘飘洒洒地足足下了一十二日，整个长安一片素裹银装，失了往日的繁华喧闹。
明日，便是除夕了。兰玛珊蒂在红泥的火炉边上出神，手里的热茶渐渐失了温度，她轻叹了口气——长安的天，终究还是变了。
腊月二十三，举国同欢的小年前夕，月霜行被判流刑，即日执行，唐皇甚至不许亲友相送！可叹昔日禁、内两卫统领，权势何等之盛，最终却落得境地如斯。
兰玛珊蒂犹记得当日展颜告知自己这一消息时候泛白的脸色，她留给自己一个绣着菟丝花的香囊并一瓶药，并无多话，便匆匆离去。
腊月二十六，月霜行被流放后不过三天，窦、霍二人以雷霆手段血洗禁卫，以谋逆之名斩杀禁卫军士三百三十四名。禁卫府院门前头的白雪俱为鲜红，落雪三日也未能掩盖。自此之后，禁军完全为宦官朋党掌控。
忆至此处，她握着茶杯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膝边拆开的菟丝花香囊里露出纸张的一个小角，瑟缩在紫檀木做成的桌下。

“想什么？”红衣男子绕到她对面坐下。
“今日回来的倒早！”她带着抹浅笑，很好地掩住了脸上原本的担忧，拿起杯子替他倒了杯茶水，推至他面前。
他轻抿了一口。
“今日怎么不挑剔这茶水不对你胃口了？”她不由调笑。
他有些好笑的放下精致的瓷杯，“在我府上，哪一样不是最好的？要是再挑剔，日后也就不要再想喝茶了。”
她低头浅笑，也不同他争辩，兀自重新倒了杯热茶，捧着暖手。
“今日，陛下要在宫中赐宴。”
她握着茶杯的手僵了下，淡淡道：“是么？怪不得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看到她想要尽力敛住的担忧，他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院中几树白梅，开的正好，沁得屋内也有一股清冷梅花香。
他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头一次觉得有些话，真的不想启齿：“等下丁宇会来接你回去，乐坊之事也已办妥，无论你日后是想继续留在长安，还是想游遍大唐追寻舞道，都不会有人拦你！”
“你很清楚今日入宫饮宴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她恼怒的站起身，带得桌上的精制茶具“咣当”一声，碎了一地。
海东来回头看了眼从来都冷静自持的她，轻笑一声：“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如果我说是，结果会有不同吗？”
他苦笑一声：“不会有什么不同！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日我若不去，以抗旨罪论，一样逃不过。”
“可你是海东来！”她头一次希望这个人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般赤胆忠心。
“可我也是大唐的臣民。”醇厚低哑的嗓音少了以往的漫不经心。
“所以，这次你又是来告别的？”她自嘲的笑笑。
“若我还能回来，我会来找你。”他并没有否认。
北风一过，院中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我该走了。”
“我送你。”她执起一盏绘着花好月圆图样的精致灯笼，“至少这一次，”她顿了一顿，“让我送你！”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干脆利落，可对上她那双透着倔强的眸子，想起今日之后可能再也无法同她一同品茗，他如同受了蛊惑一般，只好默然应允。
“好。”他道。
从来红颜不入眼，而今他人笑贪看，他有些好笑。
门外风打飞絮，鹅毛旋舞，行人留下的浅浅痕迹，不多时便又被广寒柳絮悄悄掩埋。她提着那橘黄色的灯笼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双足踏在雪上，声音咯咯吱吱，像是离人不舍的呼唤。
而他，撑着红伞，仔细地替她挡住这纷纷白雪，却不妨自己的一袭红衣早已霜华开遍。
也许，路该更长一点。
“到了。”看到不远处等待的丁氏兄弟，“我该走了。”
“海大人！”看到他决绝的背影，她叫住他，“我今日不会回去！”
原本前行的身形顿住，他回转头看她，没有说话。
“我会在海府等你回来！”她坚定的许诺，从怀中掏出绣着菟丝花的香囊追上他，“人这一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而我，我会选择等你回来！”
他接过还带着女子体温的香囊，微愣了愣，轻声浅笑：“你知道女子送香囊给男子，是什么意思？”
“无论什么意思，”她定定的盯住面前红衣男子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希望大人你，可以好好活着！”
他绽出一个淡淡的笑，“有时候，我会很怀念万花山上的那些日子。”男子低哑醇厚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只有那时候，你会唤我一声海大哥！”
他将手中的香囊纳入怀中，一个轻巧转身，人已在五丈之外。
白衣女子微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朝着红衣男子离去的方向大声唤道——“海大哥！”
他回过头，片片飞霜染得红颜白头，只剩她手中那一盏亮着的灯笼依旧散发着橘黄色的温暖灯光，像小时候母亲等待自己同父亲回家时的颜色。
“海大人。”丁宙提醒道，“时间不早了！”
他转过头：“走吧！”语毕，再不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