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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高歌长梦》BY:流年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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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轩辕迦澜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一阵刺鼻的香气便扑了过来,轩辕迦澜抬眸,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水桶腰,急急地走到高歌面前嘘寒问暖。
高歌垂着头摇头说没事。
那女人又骂骂咧咧地一会儿,接过高歌手里抱着的琴放到桌上,脸上的心疼不似作伪,“你啊,真不让人省心,我看着都……”
高歌柔笑,反过来安慰那女人,“能留一条贱命在,是我的福分。”
那女人长长一叹,“我就不懂了,那么多年了,这人也死了,却凭什么让你一个大活人受这种罪,好端端的也算个官宦人家的公子,年纪轻轻的才名在外却因着……”知道自己话说得多了,那女人住了口,小心地探着高歌的脸色,试探着唤了句,“小歌……”
高歌回过神来,眉眼一弯,“嬷嬷有话直说。”
女人握着高歌的手,语重心长,“你多歇些日子吧!”
高歌一愣,苦笑,“官妓不同私娼,上月歇了半个月,嬷嬷没少给官府递银子吧!”
女人欲言又止,抬眼,看高歌正不知看着哪里,顺着高歌的目光,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怔怔地站着,你不注意时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可一旦看到,却又难将目光移动半分。


19楼2014-01-28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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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烟雨楼的嬷嬷看到扬州的大小官员争相巴结这公子,对他的身份也猜得七七八八,乍一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先是一惊,然后便笑得脸上的粉都簌簌地落,“这不是袁公子么?让您看笑话了。”
    轩辕迦澜看了眼嬷嬷,问出的话儿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如何脱籍?”
    那嬷嬷面上一惊,随即被一抹冷笑代替,“看中小歌的人何止你一人,使了多少银子也无济于事。脱籍?官府里管着这事的人,谁都不敢管这事,天大的权势也没用。”
    轩辕迦澜一愣,才想起高歌是因为家里犯了事才流落于此的,可自己是小王爷,插手此事应有转机,便重复着问,“如何脱籍?”语速缓缓,咬字更加清晰。
    嬷嬷还待再说什么,高歌已取了桌上的琴站了起来,经过轩辕迦澜身边的时候,“多谢小王爷挂心,小的不敢高攀。”平平淡淡的语气,可听在轩辕迦澜的耳里却多了些嘲讽。
    等那一袭红衣消失后,嬷嬷冷笑更甚,“小王爷又怎么?皇太子又如何?再大的权势能大得过天?”
    轩辕迦澜脑海中闪过什么,转瞬即逝,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厅中又传来袅袅的琴音,方才咄咄逼人的嬷嬷正在门口拉着一位客人笑得谄媚。


    20楼2014-01-28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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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00: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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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江南的春日里阴晴不定,方才还艳阳高照,一晃眼的功夫就暗了,明明刚用过午饭,天却暗得似快到晚上一般,狂风四起,街上摆摊的纷纷收了摊子抢着归家,两边的屋子也纷纷关了门窗,热热闹闹的大街瞬时冷清。
      从府衙出来的轩辕迦澜有些精神恍惚,等街上的人都散了后,才后知后觉地四顾,抬眼看天,有闪电划空,乌云翻滚,过了一会儿,便有雷声阵阵,风也就更加地肆掠。
      轩辕迦澜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腾升出一个又一个疑问,那些疑问都得不到解释,缠成死结,绕啊绕。
      天色越来越暗,雷声也一声大过一声,可雨却迟迟的下不下来,空气越加的闷,闷得那些死结越缠越紧。轩辕迦澜叹息,停了脚步,抬头,看着“二两酒家”的匾额,踟蹰着是进还是不进。
      顿了半响后,才抬步离开,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到了烟雨楼外。
      天色虽暗,可终究还是白天,烟雨楼的门自然是关着的,轩辕迦澜呆呆地站在街角,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
      转身要走,“哗”的一声,泼天的雨水洒下,浇得轩辕迦澜混沌的脑子瞬时清醒。
      冰凉的雨水从头上往下流,等到全身湿透的时候,轩辕迦澜自嘲般的摇头。
      不过偶然遇见的一个青楼琴师,只不过曾是京里官宦人家的公子便多看了眼,帮他赎身脱籍也不过一时兴起,真搞不定这事放手便是,又没有什么交情,那些死结是别人的事,与自己何干?
      等老爷子不再喊打喊杀的要废了自己,自然便高高兴兴地回京,给老师赔礼道歉后继续他逍遥小王爷的安逸日子,他日想起这些事,也只是微微遗憾自己没本事而已。
      雨还在下,又密又大,点在地上,溅起的水珠都有寸高,可不知什么时候,头顶竟没有雨水落下,只有湿湿的衣裳黏着肌肤,被风一吹,冰冰凉凉。
      轩辕迦澜抬头,昏昏暗暗的天地里,头顶一抹素色,遮住乌云滚滚、银丝万千。


      23楼2014-01-28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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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轩辕迦澜看到那素色后心底里竟掠过了一丝欣喜,当转过脸来时,却不免失落,为何会失落,就像他看到那素色之后的欣喜一般,无从说起。
        烟雨楼的嬷嬷穿了身水红色的长裙,被斜雨一打,也湿了一半,因轩辕迦澜比她高一个头,执伞的手高举着,看到轩辕迦澜变了又变的脸,眼底的嘲笑明目张胆。
        “多谢嬷嬷……”过了好半天,轩辕迦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用、不用,”嬷嬷笑着把轩辕迦澜往烟雨楼檐下推,“公子金贵,要是在我烟雨楼门前受了风寒,我这烟雨楼恐怕是开不下去了。”
        两人到了檐下,嬷嬷收了伞,轩辕迦澜便怔怔地看着那伞。
        嬷嬷看轩辕迦澜发愣,看了眼手里的伞后,笑着问到,“公子喜欢?”
        轩辕迦澜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着摇头,“叨唠了。告辞。”
        嬷嬷笑说“不麻烦”,话还没落,轩辕迦澜已一头冲进了雨幕里,转眼之间已化作月白色的小点。


        24楼2014-01-28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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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流水般的琴音,清清冷冷,配上外面的凄风冷雨,说不出的凉。
          当烟雨楼的嬷嬷提着湿淋淋的素伞进来的时候打了个寒颤,本就淋了雨觉得有些寒,这时听到琴音更是冷到心里头去了。
          “别弹了,再弹我就该翻冬衣来穿了……”
          琴音依旧,弹琴的人连眉眼都不曾抬一分。
          嬷嬷叹息了一声,将伞放在桌角处,走到高歌对面坐下,手一伸,按在琴弦上。
          高歌眉微锁,停手。
          白日里,高歌依旧一身红衣,只是脂粉不施,菱角分明的脸英气逼人,眉不浓但也不淡,面色比敷粉时好不了多少,唇微白,下巴尖尖细细,一身红衣罩在他身上,柔媚不再,反倒让人生出轻狂的错觉。
          嬷嬷细细地看了高歌一会儿后,心底如常般掠过万千悲凉。
          这个孩子,年少的时候就不曾轻狂过,从来都是谦恭儒雅的样儿,只是骨子里的某种东西和挺直的脊背才让人觉得他轻狂、高傲、坚不可摧,事实上,内里却是比他柔弱、儒雅的外表更加的脆弱。
          “……子清……”不知不觉,嬷嬷失神地唤着许久没有唤过的名字,待回过神来,已来不及。
          高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惊惶,别过眼去,不再看嬷嬷愧疚的双眼。
          窗外雷声渐小,雨势仍强。


          25楼2014-01-28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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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嬷嬷看子清不说话,便低着头,随手拨着琴弦,竟是方才高歌弹的曲子,低柔的曲子,透出的不是清清冷冷,而似情人低语,缠绵低喃,浓情蜜意。
            高歌听了一会儿后,脸色更加的白,闭了眼睛,是父亲身首异处、鲜血滚滚,是母亲含恨而终、白绫刺目,是兄长横刀自刎、死不瞑目,是小妹官卖为娼、生不如死……
            嬷嬷犹不觉得,还在随意地拨着琴,她虽比旁人多了解高歌的过去,可是,有些事儿,终究还是不清不楚,直到发现高歌不对后,嬷嬷才停了动作,出声要问,高歌已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说了句“没事”后,起身。
            嬷嬷望着高歌赤红的眼睛,不明所以。
            高歌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微微晃了晃,感受到嬷嬷伸手要来扶,侧身躲开后,步履有些艰难地向门边走去。
            脊背依旧挺直,红衣刺目。
            嬷嬷瞥到桌边的伞,赶在高歌消失前,扯着嗓子问:“方才为什么不自己去送伞?”


            26楼2014-01-28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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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轩辕迦澜回到客栈后,头便有些沉,换了身干衣服后便捂在被子里睡了。
              睡梦里,一会儿梦见老爷子拿着他上战场时使的长枪当棒子打他,一会儿梦见符太子幽怨的鬼脸,一会儿梦见老师罚他抄《论语》一千遍,一会儿梦见烟雨楼的嬷嬷扭着水桶腰扑到他身上要亲要搂……
              等梦醒来的时候,全身是汗,头倒是不烫了,可还是沉沉的,往外头一看,还没入夜,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停了。
              烧是退了,可鼻涕却是止不住,嗓子也难受的很,喝了口凉透了的水后,轩辕迦澜暗叹一声倒霉。
              早知如此,在路过二两酒家的时候,就应该上楼喝酒,去什么烟雨楼,淋了一身雨,还染了风寒。
              随便吃了些东西后,轩辕迦澜一边吸着鼻涕走在大街上。大雨过后的空气里都是潮潮的,风有些凉,带来的气息却是清新宜人的,轩辕迦澜习惯性地走向烟雨楼。
              夜幕里,烟雨楼外已点着盏盏红纱宫灯,门前热闹如常,白日里的大雨丝毫没有影响到晚间的喧闹。
              嬷嬷看到轩辕迦澜又来了,拉着他的臂笑得殷勤,“袁公子啊,您又来了,来来来,里边请。”哪有半分白日里嘲笑他的样儿。
              轩辕迦澜推开嬷嬷,笑着自己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坐了下来,依旧是几个小菜,一坛花雕。
              嬷嬷在烟雨楼外隔着门看着垂头饮酒的轩辕迦澜,微不可闻的“哼”了声后,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27楼2014-01-28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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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今日高歌没有来,空空的高台上,一张琴案孤独地放在那儿,轩辕迦澜抬头又低头,食不知味地吃着小菜,酒没有动,嗓子疼,饮酒伤喉。
                每一回抬头之前,都抱着一丝自己也不清楚由来的希冀,看见还是孤零零的琴案,红衣不在,琴音也没有,复又低头,心乱如麻。
                眼前突然一暗,有人坐在了对面。
                轩辕迦澜抬眼,竟是本应忙得团团乱转的烟雨楼嬷嬷。
                “袁公子把我这里当二两酒家了吧!”
                “……”
                “啧啧,滴酒不沾,看来是连酒楼都不如的饭馆啊!”
                “……”
                “这么干坐着,是等谁吧?”
                “……”
                “哎呦喂,我忘了,袁公子是雅人,是来听琴的。”
                “……”
                “咦?被我说中了啊!早说嘛,我这里会弹琴的姑娘不少,公子是要哪位呢?”
                “……”
                “你别顾着看我啊,虽然嬷嬷我国色天香,这样看着我我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
                嬷嬷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轩辕迦澜却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偶尔眼还是会瞟向高台。
                不知道嬷嬷叽叽喳喳的还在说什么,轩辕迦澜终于开口了,似酝酿了很久,一脸认真,“高歌怎么没有来?”
                嬷嬷住了口,拉起的笑脸卸下,语气冰冷,“终于点明了来意呢!”


                28楼2014-01-28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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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00: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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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我就问问。”轩辕迦澜一脸不自在,垂下头去。
                  嬷嬷笑着接住话头,“是,你就问问,本来就没上心,何苦做出这副认真的样子,做给谁看?”
                  轩辕迦澜一愕,不明所以。
                  “小王爷天天来我烟雨楼坐坐,眼里做出只有一人的样儿,是觉着好玩还是怎地?”
                  轩辕迦澜不知如何接话,抿着唇,细想着自己近日的举止。
                  “小歌已经够惨了,何苦还来招惹?当年的事我不知道小王爷知道多少,虽然当年答应照顾小歌是受人之托,可后来我是真把小歌当弟弟,当姐姐的看不得弟弟受罪,小歌虽不说,可我看得出小歌因为你的到来想起了那些很不好的回忆,可能是小王爷是从京城那鬼地方过来的关系吧,不管什么因由,请不要再出现在小歌面前了。”
                  轩辕迦澜消化着嬷嬷说的话,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觉没什么好说,最后只化作淡淡的“是么?”
                  嬷嬷看着轩辕迦澜时不时吸吸鼻子,语气软了下来,“小王爷早些回吧,夜里本就凉,染了风寒更要注意。”
                  轩辕迦澜沉着脸,半响之后还是点了头,留了银子,便拂袖而去。


                  29楼2014-01-28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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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夜里确实凉,渐渐的离了那灯火迷离的烟雨楼,冷就更甚了,游走全身。
                    不知拐过了多少长街小巷,当在寂无人烟的街头看到腾升出的热气时,轩辕迦澜心里一暖。
                    那是一个小面摊,两张桌子、八条长凳,一个火炉和一口烧滚了水的铁锅,锅旁案几上是雪白得面和一些调味佐料。
                    让他心里一暖的除了那锅上腾升的热气,还有那面摊里唯一的客人。
                    红衣刺目,脊背挺直,长发过腰,姣好的面容白的吓人。
                    这一回是侧面,轩辕迦澜怔怔地看着,脂粉未施的侧脸三分儒雅七分英气,拿着筷子的手雪白,一口又一口地吃着面,动作是慢条斯理的,等碗里只剩下面汤的时候,那人也不走,呆呆地看着碗里的汤,不知在想些什么。
                    轩辕迦澜抬步想要过去,却想起烟雨楼嬷嬷的话。
                    “……眼里做出只有一人的样儿,是觉着好玩还是怎地?”
                    做出只有一人的样儿?什么样儿?轩辕迦澜敛眉思索着。
                    另一句话又萦上心头。
                    “小歌已经够惨了,何苦还来招惹……可能是小王爷是从京城那鬼地方过来的关系吧,不管什么因由,请不要再出现在小歌面前了。”
                    轩辕迦澜叹息,或许是吧,京城对于获罪的人来说确实是鬼地方,尤其自己顶着皇亲贵胄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确实会让他难受。
                    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轩辕迦澜转身。
                    一个擦身而过的人,何苦招惹、何苦纠缠?


                    30楼2014-01-28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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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子清……”明黄的太子袍穿在他身上,有些大了,显然最近瘦了不少。
                      “……”刚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伤在隐隐地疼,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眉。
                      轩辕符又低低地唤了句,“子清,都怪我……”
                      钟子清呆滞的眼神转到轩辕符的脸上,许久之后,才艰难地问出,“我爹……我爹是因为何事……”
                      轩辕符低低地泣出了声,一句句地都是“都怪我”,反反复复的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平静。
                      钟子清闭了眼,泼天的血当头洒来,让他不住地颤抖,轩辕符趴在床沿抱住他,“都怪我,不该说醉话,不该惹怒父皇,不该说气话,不该……不该灭季晨郢满门……都怪我……”
                      钟子清脑子有些胀,不知道这些与他爹的死有何关系,低低地又问了句,“我爹是因什么而获罪的?”
                      轩辕符俯在钟子清身上,泣不成声。


                      32楼2014-01-28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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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十二月的天气,天冷得很,春花阁里却暖意融融。
                        突然门外风风火火地来了一群人,都是王宫贵府的公子哥儿,二皇子轩辕策做东,宴请各位亲朋,平时不与他们为伍的太子殿下也在受邀之列。
                        钟子清隔着人影看着太子,心头一颤,指尖重复了无数遍的《相思调》也是一抖。
                        只要看到那个人,所有不好的记忆便纷至沓来。
                        太子消沉了不少,下巴上多了些青须,看着他被簇拥着上了雅阁,转而消失,钟子清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不久,有龟奴叫他到雅阁弹琴,七八个王孙贵族指指点点地对他评头论足,几个月来,他已变得不那么容易激动,敛着眉,依旧是一曲《相思调》,却在抬头看到太子时依旧止不住地微颤。
                        只要一看到这个人,那些稍稍愈合的伤口又被撕扯开来,家门蒙受不白之冤、父亲身首异处、兄长指着他骂家门不幸、小妹生不如死的脸……压得他指下的《相思调》凭空生了三分哀怨四分愤懑,仅剩的三分情愁被笑闹声冲得散散漫漫。
                        一曲作罢,钟子清起身,身子有些不稳地晃了晃,有人伸出手来,他没想其他的抓住那手稳住身形,抬眸是二皇子轩辕策嘲笑的脸孔。
                        “哈哈,这种曲子也叫《相思调》,”二皇子笑意更甚,“也不知道这春风阁是如何教人的。”
                        钟子清默然,抽出手来微微躬身一礼,然后便去抱琴。
                        抱琴的动作被人伸手制止,二皇子侧头望着太子,“大哥,这里就你最通音律,不如,你来教教高歌公子应怎么弹这首曲子吧!”
                        钟子清脸色一白,便僵在那儿,不上不下,保持着躬身去取琴的姿势。
                        太子迟疑了会儿,走到琴案边,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日夜想念的人,却什么也说不得。
                        轩辕符知道在座的人对于他的事都不清楚,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都被父皇处理地干干净净,不是什么光鲜的事儿,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轩辕策如此玩笑,却叫他如何自处?
                        钟子清呆了一会儿后慌张地后退,却撞到了一个胸膛,抬眼,又是二皇子似笑非笑的脸。


                        36楼2014-01-28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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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琴音响起,似情人低语,缠绵低喃,浓情蜜意。
                          太子轩辕符恨不得将满腔的情爱与思念都倾入这曲《相思调》中,可他越是深情,钟子清的脸色就更加的苍白,双拳握得死紧,嘴唇也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钟子清知道这浓浓的深情是对谁述说的,这情毁了他一生,亦毁了他一家。
                          还不够么?到底要把他逼到什么境地才行?
                          当他连死都不能轻易地去死的时候,到底要他怎么做?
                          “够了。”钟子清突然的暴喝打断琴音,所有人都看着他,不明所以。
                          钟子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对上太子关切而愧疚的双眼,又是这样的眼神,当初在刑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钟子清苦笑着问,“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我?”
                          王孙公子们面面相觑,连挑起事端的二皇子轩辕策也是一脸茫然,看看这红衣琴师又看看皇兄,讷讷地问:“怎么了?”
                          钟子清不再看太子一眼,垂下头,等脑海里的思潮稍稍平复后,才强自镇定地说:“失礼了,告辞。”
                          再后来,小妹终于熬不住了,用攒来的碎银买了砒霜。死的时候是怀安十九年除夕,因为年关,春风阁也歇了业,钟子淑就在那天彻底地离开人世。
                          死讯传到钟子清耳里,他似乎早就知道结果一般,双眼空茫茫的,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去看了钟子淑最后一眼,看着人将她的尸体抬走后,钟子清才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去拉钟子淑,握住那冰凉的手,拼死想将它捂热,却没发现自己的手其实比她的手热不了多少。
                          钟子淑终究还是被人抬走了,他瘫坐在地上,两手空空,面颊上冰冰凉凉。
                          父亲身首异处时,他没落泪;兄长横剑自刎时,他没落泪;身受重刑、险成小倌时,他没落泪……若没看到小妹尸体,他亦不会落泪,不是他冷血,亦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总觉得还不算最坏。
                          当直面最残酷的死亡,“不算最坏”瞬间崩塌,他已一无所有。
                          除了娘亲。
                          想到娘亲,钟子清一个激灵,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37楼2014-01-28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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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怀安二十年正月十五,钟子清独立在旧时家门前,穿以前惯穿的青衣,仿佛去年一年不曾发生那多事情一般。
                            抬头,“钟府”的匾额已换做了“文府”,钟子清转身,仿佛终究是仿佛,怀安十九年不可能凭空消失。
                            前几天的雪还没化,有早起的仆人在“哗哗”地扫着雪,钟子清呼出口热气,透过那热气仿佛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拿着扫帚装模作样地扫着雪,扫着扫着,就打到一块儿疯玩去了。
                            “子清……”
                            不确定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钟子清回头,是穿粗布衣裳的妇人,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辨认了半天,钟子清才抖着嘴唇回了句,“娘……”
                            那妇人浑浊的双眼蒙上了水雾,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钟子清快步走去抱住母亲,耳里是娘亲颠三倒四的,“回来就好……还是当年一个模样……没事……没事了……娘就知道子清不会丢下娘……好孩子……好孩子……”
                            获罪官员的家眷为奴为婢的不在少数,娘亲亦不能幸免,所幸还能留在原来的院子,干的活也不重,她还不知道钟子玉已死,更不知道钟子淑过的是什么日子,见到钟子清回来,一个劲的问,“皇上是不是查明了老爷是被冤枉的,所以你才回来了是么?”
                            钟子清看老人殷切的目光,点头。
                            老人笑逐颜开,“那就好,那就好……”
                            钟子清陪着老人笑,心里却苦得很,“嗯。”
                            老人留钟子清回府里住,钟子清慌张地摇头,说还有要事,皇上委了重要的差事要自己办,再三地叮嘱老人不要与人说见过自己,以免坏了皇上的大事,老人点头,钟子清便转身离开。
                            怀安二十年过得很平静,钟子清偶尔抽空见见娘亲,每次话也不多,娘亲没问为什么既然平反了却不见子玉与子淑,也没问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做下人做的差事,能见到儿子似乎就已心满意足了。
                            怀安二十一年春,文家来了贵客,点明了要春风阁的高歌前去弹曲,钟子清无法,想着既是接见贵客,自然碰不到娘亲,便惴惴不安地应了。
                            琴曲不过弹了一半,宾主尽欢的时分,一阵杯盘破碎的声音扰了所有人的性子,大家都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有弹琴的红衣人白了脸不敢抬头。
                            “子清……”颤抖的声音将弹琴人的最后一丝幻想击得粉碎。


                            38楼2014-01-28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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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5 00:0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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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目光中回望 我搬帖子了。看这里看这里。╭(╯3╰)╮


                              40楼2014-01-28 16:39
                              收起回复